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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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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和尚回应他的又是迎面一掌。
  “看你的功夫还不错。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兄弟我退伍之后开了个安保公司,生意还行,你出来以后,总归还有碗饭吃。别傻了,兄弟,这条路你还能回头。”
  假和尚不理睬雷震东,拳拳生风。
  “说到底,你们就是被丢出来的弃子。上头的人根本就不会管你们死活,你又何必犯傻呢。大厦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别忘了,连那一位都倒台了。”
  雷震东的话说到了一半,大铲子突然又冲过来,直直抵向他的门面。
  他本能地抬起了手中的骨灰坛子挡了一下,瓷坛裂开了一条缝,吓得他赶紧往后仰,死死扣着坛子,生怕老丈人的骨灰撒了一地。
  一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假和尚伸出的拳头被大铲子削掉了,断手飞出来,直接掉在了灰白的骨灰坛子上,鲜血顺着缝隙往里头渗。
  雷震东下意识地就念起了《金刚伏魔经》,这可真是造孽啊!
  头顶上的挖土机终于停止了动弹。
  一片寂静中,雷震东的声音几乎掩饰不住的发抖:“你消停点儿,兄弟,现在立刻去医院,你的手说不定还能接上去。我在医院人头熟,我立刻就能给你找到一流的外科专家。”
  那假和尚却像是绝望了一样,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短肢,发出了一声野兽受伤的哀鸣。
  穿着迷彩服的人冲了过来,三两下制服了假和尚,把人拽了出去。
  雷震东脚踏上地面时,也没忘了大和尚的手:“赶紧送医院吧,不然就来不及接上了。”
  大和尚回头看了他一眼,被押走了。好在他们走的时候,没留下那只断手。
  雷震东刚喘了口粗气,突然间听到巨大的轰鸣声。一辆挖土机直直地朝他开来。
  旁边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雷震东拔腿就跑。
  可那挖土机跟认准了雷震东一样,居然死死咬着他不放。旁边的人喊话,司机也完全不听,只横冲直撞地碾压。
  雷震东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枪响,他缩着脑袋,在墓穴之间奔跑前行。可惜不少坟墓已经被挖走了,墓碑推倒,挖掘机几乎如履平地。
  手中的骨灰坛子沾着的血还往下面淌。雷震东几次想要丢了骨灰坛子,到底没真出手去。
  如果说林副局长犯了罪造了孽,人死如灯灭,恩怨都已了结,总不能让人连个坟头都立不了。
  推倒了一半的墓园放眼过去,满是断壁残垣。太阳渐渐升高,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眼睛模糊。
  雷震东脸上全是汗,抱着骨灰坛子的手滑溜得几乎要掉下去了。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后有人在呼喊。
  他没有心思分辨那是什么。就跟他当初受训时听到的教诲一样,关键时刻,那些设备都是不管用的,因为它们会失灵。他原先戴好的通讯工具已经被挖土机一铲没了。
  “上车!”
  一辆小汽车听到了他旁边,雷震东差点儿没撞上后视镜。
  周锡兵在驾驶座上招呼他:“赶紧上来。”
  后排的女特种兵已经帮他开好了车门:“闲话少说,我们立刻去中心医院。你这手里头是什么啊?”
  “我老丈人的骨灰。”
  车上的人全都默了一下。
  女特种兵快崩溃了:“你口味可真够重的。”
  王汀笑着表态:“我无所谓。”
  雷震东相当以自我为中心,丝毫没有给别人添了不便的自觉,抱怨道:“你们行动能事先通知一声吗?我差点儿没命!”
  “都是临时接到的通知。”女特种兵在副驾驶座上的王汀指点下,再一次装起了孕妇,她连看都不看雷震东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已经漏成筛子了。”
  周锡兵看了眼后视镜里头面色不虞的女兵,极其具有绅士风度没开口再问。
  他与王汀也是突然间收到了领导的任务安排。荣升局长的老领导要求他们尽可能在低调的情况下配合雷震东等人的行动。那是人家的家丑,不愿意外人掺和太多。
  王汀看着女兵完成了最后的伪装,点点头道:“好了,放松点儿。你到时候主要表现出疲惫就行。怀孕的人,不想讲话不想动弹都很正常。”
  雷震东相当怀疑:“他们那边还一点儿都不知道?”
