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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几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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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我以前一直是恨他的,事事与他作对。”
钱翩翩道:“所以连他的妃子也敢偷?”
他回头,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你说萝萝?萝萝入宫时才十七岁,老头子都快七十了,这不是糟蹋吗?再说,萝萝是我丹夏的圣女,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被老头子糟蹋?”
所以宁愿留给自己糟蹋?还说得自己英雄救美似的,钱翩翩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对他这种违背伦常的做法很是不屑。
赫连玥继续看窗外,“我那时曾想,将来我回了丹夏,才不要学老头子,我要娶的女子,必定是我最爱的一个,我若要生儿育女,只与我最爱的女子生,也不要多,一子一女最好,把我最好的都留给他们。”
“……”钱翩翩微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又间歇性抽风,貌似把一些评论抽没了,被抽掉评论的妹子别介意啊,每次看到你们留下的评论,告诉我你们心里的想法,无论好坏,我都是很高兴的!╮(╯▽╰)╭
☆、追杀
最爱的女子……
他有那么多姬妾,居然还说自己将来娶的女子,会是他最爱的一个,还只会和她一个生儿育女,真是讽刺。钱翩翩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一个酒鬼说自己其实不爱喝酒一样不可信。
赫连玥不理会她的嘲讽,自顾道:“一年前,他还要我到祈国做质子,那时我简直恨死他了。凭什么是我?他众多儿子里,个个为夺储君之位斗得你死我活,只有我不觊觎那个位置,可他偏偏让我去做质子。我跑去质问他,他却说,我只有离开燕国,才能活命。他还告诉我,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曾放弃派人寻找我母亲,如果找到了,他也不强求她回来,他只希望知道她活得好好的,哪怕她是和别的男子一起,真真可笑,我从不知原来我们母子俩,在他心中竟是这么重要,可他从来连和我多说一句话都吝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到了最后,只剩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回头,见钱翩翩怔怔地望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有自己看不真切的情愫,似是怜悯,似是伤感。他怔了怔,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是奇怪,为何今晚会对她说起这些?
他咳嗽两声,脸上又是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坏了我大事,该如何是好?”
“嗯?”他忽然转了话题,她有点不明所以。
“我说过,我要娶的女子,将是我最爱的女子,如今却娶了你,还中了你的依依,将来我若遇上那个我爱的女子,我该如何是好?”
钱翩翩眨了眨眼睛,无辜又无奈,“又不是我要嫁你的,要说起来,我比你更惨,你最爱的女子还没出现,可我早已有了两情相悦的人,却被逼嫁给你,你说我可怜不可怜?你要怨就怨祈王好了。”
原本不过是句调侃的话,可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爱的是别的男子,于男人来说无异于打他的脸,赫连玥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否则……你和他都不得好死。”
钱翩翩气极,这话题还是他自己先挑起来的,现在却反过来怨她,真是不可理喻,枉她方才还同情他来着,看来有些人永远不能对他心软。
“我心里就是有他,你又能如何?把我杀了?莫说你会断子绝孙,我钱家军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赫连玥的眸子里燃起危险的焰火,直视她双眼,“钱翩翩,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如何……”
两人正僵持着,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呼啸,是月影司的暗号,有外敌偷袭。赫连玥神色一凛,飞快地将桌上两卷密旨放回锦匣,“有人袭击,跟好!”
钱翩翩大吃一惊,想起果儿和娇花已睡下,便要冲回去找人,赫连玥却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从窗户跃下,方才那呼啸声他听得分明,两长一短,说明袭击的人数众多,且均是高手,“想活命就跟着我!”
他们所处的是镇上最繁华的客栈,客栈很大,光是院子便有好几个,可是偷袭的黑衣人无处不在,不断从各个角落冒出,赫连玥只好拉着钱翩翩,一边在各个院子里穿插,一边躲避忽然冒出来的黑衣人。钱翩翩手中握着那日赫连玥给她的匕首,偶尔有黑衣人近身,她也能抵挡一下,只是那些黑衣人极多,她根本顾不过来,幸好赫连玥身手敏捷,往往不用她怎么动手,便替她解决了。
两人一边打一边往外闯,好不容易翻了出客栈,赫连玥拉着她尽往幽暗狭小的小巷子跑,摆脱了黑衣人的纠缠后,两人翻墙入了一个小院子内。
那院子不大,屋子的门窗皆锁上,似是已有一段日子无人居住,赫连玥将门上的锁弄开,找到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破旧油灯。
“今晚就在此躲一躲。”
“可果儿他们……”
“我吩咐过苏宇、苏宙,他们会护着他的。”
“可你怎知他们是否安好?”
