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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几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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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翩翩扭过身子,望向母亲,她知道自己的母亲表面温婉娴雅,内里却是个意志坚定,说一不二的人。
果然,李氏朝儿子微微一笑便道:“昱,你父亲几经艰辛才请来宋学士,你该明白父亲的用心,你身为钱家长子嫡孙,终有一日要继承族长之位,钱家乃百年大族,你若没有学问光有蛮力,如何统领族人在朝堂立足?”
钱昱不死心,又上前一步道:“这道理孩儿当然明白,自当勤勉做学问,可这和入羽林有何关系?孩儿只想早日上沙场和父兄们并肩,为国尽忠。”
“看你说的什么话,做羽林郎难道就不是为国尽忠了?”
钱昱一怔,忙道:“孩儿不是这个意思,羽林军虽也是为国尽忠,可毕竟只在帝都,怎可和征战沙场的荣耀同日而语?况且,父亲在边境日夜辛劳,孩儿也想早日为父亲分忧。”
李氏望着钱昱,眸光暖暖,语气和煦,却不容置疑,“为国尽忠,讲的是心,在哪里都是一样,何分帝都或沙场?你父亲要你入羽林,定有他的道理。况且,太子殿下亦身在边境督战,太子尚不言辛劳,我等为臣子的,怎可言累?”
眼见大哥欲再辩驳,钱翩翩跳下李氏膝盖,往跪坐在右侧的二姐钱婧跑去,“二姐,二姐,翩翩不要二姐嫁,二姐嫁了没人编草蝈蝈儿给翩翩。”
钱婧将钱翩翩抱上膝盖,一旁的三姨娘趁机打趣道:“翩翩可是舍不得二姐离家?”
钱翩翩点头,三姨娘故作为难道:“哟,你二姐一日不嫁,那三姐、四姐也嫁不了,就连翩翩也嫁不出去了,那可如何是好?”
钱翩翩大声道:“二姐若是到了何家,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帮她,翩翩不放心。还是将二姑爷接来钱府的好。以后三姐、四姐也将姑爷们接来钱府,咱们就不怕姐姐们被欺负了,生了娃娃也可以陪翩翩玩……”
堂上妇人哄堂大笑,钱姝和钱姵掩着嘴,钱婧更是满脸通红,抱着钱翩翩低头不语。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被钱翩翩一搅和,立时轻松不少。
李氏朝钱昱道:“好了,上了半昼课,你们也饿了,先和弟弟们下去用膳吧,午后还要习射。”
钱昱知道再说也无用,只得点了点头,带着一众族弟们退下。
堂上的妇人此时已将话题转到钱婧的婚事上。钱婧比是二姨娘所出,即将满十五,未婚夫是鸿胪卿何大人庶出的二子,这门婚事是钱信出征前亲自订下的,两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已过了文定,只等明年钱婧及笄便嫁过去。
“说来这还是大司马府第一次办婚事,大司马在信里也说了,定要办得隆重体面,不可失了礼数。”李氏看向二姨娘,又道:“虽说婚期在明年开春,妆奁还是早些准备的好,明儿我让常妈将列好的单子送过来,你且看看还有无添置的。”
二姨娘在座上朝李氏福了福身,道:“是,有劳夫人了。”
李氏又看向钱婧,和声道:“婧,你是大司马府第一个出嫁的女儿,可不能马虎了,你若有想要的,尽管开口。”
钱婧红着脸低着头,声若蚊蚋,“劳母亲费心,婧知道了。”
众人又继续扯着家常,待嫁的钱婧却仍是低着头,抱着钱翩翩怔怔出神。
钱翩翩拉了拉钱婧的袖子,声音清脆响亮,“二姐,我想要草蝈蝈儿。”
钱婧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主座上的李氏,她何尝不想离开,只是大夫人根本没有散去的意思,她也不好擅自离开。
倒是李氏见钱翩翩不停地扭来扭去,知道她坐不住了,遂开口道:“婧,你带翩翩先去用膳,这丫头疯了半昼,也该饿了。”
钱婧应了,牵着钱翩翩出了嶂翠厅。看着两人离去,李氏轻叹一声:“婧这性子,过于温顺,在自家百般好,可嫁去何府只怕要吃亏。”
二姨娘闻言,望向钱婧背影的目光不由一暗。刚才钱翩翩的话,看似孩童的戏言,却实实在在道出了她心中所忧。
女儿能嫁入何府,是多少人羡慕的婚事,可她这女儿,自小便温婉娴静,是个人见人疼的女子,但也正正是因为她的性子太过温顺,无棱无角,像团棉花似的,何府的当家主母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这任人搓揉的性子必定会吃亏,更让二姨娘担心的是,纵使有苦水,这个女儿也只会自己咽进肚中,绝不回娘家抱怨。
钱婧牵着钱翩翩到了偏厅,丫鬟们赶紧布置用膳,娇花利索地为钱翩翩舀了一碗肉糜粥。
钱婧将碗推到钱翩翩面前,柔声道:“翩翩先吃了粥,二姐再给你编草蝈蝈儿。”
钱翩翩其实不是真的想要草蝈蝈儿,她不过是不忍再看钱婧刚才的窘迫样,特意找借口离开嶂翠厅。
她一边舀着勺子,一边压低声音朝钱婧道:“二姐,你不想嫁?”
