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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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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主任大恩大德小生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肉偿!”雷震东笑得一脸荡漾,彻底把自己给扒光了。他要用无上的美。色去诱惑沈主任。
  可怜沈主任不过一时没忍住多说了两句话,酣眠就被彻底交代了,果然言多必失。
  她就不该多事!肯定是在周顺方家里头待久了,她也被感染了牺牲精神。她原本真没想多这个嘴的。查案子不是警察的事情吗,他们又没给她发奖金。
  沈主任被折腾得满天繁星,一颗星子滑落了,另一颗星子又飞起。然后天上开起了烟花大会,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作响,好生热闹。
  “青青,你是怎么想到他女儿的。”雷震东入了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居然有心思跟沈主任进行身心合一的深层次交流了。
  沈主任很想掐死他算了。想想肚子里头还有个娃,她家宝宝未必乐意没有爹,于是她又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无耻的男人。
  “孩子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对象。”
  大人们往往当孩子不存在,却忘了孩子常常是最大的意外。
  屋里屋外风景大不同。屋中一片旖旎,秋天变成了春天。屋外的人还在苦思冥想,田大鹏对自己的老板隐瞒了李志忠这层关系的存在,到底意欲何为。
  “别想这么多了,这边已经安排了人保护。”周锡兵轻轻揉了揉妻子的脑袋,“你别这么大的压力,我们尽人事就好。”
  王汀抬头揉自己的太阳穴,灵光一现:“不对!她拍下的内容同样是田大鹏的救命法宝!所以田大鹏明面上举动是在监视李志忠,实际上是在保护对方。只要李志忠还在,田大鹏就算出了事,依然能够扳倒他背后的人。”
  这一晚上,周警官夫妻几乎没有休息。
  周锡兵立刻打了报告,第一时间赶往看守所提审李志忠。
  待过公安系统又混过多年社会的老油条一开始咬紧牙关,一问三不知。直到周锡兵直接点出了他女儿的名字:“令媛的无人机玩的不错啊,很有想法,电子巡逻。”
  李志忠不阴不阳的面具脸终于出现了裂纹:“你们想干什么?我女儿才多点大,她知道什么啊?”
  “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要是再不知道的话,别人可不会认为你女儿一无所知啊。”周锡兵谆谆善诱,“我们能猜出来的东西,别人同样可以猜到。”
  女儿是父亲的底线,李志忠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他对掺和那些事情丁点儿兴趣也没有。
  他女儿从小就聪明又懂事。一个小姑娘,偏生对电子类产品兴趣十足。自己买了配件就能折腾出什么无人机,坐在电脑前头就能操纵小飞机转来转去的。他女儿怎么就那么聪明。
  这些玩意儿他不懂,他就一个心肝宝贝闺女儿,女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女儿居然会突发奇想,遥控着飞机去拍仓库。好巧不巧,飞机又拍到了不该拍的人。
  李志忠无法叙述他发现那些录像时的惊恐。
  那天他借着喝酒发疯,狠狠摔了女儿的无人机,收走了她所有的玩意儿,赶紧将那些东西处理掉了。他平生第一次当了暴君爸爸,坚决不让女儿再碰无人机。
  “你看到了什么?”
  “就……就是田大鹏跟人家□□。”
  周锡兵笑了,田大鹏的通缉令已经发出来了,李志忠当然知道不能完全不提枪。
  “不是,我虽然当过警察。可我那时候是文职,基本上不摸枪的。田大鹏一个做生意的,问人家□□,我能不害怕吗?”
  周锡兵敲了敲桌子,声音轻轻的:“昨天,你们监室放出去的那个老三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你知道他是怎么放出去的吗?”
  李志忠捂住了脸:“我说,我什么都交代。我也没想过会在录像里看到他啊!”
