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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敌(艾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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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见老爸光顾着说话,马上催促:“七撒!”
  “好,我七,我七。”老爸贪婪地吃一大口,“好甜啊,我得喝点水才行。”
  妹妹从空中抓来一杯水,递给老爸。
  老爸喝一大口,支使妹妹:“妹妹,你给太奶奶她们也端块蛋糕去撒。”
  妹妹丢下老爸,跑到老妈电脑跟前,手里作切状,嘴里“咔咔”地配音,又两手捧着到奶奶跟前:“奶奶,七!”
  奶奶作为难状:“嗯,妹妹的生日蛋糕,奶奶是应该吃一块,但是奶奶血糖高哦,要少吃甜东西。妹妹你送给太奶奶吃吧。”
  妹妹很理解奶奶的难处,不再勉强奶奶,转而跑到太奶奶跟前:“太太奶(太奶奶),七!”
  太奶奶逗她:“七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么。”
  “看到!”
  “看到什么?”
  “糕糕!”
  “哪里有糕糕?我没看见什么糕糕,我只看见两只胖手手,我要吃手手。”
  妹妹赶快把手缩到背后:“糕糕!金的!”
  “哇,金糕糕啊?那不把太奶奶的牙崩掉了?”
  妹妹听说会把太奶奶牙崩掉,越发开心,逼着太奶奶吃。太奶奶接过蛋糕,作用力咬状,然后“嘣”的一声:“哎呀,太奶奶的牙崩掉一颗。”
  妹妹格格地笑,催促说:“又七!”
  太奶奶又咬一口,又崩掉一颗牙。如此这般,循环往复,太奶奶玩累了,张开嘴给妹妹看:“妹妹,太奶奶的牙都崩掉了,不能再吃了,你拿给爷爷他们吃吧。”
  爷爷提条件:“我要你喂我才吃。”
  妹妹赶快端起她那“无影盘”,拿起她那“无影叉”,叉一块“无影蛋糕”,喂给爷爷吃。爷爷张大嘴迎上来,把妹妹吓得缩回手去,自我下台说“七啦,七啦”,然后就丢下爷爷这个调皮佬,给其他人送蛋糕去了。
  老妈的帖刚发了一会,就有很多网友跟帖祝妹妹生日快乐,老妈一个一个念给妹妹听,妹妹很兴奋,夹七夹八地跟着念网友的名字:
  老妈:“这是‘执子之手偕老’阿姨。”
  妹妹:“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老妈:“这个是‘可可的牧歌子’阿姨。”
  妹妹:“锅几锅几锅几锅几。”
  老妈:“这是‘米粉油条’阿姨。”
  哥哥忍不住插嘴:“米粉?!哈哈。油条?!哈哈。”
  太奶奶:“真的有人叫‘米粉油条’?”
  老妈:“怎么不是真的呢?未必还是我‘乎’(骗)你的?”
  妹妹见其他人喧宾夺主,很是不高兴,拍着老妈的腿说:“妈妈,讲!”
  老妈:“好,妈妈接着讲。这是‘空空如也’阿姨。”
  妹妹:“无野无野无野无野。”
  老妈:“这是‘lucy3508’阿姨。”
  妹妹:“路喜路喜路喜路喜。”
  哥哥感觉网上网下都以妹妹为中心,没人理睬他,相当失落。
  爷爷看出苗头,提醒说:“哥哥,你给妹妹做的生日礼物呢?拿出来送给她撒。”
  “给她了。”
  “你只把枪给了她,后来折的皮带呢?也拿来给妹妹撒,妹妹系上了,可以把枪别在腰里,那好威武哦。”
  哥哥有点扭捏地上楼去把纸皮带拿了下来,往妹妹跟前一扔,就装着漠不关心地走到一边去,但眼睛还是一直望着妹妹这边,看奶奶给妹妹系纸皮带,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不是这样的!”
  奶奶趁机融洽兄妹关系:“是哪样的呢?我不懂撒,你又不来教我。”
  哥哥只好走过来,帮妹妹系纸皮带。哥哥屈尊俯就,亲自帮妹妹系皮带,妹妹真是受宠若惊,很乖地让哥哥打扮她。
  奶奶教妹妹:“妹妹,皮带是哥哥特意为你做的生日礼物哦,快谢谢哥哥。”
  妹妹是个巧八哥,谢人从来不扭捏,马上甜甜地说:“谢谢,锅锅!”
  但哥哥不领情,对老妈抱怨说:“妈妈,要她不叫我‘锅锅’。”
  “你是锅锅嘛,怎么要她不叫你锅锅呢?”
