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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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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只是开玩笑的话,却有歪打正着的意思。老太太问穆峥:“是真的吗?真的一见钟情。”
穆峥微微垂眸,就是不开口。
穆嵘终于忍不住了:“哎呀奶奶,您就别逼他了,他什么德行您还不知道吗?心里想着,心里喜欢,就行了,您别让他说,一开口准破坏气氛!”
亲孙的个性老太太自然是知道的,但想想他这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始终是家里疏忽了,对他有所亏欠,因此也只是很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又转而问梁知璇:“那小梁啊,你喜欢咱家老四吗?打心眼里喜欢,打算跟他过一辈子那种?”
绣球抛到她这里来,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集中到她身上了。她心如擂鼓,跳得很急却节奏大乱。
她不喜欢违心地说话,甚至恶作剧地想假如这时候把他们相识相处的真相都和盘托出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他祖母这样明理的老太太是会站在他那边护短,还是为她说句公道话?
她口干舌燥,话在嘴边就是不成章法说不出来,而她再不吭声气氛就会变得很尴尬了。
穆嵘坐在她对面,长腿从桌下伸过来,趁人不注意轻轻踢了踢她。
她看到他眼里的焦虑和恳求,并不一定是为了他的亲哥哥,而是为这个慈眉善目的祖母。
一旁的高月也静静地等着她回答,眼里有些玩味。
只有穆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感觉不到他此刻的情绪。他或许已经知道答案了,对此有种无所谓的态度,或者他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像他刚才那样不说话,照样也有人能帮他把话说圆,她说什么他都有备而来。
☆、第43章 阴差阳错
“哎,你别害羞呀,怎么跟我哥似的,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穆嵘终于忍不住出来打圆场了,明里暗里地给她使眼色。
傍晚其实不算太热,他头上却已经冒出汗珠,大概是因为着急,出了一身冷汗。
梁知璇的心沉下去,突然抬起头看向穆峥,手放进他的手里,在他掌心用力一扣,腼腆地笑了笑:“嗯,喜欢。”
穆峥不喜不怒,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里,手心握着的那只小手绵软却冰冷。她尽力了,这违心的话也就哄哄老太太开心,其实她不见得真怕他什么,她只是不忍心伤害他的家人。
她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柔情蜜意,有的只是艳羡和屈服。
所以当他听到那声喜欢的时候,他以为他会感到高兴,——不论真假,至少从她嘴里说出喜欢他,这是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然而事实上并没有。
她撒谎,甚至连撒谎都不是因为他。
…
“刚才谢谢你,我还以为你要保持沉默到底了呢!”穆嵘跟梁知璇走在大宅后面的花园里,这里也有个秋千椅,大概是为小朋友们准备的,她习惯性地坐上去,穆嵘就站在旁边跟她说话。
老人家精神不太好,聊了一会儿就回屋里去了,跟小朋友们笑闹一阵就要休息,今天的聚会就要散了。
梁知璇笑笑:“这趟来就是要让你奶奶高兴的,又是小朋友生日,我怎么会那么扫兴呢?”
他神色有几分沉郁:“所以你不是真心的,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哥?”
梁知璇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没有回答。
穆嵘深吸了口气,也在她身边坐下来,轻轻晃着那个秋千椅道:“你家当年出事,你其实是想来找我替你爸爸求情的对吧?”
梁知璇微微一凛,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这样直白地提起当年的事。
能面对的不能面对的其实现在都已经看开了,她也明白穆嵘已经知道当年的事,能这样开诚布公谈一谈也没什么不好。
帝都的夏日空气还算通透,夜幕初临时是深深的靛蓝色,只是看不见多少星星,今天恰好是满月,圆圆的月亮银盘似的挂在半空。
穆嵘仰起头,深吸了口气说:“那时候我玩乐队,全国各地到处跑,因为我哥跟我爸那时候都在南城所以也常到那里去。那次去刚好我们的键盘手有事儿回家了,找了几个临时的……其中就有你吧?我记得很清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琴弹得不算特别好,还有点怯场,但每次彩排都到场,帮所有人订饭、拿衣服、收乐器。其实你有很多机会可以跟我说得上话的,可你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呢?我甚至连你的脸和名字都没记住,再见到你的时候几乎都没什么印象了。”
梁知璇有点自嘲地笑笑:“我的水准根本做不了键盘手,就留下来打杂帮忙。那时虽然是为了爸爸的事情去找你,但不想让你分心耽误正事,本来是想等你们最后演出完了之后再跟你说的,后来……也就没有必要了。”
他侧过头看她:“因为你遇见了我哥?”
