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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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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慈明笑了,语气惆怅:“不当官好啊。为一时好官容易,为一世好官难。当官不易。”
  司机哪里敢接这个腔,只默默地握着方向盘。
  方慈明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早点摊子上,那里正有一对老夫妻卖梅花糕。
  车窗一打开,浓郁的香气勾得人连魂都飞出去了。
  方慈明已经好些时候没在外头吃早饭了。
  作为一名以勤俭清廉著称的官员,他基本上三餐都是在单位食堂解决。他主抓廉政建设的时候,还推行过基层民警自己学做饭。理由是自己会做饭了,就不容易被当事人拉上酒桌,犯了错误。
  “停一下。”方慈明直勾勾地看着梅花糕,“我去买两块。”
  司机赶紧要自己下车,却被领导阻止了。
  “没事,刚好我下去走两步,换换气。”
  早饭摊子附近不允许停车。方慈明从不讲特殊,就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他自己下了车,晃悠悠的过去了。
  司机赶紧趁机也下来点了根香烟。他一宿睡得不踏实,此刻也困得厉害,急需要清晨的凉风清醒。
  城市的绿化车一大早就忙着作业,《少女的祈祷》音乐声响过去之后,司机再抬头,惊愕地发现领导不见了。
  他本以为领导已经买完了早饭回头,被路上的车子挡了。可他前后左右找了足足有十分钟,却一无所获。
  司机慌忙地按领导的电话,对方的手机已经关了。他再看车上,惊愕地发现原本放在后排的行李箱不见了。领导是什么时候拎下车的,他居然一无所知。
  方慈明进了地下通道,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跟着,立刻推开了一扇“旺铺出租”的玻璃门,往前面数第二间换衣间,推开门,拧开衣钩架子,墙上就缓缓开了一道门。
  他赶紧进去了,走了足足有五百米远,才看到一线光。身上纹着龙的男人接过了他推过去的行李箱,打开来验了钞,然后点点头,示意旁边的矮瘦男子带他走。
  方慈明忐忑不安,忍不住在路上问:“今天能走吗?”
  矮瘦男人只给他一个后脑勺,声音不阴不阳:“走不走得了,得看运气。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上飞机。”
  “不能坐飞机。”方慈明立刻拒绝,“江州机场肯定已经布防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这种诡异的直觉曾经无数次救了他的性命。他们肯定是盯上他了,下午的这个会就是为他准备的。
  “那就走船,先去缅甸待阵子,然后往西边转。”
  方慈明微微叹了口气,依然不死心:“不能在公海上直接改国际邮轮吗?”
  矮瘦男人嗤笑了一句:“领导,我们的路线都是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啊。”
  方慈明心头勃然,面上却丝毫不露:“是我鲁莽了。”
  他被人带着七拐八绕,直走到脚底发痛,才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矮瘦的男人语气客气,态度确实不容置喙:“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了。不好意思,例行公事。您可是老公安了。”
  方慈明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讪笑着应和:“应该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在对方还给了他最后的尊严,隔板遮挡了脖子以下脚踝以上的地方。
  此时正值夏末初秋,他穿着的衣服并不多。只三两下,身上的衣服就脱了个精光,他咬咬牙,连内裤都没放过。
  矮瘦男人也不矫情,直接抓了衣服一点点的仔细检查。
  屋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警察来了!”
  男人勃然变色,重重的一下子就砸向了方慈明的脑袋:“老王八,居然敢玩到我们弟兄头上了!老爷子虽然倒了,二爷还在呢!”
  方慈明连解释都来不及,就头上开了花,鲜血直流。
  那矮瘦男人也顾不上他,赶紧拔腿就跑。
  挡板被打开了,方慈明叫人大力拽了出去。田大鹏阴沉着一张脸:“快走,那边的船非要你出面。”
  方慈明浑身凉飕飕,可此刻外头已经乱成了一团,他哪里还有时间穿衣服,只能硬着头皮被田大鹏拖着往前跑。
  “船可靠吗?”
  田大鹏反问:“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老子现在被通缉了!”