赫连玥不再理她,自顾在桌前坐下,用匕首割下一截衣袍。钱翩翩忐忑地踱着步子,娇花力气惊人,自小随她一起习武,她不担心娇花,只担心果儿,那么小的一个人儿,经不过折腾,一点点危险就可要了他的小命。
正不安之际,冷不丁传来赫连玥一声厉喝,“坐下!你晃得我脑袋都痛了。”
钱翩翩正想骂他冷血,回过头来才发现他的脸苍白得可怕,左肩上不知何时竟受了伤,天青色的缎子被染红一片。
“过来,替我包扎。”他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之前在客栈里还置气来着,钱翩翩的气还没消,本不想理他,可转念一想,自己和果儿还要靠他的人保护,现在不好得罪他。
她忍着气解开他的衣襟,左肩上有道长长的口子,触目惊心,所幸没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自小耳濡目染,如何包扎伤口她是懂的,但心中有气,下手不免重了点。
赫连玥蹙眉,“方才若我不是顾着你,又怎会受伤,真是好人没好报。”
钱翩翩反驳,“若不是你逼着我来燕国,我还好好的在瑶台仙筑打点,怎会和你一起亡命天涯似的?俗话说得好,自作孽,不可活。”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互不理睬。赫连玥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钱翩翩则担心着果儿他们的安危。
片刻后,钱翩翩忍不住问道:“方才偷袭的是什么人?又是你四皇兄的人?”
“不知。”
“你怎么连自己被什么人偷袭也不知?”
赫连玥仍是闭着眼,“有何奇怪,想我死的人多了去了。”
“可那天你还说,如果你六皇兄登基了,你其余皇兄不会杀你,他们只会留着你,换取他们的自由。”
“局势天天不同,瞬息万变,前几天的局势怎么能和今天比?我六哥仁慈,登基后不降罪他们,还给他们封王,让他们有自己的封地。”
这不是他仁慈,是他没这个能力吧,钱翩翩心里腹诽,同时懊恼自己莫名卷入这场乱七八糟的纷争里面。
“那你怎么还被人追杀?我不管,你明日就安排人送我和果儿回祈国,我可不想跟着你天天担惊受怕,做个冤死鬼。”
“你离开我,只怕你死得更快。”
钱翩翩瞪眼,“为何?”
“因为他们知道我中了依依。”
钱翩翩继续瞪眼,“那又如何?”
赫连玥终于睁开双眼,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显又是不屑她的愚蠢问题,但还是解释道:“丹夏虽小,却是片福地,水源丰沛,土地肥沃,气候怡人,一直是各强国眼中的肥肉。只因地处卫、燕两国中间,而卫、燕两国长年来互成犄角之势,谁也不允许对方将丹夏吞并,因此丹夏得以在夹缝中生存。可二十年前,一场天灾却让丹夏几乎灭国,丹夏不得已向燕国求助,其时卫、祈两国正开战,卫国自顾无暇,这才让燕国捡了个便宜,让丹夏成了燕国的属国。”
这些陈年旧事钱翩翩早就知道了,当时正因如此,赫连玥的母亲丹夏公方才会嫁到燕国的,她只是不明白这些和她离开他会死得更快有何关系。
赫连玥看她那迷茫的眼神,便知她绕不清,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丹夏是个香馍馍,人人趋之若鹜。”
钱翩翩点了点脑袋,眨着眼睛等他继续说,赫连玥说得唇干舌燥,却见她还是没明白过来,懊恼道:“钱翩翩,你的脑子是没长好还是怎的?丹夏王室子嗣单薄,我是唯一的继承人,若我死了,丹夏没了继承人,丹夏王由燕国王室的人继承便名正言顺了。”
钱翩翩终于转过弯来,接过话头,’“他们知道你中了依依,我是唯一能替你生儿子的人,所以他们想除掉你的同时,也想除掉我,以防我替你诞下继承人。”
赫连玥瞥了她一眼,“你总算开窍了。我六哥虽然登基了,可另外几位皇兄势力仍在,他不可能一下子清理掉,他们没了燕国王位,便想退而求其次,丹夏这个香馍馍是最好的选择。”
钱翩翩眨了眨眼,“也就是说,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有好日子过?”
