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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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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未艾仰头怔怔看着她,半晌后傻笑,“杜杜,我又要爱上你了!”
杜若予猛推他的脑袋,“别爱我,爱上我你这辈子都得呆在地狱了。”
方未艾笑嘻嘻的,“你是说小信信吗?”
杜若予斜他一眼。
方未艾立即闭嘴,但他随即又笑,“下回我也要去那个养老院看看,我估计我这辈子就是老光棍的命,等我老了,我也像黄叔叔,直接住进去。哎,杜杜,你也住进来,反正你不婚不育的,住进来我们作伴!”
“那你得祈祷这养老院在沈奶奶他们去世后,还能再无偿经营几十年。”
“不还有卫大财主嘛!”方未艾奸笑,“我只要祈祷信信发大财,就能养活咱们俩了!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能成为社会的米虫哈哈哈!”
离开市局前,杜若予把个小礼盒搁在荆鸣的办公桌上,方未艾问那是什么。
杜若予小声说是给荆鸣的订婚礼物。
她在办公室里找了找,没见到肖队,才问:“荆鸣什么时候敢对外公布订婚喜讯?你们肖队,真要离婚了吗?”
方未艾撇嘴遥想,苦闷万分,“肖队好像已经在办离婚财产分割了,不用到五一,大概就能离婚了。我们肖队啊,最近又白了好几根头发啊。你说他们这些好不容易比翼双飞了的,为什么到最后又要劳燕分飞呢?”
“可能是飞得太累了吧。”杜若予说。
~~~~~~作者有话说~~~~~~就像有位朋友说的,最好的是人,最坏的也是人。
写第一个故事的时候,杀人犯是名精神分裂患者,可想救死者(怀瑾)并帮助破案的也是名精神分裂患者(杜杜),而这个故事里,同样是山村里走出来的妇女,玉嫂在杀人,小华在勒索,但智障的花妹却在拼命工作生活,普通老百姓的魏婶遇到需要帮助的花妹,也竭尽所能。还有那些老人,有的为老不尊,有的凶狠自私,有的因病残障,有的还在绽放光彩。没有哪个人群是可以绝对评价的,他们既能让你看见最丑陋黑暗的一面,也能让你发现光彩夺目的一面,这取决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假期结束了,大家都上班上学了吧?嘿嘿,加油(??????)??
她们中的少数派 第二十四章 修补裂缝
花妹要被送去慈心养老院了,临行前,她问杜若予,能不能去她家里和贵妇鸡告别。
杜若予颇吃惊,也欣然同意。
于是,在魏婶、杜若予和卫怀瑾的共同见证下,花妹在杜若予家自言自语开始千般交代。
“你别乱跑啊!被抓到,要被吃了!”
“好好吃饭,要吃好的,才有力气和营养。”
“蛋每天下一个就好了,下多了不好,不要到处下,人家杜杜找起来累。”
“你要听杜杜的话,做一只好鸡。”
“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啊。”
“鸡啊……鸡啊……”
杜若予双臂环胸,不知该拿什么表情去看骄傲站在书桌上,接受花妹无私朝拜的贵妇鸡。
那两粒小鸡眼珠滴溜溜乱转,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她有时候真想把这鸡直接红烧蜜汁闷煮或者炖汤算了。
卫怀瑾笑得花枝乱颤,直到花妹被魏婶拽走,才咕噜滚到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把这鸡当成什么了,王母娘娘吗?还是鸡大仙?”
自从上回杜若予与她开诚布公后,这还是她头回笑得开怀。
杜若予也开心,“她没把这只鸡当成王母或者大仙,她是把它当成了自己。”
她朝贵妇鸡招手,贵妇鸡飞下书桌,踩着欧式宫廷步,来到她们脚边。
“如果她们知道,她们以为的鬼不过是你的妄想,不知道她们会庆幸世上无鬼,还是可惜世上竟然真的无鬼。”卫怀瑾抱起贵妇鸡,一边撸它的毛,一边问杜若予,“你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是基因遗传的吗?你家里有谁也有这个病吗?”