  “两拨人。”周锡兵言简意赅,“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出现的缘故。”
  雷震东笑了,点点头:“也对,地方上没人接应,根本折腾不起来。要不,咱们交个底,都说说各自手上掌握了多少信息?”
  女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雷震东听见了也不当回事:“我已经退伍了,大妹子,你咳破了嗓子,我也不受你们纪律的限制。”
  女兵拿下了墨镜,目光跟利箭一样朝雷震东身上招呼。
  可惜雷总身经百战,经过了徐科长跟沈主任的目光千锤百炼,压根不把自己的师妹当回事:“别瞪了,本来眼球就有点儿凸,你再瞪,更加像胖头鱼了。”
  王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示意雷震东别过分。
  “我给你们是义务帮忙,连火车票钱都是我老婆掏的腰包。”雷震东笑嘻嘻地看周锡兵,“周警官,你们给个准信呗,我那存款什么时候解冻啊。”
  王汀毫不犹豫地打击对方:“存款好像是沈青的,跟你似乎没什么关系。房产也一样。”
  雷震东笑得荡漾:“没事,反正我家沈主任会包养我的。”
  汽车呼啸着往中心医院赶。
  那里的病房当中,住着烈士朱少阳的母亲朱佳凌。
  身材壮实的男人小心翼翼削着手中的苹果,旋转的苹果皮变成了一条直线。他慢条斯理地将苹果切成了小块,然后再插上一根根的牙签。
  “朱姨,我对你不孝顺吗?”男人笑了,将床头柜上的果盘往朱佳凌的方向推了推。
  单间病房宽敞又明亮,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整个病房都像是在发光。那明晃晃的光,愈发衬托出了病床上女人的面如死灰。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还间或一轮的话,看到的人肯定以为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朱姨,父子共抢一女的新闻是不是挺精彩的啊。”
  丝毫不逊色于母女共侍一夫的精彩。
  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家的风流轶事啊。
  病床上的女人静静地躺着,眼睛里头毫无光彩。从儿子跟何教授以及那个女人的丑闻在电视上被人说出口之后,朱佳凌就已经死了。
  “朱姨,你别怪我,是你先逼我的!我哪里对不住你,我对你哪儿不好,你要这么坑我!”
  朱佳凌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好像火炭快要烧没了的时候,突然间迸发出的火焰:“你对我当然好了,你对少阳做过什么?少阳从小把你当亲哥哥,你就是这么对自己兄弟的?”
  田大鹏脸上青红交加,猛的拔高了声音:“是他害死了栗子!那是他栗子姐,是他嫂子!”
  “是谁害死了栗子?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要是你当时不起花花心思,想睡人家女的。栗子能被你气走吗?她能出事吗?你这个畜生,你害死了栗子,你还气死了你亲妈!”
  田大鹏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冷笑声不断:“对,我就不该帮少阳出那个头!就该让他一个人逞能,去跟那么多人单挑,被砍死了拉倒!”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他带着人去救少阳,那小子早就没命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以为他真是什么新市陈浩南,不过是大家都看在他那个便宜老丈人的面子上而已。
  他这个给人当大哥的,冒着生命危险去谈判,去硬碰硬。他是出生入死,才把少阳给救回来的。连少阳自己都承认,欠他一条性命。
  “你如果没借着公安局的名头,能招惹那么多仇家吗?我家少阳是沾了人家的光,你自己沾的光少吗?在外头,谁不知道你拿着少阳作伐子啊,我兄弟是公安局长的女婿。”朱佳凌原本面如金纸,此刻却显出了病态的嫣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田大鹏被踩到了痛脚,立刻暴跳如雷:“我在新市的江山是我自己打下来的。我占少阳的便宜?谁不知道少阳有我罩着。我一直拿他当自己弟弟,什么事情都想着他。我拿你当半个妈啊,朱姨。”
  “你连你亲娘都能气死,我这半个妈又算得了什么呢。”朱佳凌悲哀地笑了。
  她从小看着田大鹏长大,对这孩子的秉性再了解不过。这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没有理由这么多年还照应着自己这个老邻居,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心虚,他害死了少阳。
  那一年是少阳三十岁的生日。她去了少阳的坟前,一直没舍得走。后来远远的,看到田大鹏过来时,她就避开了。她不想任何人看见她的绝望。
  田大鹏在少阳墓前说了什么。他说少阳不该那么死心眼,有钱大家一起挣。断人财路犹如断人性命,怎么会不丢掉命呢。
  那一刻,朱佳凌如雷轰顶。她的儿子不是好死,她的少阳是被这个他一直叫大哥的人给害死了。
  田大鹏眉头皱得死紧。摸着良心说,他不想少阳死。那小子身手那么好,天生就是能闯出道儿的人。
  他诚心诚意地邀请少阳退伍后来给他帮忙。打虎亲兄弟,他身边可信的人实在太少了。他好不容易接下了那一份家业,他想带着少阳发财的。
  他怎么知道那小子会那么精明,居然一下子就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逼得他没办法。他只能让仓库爆炸。
  “少阳拿你当亲哥哥啊,你居然这样对他。”朱佳凌留着眼泪看田大鹏,“你亲妈被你气死了,你老婆被你害死了,你弟弟被你杀死了。你这样的人,你有什么脸面去怪别人?”
