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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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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狗乖吗?”
      “那狗说不上乖,倒很狡猾,像极了古代的谗臣,察言观色本事一流,对我妈妈极尽忠心,对我和我哥全凭心情,我爸最可怜,这狗对他永远爱答不理,眼里没他。”
      卫怀瑾哈哈大笑,“这哪里是狗,这是小狐狸精啊!你爸居然没把它赶走。”
      “它虽然最不耐烦我爸,但我爸最爱它。”说起小时候的狗,杜若予的心情勉强有些好转,“因为我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哥哥要上学,都是这狗一边看家护院一边陪着我,我当时个子小,一被邻居家的鸡鹅追赶,都是这狗飞扑过来保护我。”
      卫怀瑾笑得更开心,“这样说来,也是条好狗!”
      杜若予笑了笑,看看缩在卫怀瑾脚后的赫奇帕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卫怀瑾趁机踹一脚赫奇帕奇,那老狗也机灵,摇晃着尾巴就来黏杜若予,蹭得她半身狗毛,并不断呜呜咽咽地撒娇。
      杜若予苦笑,“老狗,如果我真找到了你的主人,你会离开吗?”
      赫奇帕奇闻言坐下,昂着忍辱负重大半生的脸,凄凉地看向杜若予。
      ===
      第二天下午,杜若予左手被卫怀瑾挽住,右手被赫奇帕奇牵着,苦唧唧迈出家门,踏上第二轮寻狗主人之旅。
      上回得到的线索是在大学城美食街,杜若予无处可去,便领着这两位游手好闲的亡魂往那去。
      街上并无多少行人,杜若予勉强走得自在。
      凭记忆来到卫怀信打听过消息的小吃店门口,赫奇帕奇激动地追着自己尾巴来回跑,卫怀瑾则早跑到隔壁糕点店,趴着橱窗垂涎那些精致的蛋糕,剩下杜若予孤军奋战,哑着嗓子唤了两声老板,才唤出位面油红光的中年男人。
      这位老板一站到杜若予跟前,压迫感便迎面扑来,杜若予稀里糊涂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阵脚,结结巴巴问明来意。
      “奇怪,几天前也有个男的来打听过这个。”老板嘀咕两句,看向杜若予,“不过也巧,因为那男的问过那个流浪汉,我就留了心,哎,昨天晚上我关门回家,还真被我在路口遇见他了。”
      杜若予惊道:“你遇见他了?就在这附近?”
      “是啊!”老板说,“感觉比以前更邋遢,发现我注意到他,溜得比耗子还快,我又不会吃了他!”
      “那……他有什么特征吗?”杜若予问,“长发短发?高矮胖瘦?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流浪汉不都那样?就脏兮兮的普通人,能有什么特征?”老板想了想,突然道,“不过他应该是比以前瘦了,可能挨过打受过欺负吧,好像更怕人了,他过去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的,好像我们都成了怪物似的。”
      如此看来,要找到赫奇帕奇的主人,任务之艰巨不亚于刑警们搜捕杀人凶手了。
      杜若予有些泄气。
      老板多看两眼杜若予,好心提醒道:“我看你好像不太方便,说真的,别去找那家伙了。”
      杜若予问:“为什么?”
      “不安全啊!”老板撇嘴,随后戳戳自己的脑袋,面有不屑,“有几个流浪汉是脑子正常的?反正你没事也别瞎找了。”
      杜若予哦了一声,和老板道别后,沿着街边店铺漫无目的朝前走。
      卫怀瑾跟上来,撞撞她的胳膊,问:“这怎么办?找不到愁,找到了也愁,那我们还找不找了?”
      杜若予还未表态,赫奇帕奇又从她脚边钻出来,呜呜呜边哭边绊脚。
      卫怀瑾去拽它的牵引绳,“喂,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老板不是说了吗?你主人可能脑子不好,杜杜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赫奇帕奇被拽了两下,大概也知道自己无理无情,难过地垂下耳朵,眼睛一眨,居然落下两粒豆大的泪珠。
      “哎哟!哭啦!”卫怀瑾吃惊地拽住杜若予,“这老狗哭啦!”
      杜若予停下脚步,但她没摘眼镜,故而看不见赫奇帕奇是不是真的哭了。
      卫怀瑾蹲在地上劝赫奇帕奇,“有什么好哭的呢,你想想,你都死了这么久,就算你找到他,他能看见你吗?他甚至感觉不到你的存在,那你找他又有什么意义?”
