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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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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想,方未艾挠挠下巴,“也是哦,普通女人的心是大海,我们家杜杜的心,估计就是马里亚纳海沟了。”
      带着对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层敬畏,方未艾溜去杜若予家时,那“海沟”正在帮卫怀瑾网购打折的漂亮小裙子。
      “杜杜,你的审美日新月异,都快赶上我们直男水准了!这花花绿绿又是蝴蝶结又是蕾丝边的,还有个托,这是要去漫展还是去拍片?你真穿得出去?”
      卫怀瑾本来还兴致勃勃的,被他损伤尊严,气得不行,“杜杜,赶走他!”
      杜若予安抚她两句,才和方未艾解释裙子是买给卫怀瑾的。
      方未艾闻言更是诧异,“这裙子买回来就要烧给死人啊?多少钱一条?嚯!这么贵!”
      “是挺贵。”杜若予也心疼钱包。
      卫怀瑾连连摆手,“不贵不贵!打了折才一千块呢!这还都是国货!”
      杜若予暗暗叹气,就当自己富养女了,更何况卫怀瑾天生丽质,穿着漂亮小裙子成天在她眼前晃,也是赏心悦目,多少宅男求而不得的美事呢。
      做好心理建设,她才想起问方未艾有何贵干。
      卫怀瑾站在她身旁,双手叉腰,也气势汹汹问了句,“就是!吃饱了撑的来干什么?”
      方未艾道明来意,“你知不知道卫怀信最近被个美女骚扰?”
      “知道啊。”杜若予瞥他一眼,不怀好意地笑,“我还知道那人就是你前不久一见钟情的对象。”
      谁料方未艾满面迷惘地反问:“一见钟情?哪个啊?”
      杜若予气竭,“你有多少个一见钟情?”
      方未艾掰开手指数不清,还想掰起脚趾凑数,被杜若予一记眼刀威慑住,笑道:“杜杜,人美女对卫怀信可是殷勤备至,无所不用其极啊,最重要的是,她美啊!你能明白一个男人被美女投怀送抱的感受吗?”
      杜若予挑眉不说话。
      卫怀瑾却凑到方未艾身旁,与他并肩坐着,“如果有个帅哥对我投怀送抱,我一定把持不住。”
      方未艾添油加醋道:“所谓男人,就是人之初性本恶,他们与女人存在先天结构差异,不仅容易犯错,还容易犯大错。”他翘起腿,嘿嘿耸肩,诡笑,“杜杜,你对卫怀信就这么放心,不怕他定力不足,哪天真被某个小妖精缠到盘丝洞里,食髓知味,从此忘了你?”
      卫怀瑾已经彻底倒戈,与方未艾同一阵线,“杜杜,你再不行动,就危险了!”
      杜若予双臂抱胸,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二位。
      熟料那二位竟然异口同声道:“我说的是真的!”
      杜若予再忍不住,笑出声。
      可笑归笑,她也自我告诫:卫怀信回国一段时间了,这样的桃花,早该出现了。
      她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该退则退。
      ===
      这天深夜,卫怀信正在书房看一份财务报表,门铃突然响了,他很是诧异,看眼钟,发现时间是午夜三点四十八分。
      他起身去看大门口的可视对讲机,出乎意料地在走廊上看见满面惊慌的董蕾蕾。
      卫怀信皱眉,不知道董蕾蕾的来意,可看她慌张失措且头发蓬乱的模样,又觉得不能置之不理,便问:“董小姐,什么事?”