  “我不是锅锅。”
  “那你是什么?”
  “是哥哥。”
  “哦,嫌妹妹说话土啊?那怕什么?‘锅锅’是k市话,不土哦。”
  哥哥还是不愿意。
  老妈猜测:“是不是你的小伙伴听到会笑你呀?”
  哥哥不吭声,大概是默认了。
  老妈开解:“妹妹还小嘛。”
  哥哥坚持:“我不要她叫我‘锅锅’。”
  老妈说:“好,我要妹妹不叫你‘锅锅’。妹妹,来,说‘谢谢哥哥’。”
  妹妹:“谢谢,锅锅。”
  “不说‘锅锅’,说‘哥哥’。妹妹会说‘哥哥’,是吧?谁说我们妹妹不会说‘哥哥’?哼,妹妹,说声‘哥哥’他们听,看我们到底会不会说。”
  妹妹很响亮地说:“哥哥!”
  “妹妹以后就叫‘哥哥’,不叫‘锅锅’,好不好?”
  “好!”
  哥哥还是不放心:“她还是要叫‘锅锅’的。”
  “那怎么办呢?把她打一顿?”
  哥哥想了想,说:“不打。”
  “把她送给别人?”
  “不送。”
  “把她嘴巴贴上?”
  “不贴。”
  “就是啊,那怎么办呢?”
  “不管她。”
  “嗯,哥哥好懂事,好心疼妹妹。妹妹说的是k市话撒,那些笑你的人,是因为他们不懂。不懂的人,笑你怕什么?你还笑他们呢,连k市话都不懂,还不如我们妹妹。”
  妹妹系着纸皮带,哥哥帮她把纸做的“盒子炮”别在腰间。老爸率先燃起战火,伸出一只大手,做成一把枪的样子,对着妹妹“啪啪”两枪。
  老妈怂恿:“妹妹,爸爸在对你开枪哦,快把你的枪拔出来,打他两枪。”
  妹妹赶快去拔枪,结果用力不得法,枪拔出来了,纸皮带也“散架”了,断成三截,掉地上去了。妹妹连还击都顾不上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贝皮带,极度失望地说:“哦。”
  太奶奶笑昏了:“水货,水货!哥哥你做的什么皮带呀?灯草和屁做的?”(灯草很容易断,屁更不结实,所以“灯草和屁”表示极不结实)
  哥哥又羞又恼,抢上来把三截皮带接上,再给妹妹系上,嘱咐说:“你莫乱拉撒。”
  好不容易系好皮带插好枪,妹妹一拉,又“散架”了。
  奶奶说:“算了,我们找个真皮带来系吧。”
  但妹妹偏偏不肯,一定要系纸皮带,几经周折,最后决定只系皮带,不插枪,枪拿手里,皮带就做个装饰算了,免得一拔枪就把皮带搞坏了。
  哪知道枪也是水货,打着打着,准星就掉了下来,过了一会,连枪把子也跟枪身脱节了。妹妹不怕,就用半支枪继续战斗,像握着一把起子一样,对着家里人就是一阵狂轰滥炸,把几个人都打倒在沙发上,没动静了。
  妹妹获得完胜,但马上就体会到无敌将军的悲哀,没敌手了,跟谁打呢?也挺没意思的,只好一个一个去叫:“爸爸,起来!”“爷爷,起来!”
  几个人都想趁机休息休息,所以都装死不动。
  妹妹很无奈地说声“洗(死)了”,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半把枪,满脸惆怅。
  太奶奶忍不住笑,率先“复活”:“这个哥哥也真是的,妹妹过生日,什么不好送,怎么送把枪呢?妹妹是姑娘儿哦,应该送花啊朵的。”
  哥哥声明说:“我不会折花。”
  “那你可以买个洋娃娃送给妹妹嘛,买的不比折的值钱?”
  奶奶出来替哥哥辩护:“太奶奶,你可不能这样说,用钱买的礼物,怎么比得上我们哥哥亲手做的礼物呢?这么长一根纸皮带,都是一个一个纸折的小块块连起来的,那要折好多纸块块哦,我们哥哥忙了几天才折成的呢。”
  太奶奶说:“哥哥,太奶奶过生日,你就别送纸皮带了,太奶奶的腰这么粗,你不知要折多少个纸块块才行。”
  老爸说:“哥哥,太奶奶过生日,你折两把枪送给太奶奶,让太奶奶做双枪老太婆,一手一把枪,啪!啪!”