“演出那天……他也来了,就坐在台下。我在后台收拾演出道具,听他们说你要走了,就赶紧追出去,迎面撞进他怀里。我不知道你们是孪生兄弟,压根就没想到……”
想到那一场阴差阳错的错认,穆峥眼里的戏谑和后来毫不留情的掠夺,她至今谈起来仍忍不住地手脚微微发抖。
穆嵘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抬起手来似乎揽住她不对,握住她的手也不合适,最后只得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至少你的目的他替你达成了。说实在的,如果当时你拜托的是我,你爸爸的事未必能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他也有点自嘲,“你知道的,我不碰生意上的事,在公司里、在我爸跟前都说不上话。你爸爸的事严重到什么程度我也不了解,随便开口说不定雪上加霜。”
所以从他这个最直接的旁观者来说,换做是他,当年要么帮不上忙,要么越帮越忙。
也许是注定的,遇上穆峥,她家里的事算是有了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只是代价也是惨重的。
他也想不明白,以他对亲哥的了解,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根本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甚至都不一定愿意将错就错地被当成是孪生弟弟,为什么偏偏对梁知璇下那么大的功夫,至今也不肯放手?
正说着,忽然听到客厅里一阵喧哗。穆嵘站起来道:“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吗?你先别动啊,我去瞧瞧。”
梁知璇就坐在秋千椅上等,不一会儿见穆峥跟穆嵘一起出来了,穆峥走到她跟前拉起她就走,被穆嵘拦下来:“冯姨在外面,你要带她去哪儿啊?”
梁知璇愣了一下:“冯亚茹回来了?”
穆峥没理她,推开穆嵘道:“你用不着操心,我敢带人回来,还怕她知道?”
他二话不说拉着梁知璇就到了客厅,果然见冯亚茹坐在沙发上陪老太太说话,见了他们也站起来:“老四,你也回来了。”
不得不说冯亚茹情商很高,也懂得为人处世之道,跟穆家其他人相处得融洽,跟老太太也有话聊。即使这么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没让大家感觉到什么明显的不愉快,甚至还很贴心地带了生日礼物来送给疙瘩,又买了补品和老太太喜欢的沉香,再周到也没有了。
穆峥紧紧牵着梁知璇的手,只笑了一声问:“我爸呢,他怎么没回来?”
冯亚茹也笑笑:“我们前段时间去澳门,他这回手气好赢了点钱,一兴奋血压飚高了,住了几天医院。医生要求他静养,飞机也不能坐,我听说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利索,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大嫂又去了军港探亲,只有皖南他们在,就想回来看看。刚好又碰上宝贝疙瘩要过生日,你们几个孩子都要回来,没人张罗也不行,我就一个人赶回来了。”
穆峥不动声色:“只是为了家里的事还专门跑这一趟?也够辛苦了。”
冯亚茹不理他话中有话,大方又淡定地说:“公司的事有你看顾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跟你爸爸都放心。”她说着又看向梁知璇,“原来梁小姐也来了,工作上走得开吗?”
梁知璇如实道:“我请了长假。”
老太太有点好奇:“怎么,亚茹跟小梁……你们之前就认识的?”
冯亚茹矮下身跟她说话,放低了声音道:“晓晓不懂事跟那个男孩子跑出去,她是那个男孩的姐姐。”
她声音虽然不大,摆明这是不宜宣扬的家事,但屋里的每个人其实都听得一清二楚。其他小辈或多或少都已经知道了这一层关系,就连原先并不知情的高月也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奇,只是扬高了眉毛露出与之前一样玩味的神色。
只有老太太变了变脸色,目光重新从梁知璇身上掠过,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问穆峥:“这是真的吗?”