  方慈明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跑到了蓄电柜前头,田大鹏吆喝着喊他一块儿推开了柜子,后面别有洞天。他们沿着山洞走了足足百十米远,才看到一条河流,上面停着艘不大不小的船。
  “上去吧!”田大鹏推了下方慈明。
  船身晃动着开动了,水波荡漾开来,远远的,似乎连对岸的仓库都感受到了波纹的摇曳。
  方慈明尴尬地看着一船男人,硬着头皮问领头的:“能不能给我套衣服,等到了地方,我一定重谢。”
  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看田大鹏:“我们兄弟可要加钱啊。”
  “没问题。”田大鹏答应地爽快,“好好伺候我们方厅长啊。”
  方慈明只觉得古怪,勉强笑着:“不用麻烦,我没问题。”
  他话音未落,已经被旁边一个壮汉嫌弃地拖进了船舱,直接翻过了身。
  田大鹏显出了狞笑:“方局长,当年你怎么招待我爱人的。礼尚往来,我全部都还给你。这么多兄弟,绝对让你搞清楚,天鹅宫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108章 上门的证据
  警方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方慈明; 因为田大鹏丧心病狂地开了直播。
  一个已经陷入癫狂的人是无所忌惮的。他不在乎,反正他也不想活了。他沉默地围观了全程,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栗子绝望的脸。
  “砰”的一声响; 赤。裸的身体上沾满了白浊的栗子扣动了□□的扳机。
  有没有起烟?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栗子空洞的眼睛跟红红白白沾满了她全身的液体。
  汹涌而出的鲜血; 能否洗干净她的屈辱?能否堵上她脚趾间密密麻麻的针孔?因为有的客人不喜欢胳膊上带针眼的小姐; 所以她们注射的时候会选择脚趾间。
  当年的他像野兽一样哀嚎咆哮。这是他的栗子啊,他老婆!他孩子的妈!
  他知道他错了; 他不该犯浑。他要跟栗子道歉; 他以后一定不乱来; 再也不看别的女的。他要跟栗子结婚; 然后生上三个孩子。他会好好做生意努力挣钱,让栗子舒舒服服的; 被她所有的小姐妹羡慕。
  可是再多的悔恨都来不及了。他的栗子死了,死在了他面前。
  他像条狗一样被人拳打脚踢,最后脚踩到了他脸上; 害死了栗子的人残忍地笑:“你不是很牛气吗?在我面前还敢耀武扬威!”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对方。不就是对方去新市的时候,自己没把这人当回事吗?杀人不过头点地; 再怎么样,也不能动他老婆啊!
  “你在那里等了多久?”田大鹏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方慈明; 声音轻轻的,“就因为你相中了我这条狗,所以你就要害死栗子吗?”
  他想复仇; 他还不能死; 他只能抱住进天鹅宫消费的方慈明的脚; 求方局长救他。
  方慈明的名声多好啊,谁都知道方局长乐善好施。只要求到他面前,他就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方局长果然没有直接抬脚走人,而是冲旁边一位中年男人笑:“你看,这是我在新市的一个小兄弟,年轻冲动不懂事。还请您多包涵。”
  男人皱了下眉头,倨傲地点了下头。
  那一个动作等同于刀下留人,他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跟一只手以及舌头。
  他能不感恩涕零吗?他还要给栗子报仇啊。他除了继续在方慈明面前当狗之外,他还能怎么办?
  一枪崩了那个王八蛋之后,他真的不想活了。那些人压着他,他根本就没反抗,一命换一命,他不在乎。
  可是方慈明又出手了啊,他皱着眉头抱怨:“你怎么能这样冲动。算了,我去跟老肖商量一下,说起来,也是他不对在先。”
  活着的诱惑多大啊。尽管他活得跟个苦行僧一样,可只要能活下去,人都不愿意死的。他不该贪这个心,他应该早点儿了结了自己。多活一天,就会更怕死一些。
  直到有一天,他甚至可以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亲手点燃了仓库,看着少阳摔死在地上。
  那是他弟弟啊,从小跟在他后面喊他“大哥”的弟弟啊。计划好了两家人住在一个地方,将来有事好彼此照应的弟弟啊。
  少阳是那么热切地看着他:“大鹏哥,我查到栗子姐是怎么死的了。有人亲眼看到了开枪。”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下定了少阳必须得死的决心了吧。
  田大鹏平静地看着方慈明,突然间笑了:“你们这些人上人,不是一直瞧不起狗吗?那就试试被狗上的滋味可好?”