所有的算计,都是冲着丹夏王之位,他和他的后人是最大的障碍,如果他死了,在死之前又没来得及诞下子嗣,她自然没了用处,别人自然不会再对她穷追不舍。
赫连玥差点呛着,这丫头方才还云里雾里绕不清,现在却忽然一下子明白了事情最关键的一点,也不知她是真聪明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他喘了喘气,便发现钱翩翩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仿佛黄鼠狼看鸡。他丝毫不怀疑,她为了自保,没准还真会趁他不备捅他一刀。
他无奈地摇了摇脑袋,他究竟是娶了只什么样的白眼狼,“六哥说得对,最毒妇人心。骗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你不想要灵犀圭了……”他扯了扯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精瘦的胸肌,无所谓地指了指,“尽管往这儿捅。”
作者有话要说:
☆、照顾
钱翩翩原本雀跃的心情顿时蔫了,还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挫败感。她当初为了保命才冒险让赫连玥误以为自己中了依依,可如今,保命的护身符竟成了催命符,她无端成了被追杀的对像。难道她要亲口告诉他,其实他没有中依依?这念头一起,马上又被自己打消了,若是他知道那日他吞下的,不过是只蚕宝宝,不用等别人动手,他马上就会手起刀落,将她的脑袋削下来。
她跺脚埋怨,“你笨啊,怎么会让那群如狼似虎的人知道你中了依依?”
“我身边的姬妾很多正是这群如狼似虎的人送的,我一直想找机会清除掉,又不知该怎么做才不会引起怀疑,你让我中了依依,这大好的机会,我怎能不好好利用?只是当时我也没料到局势变得这么快。”
她瞪眼,“我帮了你这个大忙,怎么不见你谢我?”
赫连玥不理会钱翩翩那想吃人的表情,摸出怀中的锦匣,将里面一卷密旨取出。肩上的伤口没药可敷,不过是靠布条扎紧了止血,他挨着墙坐,脸色有点苍白,“把油灯拿来。”
钱翩翩认得那卷密旨,正是连封腊也没剔开的那卷,她不知他想做什么,但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还是顺从地将油灯放到他面前的地上。赫连玥握着那圣旨,神色凝重,思忖片刻后将它放到油灯上。
“你做什么?”她惊呼,这密旨的封腊还在,说明到目前为止,密旨仍未被打开过,也就是说,里面写了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火苗飞快地往上窜,瞬间将那密旨点燃,赫连玥修长的手指斜斜捏着卷轴的一端,看着跳跃的火苗将密旨燃成灰烬,他的脸隐在灼灼火光后,半明半暗,微垂的眸子里有细碎的金光在闪动。
“这是你父王薨逝前留下的传位密旨吗?你怎么看也不看就烧掉?”
她实在诧异,他的月影司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个个皇子都想得到的传位密旨,竟然轻易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赫连玥手中,这也算了,他既然得到了密旨,虽说密旨里指定的王位继承人断不会是他,可他难道就没一点好奇心?他难道就不想知道老燕王将王位传给他哪个兄长?连看也不看就要烧掉?