      赫奇帕奇改坐为趴,两只前爪各自一搭,盖住落泪不止的两只老眼。
      卫怀瑾也心软了,“你就这么喜欢你主人?就算你把他视若性命,你的命也已经没了啊,指不定他也就把你当成只狗,你死了,他就把你忘记了。”
      赫奇帕奇站起身,背对卫怀瑾重新趴下。
      面对老狗倔强的屁股,卫怀瑾哭笑不得,“杜杜,你说怎么办吧?我这惨死的花季少女都没这死狗矫情。”
      杜若予也一筹莫展,正寻思要不要狠下心自己回家算了,口袋里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是方未艾的来信。
      消息很简单,也很雀跃。
      丁浩生被捕了。
      ===
      毫无隐私观念的卫怀瑾凑过来看消息,好奇道:“这个丁浩生是邱晓霞的重修课老师吧?他被捕的话,应该是有确切证据了吧?”
      杜若予说:“没有证据,警察不会乱抓人。”
      卫怀瑾沉吟道:“邱晓霞的案子和我的案子作案手法相同,如果丁浩生真是杀死邱晓霞的凶手,那他和我的案子之间,到底存在什么联系?我可从没见过这个人。”
      这问题也是卫怀信一直疑惑的。
      杜若予想起刚刚小吃店老板形容狗主人的用词,脑袋里像是有盏灯泡突然被点亮,“你死前关注过的那个互助会,还记不记得?”
      “记得啊,逃离原生家庭互助会嘛!”
      “这个互助会是南大学生私底下办的,并没有记录在案的监管老师,学生办的老师曾建议我们去南大心理咨询室问问,可最后也不了了之。”
      卫怀瑾点头道:“是啊,南大的心理健康老师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互助会。”
      “因为他们找的根本不是那些形同虚设的校内心理咨询室的老师,这些受过原生家庭压迫的学生比我们预想得更严重,他们寻求帮助的不是心理层面,而是这。”杜若予指指自己的脑袋。
      “你是说,那些人认为自己有精神病?”卫怀瑾也是醍醐灌顶,瞬间明白道,“那么他们要找的,就是专业的精神科医生,而丁浩生,就是一位精神科医生,同时也是精神病学的教授!”
      杜若予迅速给方未艾发消息,将自己的所知告诉他。
      半个多小时后,方未艾打来电话,喜道:“杜杜,托你的福,我们查到了。南大和南医大在大学城一北一南,之前我们以为互助会是南大的学生组织,现在往南医大一查,才知道这组织原来是南医大几个研究生自己成立的,目的在于身临其境地了解特殊家庭关系下走出来的子女精神状况,并帮助他们摆脱困境。那几个研究生承认,丁浩生就是他们的邀请老师之一,卫怀瑾被杀那晚的聚会,他们确实邀请过丁浩生,但是丁浩生当晚没有到场。”
      杜若予这会儿已经快走到自家楼下,她说:“假如丁浩生当晚确实过去了,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上楼去包间,那他极有可能遇见过卫怀瑾。”
      “他甚至有可能目击了卫怀瑾被杀的经过,所以他才会知道凶手犯案的凶器,才能模仿作案!都接上了!”方未艾得意道,“我们队长正在审丁浩生,看他等会儿怎么狡辩!”
      杜若予问:“你们怎么抓的丁浩生?”
      方未艾夸张地哈了两声,笑道:“我们的人在第一次接触丁浩生时,就取走了他喝水的一次性纸杯,从上面提取到的DNA与邱晓霞指甲里留下的DNA符合!这老狐狸,一开始否认自己和邱晓霞有除去重修课外的任何接触,直到警察拿出DNA证据,并对比了他手背上的抓痕,板上钉钉的证据面前,我看他还能否认什么!道德沦丧的老狐狸,我呸!”
      杜若予心说,卫怀瑾的案子如何不知,但邱晓霞的案子,看来是要水落石出了。

      我们中的少数派 第二十四章 共情基础

      和方未艾结束通话后,杜若予正要拉开楼道铁门,忽然听到巷口麻辣烫店的魏婶出声唤她,“小大仙!”