      门外的董蕾蕾听见他的声音,声音一颤,似乎马上就要哭出声,“卫、卫先生!求求你帮帮我,我、我、我家好像……”
      她支吾半天,最后两行热泪涌出,掩面哭道:“我家好像有鬼……”
      “……”卫怀信看着视频里簌簌发抖的女人,再看她身后半夜悠长悄寂的走廊,感觉自己脚底心的白毛汗,久违地冒出头了。
      门外董蕾蕾还在哭,“呜呜呜……卫先生……你帮帮我吧……”
      卫怀信清清喉咙,冷静道:“董小姐,你应该去找物业保安,或者报警。”
      这不是董蕾蕾第一回找上他家,前两次是夜里九、十点的时间,她能穿身飘逸纤薄的睡衣下楼给他送特产送甜点,保不准这回不过是换了种套路。
      卫怀信很不耐烦,却突然想到那个往杜若予口袋里藏金鱼尸体的小孩,“董小姐,你儿子呢?”
      董蕾蕾有刹那茫然,随即似是被点醒,两道秀丽的眉拧到一处,崩溃状的就要嚎啕大哭,“我、我……我儿子……阳阳……阳阳还在家里……我、我……我把他忘记了……”
      她边哭边拍卫怀信的门,“卫先生,你帮帮我吧……”
      卫怀信的眉简直要皱到脑袋瓜里了,他折身回去拿了手机,到底还是打开了门。
      他直觉董蕾蕾的恐惧是真,不像伪装。
      门一开,董蕾蕾哭着就往他怀里跌,卫怀信忙伸直胳膊扶住她,关好门,同时将她带出几步,带到他家大门口的监控视角下。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可不想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卫怀信一手提着半身瘫软的董蕾蕾,一手给小区物业打电话,几分钟后,上来两个值班的保安,四个人一起往楼上董蕾蕾家去。
      在电梯里,董蕾蕾一直想往卫怀信身边靠,几次都被卫怀信挡了回去,后来她也老实了,乖乖缩在角落,只嘤嘤地抽泣。
      据说董蕾蕾母子也是独居,她被吓傻跑出门时,竟然连大门都没关,黑洞洞的室内,连盏小灯都不亮,却可隐约见到正对大门的阳台门被推开,月色下,纱帘翻飞,风穿入堂,确实阴森可怖。
      “鬼……鬼……”董蕾蕾喃喃着不敢进。
      如果董蕾蕾是说有入室强盗,卫怀信倒是不怕,恐怕还会身先士卒,但是既然对方声称有鬼,那……
      卫怀信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两个保安身后,眼珠子紧紧盯着正前方,坚决不走第一步。
      保安走进玄关,在董蕾蕾的指示下,先摁亮玄关的灯,才踏进客厅,又去找客厅的大灯开关。
      等大厅恢复光明,董蕾蕾终于壮上胆,开始喊她儿子,“阳阳!阳阳!”
      无人回应,整个董家空荡荡的,既没有人,也没有鬼。
      董蕾蕾又要哭了,耷拉着肩膀求卫怀信陪她上二楼卧室找儿子。
      在鬼怪一事上,卫怀信无比谨慎,“你说你看见鬼,是在哪儿看见的?”
      董蕾蕾哽咽地指着楼上。
      卫怀信无论如何也不愿踏出那一步了。
      最后是由年纪稍小些的那位保安陪着董蕾蕾上楼的,卫怀信则和另一位保安一起等在楼下。
      可他们等了不过两分钟,就听见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哭嚎。
      “鬼!鬼!”年轻保安的叫声在深夜里尤为恐怖,吓得楼下卫怀信跟兔子似的,悄悄跳了一下。
      董蕾蕾则又喜又怕地哭,“阳阳!是我儿子!他不是鬼!”
      等他们三个一起下楼,小保安仍心有余悸,拉着大保安不断诉苦,“她儿子躲在鱼缸后面,鱼缸里不是有夜灯吗?那灯他妈还是蓝绿蓝绿的!透过玻璃和水草照在那小孩脸上,我的神仙祖宗啊,我刚刚吓得差点尿裤子!”