黄橙橙的绢布倾刻间成了灰烬,赫连玥看着地上那零星的火头,声音平静无波,“有何好看的,无论里面写的是谁,那人只能是我六哥。”
他早就知道,密旨里的人,绝不会是他六哥,所以他不惜一切盗取这密旨,这样六哥才能顺利登基,密旨烧毁,从此世上再无人知道这个王位原本应该属于谁。
赫连玥烧掉了传位密旨,却将老燕王留给自己的密旨藏得好好的,还有那个虎符,都被他妥帖地藏在身上。
做完了这些,赫连玥只感唇干舌燥,对钱翩翩道:“去打点水来,我渴了。”见钱翩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有点生气,“今晚你要好好照顾我,我若死了,你连怎么和他们汇合都不知,更何况,我若死了,你的灵犀圭……”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钱翩翩已跳了起来,自觉到院子的水井打水。赫连玥满意地笑了,灵犀圭果然是她的死穴。
钱翩翩这晚果然很用心地照顾赫连玥,她是真的害怕联系不上月影司其它人,见不到果儿和娇花,也害怕他万一死了,她的灵犀圭从此不知所踪。和转世的叶咏青无缘,是她这一世最大的遗憾,她如今只想找到完整的灵犀圭,去灵犀山找那阴差,回到上一世叶咏青离世前,听他说出遗愿。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从破旧的窗棂透入屋内,赫连玥缓缓睁开双眼,他一向睡得浅,眼睛转了转,脑子便恢复了清明。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身下垫着干草,难怪昨晚睡得还算舒坦。侧头看了一眼,钱翩翩就睡在自己隔壁,她大概原本离自己远些的,只是出于人的本能,不由自主往温暖的地方靠,她蜷缩着身子,紧紧贴在自己身旁,身下却是空荡荡的,没有垫干草。
这丫头总算有点良知,知道要照顾他这个病人,将屋子里仅有的干草给了自己,他有点安慰,但转念又想,她也不过是怕自己死了,她取不回灵犀圭而已。他依稀记得昨晚自己昏昏沉沉时,她趁机将自己全身搜了一遍,月姬忽然跳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还弄痛了他。这么一想,忽然又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咏青……别走……等等我……”
她低低的呢喃,带着点呜咽,眉心紧紧拧着。赫连玥一怔,俯身贴近些,又听到她低喃,“我……我不要做一片无根的浮萍……咏青……带我走……”
随着那低低的呜咽,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赫连玥明白过来,她这是被魇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有点发烫,不由咬牙,昨晚还说让她照顾自己,结果她自己却先病倒了,真是没用的家伙。
他起身到院子里重新打了水,用没受伤的右手将她圈在怀中,用帕子蘸了水,轻轻滴到她唇上。怀中的人儿添了添嘴唇,配合地微微张开嘴巴。待她喝够了水,脑袋不自觉地往往他怀里蹭,一边蹭一边呢喃,“咏青……你真好……你要等我,等我找到灵犀圭……我就会去找你……”
灵犀圭?赫连玥心中一跳,虽然明知她仍在梦魇中,可能只会说糊话,赫连玥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灵犀圭有何用处?”
沉睡中的钱翩翩忽然在他怀中瑟瑟颤抖,神情痛苦,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别抢我灵犀圭……咏青……等我……一定要等我……”
她呜呜地哭出声来,断珠似的泪水将赫连玥的前襟打湿了一片,赫连玥唬了一跳,看着怀中人儿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觉得自己委实有点乘人之危,不大光彩。他手忙脚乱地抹去她的眼泪,抚着她的背轻拍,“好好,我不抢你灵犀圭,别哭别哭……你的灵犀圭好好的……”
这招果然有用,梦魇中的人不再发抖,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终于等来大人的安抚,轻轻嗯了两声后又沉沉睡去。赫连玥吁了口气,小心地把她放到干草上躺好。
钱翩翩醒过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只觉嘴里一阵阵苦涩,苦得她直皱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张如明珠般润朗的脸庞离自己只一尺远,她怔怔地看着那张脸,欢喜地伸手去抚摸,“咏青……”
那人却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一勺墨汁似的药汤罐入她口中。好苦,她啊了一声,彻底清醒过来,面前的人不是她朝思暮想的叶咏青,而是脸黑得像锅底的赫连玥。
“你干嘛……”她不满地推开他,咂着嘴巴,“喂我吃什么,苦死了。”