  田大鹏沉下了脸。跟任何事业有成的人一样,他不愿意有人翻他的老底。是的,曾经他是在新市底下混口饭吃,小打小闹的穷瘪三。可是他早就今日不同往日,已经熬出头了,他不需要这个老女人教他怎么做人。
  “朱姨,你说这种话不亏心吗?要不是你当初一心想嫁给大学生,非得灌醉了人家硬是上了人家的床,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吗?”田大鹏笑得恶意,“你以为你生了个孩子,人家就会娶你进门?别做梦了!人家眼里头只有照相馆外头墙上贴着的人。”
  朱佳凌的情绪毫无起伏:“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可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没杀人。”
  “你没杀人?没杀人的话,为什么藏下人家林雪给少阳写的信。你就是个变态,装成儿子的女朋友给儿子写信。写了一封信骗少阳去当兵还不够,一写就是四年。你是有多缺男人啊!你自己照着镜子看自己的时候,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如果不是这个变态的老女人,少阳早就跟他一起去江州了。他们兄弟齐心合力断金,哪里还有后面这些事。
  “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了那么多信啊。你就是要把少阳框死在部队里头,没办法跟外头接触,这样才能当你信里头的男人吧。你知道少阳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你这个变态给害死的,死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朱佳凌变了脸,愤怒地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拼命砸向田大鹏:“你给我滚出去,滚!”
  最后一次探亲,儿子将她手写的信件全都摔在了桌上。
  眉眼已经长开的年轻人愤怒地朝她咆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妈!你为什么要骗我?小雪早就跟我分手了,你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
  他真傻啊,他居然被骗了这么长时间。难怪小雪只写信发短信,却从来不跟他打电话呢。难怪每次他有探亲假的时候,小雪都恰好有事,不能跟他见面呢。
  他从未想过母亲居然会这样骗他。
  她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怒火冲天的儿子。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她怕他学坏,她怕他走歪路,她只能用那个小丫头的名义拽住他。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那小丫头肯定不会跟他过下去的。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的傻儿子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她那么辛苦地搜集来那丫头卖掉的试卷笔记,她一点点的模仿那丫头的笔迹,她就不想儿子学坏。
  “我不会再回来了,妈你自己保重。”生机勃勃的儿子在发泄完心中的怒气之后,决绝地离开。
  不要走,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妈妈会一直陪着他的。
  那个时候,她的儿子是不是回过了头,说了什么?噢,好像是,你真恶心。
  那一刻,年轻的面庞跟二十多年前的那张斯文俊朗的脸重叠到了一起。那个文文静静的扫盲班老师嫌恶地看着她:“朱佳凌,你真恶心。”
  田大鹏心满意足地看着病床上女人崩溃的脸,恶意地强调了一句:“这世上居然还有你这么恶心变态的人!你是把少阳当成你男人了吧。”
  “滚!你等着你的报应来吧。哈哈哈哈,他们查你了,对不对?你被逼得手忙脚乱了,对不对?你以为你干的丑事能一直藏着掖着吗?”