  哥哥很感兴趣地问:“太奶奶,你几时生日?”
  太奶奶说:“太奶奶的生日?那还早得很呢,要到明年的十月,谁知道太奶奶还活不活得到那时候哦。”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活得到,活得到,我们还等着看太奶奶的‘双枪老太婆’造型呢。”
  太奶奶嗔道:“太奶奶是老家伙,不是小寿星,你们可别把太奶奶当猴把戏耍。”
  “老小老小嘛,过了九十岁,生日就要从头做起,太奶奶是正宗小寿星。”


二狼
  话说黄米哥哥在放了四年野马之后,终于上了笼头,成了正宗的“黄米同学”。
  太奶奶对黄米说:“宝宝,你现在上了笼头了哦。”
  黄米以为是“水龙头”,指着厨房水池的方向说:“我没有!”
  太奶奶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哪里是上那个龙头哦!那是水管子的龙头,我说的这个笼头啊,你没看见过,我讲给你听。上笼头就是给马马戴上一个马嚼子,上面连着一根缰绳,骑马的一拉缰绳,马马的嘴就被勒住了,叫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
  “马马好听话?”
  “马马的嘴勒得疼撒,敢不听话?”
  太奶奶比比划划的,终于把黄米同学讲懂了,小人儿听得龇牙咧嘴:“我不上笼头。”
  “你不上笼头?那你怎么要去上学呢?”
  “那不是笼头!”
  “怎么不是笼头呢?没上学就是一匹野马,上了学就上了笼头,就野不成了。”
  “是pre—k(pre—kindergarten,约四岁孩子进的班)。”
  太奶奶问过这个pre—k的意思,所以知道一点大概,便讥讽黄米说:“嗬,你还跟我甩英语啊?欺负我不懂英语是不是?哼,我不管你什么‘普瑞k’不‘普瑞k’,我们中文都叫上学。”
  黄米大概听太奶奶说上学等于上笼头,而他怕像马马一样被勒嘴,于是去找家里的大百科全书求证:“奶奶,我是不是上学?”
  “是上学。”
  “不是,是pre—k。”
  奶奶解释说:“上pre—k也是上学。”
  黄米是个服从真理的人,而他知道奶奶的话基本就是真理,因为每次都是奶奶断案,而大家都认为奶奶断得对,所以他很服气地“哦”了一声,不再跟太奶奶争辩了。
  太奶奶得了理,很得意地对黄米说:“我说了你不相信,你只信你奶奶的。你奶奶还是我生的呢,你知道不知道?”
  奶奶说:“太奶奶,你这种思想不对,我们宝宝是只认道理,不认辈分的哈。谁说得对,就听谁的,是不是呀,宝宝?”
  “是。”
  奶奶见黄米要上学了,特地教他一首歌:
  小嘛小儿郎,
  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不怕太阳晒,
  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啊,
  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
  奶奶先给黄米解释了“学堂”“先生”“学问”等词的意思,又把整个歌词讲解一遍,然后问他:“懂不懂这歌是什么意思?”
  “懂。”
  “好,那我来教你唱。”
  黄米学歌是不跟着唱的,可能是不好意思。奶奶也不勉强他,就自己不时地唱一唱,知道黄米会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果然,黄米很快就学会了这首歌,有时玩着玩着,就会情不自禁地哼几句,背着他的新书包也会哼哼几句。
  奶奶夸奖说:“还蛮有个小儿郎的样子呢。”
  黄米辩解:“我不是儿郎。”
  “不是儿郎?那你是什么?”
  “一郎。”
  奶奶觉得“一郎”也不算错,就没注意这事。
  结果有一天,黄米突然问:“奶奶,那还有一个狼呢?”
  奶奶一愣:“什么还有一个狼?”
  “你教我的,那个狼的歌。”
  “我教你的狼的歌?我好像没教你什么狼的歌嘛。”
  “教了的。”
  “教了的?”
  “嗯。”
  奶奶知道黄米不撒谎,肯定是自己忘记了,于是虚心请教:“什么狼的歌?”
  “就是那个狼的歌。”
  奶奶越搞越糊涂了:“我教了你狼的歌?”
  “嗯。”
  奶奶想了半天,把挨得着边挨不着边的都拿出来问过了,黄米都说不是。奶奶说:“你唱给我听听,让我看看是哪首。”
  黄米扭捏了半天才唱了一句:“小嘛小二狼。”
  奶奶恍然大悟,不由得哈哈大笑:“哦,你说这个歌呀?那不是狼的歌,是小孩子的歌,小孩就是你哦。”
  黄米还是不明白:“我是一狼撒,那还有一个呢?”