“既然醒了,就自己喝。”他没好气地将瓷碗放到地上,自顾坐到一旁。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下的干草,又看看了地上的那碗药汤,连日奔波,担心受怕,自己竟然病倒了。她的身体一向强壮,极少得病,对苦药极为抗拒。她为难地拿起那碗药汤,犹豫要不要喝,低头之间忽然瞥见自己身上居然换了一身新的衣服,还是男式的,不由啊地一声,碗里的汤药洒了一半。
“你……你……无耻!谁允许你帮我换衣服的!”她怒视赫连玥,恨不得将手中的碗砸过去。
先前她发烧,不断冒汗,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赫连玥怕她烧坏了,冒险到镇上的药铺抓了副药,还买了新衣服替她换上。熬药、擦汗、喂水、换衣服,辛辛苦苦照顾了她一天,却只换来她一句“无耻”。
“我觉得你还是不醒人事的时候可爱点。月姬,你说是不是?”赫连玥的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手一抬,月姬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他掌心,八条长足缓缓伸展,蛛背上的白色月牙泛着淡淡的萤光,妖艳霸气。
他是想让那只毒蜘蛛咬自己一口,再让自己不醒人事吗?本想再骂的钱翩翩顿时闭了嘴,只用愤怒幽怨的眼神怒视着他。
赫连玥不看她,将月姬放到肩上,抱着双臂靠墙坐下,“药喝不喝是你的事,那边有干粮,吃不吃也是你的事,再歇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钱翩翩仍气他替自己换衣服的事,也不问他出发去哪里,赫连玥也不再理会她,自顾闭眼睡觉。钱翩翩气闷地坐了一会,还是乖乖喝了药,吃了点干粮,脑袋仍是晕呼呼的,便也不再多想,倒头睡觉了。
夕阳西沉,西边天际的火烧云层层叠叠,似有无数云浪在翻滚,几束金光穿过窗棂直楞楞地照进屋内,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浮动,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很快进入梦乡,赫连玥睁开双眼,静静望着那张熟睡的脸。柳叶般的长眉,不太浓也不太淡,嘴唇不是娇弱千金的樱桃小嘴,她的唇饱满有肉,一看就是个口齿伶俐不肯吃亏的,下巴侧看有点翘,线条极好,鼻子也小巧可爱。
至于眼睛,沉睡中的眼睛看不出什么,他蹙眉想了想,居然想不起来她眼睛的轮廓,只记得那是一双明亮灵动,但随时出卖主人的眸子。她自己大概从来不知,她的那双眸子,在看人的时候是那样的诚实,她的那点小心思,总是赤裸裸的,毫无保留地通过那眸子,展露无疑。可笑的是,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他不由轻笑了一下,沉睡中的女子蹙了蹙眉,不满地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她究竟是谁?为何将灵犀圭视如珍宝?她心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明明是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虽然偷偷抛头露面做生意,但当初月影司调查的资料上写得很详细,她从未出过远门,唯一一趟远门,就是被自己掳走的那次,自小是父母掌心里的瑰宝,万千宠爱,别说挨苦,半点委屈也不曾有过。
可她跟随自己来燕国这一路上,昼夜赶路,风餐露宿,无论是睡在帐篷里,还是坐在篝火旁吃山上的野菜,均是从从容容地应对,只偶尔抱怨一下路赶得太急。还有刚才,他故意买了那硬邦邦的馕饼,她居然也没有抱怨半句,就着清水吃了半个。
如果是普通的闺阁千金,只怕早就要生要死的了,为何她会如此不同?还有那个咏青,究竟是什么人?他对她有多重要?以至于她在梦魇里也喊着他的名字?就连平时,她打点生意时也对外也自称为咏青公子。他有种直觉,灵犀圭的秘密定然和这个男人有关。
她的灵犀圭究竟有什么秘密?她的秘密,又和自己的秘密有无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托付
两人在第二天一早上路,按赫连玥原来的打算,他先回蓟城,拜祭一下老燕王,和新燕王,就是他六皇兄见见面,然后和祁国派来吊唁的特使一同回祁国,继续当他的质子,待他满二十岁,再向祁王求个恩典允许他回丹夏继承丹夏王之位。
月影司的人遵从赫连玥的指示,苏宇、苏宙护送娇花和果儿,其余的人将化整为零,分头前往蓟城与他汇合。
原本一切都安排妥当,可天有不测风云,两人才赶了三天的路,巫师便带来了蓟城新燕王最新的指示,九王爷指责新燕王擅自纂改遗诏,欺骗天下,纂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王位,连夜跑到邑州,集结他的部下和娘家势力举起反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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