  “我不需要藏着掖着,朱姨,你想太多了。”田大鹏微微一笑,突然间伸出手,给朱佳凌扎了一针。


第104章 手中的棋子
  雷震东等人抵达病房的时候; 房中安安静静的。只病床上洁白的被子隆起,显出人存在的痕迹。
  王汀突然变了脸色:“不对,人被带走了。”
  旁边小护士正推着治疗车过来给病人做雾化; 闻声茫然地抬起头; 指着床道:“上面不是躺着人吗?”
  雷震东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前; 掀开被子一看,里头躺着个假人。
  小护士惊呆了; 失声喊起来:“谁把我们示教室的模拟人给搬来了?”
  女特种兵惊讶地看着王汀; 这个警察也太厉害了; 居然能够一眼看出床上躺着的不是真人。
  “被单没有起伏; 有自主呼吸的正常人即使睡着了,胸廓也会起伏的。”王汀匆匆忙忙地解释; 然后沿着走廊往前走,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护士一脸茫然:“刚才她真的还在啊。”
  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病房的,他们一无所知。
  雷震东安排照应朱佳凌的下属拎着甜品上来; 同样不知所措:“朱姨要跟她娘家侄子说话,让我去买零食了。”
  雷震东皱了下眉头; 他本以为田大鹏就是想做什么,也会直接留在病房等他的。不想他竟然带走了朱佳凌。按道理说; 田大鹏根本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王汀朝周锡兵使了个眼色,后者冲雷震东点点头:“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往那边找过去。”
  几人在病房门前分开。
  走廊上的人来来往往; 每一张脸都不是朱佳凌。
  对; 干妈现在身体非常虚弱; 走路对她来说太艰难了,田大鹏肯定需要运输工具。
  平板车目标过大,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轮椅刚刚好,田大鹏肯定是用轮椅推走了朱佳凌。为了防止对方反抗,他也许用了安。眠。药。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女兵甚至连孕妇都顾不上伪装了,一路小跑着跟上。
  下属被雷震东留在了病房里头仔细寻找线索。田大鹏不会无缘无故带走朱佳凌,他的目标最终还是自己或者青青。他一定会想办法通知自己。
  坐了轮椅,就不可能走楼梯,必须通过电梯出行。
  雷震东按下电梯按钮,然而医院的电梯几乎是层层停,他想要等的灯始终不亮。
  女兵等不及了,催促雷震东道:“我们跑楼梯吧。”
  雷震东迟疑了一下,同意了对方的安排。
  手机响了,下属给雷震东打了电话:“雷哥,在地下一楼,对方要求你一个人过去。”
  雷震东沉下了脸,立刻朝楼梯跑下去。
  安全通道里头光线十分暗淡,雷震东跑得太快,好几次都差点儿踩空。
  女兵跟在他身后,试探着询问:“我们还是等后援吧,不然太危险了。”
  “不,必须得马上过去。地下一楼,应该是太平间。”
  自认为胆量过人的特种兵浑身立毛肌都竖起来了,说话也打起了磕碰:“他去太平间干什么?”
  三言两语哪里解释得清楚。
  雷震东言简意赅:“他恨朱佳凌。”恨不得对方去死的那种恨。
  田大鹏接受不了自己害死少阳的事实,所以他将怨恨转嫁给青青还有何教授。等到发现青青在这件事上全然无辜之后,他除了去恨朱佳凌以外,还能恨谁呢。总归不能恨自己。
  要是少阳一早看到了青青的那封分手信,事情还会像今天一样吗?
  地下室一层原本有病案室以及病理科,后来两个科室搬迁了之后,只剩下太平间。
  新市中心医院的太平间以前出过事,被人砸了。去年起太平间就不开放使用了,有需要的一律直接拉去殡仪馆。
  沈青以前转急诊的时候,雷震东还搭手帮她拖尸体去太平间。比起浑身不自在的女兵,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淡定了,完全不把太平间当成什么特殊场所。
  雷震东推开了太平间的门,最外头一间是解剖室。不锈钢质地的解剖台上蒙了层灰,这儿已经许久没人打扫过了。
  “大鹏哥,你这样就太有意思了。咱们兄弟在干妈病房里头喝喝茶聊聊天,不是挺自在的么。你非得整到这儿来。”
  太平间里头空空荡荡的。雷震东没有让女兵跟着他一块儿进去,而是自己一个人慢慢摸寻:“大鹏哥。我人都来了,你还躲着干什么。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的吗?”