不等杜若予回答,她自顾叹口气,“我以前骂你脑子有病,没想到你是真的脑子有病。”
杜若予没理她的提问,只坐在书桌前,埋头翻看手里的资料。
卫怀瑾等待半天不见回音,便自己踢踢踏踏走过来,俯身一瞧,见杜若予看的是南城一家精神病院的介绍资料。
“精神病院,你要去精神病院?”卫怀瑾大吃一惊,“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你去过吗?”
这回,杜若予肯回答了,“去过,我大四时在这家医院住过两年。”
“咦?”卫怀瑾惊讶,“你住过精神病院?那你的病还治不好?”
“当时的治疗效果很好,可我不能一辈子住在那里面,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出院了。”杜若予仰靠在椅子上,“我爸没有什么积蓄,我住院那两年,把我哥攒来娶老婆的钱都花光了。后来我出院,就想着必须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卫怀瑾想起她的工作,又想自己从没在家里见她吃过药,“就算出院,也可以吃药吧?你把药停了?”
“一开始不敢停,后来和医生谈过,慢慢减少药量的。那药副作用大,我吃过药,一整天就什么也做不了,懒懒散散,脑子里浆糊似的。”
卫怀瑾知道杜若予做的是脑力活,脑子都不清楚,她等同于废人,“可是不吃药的话,会复发吗?”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错,脑子也清醒,但复发是必然的,程度轻重也不可预测。”杜若予只能这样说,“我现在还能控制。”
卫怀瑾瞥眼桌上精神病医院的资料,不安道:“要不,你还是去治疗吧?至少把药跟上,工作……或许可以换一个清闲点的?不用太费脑子的?”
“什么样的单位会接受一个工作时间很短暂,日常生活诸多毛病,不能费脑子,体力也不怎么优秀的精神分裂患者?还是一个年龄不上不下,卡在婚龄孕龄当口的,毫无社会工作经验的女性求职者?”
“你不是不结婚不生小孩吗?”
“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次,你都未必相信,我和人家HR说一次,人家就信?”
卫怀瑾忿忿不平,“这是歧视女性!”
“不歧视女性也行,那就改歧视精神病人。”杜若予耸肩,倒是豁达,“对我而言并没什么差别。”
卫怀瑾被噎住,半晌才耷拉下肩膀,指着桌上资料,“那你要去看看吗?”
杜若予用指节叩叩资料,“去看看也无妨。裂缝出现了,总要及时堵住,否则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也不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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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淡定说着要去精神病院填补裂缝,杜若予的身体却一点也不老实,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不仅辗转反侧,被卫怀瑾揶揄几句,干脆灰溜溜回了趟业县老家。
美其名曰寻找精神慰藉,顺便去慈心养老院看看汪老先生和花妹。
她最近回家的次数增多,这让王青葵很惊喜,又见她这回是独自来的,眉眼间便悄悄藏了份失望。
在厨房给女儿煎鸡排时,他按捺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卫老板最近忙吗?”
言下之意,显然要问卫怀信怎么没一起过来。
杜若予站在旁边,一边剥枇杷吃,一边说:“他是忙,而且我和他也没什么发展潜力,你和哥就不要异想天开了,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王青葵被说中心事,暗中瘪嘴,嘟哝,“做做梦还不行啊。”
“不行。”杜若予头也不抬,一粒枇杷核滑溜溜滚下厨台,一直蹲守边上的贵妇鸡立即扑棱着翅膀去追。
杜若予赶紧说:“别吃,吃进去后出不来!”
王青葵转头看她,一脸纳闷,“吃什么?”