钱婧的脸微红,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快吃粥。”
钱翩翩又问道:“听说那何二公子品貌俱佳,雍城不知多少官宦千金为之倾慕,二姐为何不想嫁?”
钱婧微怔,这个妹妹自小聪慧,私下只有两人时,常常语出惊人,完全不像个六岁稚子,可钱婧性子纯良,只道她是早慧,从不疑有他。
“女大当嫁,哪有想不想的,我……我只是有点怕。”
作者有话要说:
☆、怪癖
钱翩翩瞪大双眼,“怕?怕什么?”
钱婧赧然,低着头小声道:“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钱翩翩做了个恍然的样子,便专心吃起粥来,钱婧也不再作声,由着丫鬟布菜,安静地吃着。
钱翩翩吃着粥,一双眼珠子却骨碌碌地转,忽然小声道:“二姐,明天昕姐姐会过来,我们让她想想办法。”
方昕是方笙的五姐,一向和钱婧交好。
钱婧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小声嗔怪道:“你这小娃儿,这种事有什么办法好想的?”
钱翩翩眨了眨眼睛,“想办法让二姐见一见何家二公子啊,昕姐姐可有能耐了,她自己的心上人她想见就见……”
钱婧一听,慌得扔下玉箸,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胡说什么,这话你是在哪儿听来的?”
钱翩翩掰开二姐的手,撅着嘴道:“我没胡说,是方笙亲口跟我说的。”
钱婧捏了捏她的小脸,“两个小娃娃懂什么了,这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被人听了对她名声不好。快吃粥,都要凉了。”钱婧方要再拿起玉箸,忽然又想起什么,左右看了一眼,小心叮嘱道:“方才那话千万别让大哥知到了,知道不?”
钱翩翩有点不明所以,但见二姐这认真模样,还是乖乖点头。
圆月高悬,夜凉如水,大司马府里的人都歇下了,只偶尔传来几声更鼓声。
乳母慈娘替钱翩翩擦洗了身子,将她抱到床上,正要哄她入睡,不料钱翩翩仍记着白天的事情,吵着要娘亲不要乳母,慈娘只得悻悻地将李氏请来。
因钱翩翩睡觉常做恶梦,加上年纪小,李氏将她安排在自己屋子旁边,方便照顾。听得慈娘来请,刚梳洗完的李氏放下手中蓖子,来到钱翩翩厢房。
“你这丫头,就没一刻消停的,怎么又闹了?”李氏坐到床上,边说边替钱翩翩拉了拉褥子。
钱翩翩笑得眉眼弯弯,蹬开褥子钻进李氏怀中,小手紧紧圈着李氏的腰,闻着母亲身上的皂角香,“没闹,翩翩想娘了。”
李氏最受不了女儿这一脸讨好的谄媚样,每次她惹了祸或有事相求,只要对着自己这样一笑,李氏心里便酥成一团,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鬼灵精的,又打什么歪主意?”李氏将钱翩翩的手掰开,重新将她塞进褥子里。
钱翩翩笑眯眯地将小脸露出褥子,“娘,明儿方笙的五姐过来,二姐想和她一块儿去天绣阁选缎子,我也要去。”