      杜若予朝那处望,混黑的视野里除了分辨出麻辣烫店的招牌和魏婶的轮廓,眼角余光中,似乎还有个人影在另一头一闪而逝。
      她直觉却徒劳地张望起来,魏婶已经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光,笑嘻嘻地向她打听前几天封闭阳台的价格。
      这一提,杜若予记起自己还欠着卫怀信的债。
      她不想再和卫怀信有无谓的牵扯,决心上楼就把钱转了,一了百了。
      “小大仙,我看你最近出门挺勤快,那散财童子还来吗?”魏婶又问。
      杜若予摇头,“不来了。”
      “咦?那……”魏婶迟疑片刻,老脸拧出个八卦又自矜的笑,不太好意思地问,“散财童子和你是那种朋友吗?”
      杜若予的脸霎时涨到发热,“不是!”
      “那是你普通朋友吗?”
      “也不是!”
      魏婶嘁了一声,万分惋惜道:“要不是看他出手大方人又长得好,我才不打他主意……哎,散财童子是本地人吗?有稳定工作吗?”
      “……是本地人,工作……”杜若予竟然认真想了想,“华尔街投行,工作压力大,不一定稳定吧。”
      “啊!”魏婶的痛惜之情溢于言表,“对面面馆的女儿小华可是高中老师,有编制的,散财童子天天穿西装,我还以为他是公务员呢!那么有钱,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哦?没稳定工作还敢那么乱花钱?唉,果然人不可貌相,算了算了,小华爹妈肯定看不上他。”
      歪在杜若予身上的卫怀瑾听到这,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蹲到角落,笑得花枝乱颤。
      杜若予也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魏婶嘀嘀咕咕地走了,杜若予低下头,蹭蹭自己老皮鞋下的泥,慢吞吞往家里爬。
      ===
      卫怀信第二次走进审讯室隔壁的小房间时,里头只有陈副队一个人。
      “你来了。”和卫怀信接触久了,陈副队对他也不再像最开始般打太极,而是有了基础的信任——尽管这取决于卫怀信的个人品格,但也与他的职业素养脱不开关系。
      做他们那一行的,最重要的便是取得客户信任,没有信任,谈何合作?
      “他就是丁浩生?”卫怀信看向单面镜里被固定在座位上的一个男青年。
      男青年对面,方未艾和荆鸣正在询问案情经过。
      陈副队双臂环胸,姿态虽挺拔,眼袋和眼圈却是一起勃发,显然许多天不曾好好休息过了。“是啊。”
      卫怀信定睛去看丁浩生。
      方未艾和荆鸣都形容丁浩生是美男子,此言不虚。即便坐着,也能看出丁浩生手长脚长体态高挑,被关整夜,也看不出萎靡颓丧,反而细皮嫩肤,唇红齿白,鼻梁上架副无框浅底眼镜,将一双明亮上挑的桃花眼微微遮掩,放在古代,指不定也有少女老妪以果掷之满车,闻名一方。
      “问出什么了吗?”卫怀信问。
      陈副队揉揉眉心,“高级知识分子,心理学和精神科双修高手,有备而来,不好对付啊。”
      卫怀信看丁浩生放松的身体姿态和眉眼,也知道这场审讯必然困难重重。
      对峙半日没问出个所以然,审讯室里的方未艾和荆鸣一起起身离开,小隔间的门被推开,荆鸣探头看见卫怀信,点头致意后招呼陈副队,陈副队拍拍卫怀信的肩,走出去了。
      几秒后,方未艾走进隔间,顺手点燃一根烟,“你怎么过来了?”
      “来关心一下案情进展。”卫怀信问:“不是说从死者指甲里检测出丁浩生的DNA了吗?他还不肯配合?”
      “他承认邱晓霞和他有过争执,不过那是邱晓霞单方面的无理所求,被他严词拒绝了,因此才上升到肢体冲突,但他绝没有动手。”方未艾满面愁容,“说实话,除了DNA,也确实找不到他和邱晓霞亲密关系的证据,他俩隐藏得太好了,可能真像杜杜说的,这人渣从一开始就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了。”
      他说起杜若予时,卫怀信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说起你妹妹那起案件,我们本来已经找到丁浩生和你妹妹的关联点了,结果事与愿违。”
      卫怀信讶异,“什么关联?”