  他看到自己的老领导时,整个人都傻了。再看到另一个人的脸时,他浑身打起了哆嗦。他平常也看新闻啊!他当过警察,看人脸的本事还是有的。
  王汀没有陪着丈夫一块儿去看守所,她还有另一件事要忙。
  如果不是在新市临时接到了任务,她现在应该已经走访完关美云生前工作的单位了。
  拨出去的电话基本上没有获得什么有效的信息。
  前些年机关事业单位国企职工吃空饷的情况颇为严重,关美云从入职起就长期请口头病假。这几年管得严了,她就时不时交病假条。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跟她计较。
  “你知道关美云是谁安排进你们单位的吗?”
  十八年前,事业单位进人门路五花八门。有曲线救国临时工转正的,有从国企调过来的,有通过了内部考试的,还有二代接替父母职位的。关美云哪一条都不符合。
  被问的人事科老人在电话那头打呵欠:“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理论上是我们负责招聘,可那个年代都是领导的一言堂。领导说让谁进就让谁进来。”
  至于他们单位的老领导,不好意思,十年前就因为贪污进去了。据说是不堪狱友折磨,一条秋裤吊死在里头了。
  “他们的关系复杂着呢。”人事科的老人大概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说,有点儿过意不去,“比方说,城建局局长把供电局领导的孩子安排进医院,反过来供电局的将卫生局家里的亲戚安置到了电厂,里头的利益置错综复杂,可能一两个参与其中的人都说不清楚。”
  王汀皱着眉头谢过了对方,计划着还是等天亮了去关美云生前的单位走一趟。说不定到时候,她能够有所收获。
  沈青主动提醒他们去调查李志忠的女儿,算不算是对自己的主动示好呢?
  王汀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的微信响了,赵建国给她发了条消息,打听灵山上庙门口的解卦摊子还在不?他老伴打算这段时间抽个空去还愿。
  王汀心中一动,立刻拨了电话过去:“赵处长,你知道当初林副局长是通过什么关系安置关美云的吗?”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这事整的不怪他,那个时候工作真是安排的。国家不分配了,可也不像现在这样处处都要考试才能进。”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奇怪林副局长在江州关系挺硬的啊。那年代事业单位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
  赵建国不以为然:“嗐,其实也就一般,时代不同。那单位效益普通的很。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是我们的老局长帮的忙。”
  关美云出事之后,林副局长觉得不能再让她回新市。
  关美云在江州住的院,觉得大城市哪儿都比新市强。况且她的爱郞不是快要调到江州来了吗?那她在这儿先把家安置下来,到时候爱郞一过来,就有舒舒服服的小家等着他。
  至于那个前妻留下的拖油瓶,丢在新市住校不就完了。她终于可以完完整整地拥有这个男人了。她这辈子碰到的最好的男人。
  林副局长没能力替关美云安排钱多事少的工作,也没能力在江州替关美云买房。他手头从来都不宽裕。
  “现在省厅的方副厅长是我们的老领导,那时候在新市当公安局长。林副局长家里出事之后,他心情一直很低落。方局长就找他谈话,开解他。林副局长就说了自己的实际困难。”
  王汀没吭声,只等着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林副局长是赵建国的师父,当人徒弟的说起师父的难堪,跟着脸上通红。
  “方局长一贯乐善好施,他家在新市关系多,人脉也广。他答应帮忙给关美云在江州安排一个工作。”
  赵建国当时被选调到局办公室。他给办公室主任送材料的时候,听到了一耳朵,方局长让林副局长保证以后不要再跟那女的牵扯不清了。
  “新市不行,她想在江州就先留在江州吧。在新市,你们又拉拉扯扯的,闹得多不好看啊。老林,不是我说你。小沈走了你再找,组织上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可关美云不行,你也太不讲究了!”
  赵建国叹了口气,终于没忍住感慨了一句:“可惜林副局长就一点不好,心软,下不了决心。”
  后头又跟那块烂肉牵牵扯扯了三年,彻底成了警界的笑柄,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王汀静静地听着,在纸上写下方局长三个字。
  这位局长可真是神通广大,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手下的副局长绝对不会升到省厅了,只会一辈子烂死在新市!


第107章 逃窜的高官
  周锡兵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回到家中; 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颜值简直跌进了马里亚纳大海沟。
  好在王法医解剖的尸体足够多; 深谙红颜白骨; 能够透过的浅薄的皮囊看到本质。对自己的男人自带妻子滤镜; 她只满腔的心疼:“怎么了这是?李志忠不肯开口?”