  戴着头套的壮汉签来了一条狗,大狼狗吐着舌头,口水直滴。大概是刚吃过肉骨头,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出来,简直让人作呕。
  然而方慈明连恶心都察觉不到,因为他现在身上的味道比大狼狗更令人作呕。
  大狼狗扑过去的时候,观看视频的人都傻眼了。
  沈沐骄目瞪口呆,有生之年,她居然还能亲眼看到这种骚操作,真是连眼药水都冲洗不了她的24K钛合金狗眼了。
  王汀在旁边咳嗽。
  警察抵达现场的时候,那些壮汉都跑光了,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方慈明跟一动不动的田大鹏。
  田大鹏看到警察时,居然还笑了:“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好歹这也是你们的副厅长啊,太不当回事了。”
  现在方慈明被送进了医院的ICU,警方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既怕有人过来灭口,也怕他直接灭了自己的口。
  他老婆孩子送出了国外,基本了无牵挂,似乎不存在牺牲我一人,幸福全家人的风险。可他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受到了这样的屈辱,能咬牙活下去,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也许多年前的方慈明能扛下去,可现在的人间富贵花未必能撑得住啊。
  田大鹏倒是火了。
  他直面镜头:“这个衣冠禽兽当年害了我老婆。我老婆用这把枪自杀了。现在,枪就摆在他面前。他要有种的话,就抢了这把枪崩了我。”
  昔日威风凛凛的副厅长此刻连动弹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他看上去就跟死了没两样。
  田大鹏哈哈大笑,一下下地踩着他的嘴:“方厅长,你不是大英雄吗?你嫉恶如仇清廉如水,赶紧杀了我这个通缉犯啊?”
  方慈明依然动也不动,似乎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整个船舱只听得到田大鹏嚣张的笑声。无论他怎么辱骂,方慈明都无动于衷,仿佛已经死了。
  “来来来,看看我们的方厅长是多么漂亮。应该挂了牌子在天鹅宫好好卖出啊!”
  一摊烂肉似的方慈明突然间动了,出手如电,猛的抢到了□□,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砰”的扣动了扳机。
  可惜没有他臆想中的子弹飞出来,这把枪根本没子弹。
  田大鹏得意地笑了:“是不是很生气?我居然敢耍你。我为什么不能耍你啊,你是方厅长的时候,我当然什么都不敢。可你现在算什么?不值钱了,我为什么不能耍你。”
  录下的视频有些晃动,田大鹏的脸在屏幕上尤其扭曲,简直叫人毛骨悚然。
  他发出的视频很快在网上掀起了一番惊天骇浪。
  他要让大家看看,高高在上的大老爷是如何丑态百出的。
  性、暴力,主角还是位特殊部门的高官,各种不可说;所有的热门元素加在了一起,不火才怪。可惜管理太给力,荣升为新晋网红的视频在喜提热搜之后,迅速被列为了新一代违禁词,变成了各种框框星星。
  沈青看的视频还是别人眼明手快保留下来的资源,真是涉及各种元素的重口味。
  她以一位专业医生的角度看问题,怜悯地下了诊断,这位方副厅长即使活下去,也得直面惨淡的人生,这辈子都得依赖人工粪口了。
  委实凄惨。
  雷震东发出一阵惊呼,赶紧拿开妻子的手机。开玩笑,她家的小公主才多点儿大,怎么能看这么不和谐的东西。说好的胎教呢!
  沈青翻翻白眼,决定打击一回自从知道宝宝是女儿之后就陷入了各种癫狂的蠢爸爸:“你闺女在我看视频的时候,特别激动,动的可利索了。”
  “我姑娘是在拒绝三连,不,我不要,快拿走,没眼看!”
  沈青嗤笑,似笑非笑地盯着雷震东:“到底是谁电脑里头存着各种学习资料来着?”