杜若予瞪大眼,赶紧转圜,“我说你别吃鸡排,又油又肥,容易三高。”
“那些健身减肥的不都吃鸡胸肉吗?”王青葵抱怨两句,摸摸自己日益肥软的腹部,又想回正经事,“其实你不和卫老板好,我也挺高兴的。他那个人,往哪儿站都金光闪闪的,我总觉得……总觉得……”
“总觉得我们这样的人家,配不上他。”杜若予替他把难以启齿的话说完。
王青葵一时无言,鬓角白发都染上一层羞愧,“……如果咱们家还是我年轻那会儿的情景,十个卫老板这样的人,我都不会放在眼里。”
他说最后半句时,浑浊的老眼里有刹那闪过英雄豪迈气概,只不过这气势比天上云烟还缥缈,杜若予未曾眨眼,她眼前的老父,又只是这个成日喝两口小酒,炒两盘好菜,便再无他志的庸碌老人了。
杜若予笑了笑,又低头剥枇杷,剥好一粒,喂去王青葵嘴里。
王青葵吐了核,“别给我吃,你自己吃,今年的枇杷特别甜,你多吃些。”
在客厅里独自呆得无趣的卫怀瑾走到厨房门口,小心翼翼看杜若予的脸色,“杜杜,你要不要问问你爸爸的意见,你真的想再回精神病院吗?”
杜若予剥枇杷的手微微一顿,却没做声。
卫怀瑾趴在门框上,轻声道:“如果让你爸爸知道你的病根本没好全,现在还要再去医院,他会不会很伤心?”
她刚刚在杜家转了一圈,八十多平的住房蜗居着一家六口,生活用品堆得到处都是,显见的,他们根本没有改善住房的条件,而那三个孩子,也很快就要长大。
今时不同往日,杜若予一旦入院,无异给这个窘困的家雪上加霜。
她终于能理解杜若予对待人生,神经质、消极的那一面了。
尽管她觉得,杜若予其实已经很用心地活着了。
“爸,我在家里养了只母鸡。”杜若予瞥眼脚底下啄枇杷皮的贵妇鸡,突然开口,“它每天都在我卫生间里下一个蛋。”
王青葵哈哈大笑,“你养鸡干什么?不怕脏不怕臭吗?”
“是朋友的鸡,暂时放在我那儿。”杜若予说,“我记得小时候,家里也养过母鸡,妈妈每天早上都去捡两个鸡蛋,我一个,哥哥一个。说起来,咱们以前的老房子,是在农村吧?农村里,是不是人人都养母鸡,母鸡再理所当然地下蛋给人吃?因为母鸡能下蛋,她们似乎总比公鸡活得久些,可如果是不下蛋的母鸡,大概隔几天就要上桌被吃掉。”
她问王青葵,“母鸡一定要下蛋吗?”
王青葵失笑,“不下蛋的母鸡,养来做什么?”
“不能只是养着,让她好好过一辈子吗?”
“你如果一辈子不愁吃穿,那就养着,可如果哪天你饿肚子了,一只没什么作用的鸡,除了吃还能干什么?就算养出了感情,也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更何况,一只鸡,说不定哪天就病死了,被黄鼠狼咬死了,或者被小偷偷走了。”王青葵以为杜若予在谈她朋友寄养的鸡,笑道,“怎么了?你朋友要吃那只鸡,你舍不得了?”
“我没舍不得。”杜若予摇头,“鸡嘛。”
和王青葵吃过午饭,杜若予去了趟慈心养老院,因为是午后,据说不少老人都在屋里午睡,杜若予便不敢声张,只在花妹的带领下,悄悄看望了汪老先生。
老先生独坐在自己的小房间床榻上,正埋头在一本作业簿上写写画画,见到杜若予也没打招呼。
杜若予凑过去,发现他在画太阳,一轮又一轮的挂在天上。
“爷爷,”杜若予轻声问,“你上回为什么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杀死了另一个?”
老先生抬头瞥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画太阳。
杜若予坐了会儿,起身要走。
老先生突然说:“你会杀死你自己。”
杜若予怔住,“我为什么要杀死我自己?”
“因为太难受了,你自己难受,别人难受,哪都难受。”他的笔在纸上重重一戳,戳破了个混乱的口子,“难受啊!”
花妹如今俨然已是养老院的熟工,她傻傻地向杜若予解释,“他老这样画画,一直画,杜杜别怕。”
汪老先生用力丢开笔,佝偻着望向门口,问花妹,“怎么还没有人来看我?”
花妹笑道:“快了!”
老先生又问:“怎么没人来?”
花妹只是笑,“快了!”