穆峥沉默了半晌才说:“是真的。”
老太太没再说话,似乎想到些什么,长吁了口气,才摆摆手说:“今儿晚了,都散了吧!明儿再聚,这几天难得的,你们都在这儿,家里人多聚一聚……”
冯亚茹去扶她上楼,她也说不用,指了指穆峥道:“老四难得回来一趟,还没回家住过。你也收拾收拾让他回自己家舒舒服服住两天,别落人口舌说孩子都不进自己家门。”
做人后妈就是怕人诟病亏待夫家的孩子,冯亚茹怎么会不懂。她笑道:“早就准备好了,房间都是现成的,我刚就从家那边过来,重新换了褥子和被单,就是想让他回去住。他的房间一直都跟原来一样。”
她太会做人,让人挑不出错儿来,老太太似乎也满意,本来还想留穆峥住一晚的,现在就要他回去了。
穆峥只有一丝冷笑若有似无地挂在嘴边,等她们上楼了才牵着梁知璇转身要走。
穆皖南道:“没事儿吧?要不想回去,今晚还是去我家住,我来跟老太太说。”
穆峥却说:“没关系,她什么都准备妥当了,我不回去倒显得我不近人情,回头惹老太太不高兴。今晚我跟穆嵘都回去住。”
穆嵘挠头:“我无所谓呀,反正我一直住家里……”
俞乐言有另外的担心,低声问梁知璇道:“你呢,要不要还是去我们家?有长辈在,你们住一起也不方便。”
穆峥手上用了点力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没什么不方便的,冯亚茹跟我爸没结婚的时候也住我家里。”
穆皖南蹙了蹙眉:“老四!”
穆峥不说了,借了他的车就走,到门口的时候高月在身后叫了一句:“小璇。”
梁知璇有点意外地回头,因为她没想到高月叫的是她而不是穆峥。
高月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手里:“这是你刚才掉在天井里的,我捡到了。本来是不想还给你的,但想了想,还是让你自己再考虑一下。”
她话其实说的很明白,又抬眼看了看穆峥,才抱着手走开了。
☆、第44章 他的空间
穆峥和穆嵘都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药盒,神色各异。
梁知璇以为穆峥肯定又要跟她有一番吵闹,很意外,并没有。他只是没收了那瓶药,回到他父亲的家里之后,把她单独锁在一个房间里,就出去打电话了。
他一路上都有公事上的电话进来,这点很奇怪,因为他公务安排妥当了才出门,平时也很少在她面前谈起公司的事,讲电话也尽力避开她。她之前还想,也许因为她父亲曾经做过贼他才有这些忌讳,如今才明白是她想多了,不过是事情不够紧急,没到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由他过问的地步罢了。
又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既来之则安之,穆峥锁着她是不让她出去好又到药店买药,其实她也爱惜自己的健康,是他不当回事拿来糟践罢了。
这房间看起来就是穆峥以前的房间,桌上摆了他上学和毕业时的照片,柜子里有他看过的一些书,得过的各类奖章、奖杯,甚至有他与篮球明星的合影,旁边放的是球星签名的篮球。
拉开衣柜,几乎没有他现在能穿的衣服,压箱底的都是他少年时穿过的校服和衬衫,一水的白与黑。
他现在是成熟男人的强健体格,再也穿不进那样修身纤细的白衬衫了。
他带不走的东西,留在这里就相当于被遗弃,太整齐太有条理反而显得十分刻意,就像床上新换的床单一样刻意。
如果是他自己,那些奖章奖杯他是绝不会拿出来做这样的摆设和展示的,不穿了的衣服也不会留着,卖或者扔,都是眼不见为净。
留存和布置这房间的人都花了许多心思,可惜他不肯领情。
那么久没有人住,再干净再整洁的房间里也没有什么人气儿了。梁知璇想洗澡,行李还在他大哥大嫂家里,出不了房间,她想找一件换洗的衣服也找不到。无奈只得打开他的衣柜,找了一件他的旧衬衫出来。
时光久远,白色的纯棉衬衫已经有点微微发黄,却很干净,穿在她身上还是盖过下摆盖过腿根,袖子必须卷起来。
那时穆峥就已经有这么高了。
或许因为家庭构成特殊,三个孩子有男有女,为了方便,每个房间都硬是配了一个卫生间。穆峥房里这个,这么久没用了,居然东西都还是好的,毛巾是新配的,热水也能用。
冯亚茹真是用心良苦,也早就准备好了他会回来住。
梁知璇冲了凉出来,把头发擦到半干,想找找有没有吹风机,就打开了书桌的抽屉。他的抽屉都没有上锁,他就算有秘密也不会放在这个家里,连防都懒得防。
吹风机没找到,倒是发现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打开来,里面杂七杂八放了各种东西。她不由想起她也有这么一个箱子,放的东西都不值钱,但都有它们自己的故事。
书信捆扎在一起,毕竟是隐私,她没拆开,光是看那些充满少女心的各色信封以及封口处的桃心和四叶草贴纸,就知道这是来自女孩子们的情书。她有点好笑,穆峥那样冷淡的个性,青春叛逆期还不知酷成什么样呢,居然会有女孩子喜欢他,居然还敢给他写情书?