      大保安本来还嘻嘻地笑,回头看见始终面无表情的董阳,再想想那画面,也觉得裤裆里有些凉。
      找到了小孩后,两个保安在董家里外找了一圈,确定没有盗贼入侵的痕迹,就要和董蕾蕾告辞。
      董蕾蕾既害怕又尴尬,抱着儿子不住念叨,“我真的看见了,一个鬼影,而且我之前也见过她一回……”
      大半夜的,她的话听着就恕�
      卫怀信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阴气诡异的地方,也和保安一起下楼。
      电梯里,小保安还在抱怨刚刚的惊魂画面,大保安笑着安抚他,“你新来不久,可能不知道,那孩子有病,一直都那样,跟个小神经病似的,我猜今晚也是他把他妈吓到了。”
      小保安好奇问:“什么病啊?”
      大保安挠挠下巴上的痘坑,“好像是自闭吧?还是唐氏儿?我弄不清楚,反正你看他那样,就知道不是个正常小孩,一句话都不说,成天抱着他的金鱼。”
      “啊?”小保安起了怜悯之心,“那他爸爸呢?他们家住这儿,应该很有钱啊!”
      他自己想了想,疑惑道:“我好像从没见过这家的男人。”
      大保安露出个轻蔑笑脸,“我见过,一个老男人。”
      小保安啊了一声。
      “那小孩是私生子。”大保安说,“他妈妈很漂亮吧?年纪轻轻被包养,没工作,做小三,给老男人生儿子,才住得起这样的房子呀!”
      两个人兴致勃勃聊了会儿,电梯下到卫怀信的楼层,他们才猛地意识到身旁还有位业主在。
      老保安立即涨红了脸,想给卫怀信道歉,卫怀信摆摆手,直接跨出电梯。
      他对别人的风花雪月家长里短半点兴趣也没有,他此刻最烦恼的是,刚刚在董家听到的惨叫和哭声还萦绕在耳旁,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即便回到自己家,尚且心惊肉跳的。
      他一口气打开全家的灯,亮如白昼的室内,他仍然觉得不安心,忽然听到客厅钟整点嗡了一响,都把他吓得汗毛倒立,宛如惊弓之鸟。
      这个家太大,太静,这个夜又太长,太深。
      卫怀信搓搓胳膊,抓起柜台上的车钥匙,果断逃走。
      ~~~~~~作者有话说~~~~~~其实周围的人都已经把他们俩当成一对啦,只不过这二位祖宗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都算是理性的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顾虑,毕竟杜杜的病摆在那儿不是,上来就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话,我这个亲妈作者,都觉得哪里不太对,这方面的犹豫,也希望大家理解那纠结的二位~
      他们中的少数派 第六章 复仇的鱼

      杜若予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给卫怀信开门时,即便入夏,窗外的黎明也尚未降临。
      她顶着惺忪睡眼,还有心情与他开玩笑,“我该说晚上好,还是早上好。”
      卫怀信一进杜若予家门,身心立时舒畅,他看她犯困,又知道她素来看重睡眠,便歉疚地说:“你再去睡觉吧,别管我。”
      说着,掰过杜若予的肩膀,推她返回床上躺好,又给她盖上薄被,“睡吧,睡吧,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
      杜若予侧躺在床上,眨眨眼,努力让自己头绪清明,“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等你睡醒再和你说。”卫怀信坐在床沿,低头看她,小声回答。
      杜若予嗯了一声,千斤重的眼皮合上。
      卫怀信想起屋内亮着灯,柔声问:“要不要把灯关了?这么亮你睡不好吧?”