  周锡兵摆摆手,先一口气灌下了一杯子温水; 然后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才叮嘱:“别问了; 人已经上交了。”
  承认了有那么一份视频存在后; 李志忠又成了没嘴的葫芦; 死活不肯在他面前提视频到底是什么内容,只坚持要求见他们领导。
  至于要见哪位领导; 他咧开嘴巴一笑,眼睛示意墙上:“能上我们天天看的电视才行。”
  周锡兵再问的时候,他的语气就犀利了起来:“小老弟; 我也曾经当过警察,说句托大不要脸的话; 我算你的前辈。我这是为你好!”
  后面的一整夜,周锡兵先是打报告; 然后充当保安的角色,一直在外头候着。李志忠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他都一无所知。
  天擦亮了; 才有领导的秘书过来通知了一句; 他可以下班休息了。
  临走之前; 人家还客客气气地夸奖了他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加班加点关注当事人悲观厌世情绪,加强了对当事人的心理疏导。
  这都是什么鬼啊!提都没提一句田大鹏。
  周锡兵呼呼啦啦地喝掉了一大碗稀粥,缓了缓神,冲妻子摇头:“现在他们已经全部接手了,咱们不能再查下去了。”
  王汀叹了口气,又给丈夫添了碗稀饭:“行了,你吃完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我去查查这个方慈明。”
  周锡兵立刻紧张起来:“你查他做什么?”
  “我怀疑,当年沈青父母的事情跟他有关系。关美云的工作是他帮忙安排的。”
  周锡兵立刻摇头摆手,冲妻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动,方慈明是李志忠的老上司。”
  天边现出了一线鱼肚白的时候,方慈明推开了面前从筹码,打了个呵欠道:“老咯,熬不住,你们接着玩。”
  坐在他下手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老英雄您老当益壮,我们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您。”
  方慈明站起了身,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们加一起得五百多斤吧,我的骨头可扛不住。”
  “哎哟,方厅长您真是说笑了。您老的铁骨架子在这儿摆着呢。”中年男人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邀着人往前走,“厅长您要是累了,咱们去松松骨头?”
  “不了,我累了,下午还有个会要参加,我得回去了。”
  “那是,总不能耽误了您为人民服务。厅长,我给您把筹码兑了?”
  方慈明皱着眉头:“兑什么啊,就是坐下来玩玩扑克牌放松一下脑袋而已。你们就会瞎胡闹。”
  中年男人脑袋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连笑容都发僵:“厅长,您这太客气了。那不行,我们做生意的讲究一个诚信,落子无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然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兄弟做生意。”
  方慈明似乎累狠了,实在没精神跟他拉拉扯扯,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牌桌上眼巴巴候着的两个人如释重负,大厅长发话了,钱送出去了,问题就成了。
  等到方慈明出去之后,其中一人忍不住嘀咕:“不是号称海瑞来着么,到底还是要钱开路。”
  “你懂什么,有权不用枉做官。他到年龄了,马上要退了,再不趁机捞一把,以后吃土还是吃草啊。”另一个人庆幸不已,“幸亏咱们赶上了最后一波。这人特别谨慎。”
  方慈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自己眼皮呱哒的脸,微微叹了口气。老咯,不服老是不行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司机守了他一宿,小心翼翼地问心事重重的领导:“方厅,回家还是去单位?”