信封一个都没拆过,原封不动地扔在盒子里,不过他虽然没看,也没随手扔进垃圾桶,可见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样狠得下心肠。
或许他对别人都还好,只是对她这样狠,这样缺乏耐心。
盒子里还有一些旧照片,不多,大多是他比较小的时候跟穆嵘一起照的,无一例外都有另一个妇人抱着他们,应该就是他的妈妈。
最早的那张照片他还只有如今疙瘩这个年纪,脸圆圆的,眉清目秀很精神,坐在妈妈怀里笑得很开心。
真的很奇怪,现在即使看着这样最难分辨的幼时照片,她也不会再将两人认错了。
其实这些照片才是理应会放在相框里最好处处可见的,却偏偏被收进角落最深处,似乎巴不得它们被人遗忘。
其他还有用过的笔记本、钥匙扣,都是会用过就随手扔在抽屉的东西,全都放在这个盒子里。看得出穆峥年少时的光阴过得缓慢而压抑,他没有太多想要珍藏的记忆,也不轻易向人敞开心扉。
盒子最底下有一整张贴纸,就是现在小孩子们也会玩的那种,黄色的背胶,花仙子小蓓的图案,看起来是女孩子玩的东西,也很有些年头了,不像是穆峥会玩的。
可能是冯晓晓以前喜欢的,落在他这里了也说不定。
她把东西原模原样地收拾好放回去,头发还没干透,她没有事情可做,只好从书架上随便找了一本书来看。
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穆峥竟然会看这样的书,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故事是真的好,她也的的确确看进去了。
…
穆峥处理完公事,刚要上楼就被穆嵘拦下来:“你干嘛把小璇锁在房间里,难不成你还怕她跑了?”
穆峥这会儿感觉很累,手指捏了捏眉心:“不关你的事,让开。”
“怎么不关我事儿啊?三姐都看到了,你让她吃的什么药?咱们虽然是男人,好歹也该有点常识吧,那种药能让女孩子吃吗?”
穆峥讥嘲地一笑:“你跟女人上过床了么,跟我谈常识?”
“我……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穆嵘脸上发烧,硬撑着辩解,“咱大哥当年犯浑的时候怎么对大嫂的,后来悔成什么样了你难道不知道?你想像他那样么?”
穆峥的脸色阴沉沉的:“你有什么立场来讨伐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人是我带回来的,你想拉到老太太跟前去蒙混过关?亏你想得出来!要不是大哥提前跟老太太说了,她现在是不是都成你女朋友了?”
“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呀,至少我会对她好,碰了她就对她负责,而不是让她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把身体都搞坏了!”