  “我那是知己知彼,防止有敌对分子披着伪装的皮打入人民内部。”
  反正沈主任已经看完了大概,懒得跟他扯了,只感慨:“田大鹏又被耍了。方慈明其实并不知道你在公墓也遭受了伏击吧。”
  田大鹏显然并没有向方慈明汇报雷震东跟周队长的瓜葛。准确点儿讲,这件事他也许根本不知情。
  或者他之前一直以为雷震东对他的调查,是基于朱佳凌搞出照片门时间之后的报复。查的多了,雷震东发现问题了,他还跟李志忠搭上线了。田大鹏慌了,所以才打算杀了雷震东灭口。
  “方慈明应该也不知道私。兵的具体行动。他的级别还不够上头的人看。他想尽快解决了你,也有生怕上头人发现他手下捅娄子的事。一开始手握大权的人倒了,树倒猢狲散,原本严密的组织出现了裂缝,彼此间对接被人钻了空子。”
  公墓里头伏击的私。兵,以为雷震东有重要的东西交给朱队长。太平间中下手的田大鹏,认定了李志忠对雷震东透露了线索。所以一家里头分出的两支队伍居然就这么自顾地干了起来,最终两边都出事了。
  “我亏大了。”雷震东哼哼唧唧,“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青哭笑不得:“你还委屈上了?估计方慈明比你更委屈。安排田大鹏伏击你这件事上,他根本就没故意欺瞒田大鹏啊。那个救走田大鹏的人是故意的吧?枪里头没子弹也是他设计的吧。”
  方慈明不能死,顺着他这根藤,还能摸出一大串瓜呢!
  雷震东跟小猪一样拼命往沈主任胸口拱,说话黏黏糊糊的:“不知道,我就知道肖书记倒台之后,他手下的力量神奇地失踪了。嗐,狗咬狗一嘴毛,咱们不说这些了。”
  沈青抵住了他的大猪蹄子,冷笑:“我才懒得管呢。我就知道,你们绝对不会抓到他的。”
  无论这人是线人还是卧底,他都得继续潜伏下去。
  这项事业浸透了鲜血与牺牲,也许他会死无葬身之地,也许他死后多年依然得身负污名,可这些在黑暗中燃烧了自己给人民以光明的无名英雄,还是会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
  雷震东大猪蹄子使不上劲,立刻供出了猪嘴巴,先把沈主任亲软了再说。
  沈青抱怨了两声,没正经推拒他,只在云销雨霁之后,靠在他怀里头问:“你说,田大鹏真这么好骗?”
  雷震东手还不老实,酝酿了再来一波,嘴上也没个谱儿:“谁知道呢,说不定他自己活腻了,烦了,不想再活了。”
  人活着都要有一个目标,否则生命越漫长越像是煎熬。
  十一年前的田大鹏还没享受够人间富贵,所以拼了命地让自己活下去。
  十一年后的田大鹏自觉已经看破红尘,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人生对他就是种虚无。
  男人这种虚伪的生物,一到中年,尤其热衷作妖。
  红尘哪儿有那么好看破。不过是觉察到了大厦将倾,反正逃也没戏,索性自导自演一出社会边缘人的复仇悲剧吧。
  雷震东压了下去,没头没脑地亲着沈主任。不行,多智近妖,他要好好吸一下沈主任的妖气,省得沈主任又掉头发。
  指南针偏移三十五度角,步行两小时十分钟,开车半个小时,从老洋房转到普通的电梯住宅,月光同样轻柔地抚慰着房中人。
  王汀放下了电脑,当了法医的医学毕业生更加彪悍,她已经通过视频完成了对方慈明的伤情鉴定。可惜目前强。奸的定义受害人为女性,方慈明这样,从法律上看,他只能算遭受了人身伤害。
  周警官对妻子的各种重口味早就见怪不怪,只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机。这种内容,不适合小孩子看。
  “我猜,沈主任已经推测出那个救走田大鹏的人的身份了。”
  周锡兵哑然失笑:“你对你们医生都有这么高的自信心啊?”
  “不是,沈主任不一样。”王汀摇摇头,踟蹰了许久依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她就像一台精密的超级电脑,捕捉无数信息加以整合分析,最终得出与事实真相相差无几的结论。
  她讲究逻辑推理,她像是完全不会受到情感因素的干扰。
  “没辙,人家是学神,我撑死了最多摸到点儿学霸的边。”王汀叹气,“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放过付强?”