这两个人,一个身患痴呆,一个天性愚人,重复着那样的对话,就能过上一天。
离开慈心养老院,直来到业县汽车站买票时,卫怀瑾才猛然意识到,“鸡呢?鸡落在你家了!我们得回去接它!”
杜若予收好买票找回的零钱,头也不回,“不用回去。”
“为什么?”
“它自己会回家的,如果不回家,就是它自己走了。”
“它走了?它一只鸡,能去哪儿?”
“我哪儿知道。”她想起上回在杜家惊慌见到的贵妇鸡,又想起汪老先生说的话。
“可能钻进我脑子的裂缝里,再也不出来了。”她说完,在候车厅戴上眼镜,再不理替贵妇鸡担惊受怕的卫怀瑾,像是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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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贵妇鸡再没出现在杜若予眼前。
卫怀瑾说:“一定是你们那天的对话,伤透她的心了,所以她离家出走,再不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为了拒绝下蛋,才不回来吗?每天吃她的蛋,吃得最欢的,可不就是你?”
卫怀瑾哑口无言。
贵妇鸡离家出走三天后,杜若予终于带卫怀瑾来到省神经精神病防治院大门外。
传统精神疾病以及被精神病患杀死的阴影让卫怀瑾从出地铁口开始就忐忑紧张,待见到防治院大门口的红字石雕,她的不安达到顶峰,“杜杜,我……我不敢进去……”
她浑身簌簌发抖,本来也抗拒畏惧的杜若予倒显得不那么瑟缩了。
两个人杵在医院大门旁的榕树下,透过铁柱的院墙,往内里的门诊大楼看。
为了表明自己就诊的决心,杜若予甚至连眼镜都没戴。
“这儿的医院,好像比别处都安静。”卫怀瑾既害怕又好奇,“杜杜,你真的在这里面住过两年?”
“住院大楼在门诊大楼后面,其实里面环境还不错。”
“有多不错?”
杜若予想了想,“在里面住着,会觉得时间变得特别慢,一天的时光可以掰成一年来用。”
“……度日如年吗?”卫怀瑾嘴角抽搐,“你形容不错的方法挺别开生面的。”
杜若予嘿嘿笑了两声,指着半天不见人出入的门诊大楼,“踏入那扇门,我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患者,被要求住院治疗,那样我会失去经济来源,生活的一切全都依赖我爸爸和哥哥一家,彻底变成他们人生的巨大累赘。”
卫怀瑾是知道杜家财政赤贫的,她也为难,“那……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我觉得你现在这样也还好,反正咱们过咱们的低调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碍不着别人什么。”
“可我怕啊。”
“怕什么?”
杜若予盯着卫怀瑾,想起那个雨夜,她倒在暗巷里无辜死亡的肉身,“怕有朝一日,我会失控,会伤害你们。”
“我会看着你的!”卫怀瑾信誓旦旦。
杜若予却笑,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你只是一个幻觉,你看不住我的。”
“那……”卫怀瑾眼里霍然晶亮,“我看不住你,不还有我哥哥嘛!”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朋友小朋友~儿童节快乐~~
她们中的少数派 第二十五章 海誓山盟
卫怀信赶过来时,杜若予正躲在精神病院大门口外的一棵老榕树下,她戴着墨镜,拄着黑色长柄雨伞,如果再往身前摆张小桌,看起来真像个摆摊算卦的小瞎子。
但她不是,也不应该是。
“若予。”卫怀信走过去,轻声唤她。
杜若予闻声抬头,“你来啦?”