穆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警告你,你别打她主意!我要把她当人还是当玩意儿都随我高兴,轮不到你来说话。”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穆嵘也不怕他,掰开他的手推了他一把:“那可不一定,毕竟她当初要找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穆峥阴沉的脸色有些煞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穆嵘已经气呼呼地走了。
他本来只是累,现在忽然郁积了一肚子无名的火气和焦灼,急着想要看到梁知璇,却又不得不尽量隐忍着,否则他真的怕会把她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因为她,还有她的家人。
他在窗口狠狠抽完两支烟才往房间走,用钥匙开门的时候脑海里还在想要怎么质问她、警告她,假如她不怕死地跟他吵,他又该怎么应付。
然而事实是他多虑了,房间里出奇地安静,梁知璇没有扑过来跟他吵和闹,也没有刻意而虚伪的讨好。她坐在书桌面前,胸前抱了一个靠垫,手里翻开的书反铺在桌面上,人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
她的侧脸很美,轮廓精巧,皮肤细致白皙,眼睛闭起来弯弯的,睫毛没有任何化妆品装饰也又长又密。
穆峥居高临下看着她,想到她今天握着他的手说的喜欢那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紧绷的神经随着心头的某一块一同柔软下来。他渐渐俯下身,想把她看得更仔细些,还不够,又再低一些,直到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闻到她领子里透出的香皂的香气。
他也是这时才发觉,她居然穿了他过去上学时穿的白衬衫。
他喉咙微微发紧,原先那些莫名的火气在看到她酣睡的模样后本来已经有些烟消云散的意思,现在却又突然烧了起来,仿佛有股热气在血液里奔走,越发不受控制。
他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握住她一侧的肩头,另一只手放进她腿弯处,打横抱她上床。
她靠在他的肩窝,没有睁眼,眼皮却轻轻颤动。
他把她放在床上,明知她醒了,却没有戳穿她,只是凑上去亲她,绵密而霸道的亲吻,像看不见的网勒住她。
他想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果然很快醒了,没有给他回应,只是一味地推他:“我想睡……”
“那你睡你的,我来就好。”
他从她身上剥掉自己的衬衫,血液真正地沸腾起来。怀里的细致娇媚并不陌生,可是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满足了某种年少时的幻想,充满刺激和隐喻。
她没有挣扎,但也谈不上热情,所有一切皆出自身体的本能。
他比前一晚温柔一些,话锋却仍如刀子刮过她心头:“别再让我看见你吃那种药,除非你能每次跟我做完后都吃一回,吃到真的生不出孩子为止。”
他每次都能气得人发抖,她甚至都有点绝望了:“穆峥,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想让我怀孕生孩子吗?我们不会在一起的,你是希望孩子没有妈妈还是没有爸爸呢?”
他将她的手压过头顶,唇瓣追着她的舌头就不愿放开,像瘾君子尝到罂粟花,喘息着问:“将来的事没人说得准,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
☆、第45章 有出入
这句话让梁知璇猛的一震,原本那点惺忪都被赶跑了。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又急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揉着她的脸:“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总之过了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会不一样。”
他从来不肯在她跟前把话说得太明朗太完整,仿佛藏了大秘密,她却又总是猜不透。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她直觉是跟冯亚茹有关的,因为今晚她出现后穆峥才开始有一个接一个的公事电话,情绪也有了波动。
他在外总是无波无澜,伪装得太好,其他人未必能感知得那么明显,但他心绪上的一点点变化往往都通过身体传达给了她。
这一晚出乎意料的,两个人没有起争执,穆峥冲过凉之后就回到床上,抱着她睡过去。
药是吃不成了,但他也没再那样放肆,仅有的那一次,不想侥幸也只能侥幸,好在怎么算她都应该是在安全期。
早晨梁知璇是被楼下的动静给惊醒的,穆峥早就醒了,半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上一片惨淡的绿,她虽然不炒股,但多少也了解一点,顺口问了一句:“股市还在跌?”
上周大盘就有大幅震荡,人人谈股色变,连出租车司机谈起股票都直摇头。大家都在翘首等待这新的一个星期,如果继续下跌,那大概就成股灾了。
从开盘第一天的情况来看,实在不太乐观。
穆峥也蹙紧了眉头,他跟一般的股民还不一样,他的公司在市交易,这些不断下跌的数字意味着公司的市值在数以亿计的蒸发。
“没事,会有救市,还会涨回去的。”他不以为意,看了看她,“不再睡会儿?外面下大雨,今儿也不用那么早过去。”
她摇摇头,撑起身就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深凹的锁骨。穆峥眼里一漾,又吻上她的脖子来闹她。
她推开他:“别闹了,好像有人来了,我听到穆嵘在楼下说话。”
冯亚茹昨晚刚到,特意过去陪老太太,估计就住在大宅那边没有回来。她跟穆峥始终是有点心结,尽可能地不凑到一个屋檐下。
会不会是今早回来了,跟穆嵘起了什么争执?
穆峥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戏谑道:“不用担心穆嵘,他在这家里是人缘最好的。”
梁知璇跟他一起下楼,站在楼梯上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短发女孩儿跟穆嵘推推搡搡扭在一块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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