  领导做到一定的级别,是没有节假日可言的。任何时候,上头都可能有工作任务交代下来。
  “去办公室眯会儿吧,我再看看发言稿,下午的会不能出纰漏。”
  司机赶紧领命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中,方慈明合上了眼睛假寐。
  司机习惯性地打开了广播,领导有坐车听早新闻的习惯。一阵轻快的音乐声过后,新闻早高峰开始了,方慈明在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中睡了过去。
  “各位市民,……发生一起枪杀案,经工作查明,田大鹏有重大犯罪嫌疑。田大鹏,男,三十八岁,身高一米七八,中等身材,潜逃时穿浅蓝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请各位市民注意犯罪嫌疑人田大鹏踪迹,及时向警方举报。对于提供准确线索协助警方抓获田大鹏者,警方将给予二十万人民币奖励。”
  坐在后排的方慈明突然间睁开了眼。司机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询问:“方厅,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事。”方慈明混混沌沌地摇摇头,“你接着听吧。”
  他刚才做梦了,迷迷糊糊间梦到了老林。
  老林的葬礼他没参加,其实听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没到江州报到,就是懒得动弹,喝多了酒就懒得动弹。
  “小陆,你还记得你林副局长吗?”
  司机随口应道:“哪个林副局长?是林业局的还是国土局的?”
  方慈明哑然失笑:“新市的。”
  看,当初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不过十五年的时间,就被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司机吓得不轻,说话都磕绊了:“厅……厅长,您怎么想到林副局长了?噢,小雪又找你帮忙了?”
  方慈明摇头的时候一阵眩晕,那种老骥伏枥的苍茫无奈充斥满了他的心,他不得不扶着脑袋眯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老林是个好人啊。”
  耿直、敏锐、脑袋瓜子灵光,天生的狗鼻子,有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被他挖出端倪做文章。这样的人,天生是干警察的料,他不佩服都不行。
  司机讪笑着:“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都没想到,关美云真能拿下林志远。
  那个跑船的小老板没白牺牲自己的二。奶,虽然他自己没摘出去,可关美云还是成功地把林副局长带进了坑里。
  私德有亏,能做到不损公务吗?怎么可能。女人怀了孕就要养胎,就得花钱。
  关美云素来稀里糊涂,却在这事上精明得很,知道林志远三代单传,怎么会不想要儿子。她肚子里头揣了尚方宝剑,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老林真是能扛住啊。”方副厅长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林志远当然能清高。他多大的能耐,在大城市待过,部队的老领导又是省厅的专家,岳家在省城也有根基。年纪轻轻的当上了实权副局长不说,还要往省厅调。
  天生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自己能跟他比吗?说起来方家在新市跺跺脚,地皮都能抖三抖。可新市这么芝麻绿豆大的鬼地方,又怎么能跟省城比?新市不过是南省旮旯里头的地级市,想往上头走,比登天还难。
  除了自己想办法找钱找门路,往上头疏通关系,他还能怎么办?他不想烂死在新市那种小地方。
  走私倒卖是上不了台面,可小半个新市的人都靠这个吃饭。真要算清楚,又该怎么算?那是一条线,连着多少人的饭碗。剪断了这条线,多少人都要吃不上饭。
  人家不管这些,人家偏生就有通天梯,浑身半点尘埃都不染,轻轻松松把新市踩在脚底下当成履历中基层锻炼的一张纸。只一蹬脚,就上去了。
  “厅长,他扛住了什么啊。他要真是个有主见的,直接押着关美云去打掉肚里头的孩子不就完了。”司机不以为然,“他也真够不讲究的,什么女的都能生孩子吗?”
  也不嫌脏,也不怕人家将来骂孩子妈是个婊。子,生的儿子就是龟儿子!
  方慈明摆了摆手,阖上了眼睛:“老林讲情义的人。”
  他去麻将馆跟卧底接头,关美云迷迷糊糊地给他打了掩护,后来还稀里糊涂吃了亏。他念这份情,念着念着就念上了床。
  关美云这个没主见的女人,睡了男人就要掏心窝子,给他当线人。结果肚子一大,林志远就不忍心喊人打胎了。
  这男人女人睡过了,只要不是风月场上的老手,那情义自然就不同。中间再夹杂个孩子,还是林志远心心念念想要的儿子,能断的了吗?
  方慈明长长地吁了口气。
  自己老婆还抱怨老林媳妇决绝,男人都这样,何必吵呢?夫妻本是一体,一致对外才对。
  就方慈明来看,小沈是个聪明的。那根本不是一时糊涂的事儿,有了个孩子那以后只会没完没了。
  可惜就可惜在,小沈命不好,都要离婚走人了,竟然把命丢在了新市。
  是的真是时候啊!她这一死,他才好做文章啊。有省厅的专家保林志远又怎么样?全市老百姓都知道公安局长杀了自己老婆就行。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提拔?真当老百姓是聋子瞎子吗?