  田大鹏站在里间,透过一块脏兮兮的镜子看外头的动静,突然间嗤笑起来:“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啊。”
  雷震东大大方方地举起手,示意对方看:“没武器,我早就退伍了,他们也不会给我发武器。”
  田大鹏扯了扯脸皮:“那你还掺和个什么劲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生意。你又何必多这个事呢?”
  雷震东露出了个笑脸:“大鹏哥,干妈人呢?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当着干妈她老人家的面掰扯清楚不就行了吗?少阳喊你一声大哥,少阳又是我三弟。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
  田大鹏笑了笑:“睡着了,她太困了,当然得好好睡一觉。你猜,她在哪儿睡觉?”
  中心医院的太平间还是好几十年前建的,地方不大。外间是解剖台,里头就是冷柜。虽然地方已经废弃了,可基本设施并没有拆除。不知道是不是应对检查用的。
  雷震东变了脸色,赶紧想进去。门却关上了。
  田大鹏在里头笑着:“现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志忠到底把东西藏哪儿去了?你好好想清楚,少阳已经死了,他妈还活着啊。我手上就是遥控器,你说她强冻三五分钟,会不会变成冰棍啊?”
  医院的电路不能随便乱动,因为连接着无数的维持生命的仪器。一旦突然停电,后果不堪设想。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慢慢考虑,现在,我先给你干妈降降温。天这么热,我怕她老人家中暑啊。”
  “等等。”雷震东抬起了手,“大鹏哥,你先把门打开,让我看一眼干妈的情况。她身体不好,禁不起折腾。”
  田大鹏嗤之以鼻:“她都不好十几年了,也没见她咽气啊!睡了人家大学生,就挺着大肚子逼人家娶她。人家不娶还得掏抚养费。
  轻轻松松当了十八年的少奶奶,从来也没给少阳掏一分钱上补习班。因为上大学就十八岁了啊,没人给少阳掏学费啊。因为少阳多读点儿书,就知道她是个变态寄生虫,根本不是什么含辛茹苦独自一人把他养大的伟大的妈。
  一辈子没正经挣钱养活过自己的人,居然在少阳当兵去以后跑到江州大学当宿舍管理员,为的就是能继续伪装成林雪,跟自己的儿子写信谈恋爱。
  是不是很变态啊,这种变态是不是很可怕?
  她害死了她儿子,还接着有人当冤大头养她。她这辈子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身体不好也是因为她昧着良心的事情做多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雷震东对这种多少年前的破事也不感兴趣。反正在他看来,老太太这个群体,就没几个正常人。但干妈毕竟是少阳的母亲,他不可能撒手不管。
  “你要是心疼她这朵老白莲,就赶紧告诉我,李志忠到底把东西藏哪儿去了?”
  雷震东满脸恳切:“大鹏哥,真不是我不说。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啊!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你不如先把干妈放出来,咱们再慢慢商量。你放心,买卖不成仁义在。我退伍十几年了,我就是帮老领导点儿忙。你们要是不主动招惹我,我放着好日子不过啊!”
  田大鹏嗤笑出声:“你小子想拖延时间等大部队过来,是不?行,我无所谓,只要这个老东西撑得住就行。”
  “大鹏哥,你把冷柜的门打开了。不然她不冻死了也得憋死。”
  “那得看你的态度怎么样了。”
  雷震东咬了咬牙:“好,我说,李哥告诉我,你们二十年前就在新市做生意了。最早是搭着人家的船,利用你在收容站的便利出货。你算是他的上家,你们上头还有个他不知道的大老爷。”
  “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现在要东西!”
  雷震东笑了笑:“大鹏哥,你觉得李哥会直接告诉我嘛,他就跟我聊这些有的没的。后来,船上这条线断了。你们又到处找门路,结果拜到了大佛。你后来出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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