  “哦,你以为是‘二狼’,两个狼?哈哈哈哈,怪不得你说自己是‘一狼’呢!”
  奶奶给黄米解释了“儿郎”的意思,又把这个笑话讲给家里其他人听,于是,大家都用“一狼”来开黄米同学的玩笑:“哇,一狼来了!一狼来了!”
  哥哥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发恼,只嘻嘻笑。
  老妈问:“哥哥,那歌里唱的不是‘二狼’吗?还有一个狼呢?”
  哥哥说:“就是你!”
  于是两头狼作状撕咬起来。
  家里除了奶奶,其他人都不怎么赞成黄米去上学,老爸老妈担心儿子在学校受欺负,还怕爷爷会觉得自己“没用”了,要回加拿大去。
  爷爷这次倒是没提回加拿大的事,但不太赞成黄米去pre—k,说在那里学不到什么东西,还得花不少钱,不如等到六岁直接去上学。黄米在家里学的东西,早就超出pre—k的范围了,现在把时间花在学校里,还不如在家待呆着,生活也舒服,又能学到很多东西。
  奶奶说:“你是不是怕起早床哦?如果他不上学,早上就不用起早床,天天睡到自然醒,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爷爷辩驳:“我怎么会是怕自己起早床呢?我本来就起得很早,再说想睡觉的话,我还可以把他送到学校去了再回来补觉。”
  “他想上嘛,怎么不让他去上呢?这还不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
  黄米哥哥想上学的种子的确是爷爷种下的。有段时间,天气不冷不热,爷爷就带着黄米出去早锻炼,黄米骑车,爷爷跟着慢跑,很是天伦之乐。
  有时刚好碰上校车来接学生上学,不论小学初中高中,都是那种黄色大巴一样的校车,刚进学校的孩子,家长大多会陪着孩子一起等车,看着孩子上车,然后“拜拜”啊,飞吻啊,热热闹闹地搞上一阵才散去。
  黄米同学碰到这样的场面,就被迷住了,总要艳羡地站在那里,看人家一个个都上了车,车开走了,家长也散尽了,还舍不得离开那块。
  看了几次,就对家长要求说:“我也想坐那个黄车车。”
  “那是校车哦,上学的人坐的。”
  “我也要上学。”
  老爸老妈都给他泼冷水:“上学好辛苦的,早上好早就要起来,不能睡懒觉。”
  “好。”
  “上学就不像在家里呢,你想下棋,老师说不能下,要跟大家一起玩,那怎么办?”
  “就不下。”
  “上学了爷爷就不能陪你玩了哦,没人陪你玩,你自己玩。”
  “好。”
  “上学了什么都要跟别人一起做,吃饭都要一起吃,你吃慢了,就吃不完,到时间老师就把东西收走了,你还没吃饱。”
  “我吃好快好快!”
  家里人绞尽脑汁,想出了许许多多上学的坏处,但都没能吓倒黄米哥哥。
  老妈说:“就让他去上学吧,如果他不喜欢,退学就是。”
  太奶奶说:“你退学,人家退不退学费呢?”
  “不退算了,那能有几个钱?”
  奶奶也说:“他可能会喜欢上学的,他爸爸不就是自己‘措’(cuo,毛遂自荐)去上学的吗?比黄米现在大不了多少。”
  老爸心疼儿子:“他上肯定是喜欢上的,就是觉得这么小就去受折磨,蛮可怜的。”
  老妈宽慰说:“美国的学校不像国内,没那么严格,又是pre—k,更不会搞那么多作业,应该不会太恐怖。”
  于是家里人倾巢出动,到处搜寻好学校,网上找,向熟人朋友打听,还一家一家挨个去看,像搞科研一样。好在美国的学校都很热情,哪怕是那种生源很充足,新生需要排队的学校,接待人员仍然很热情。
  看遍了方圆几十英里内的pre—k之后,全家一致决定去一家私立的,虽然贵一些,也远一些,但学校的硬件软件都看着不错,老师和学生的比例不大,平均分配在每个孩子身上的时间就多一些。
  但那家学校比较远,又是私立的,得自己接送,这个任务就义不容辞地落在了爷爷肩上。爷爷对孙子说:“宝宝,你想上学,就是为了坐黄车车,但是这个学校没黄车车坐呢,你还上不上?”
  “上!”
  “你为什么这么想上学呢?”