李氏一听便皱了皱眉。钱婧喜静,平日里极少出门,她和长史府五姑娘方昕交好,平时也多是方昕上门来找她,难得她愿意出门,许是为自己的婚事做准备,李氏自是没意见。但钱翩翩这个女儿就不同了,天生就是个惹祸精,每次出门总是惹事端。
前年上元节,钱翩翩随族中兄长们到东市赏灯,看中了一盏玉兔嬉月的八角宫灯,可那灯已被另一户人家买了,六岁的小公子提着那灯,玩得正高兴,钱翩翩纠缠着人家,非要人家将灯出让,人家不肯,她挣脱乳母的怀抱,一手扇掉那灯,将那小公子推倒,还将人家的裤子扒了,害得钱昱当街赔不是,又赔了银子,那户人家见他们是大司马府的人,这才不敢留难。
上回钱信出征前,族中妇人们到安国寺上香祈福,众人专心听寺中方丈讲经时,钱翩翩趁人不注意溜到了后堂,将一名六岁的小沙弥压倒在地,还将人家的裤子扒了下来。小沙弥不堪受辱,要一头撞死在佛祖像前以证清白,李氏难堪不已,忍痛捐了一千金香油,这事才被捂住没传出去。直到如今,李氏每每想起老方丈当时那痛心疾首的神情,仍心有余悸。
事后李氏问钱翩翩为何要如此,她竟说只是好奇和尚的屁股和普通人的屁股有何不同,对自己的行径丝毫不以为耻。
李氏为女儿这彪悍的性子大感头痛,要是不及时教导,迟早坏了名声,以后没正经人家敢求娶。大司马钱信却不以为然,还说什么这才是将门虎女,将来嫁了人也不会被夫家欺负,倒是越发喜欢这女儿。
直到半年前,李氏带钱翩翩进宫给皇后请安,才发现这所谓的虎女,根本不是性格彪悍,她只是纯粹地对男子的屁股感兴趣。因为在昭华宫,钱翩翩竟然连五皇子姬恒的裤子也扒了。
李氏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女儿会有这样的怪癖,竟对男子的屁股感兴趣,所幸的是,女儿只对与她年龄相仿的男童感兴趣,她这才得已用一句“稚子无知”掩盖过去。
自那后,李氏三申五令,不许钱翩翩再扒任何人的裤子,连哄带骗,说了许多再有下次,将来她嫁不出去就送去尼姑庵修行,或送去戎狄嫁给饮血茹毛的蛮子之类的话。如非必要,李氏也绝少再带钱翩翩出门,偶尔一次,也是如临大敌,围在钱翩翩身边的丫鬟嬷嬷,浩浩荡荡的少说也有十多人。
眼下听得钱翩翩说也要跟着钱婧出门,李氏断然拒绝道:“不行。”
钱翩翩扁着嘴,“二姐都快嫁了,娘也不许二姐置新衣?”
李氏横了她一眼,“二姐当然可以置新衣,我只说不许你跟着去。”
钱翩翩的嘴扁得更利害了,“娘,娘,我好久好久没出过门了,我也想去,娘让我去嘛。”
李氏不为所动,“你若是出门了,我一刻也不得安生,提心吊胆的,你还是乖乖留在府里,省我挂心。”
钱翩翩心知以钱婧的性子,见了方昕也不会把心思坦言,她打定主意非去不可,不依不饶地央求,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番,“不扒裤子,不惹事!”
李氏思前想后,道理说了这么多遍,也不知道她是真懂了还是装懂,终日将她困在府中不见识世面也不是个办法,终于松了口。
“若是再犯,你道如何?”
钱翩翩认真地道:“若有再犯,娘就将我嫁给戎狄蛮子,喝马奶吃生肉。”
李氏噗哧一笑后,敛笑正色问道:“那你怕不怕?”
钱翩翩用力点头,“怕!”