      “你妹妹被杀那晚想去参加的互助会,其实是南医大的学生团体,丁浩生是那个社团的受邀指导老师。”方未艾叹口气,“但丁浩生声称自己当晚并没有出席互助会的聚会,八点时他正在南医大开展学生工作,有多名学生干部可以为他作证。”
      卫怀信皱眉,“就算他当晚那个时间段不在,也只能证明他没杀怀瑾的时间,没法说明他和那个凶手毫无关系,他一定看到听到,或者知道什么。”
      “话是这样,可我们需要证据。”方未艾挠挠额头,“这个丁浩生,你也看到了,斯文败类里的极品,活脱脱幕后大变态,他应该猜到我们掌握的证据不足,抵死不认,在玩心理战术呢。”
      他顿了顿,忽然说:“你妹妹想去的这个社团,研究的好像都是些被家庭压迫结果脑子不好使了的,不少还有极端倾向,这你知道吗?”
      “你是指精神疾病?”卫怀信问。
      方未艾点头,怜悯地拍拍卫怀信的背。
      小隔间的气氛有些压抑,方未艾吐出一口烟圈,开玩笑道:“你说杜杜身边是不是真有鬼神指点?要不然就是她脑子灵光,否则怎么总能看出点别的门道?”
      卫怀信默然稍许,突然问:“你认识杜小姐多久了?”
      方未艾叼着烟,掰起指头数,“她是我师父老家基友的女儿,我警校毕业跟了师父,就偶尔听我师父提起过她了,算算,至少七八年了吧?”
      “你认识她七八年,那你了解她吗?”
      方未艾十分干脆地摇头,“她那么神秘,又暗戳戳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怎么会了解。”
      “那你知道她……”卫怀信本想问杜若予怕男人的秘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觉得这是隐私。
      “放屁还放一半的啊!”方未艾一条肠子通到底,最看不惯这些弯弯绕绕,“干嘛啊?她怎么了?”
      “没什么。”
      卫怀信想起杜若予昨天的反常行为,心生不快,迈步就走。
      方未艾赶紧拦住他,“你这样我会睡不着的!把话说完!”
      卫怀信看也不看他,自顾自要走。
      方未艾嘿了一声,用身体挡住门,亮着火星的烟在嘴里气愤地一撅一撅,“你跟杜杜才认识多久啊,就想甩开我!不行,我也要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我从刚刚就看出来了,提起杜杜你就不对劲,说!你把她怎么了?还是她把你怎么了?”
      “都说没什么了!”卫怀信有些不耐烦。
      方未艾气得跳脚,“你当我不知道,孤男寡女成天共处一室,没什么都处出有什么了!要不是我工作忙,我能让你得逞?我……”
      卫怀信扯住方未艾胳膊,一拽,就把个膘肥体壮的方未艾扯到旁,自己整整衣服,大步流星出去了。
      后背撞了墙的方未艾自尊心大为受辱,冲出去要找卫怀信一决生死,却差点撞翻路过的荆鸣。
      “方狗你瞎了!”荆鸣气得踹他。
      方未艾一边道歉一边问:“卫怀信那兔崽子呢?”
      “走啦!”
      “我靠!打完人就跑!”方未艾揉揉后肩,“看着挺瘦的,力气还真大!脾气更大!”
      荆鸣凑过来,兴趣盎然地问:“他怎么你了?”
      方未艾忿忿不平,声音却不自觉压低,是个合格的八卦语调,“他没怎么我,但我严重怀疑,他怎么我家杜杜了!”
      “你是说他们俩……”吃惊的荆鸣竖起手掌挡住嘴,“这受害者家属和目击证人的感情基础是什么?共情吗?还是你瞎猜的?”
      方未艾也弯腰嘀咕,“但愿是我瞎猜的。大花你说,我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个美女,是不是又要黄了?我是不是注定与美女有缘无分?”
      荆鸣猛地挺直背,冲方未艾哼哼两声,满脸鄙夷,“色字头上一把刀,砍不死你!”
      ===
      卫怀信坐回车上,想起方未艾暗示卫怀瑾需要精神干预,就觉得烦躁。
      紧接着他又想起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杜若予。
      经过昨天那一遭,拥有自尊心的卫怀信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再拿热脸贴人冷屁股,可他就是隐隐不甘心。
      什么命里犯冲,五行相克?