  黄米同学答不上来。
  爷爷问:“是不是因为学校里有很多人玩?”
  “嗯。”
  爷爷好不伤心:“但是在家里有爷爷陪你玩啊!你更喜欢跟小朋友玩?”
  “嗯。”
  爷爷益发伤心了,对奶奶感慨说:“唉,小孩子的心啊,真是笼络不住,你再怎么巴心巴肝陪他玩,他还是喜欢跟自己同龄的小伙伴玩。”
  奶奶嘲笑爷爷:“你呀,七老八十的了,怎么还像毛头小伙子一样,动不动就失恋了似的。”
  爷爷有点不好意思:“哪里是什么失恋?我是怕他跟我这种老家伙玩惯了,到学校跟般般大的小孩玩不上。”
  “那不是更应该送他去学校吗?”
  “道理当然是这样。”
  老妈开玩笑地对黄米说:“宝宝,你去上学了,爷爷没人陪他玩了,要是爷爷哭起来怎么办呢?”
  黄米很体贴地说:“我晚上和爷爷玩。”然后跑去安慰爷爷,“我晚上和你玩。”
  爷爷夸张地说:“哎呀,多谢了,多谢了,你老人家白天忙着上学,晚上还要陪爷爷玩,好辛苦哦。”
  黄米知道这个“你老人家”一般是用来讽刺人的,但他不明白爷爷这句话的讽刺点在何处,只交待说:“你等我。”
  黄米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可把家里人兴奋坏了,个个都睡不着,黄米自己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除妹妹还在酣睡之外,其他人都起了床。那天老爸老妈本来都准备请假送儿子上学的,但奶奶坚决不同意,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越兴师动众,孩子越难适应学校生活。没办法,老爸老妈只好开车护驾了一段路,然后忐忑不安地上班去了。
  估摸着爷爷已经把黄米送学校去了,老爸老妈赶快给爷爷打电话:“怎么样?他哭了没有?”
  “没有。”
  “一点都没哭?”
  “没有。”
  “你离开的时候他也没哭?”
  “没有。”爷爷开玩笑说,“怎么?你们是不是想他哭?”
  “呵呵,那倒不是,就是怕他不习惯。”
  “怎么不习惯?人家习惯得很,我怕他见到老师不会打招呼,人家才会打招呼呢,老师问他的话,他都会答,英语说得好顺溜,一句中文都没带。”
  “你有没有在教室外看一会?”
  “基本没有。别人的家长都是送到就走了,我怎么好意思站教室外看?”
  “人家的孩子是早就上学了的。”
  “反正过一会就该去接他放学了。”
  黄米只上半天pre—k,吃过午饭,爷爷就去接他回家。估摸着爷孙俩到家了,老爸老妈又打电话询问“一狼”第一天的学校生活。爷爷叫“一狼”自己跟老爸老妈说。
  老妈问:“一狼,上学好不好玩啊?”
  “好玩。”
  “你在学校做什么了?”
  “一狼”把学校生活描述一通,兴奋地说:“我在学校交朋友了!”
  “真的?”
  “真的!”
  “是谁呀?”
  儿子兴奋地报了几个名字。
  老妈问:“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没有。”
  “老师有没有批评你呀?”
  “没有。”
  “你上厕所了没有?”
  “有。”
  “学校的厕所好不好用啊?”
  “好。”
  “你有没有把尿尿拉裤裤里呀?”
  儿子有点反抗地说:“没有!”
  就这样,下班回到家,爸妈两个赶快把儿子拉到跟前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通,生怕儿子上了半天学,把什么地方上掉了一块似的。
  奶奶吹嘘说:“我说你们不用为他上学操心吧,人家自成人得很,除非不上学,一上学就是好学生。”
  太奶奶说:“才一天噢,莫慌着吹,搞不好是新开的厕所三天香,上几天就不想上了,哭着闹着不肯去。”
  奶奶问:“宝宝,你会不会上几天学就哭着闹着不肯去呢?”
  “不会。”
  黄米同学的自信还真有道理,他的确没哭着闹着不肯上学。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惦记着第二天上学的事,总怕大家忘了叫醒他,总要一个一个去交待:“爸爸,你叫我!”“妈妈,你叫我!”“爷爷,你叫我!”
  有时周末的早上,黄米也会突然爬起来,跑到爷爷卧室里去,着急地问:“爷爷,几点了?你没有叫我!要迟到了!”
  爷爷心疼地说:“儿啊,今天是周末啊,不用上学。不信你去爸爸妈妈房间里看,他们都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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