“那好,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再给我惹事,你爹班师回朝时,将再见不到你。”
钱翩翩暗自腹诽,就算你舍得,爹爹也不会放过你,嘴巴上却乖巧地道:“翩翩谨记。”
李氏见她听话,又放柔声音道:“若你明日乖乖的,过几日我便带你一道去宫里给皇后请安,宫里有许多好吃的,你若不乖,我便不带你去。”
钱翩翩嘟囔道:“好吃的是有许多,可宫里规矩也多,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许摸,不能乱走动,话也不能多说,我才不要去。”
李氏敲了敲她的脑门,“这些不敬的话在宫里时可不能说,记住了?五殿下要离宫养病,我们于礼要去告别一番……”
钱翩翩打了个哈欠,睡意渐浓,从褥子里伸出暖乎乎的小手,握着李氏的手道:“娘,哼曲子,翩翩困了。”
李氏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手,侧身躺在一旁,一边轻拍她的背脊,一边小声哼着歌谣。
好不容易哄得钱翩翩睡熟,李氏才回到自己厢房,可刚睡下不久,朦朦胧胧间便听到丫鬟玉蕴怯怯地在帐外唤道:“夫人……夫人,六小姐又被魇住了。”
☆、 梦魇
李氏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消,随手披了件袄子,便匆忙往钱翩翩屋里跑,还没入门,便听到女儿低低的抽泣声,李氏心中一紧,快步入内。
厢房里,慈娘正轻轻拍打着钱翩翩,口中絮絮地念着:“小姐快醒醒,小姐不怕,咱们有元禛道人的镇宅符,又有安国寺方丈赠的神水,什么牛鬼蛇神都要让道……”
李氏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床前,钱翩翩弱小的身躯正蜷缩着,两手紧紧地攥着被褥,闭着双眼,眉头紧蹙,呜呜咽咽地哭着,小脸早已被泪水打湿。
李氏的心霎时揪成了一团,她将钱翩翩抱起,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唤:“翩翩,我苦命的儿啊,你快醒醒,乖乖睁开双眼,睁开眼睛就没事了,娘亲就在这儿,翩翩不怕……”
慈娘腾了手,忙到厢房东侧供奉着的观音像前合什祷告,又取过观音像前的净瓶,用手指蘸了瓶中的水,往四个角落洒去,口中念念有词。
“慈娘,把那玉片取来。”李氏一边轻拍女儿,一边吩咐慈娘。
慈娘应了,取过钥匙打开一旁的箱笼,取出一只黄梨木匣子递给李氏。匣子里,一片小小的墨色玉片正静静地躺在月白色的缎子上,李氏小心地将玉片取出,塞到钱翩翩手中。
“翩翩乖,翩翩不哭,玉片在这儿,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轻轻拍打着女儿,在她低低的呜咽声中,李氏恍恍惚惚之间,又忆起她出生那日。
钱翩翩呱呱坠地,那洪亮的哭声,比长子钱昱出生时还响亮。接生的稳婆将钱翩翩擦拭干净,看着那饱满的小脸,一边用布帕包裹一边感叹道:“老妇经手接生的婴孩没一千也有数百,却从没见过一落地便长得这般好看的,定是夫人和大司马祖上积下的福泽。”
李氏只道是稳婆的恭维话,可当她看向钱翩翩时,也不由诧异了,饱满红润的小脸,秀气的鼻子,小巧的嘴巴,皮肤白嫩嫩的,完全不像刚出生的婴儿般皱巴巴瘦猴子似的,倒像是已经半岁,完全长开了的样子。
钱翩翩睁着圆圆的眼珠子,不停地打量着围在她身边转的人,稳婆,慈娘,丫鬟,一个个地看下去,当那清亮的眼光落在李氏脸上时,竟朝她咯咯笑了几声,李氏惊吓之余,亦激动得几乎哭出声来。
不枉自己辛苦一场,女儿一出生便认得娘了,李氏正欣慰地想着,便听到稳婆惊呼:“咦……这是何物?”
李氏循声望去,稳婆正小心翼翼地掰开钱翩翩紧紧攥着的小手,将一小片黑漆漆的事物递给她。那是一片似墨般黑,似玉非玉的硬片。
李氏诧异极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手中,为何会攥着一片墨玉?这玉片根本不是李氏身上的东西,更不是稳婆的东西,那是打哪儿来的?难道是……自胎中带出?
事情太过诡异,太过匪夷所思,李氏顾不上男子不得入产房的顾忌,命慈娘即刻将钱信请了过来。
钱信还以为是夫人难产,惊慌失措地跑进产房,一眼便见到钱翩翩正咯咯地冲着他笑。钱信此时已是五个孩子的爹了,却从未试过孩子一出生便这般对着他笑的,惊诧之余,心里却对这个小女儿多了几分亲近。
那玉片通体乌黑无光,色泽晦暗,薄薄的一片,呈长条形,只有拇指般大小,刻着繁复的鸟兽纹,绕是钱信见多识厂,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当下钱信下令,产房中所有的丫鬟婆子一律不得声张此事,违者责杖,故此事除了钱信夫妇和极少的几名下人知道外,府中其余人一概不知。
此后钱信多方暗访,将一名精通杂学,又懂奇门遁甲的方士请回府中,那方士捋着花白的胡子将玉片看了半晌,才道:“此物非玉,但是何物,老朽却不识。但老朽可断定,此物非凡物,且还有另一截,将军手中这截,只是其一。”
钱信惊讶道:“先生是说,此物并非完整的一件,这只是其中的一截?”