卫怀信点头,他看看杜若予,又看看她背后院墙里的大楼——她告诉他地址时,毫不避讳地说了精神病院的全称。
“你来这里,是……”卫怀信有些踟蹰。
杜若予直言不讳,“我在犹豫要不要重新入院治疗。”
这是个严肃的话题,卫怀信紧紧看着她,不着急发表自己的意见。
杜若予沿着外墙开始往路口走,“说实话,让我重新进去,我会害怕,但我也没排斥到死活不去的地步。”她语音停顿,半晌后自嘲笑笑,“我像个傻子一样杵在这儿,怀瑾说可以找你商量,我就把你叫来了,毕竟你算是目前最了解我情况的人。”
卫怀信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快,离精神病院大门越来越远,很想恶作剧地唤住她,揭穿她的心口不一。
她的脚可比她的嘴老实多了。
但他是卫怀信,是对着杜若予就不由自主千依百顺的卫怀信,同样内心腹诽,嘴上顺从,“你的情况未必必须住院,去看看医生,或许可以选择在家药物治疗。”
杜若予点点头,模棱两可叹了句,“确实可以。精神病院的床位,也是蛮紧张的。”
之后,她再没说话,只沿着街道一路走向公交车站,她心思恍惚,忘记可以乘坐更快捷的地铁,也忘记卫怀信一定是开车来的,她就那么沉思着,自顾自走上开往大学城的一趟公交车。
卫怀信并不阻拦她,长腿一跨,也跟上车,在不算拥挤但也绝不宽敞的车内,默默站到杜若予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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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两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卫怀信突然说:“你可以相信我。”
杜若予转头看他。
“对别人我不会承诺什么,但你不一样。”卫怀信自己想了想,补充一句,“对我而言,你比其他人重要得多。”
杜若予心里悄悄开出一朵花,她想笑,但她忍住了。
卫怀信又说:“其实我们可以循序渐进地治疗,比如先从摘下你的眼镜开始。”
杜若予左右看看,难得顺从地摘下墨镜。
卫怀信笑着捏捏她的肩,“真乖。”
杜若予撇嘴,小小嘁了一声,将眼镜塞进口袋。
公交车前段,有个满头大汗的老头拎着个鼓囊方正的绿色迷彩手提袋上车了,卫怀信瞧见,上前两步要帮他提,老头却警惕地瞪他一眼,紧紧抿唇,连连摆手,并将身体侧过,把手提袋拎到身前,背对卫怀信。
杜若予盯着那老头,心说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随即想想,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是那狗。
卫怀信回到杜若予身边,车上没有空座,老头便把手提袋搁在车厢站立区的角落,自己守在跟前,一双浑浊的老眼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什么。
杜若予一直盯着那老头,总觉得他身上说不出的古怪。
卫怀信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问:“怎么了?”
杜若予摇头,皱眉,“不知道,他看上去很紧张,可他紧张什么?你看他的汗,这天还没热起来呢。”
正说着,那老头抬起右手,哆哆嗦嗦地擦掉额头渗进眼睛的汗,饶是如此,他的左手也还稳稳拎着地上绿色迷彩袋的拎带。
车子继续靠站,又有一拨人下车,一拨人上车。
这个站人流量多,车内一下狭窄起来,杜若予注意到那老头原先一直盯着前车门方向,却突然缩下脑袋,面朝车壁,似是背对着上车的乘客,将自己隐藏起来。
杜若予越来越疑惑,却听到耳旁卫怀信和人打了声招呼,她好奇地转过头,见卫怀信腾出身边空地,让一对母子靠过来,在车窗旁有个落脚扶手的地。
卫怀信向杜若予介绍,“这是肖队长的妻子和儿子。”
交际花的卫怀信能认识刑侦队队长的家人,杜若予怎么就这么不吃惊呢?
传闻中正在闹离婚的这家人冒到眼前,她忍不住多看两眼,见肖队的妻子确实容色倦怠,无精打采很是恹恹,那男孩倒还好,虽然也不是很开朗的模样,但胜在年纪小,看着更有朝气。
卫怀信和肖队的妻子闲聊两句,车内拥挤,他又让了空间,不知不觉便整个贴到杜若予身后,两手臂朝前抓住扶手,将杜若予安稳地置纳入怀抱,没让她受到一点挤攘。
车身晃荡,卫怀信的胸膛偶尔会撞到杜若予,杜若予发现这个姿势过于亲密时,脸倏地红了,但旁边肖队妻子看他们的眼色却很平常,卫怀信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杜若予悄悄别开脸,不敢暴露自己的红脸。
这一转头,她又看见那个举动古怪的老头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老头这回不再到处乱看,而是直勾勾盯着他们这儿,两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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