  周锡兵蹙额,指正妻子话里头的荒谬之处:“这话很奇怪。”
  “不,不奇怪。她肯定知道调换了肾上腺素的凶手是付强,这也符合当年的谋杀案。母亲被杀,女儿自杀,然后罪魁祸首的男人也死了。”
  “可是我们现在都知道杀了她母亲的人不是那个男人。”
  王汀摇头:“这种杀不单单指生理意义上的死亡,还指心死,悲剧的源头都是男人。”
  她一定是漏掉了什么,沈青绝对不可能对付强视而不见的。
  “江州的药店排查的怎么样了?”
  周锡兵摇摇头:“目前还没发现付强购买肾上腺素的记录。”
  肾上腺素是处方药,必须依据医生开具的处方才能出售。当然,不是所有的药店都严格遵守规定。
  王汀通过曾经跟沈青共事的进修医生卢丹知道,有家药店专门安排了医生坐堂给病人开处方药,对方要求开什么,基本上直接满足的时候;她兴奋了好久。
  卢丹知道的事情,沈青肯定有办法也知道。于是王汀将排查的精力重点放在了这些药店上。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不少药店监控最多只存放一个月。付强又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她的排查陷入了死胡同。
  “不对,沈青不会留下这么不可靠的证据。”王汀苦思冥想,脑袋埋进了枕头当中。
  周警官立刻进入新婚燕尔阶段,直接关了灯关了手机,阻止妻子再想下去:“睡觉,咱们好歹做点儿正经事。”
  正经完了的王法医睡梦里头依旧不正经。
  她看到了自己在黑夜中追逐,一直不停地奔跑,却始终追不上前面的女人。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似乎烦了,转过头,冷淡又无奈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把证据藏哪儿了?没有实锤,付强根本就不松口。他清楚,只要熬过去,他的情况又关不了多少天。出来以后,他就是百万富翁。”
  女人好像嫌弃她的聒噪,古怪地看着她:“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居然看不到?你真叫我失望。”
  “不对,我漏掉了,我肯定是漏掉了。”王汀猛的坐起身,推开了想要晨间缠绵一把的丈夫,“周锡兵,我得去一趟南省医学院。”
  她跟沈青说话最多的一次就是在医学院。沈青几乎丝毫没有避讳自己清楚关美云与付强关系的事实。
  周警官的深情款款进行到一半被中途喊停,他忍不住抱怨:“赶紧完了吧。以后你离那位沈主任远点儿。”
  他都要嫉妒了。王汀对沈青的关注度比对他还高。
  “对不起,周锡兵,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奇怪的人。”王汀赶紧安抚丈夫,直把人哄笑了才起床穿衣服,“她的种种行为既有自己的逻辑性又充满了古怪。”
  不搞清楚这件案子,王汀觉得自己会睡不好。
  周警官无奈,只能舍命陪君子,跟着爱人一块儿去了南省医学院。
  关珊的死亡让警方陷入了被动。按照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在判罪之前死了,之前种种也就一笔勾销,遑论定罪。
  关美云肯定是被谋杀的,那凶手究竟是不是关珊呢?
  她以死明志,还是博得了大众不少同情。因为她满身污点,所以她说的话就该被忽略吗?这是不是对弱势群体社会边缘人的歧视?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像花儿沐浴阳光一样生长。
  她妈是小三是二奶,她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没人教过她怎样自强自立。她走上不归路,完全怪她自己吗?社会难道一点儿责任都没有?
  王汀走在医学院的实验楼,闭着眼睛回想那一个夏日午后。沈青站在窗户旁,平静地跟她说着话。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姿态坦然,完全没有犯罪嫌疑人面对警察时的紧张。
  对,窗户,她们一直站在窗户边上说话。
  沈青说了什么,她说,有的时候疾病发生了,旁人只能旁观,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
  这不仅仅是暗示她旁观了犯罪的发生但没有干涉,她还在提醒自己,自己同样正在旁观着什么。
  王汀“呼啦”一下拉开了实验室窗户。高处不胜寒,秋风立刻猛烈地刮了进来,她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了。她眯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紫藤花廊。长长的豆荚已经挂满了廊架,似乎提醒她,毒。物近在眼前。
  她漏掉了什么?从这里可以看到花廊还有宣传栏,花廊下关美云跟付强卿卿我我,宣传栏中报纸上有肾上腺素杀人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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