  司机偷偷地在后视镜中看了眼老领导。
  当初林副局长杀妻的消息就是从新市公安局传出去的。林副局长包了二。奶,二。奶怀了孩子,外头人哪里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领导的玩个把女人不是事儿,成功男人的背后从来不止一个女人。可玩女人玩出了人命案,那就是自绝前程。
  方慈明合着眼睛,沉浸在回忆当中。
  那个时候多玄啊,林志远那只狗鼻子已经快要嗅到他了。多亏这人老婆死了,专案组停了他的工作,不然自己也跟着完蛋了。倒卖军备品,这被抓到了,自己不死仕途也走到了头。
  幸亏林志远被拦下了。幸亏自己消息散得及时,所以上头人才看中了自己,知道他是个机灵的。
  他能拒绝人家搭过来的手吗?不上了人家的船,人家根本不带你玩。没关系没背景的小地方出来的人,想要走上去,多难啊。
  小沈的死是一道分水岭。从那之后,他终止艰难地搭上了省城的线。一点点地打通,一点点地伸手,他要告诉那位老人家,他能做的可不仅仅是倒卖点儿粮食望远镜。
  可惜围着老人家的苍蝇实在太多了,个个都想叮块肉吸口血。他想出头,手下就必须得有得力的人。
  老肖为什么能出头,不就是他手下有天鹅宫嘛。天鹅宫的那个二愣子还能往外头运货。
  可自己也不赖啊!自己在新市有根基,积累了多少年的门路跟经验,添上点儿枪又算得了什么。他怎么就不能接这个手了?
  老人家点名让自己领着的田大鹏接手军。火这一块时,老肖还老大不乐意。可那二愣子死都死了,能怪谁?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害了人家的老婆,人家找上门复仇,旁人连个屁都不会放。祸不及妻儿,这是最基本的道义。
  方慈明轻轻地叹了口气,嘴巴两旁的肌肉都往上动了动。自己则一步步走过来,实在太不容易了。他哪一步轻松了?他没根基就得比别人更能拼命。他这一片江山,全是自己实打实拼下来的。
  “小陆,你说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司机惊了一下,连忙收敛了神思,讪笑道:“厅长,你开什么玩笑呢。”
  方慈明笑了:“你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门儿清。老肖被带走后,我天天都等着到我的这天呢。”
  “厅长你多虑了。肖书记都进去多久了,要清算早清算干净了。谁都知道你跟肖书记不对付的。”
  方慈明摆摆手:“我的确跟他不对付啊。”
  一户人家养了两条狗,骨头就那么多,还指望狗能相亲相爱不成?
  司机愈发不知道该怎么接领导的话:“厅长,退休前审计是惯例,您清清白白的,没什么能被人抓到做文章的地方。再说了,从古到今,除非不干活,干活哪有不出纰漏的?不过是查跟不查的区别罢了。”
  方慈明苦笑:“势不如人,我认了。”
  “您都为国家为人民奉献了这么多年,退休了刚好可以歇歇。夫人在国外带孙子也孤单,您刚好可以阖家团圆。像您这样不给子女在国内铺路的清官,已经少的可怜了。”
  方慈明哈哈大笑:“海瑞可是遭人恨的。”
  车子从天色发灰开到了天亮,赤条条的天空,无端端的明晃晃的叫人发慌。车上轻快的气氛一扫而空,早新闻播完了,司机都不敢放广播。
  “小陆啊,你恨不恨我?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也不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司机赶紧摇头:“不不不,厅长,您对我的恩德,我时刻铭记于心。”
  方慈明笑了,语气惆怅:“不当官好啊。为一时好官容易,为一世好官难。当官不易。”
  司机哪里敢接这个腔,只默默地握着方向盘。
  方慈明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早点摊子上,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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