      他不信这一套。
      他更相信自己亲手扶着杜若予走过的那些路,见过的这些人,问过的那些事,以及她真实的恐惧,和对他幼稚的玩笑与耐心的协助。
      杜若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算说不出十成,不也有五成把握了吗?那剩下一半,哪有就这么被拒之门外的道理。
      “哼!”卫怀信不屑撇嘴。
      他心里的固执小人又幼稚茁壮地踊跃冒头了。
      她说她是鬼。
      鬼才信!
      ~~~~~~作者有话说~~~~~~杜若予:我是鬼!
      卫怀信:鬼才信!
      卫怀瑾踊跃举手:我我我!我就不信!
      赫奇帕奇:┑( ̄Д ̄)┍
      哦对,大家留言的时候不要留到置顶那两条系统信息里了,过段时间那两条应该会被撤掉,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有朋友在公共系统里给我留言,很心疼你哟o( ̄ε ̄*)

      我们中的少数派 第二十五章 恶魔的影

      杜若予近来作息全乱,昼夜不适,她很怕自己出现什么毛病,夜里越是想睡,越睡不着,白天又总是昏昏沉沉,像洞里冬眠的熊。想睡不敢睡,不让睡又容易发脾气,整个人跟上紧弦的弓,紧绷绷的。
      知道她情绪不好,卫怀瑾谨言慎行,十分乖巧地往阳台搬去椅子,建议她去晒会儿太阳。
      杜若予像抹怨恨的幽灵,在房间里来回晃荡数圈后,安安静静坐到阳台。阳光确实大好,照在身上没会儿便暖融融的。
      卫怀瑾立即凑过来,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好声好气地哄,“警察总归有办法的。”
      杜若予斜睨她一眼,心说你个小丫头根本不知道我在烦什么,嘴里却不咸不淡地应了句,“你对他们倒是有信心。”
      “那当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卫怀瑾笑得格外甜,两边眼睛都快弯成鹊桥,“杜杜,抛开这些不谈,你以后真不打算和我哥接触了?说不定他哪天就回美国了,时光短暂,你确定不再把握了吗?”
      杜若予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弱智少女。
      卫怀瑾耸耸肩,叽里嘟噜道:“死鸭子嘴硬。”
      杜若予没听清,“你说什么?”
      卫怀瑾挪到阳台门,刚刚还乖顺的小白兔一只,眨眼变成大尾巴狼,“我说你放着初恋不追,注定失恋,软包!怂货!”她骂完就跑,一阵风似的躲进卫生间将门反锁。
      杜若予果然追上去,隔着门板与她叫阵,“谁说他是我初恋了?你出来说清楚!”
      “就你怂蛋一颗,你敢承认在我哥之前,你还喜欢过谁?”卫怀瑾嘿嘿奸笑,“你喜欢就算了,干嘛绝情绝义到要把恋爱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喜欢一个人,就算得不到他,能珍惜时间多看他几次,多相处几回,不也是好的吗?就你,有苗头就掐,有火星就浇,你到底在怕什么?你还真怕我哥也喜欢上你?你该不会自己脑补了一整部虐恋情深的言情剧,他多看你一眼你就开始考虑将来孙子的就业问题了?杜杜,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杜若予被噎到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气得砰砰敲门,“你给我出来!”
      “就不出去!”门里的卫怀瑾笑得更加猖狂。
      杜若予气急败坏,“卫怀瑾!”
      “叫奶奶也没用。”
      “出来!”
      “不要!”卫怀瑾立场坚定,“除非你看清楚现实。”
      “现实就是我根本不可能拥有正常人的未来!”杜若予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够清楚了吗?”
      静默几秒后,卫怀瑾小心翼翼拉开门缝,露出一只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那就做朋友嘛……”
      “一个远在异国,有可能下半辈子都不会再回国的朋友?”杜若予冷冷一笑,“怀瑾,你从小到大,他回来过几次?”
      “……”卫怀瑾的半边眼睛眨了眨,有些落寞。
      杜若予觉得这事真没意思,她疲惫地转过身,回到阳台重重坐下。
      “杜杜!”卫怀瑾从卫生间走出来。
      杜若予回头,面无表情看着她。
      “至少我不会走。”卫怀瑾走到她面前,整个人立在灿烂的阳光里,微俯下身,双手叉腰,神情庄肃,“就算赫奇帕奇找到主人走了,就算我哥哥过几天回美国再也不回来了,我也一直在这儿陪着你,我哪里也不去,好不好?”
      杜若予将喉咙里难以名状的情绪咽进肚子,只定定看她两眼,不做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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