      “别关……你不喜欢黑……”杜若予蚊蝇似的呢喃最终被绵长的呼吸取代。
      她睡着了。
      卫怀信看着她平静的睡脸,再看看这套不及他卧室大的老房子,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舒适。他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小台灯,便踱去阳台看他的宝贝儿子。
      卫饱饱被杜若予照顾得很好,如今虽称不上枝繁叶茂,但也生机勃勃,不再像刚盆栽那会儿病怏歪扭,而是枝干挺拔,新叶频出。
      卫怀信围着卫饱饱转了一圈,甚是满意,再进屋见杜若予睡得香沉,心里更像揣了个暖炉,无处不舒坦。
      黎明前的夜总是最醇厚,卫怀信一眨不眨盯着杜若予,趁此机会,思忖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来。
      说出来总有人怀疑,可卫怀信确实从未谈过恋爱。
      他幼年被送出国,在进入中学前,他忙着和天花板上的鬼怪作斗争,那种深夜的恐惧和孤独从此奠定了他不与人深交的本性。及至青春期后,哪怕他外形出众成绩优秀社交良好,他也已经习惯关上门后独自面对内心的黑暗鬼怪。
      那鬼怪可以藏在衣柜里,可以藏在床底下,可以藏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永远不会消失。
      因为在它最有可能消失的童年时代,身边的大人告诉他鬼怪真实存在,而远方的父母则怪罪他撒谎。
      卫怀信想起爱说谎的卫怀瑾。
      他不知道妹妹的心里是不是也住着这么个鬼怪。
      他又想到杜若予。
      杜若予和他们都不一样,在她的脑袋里确实生存着魔鬼,这魔鬼与生俱来,是她和她身边亲近之人永远不能逃避的存在,不是半夜在被窝里攥几块积木就能解决问题的。
      她的迟疑、犹豫和两难,以及偶尔流露出的极端情绪,都真真切切地展示在他面前,如果他想建立一个正常美满的家庭,杜若予无疑是最不合适的人选。
      可她真是最不合适的那一个吗?
      杜若予家的小钟滴滴答答地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书桌上的密封玻璃罐里,清水无波,那里头,听说有一条脾气暴躁的红色小金鱼。
      卫怀信就这样看着熟睡中的杜若予,直到天边第一缕晨光照进这简陋蜗居。
      杜若予悠然转醒,见到的第一眼就是卫怀信微笑的脸。
      “早。”他把椅子挪在床前,反面坐着,脑袋枕在椅背上,以最惬意的姿态迎接她的清醒。
      杜若予没有马上起床,而是支起脑袋看他,“你一整晚没睡?”
      卫怀信点头。
      杜若予想了想,坐起身,“我起床了,你不介意可以上来躺会儿,还早呢。”
      他摇头,“我不困。”
      杜若予恍惚想起昨晚的事,感觉像做了场迷蒙的梦,她挠挠头发,找到拖鞋下床,“我这只有鸡蛋和牛奶。你昨晚遇到什么事了?”
      卫怀信说:“你还记得董蕾蕾吗?”
      杜若予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挤牙膏的手一顿。
      她想起前几天方未艾和卫怀瑾的警告。
      “她怎么了?”
      卫怀信撇撇嘴,老大不乐意,“她半夜来找我。”
      杜若予心里不适,说话的语气便不大好,“她干嘛半夜去找你?”
      卫怀信这才说:“她说自己家里闹鬼了。”
      杜若予回头,惊诧地看向他,“闹鬼?”
      她不过一想,就想通了后续发展,忍不住笑,“她家闹鬼,她梨花带雨地去找你,结果没想反而把你从自己家吓跑了,你就大老远跑来找我?”
      卫怀信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杜若予扶着腰哈哈笑了半晌,“我是能抓鬼,还是能辟邪?你找我有什么用?”
      卫怀信重新趴回椅背上,摇晃着椅子,手指去揪杜若予床单上的毛球,“……有你在,我觉得安全。”
      杜若予从镜子里看他郁闷的背影,心里又好笑又柔软,她匆匆刷牙漱口,洗了把脸,走出来轻踢那把歪斜的椅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是她家闹鬼,又不是你家闹鬼。”
      卫怀信回头看她,有些可怜,“可她遇鬼后跑来找我了,鬼又分不清谁是谁家,又能穿墙,万一被她带去我家了呢?”
      “……”杜若予竟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卫怀信又说:“我今天还要去公司,等会儿就走。”
      杜若予居高临下斜睨他,已经猜到他的后文,“那晚上呢?”