“将军请看。”方士点头,指着玉片一端细小的坑纹,“若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榫位,如找到另一截玉片,恰好可契合完整。”
钱信心中惊诧不已,此等咄咄怪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家孩儿身上,也不知是祸是福,所幸那方士在看过钱翩翩后,断言此女面相福泽深厚,日后非富则贵,钱信夫妇这才放下心来。
钱信端详那墨色玉片,上面的鸟兽纹依稀是半边展翅翱翔的翅膀,遂为女儿取名翩,寓意高飞,翩翩是她的小名。
钱翩翩非常好喂养,从小到大没得过病,谁逗她她都笑,才一岁便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两岁能认字,三岁会背千字文,比她的兄长钱昱悟性还高,府中人无不啧啧称奇。
唯一让钱信夫妇忧心不已的,便是钱翩翩自小被恶梦缠身。钱翩翩在白天的时候从不哭闹,乖巧得让人爱不惜手,可一到晚上睡熟后,三头两天便被魇住似的,虽不至于嚎啕大哭,只蜷缩着身子低声抽泣,可那低低的呜咽声听起来却是异样的伤心绝望,直听得夫妇两人心如刀割。
钱信本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但眼见女儿如此,亦不由开始担心,更一度疑心自己半生戎马,杀戮太重,报应到女儿身上。几年下来,已不知请了多少方士、佛门名僧到府中做法事,可效果甚微。
所幸随着钱翩翩渐渐长大,这梦魇的次数也相继减少,钱信干脆也不再做什么法事了,毕竟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外人还以为钱翩翩有什么隐疾,将来不利婚嫁。
钱翩翩满了六岁后,这梦魇本已极少发作,上一次发作已是半年前的事,李氏本以为一切已过去了,不想今晚女儿又被魇住。
此刻,钱翩翩小小的身子卷缩在李氏怀中,小手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玉片,呜呜地哭着。曾有僧人提醒过,被恶梦魇住的人,不可用猛力将其唤醒,故李氏虽然心里着急,却不敢用力将她摇醒,只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柔声呼唤她的名字。
她知道,每次女儿被魇住,只要拿着那玉片,便会很快醒来。
终于,钱翩翩懵懵懂懂地睁开了双眼,泪眼惺忪的望向李氏,无力地唤了一声:“娘……”
李氏听到这一声呼唤,一直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搂紧怀中的小人儿,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翩翩,我的乖女儿,你终于醒了,可把娘吓坏了,可把娘吓坏了啊……”
钱翩翩揉了揉眼睛,看到慈娘在观音佛像前一个劲儿地念叨,娇花和玉蕴手中拿着符箓四处张贴,再看看李氏那满脸的泪水,明白到又是自己作梦,将母亲吓着了。
钱翩翩心里愧疚不已,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替李氏抹着泪水,“娘,不哭,翩翩没事了,娘,不哭了,哭多了不漂亮……”
李氏抓着那暖暖的小手,捂在自己脸上,感受到女儿眼中的痛惜和忧心,此刻只觉得母女连心,刚才所有的担惊受怕都值了。
玉蕴已端了热水进来,李氏替钱翩翩洗了脸,此时才刚过二更天,李氏始终放不下心,干脆陪着钱翩翩一道睡下。
“小心那玉片儿,可别丢了。”李氏提醒道。
虽然知道此物非玉,可李氏也不知道该如何叫这东西,只得称之为玉片。钱翩翩将玉片紧紧握在手中,朝李氏甜甜一笑便闭上双眼。李氏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额头,渐渐放宽心,闹腾了一夜,终于敌不过睡意,沉沉睡去。
待耳中听到李氏沉稳的呼吸,钱翩翩睁开了双眼,眸光清澈明亮,全无睡意。让父母担忧了这么多年,钱翩翩心里很是愧疚,可是钱翩翩无法向他们解释,那并不是什么梦魇,那是她前世的记忆。
手中的玉片微微发着暖意,钱翩翩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华,思绪渐渐飘远……
咏青,这一世,你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学堂
李氏本以为钱翩翩闹腾了一晚,再没精力吵着要出门的,不想第二日一早,钱翩翩便神清气爽地起了床,还特意吩咐慈娘将她那套新做的桃色小罗裙给她穿上,打扮得漂漂亮亮没事人一般,倒让李氏开不了口让她不去。
吃过早饭,钱翩翩陪着李氏,在偏厅处理了一会儿内宅的琐事,直到巳时,才往知秋苑走去。
钱府的学生按年龄分为两拨,十岁以上,像钱昱和他的几位堂兄弟为一拨,按宋玉林的规定,每日辰时开始授课。而另一拨,则是十岁以下,除了钱翩翩和长她四岁的五哥钱颢,还有顾家、裴家和方家的三位小公子,等宋玉林授完兄长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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