      “……”卫怀信伸出一只手,轻轻拽了下杜若予的睡衣下摆,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然……”
      杜若予低头看他的手。
      他的手和他的脸一样好看,总是叫人不忍拒绝。
      杜若予脑袋里莫名其妙冒出方未艾那句话——你们俩就相互耽误着吧,反正也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
      “你真要去我哥哥家和他同居啊?”卫怀瑾捧着金鱼罐子,在杜若予身后跟进跟出一天,神情无比担忧,“你就不怕送羊入虎口?”
      杜若予转身摁住她肩膀,纠正道:“我只是过去呆一晚,不是同居。”
      “睡一晚,四舍五入不就是同居吗?”卫怀瑾忧心忡忡,“更何况,你们彼此之间,已经好几晚睡在一起了,这要放在古代,早就儿孙满堂了!”
      杜若予双眉扬得高高的,哭笑不得,“怎么就成睡一起了?”
      “难道不是吗?”
      “我是过去给他做近身护卫的。”
      卫怀瑾噘嘴,“现在叫近身,到晚上就成贴身了。”
      杜若予作势要打她,“真想洒你一包去污粉!”
      罐子里的金鱼突然撞向玻璃壁,发出沉闷一声响,卫怀瑾嫌弃道:“这鱼好凶啊!”
      杜若予也俯身看罐里的鱼,她一凑近,那红色小鱼冲撞的动作立时加剧,目光愤恨,一身煞气。
      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鱼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做鬼了也不放过我。”
      卫怀瑾笑道:“可能是来讨债的呢?”
      “那也不该向我讨,我从小就不喜欢鱼,几乎没吃过。”杜若予弹弹玻璃罐,把暴躁的小鱼弹回去,“再说了,我和那董阳也没什么过节。”
      小鱼在空气里翻了个跟头,转回身,恶狠狠盯着杜若予。
      ===
      卫怀信下班后,欢天喜地地来接杜若予去他家镇宅。
      等到卫怀信的公寓,杜若予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连她的生活必需品都备好——牙刷毛巾室内拖鞋,还有一套崭新洗烘过的女式睡衣。
      杜若予不得不怀疑自己中了圈套。
      穿上自己专属的室内拖鞋,杜若予四处转悠一圈想见见传闻中的“鬼”,才想起自己哪里真是什么能镇宅辟邪的大师,她溜达回厨房,见卫怀信兴致勃勃捣鼓着一份外卖披萨做宵夜,她问:“你其实是怕自己一个人吧?”
      卫怀信抬头瞥她一眼,“你不怕自己一个人吗?”
      杜若予摇头,“不怕。”
      卫怀信笑了笑,“那你就当我怕吧。”
      杜若予在高脚椅上坐下,环视四周,“我能干什么?”
      “你自便。”卫怀信顿了下,补充道,“我知道你在就好。”
      杜若予耸肩,接过他递来的一块披萨,漫不经心道:“我从没见过你做饭。”
      “我不会,只会买现成的。”
      “我也不行。”杜若予随口道,“咱们俩的生活技能都挺欠缺的。”
      卫怀信一手撑着厨台,一手捏着块披萨,身体闲适地歪着,相当放松且愉悦,“那就请保姆,如果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那就请钟点工。”
      “我可请不起。”
      “那我请就好了。”他问:“好吃吗?”
      “好吃。”杜若予三下五除二吃光一块,吮了吮手指。
      卫怀信还要给她拿第二块,门铃却响了,他奇怪地走向玄关,刚瞧见小视频里的来客,就紧紧皱起眉。
      杜若予跟出来,好奇问:“谁啊?”
      “董蕾蕾。”
      杜若予凑上前,果然在可视门铃里看见年轻貌美的董蕾蕾小姐——董小姐今晚显然有备而来,妆容精致服饰美丽,手上甚至捧着个小巧的八寸蛋糕。
      杜若予见卫怀信半天不开门,推推他的背,“就这么把人晾在门外啊?你的待客之道呢?”
      卫怀信一本正经,“那不行,万一她把鬼带进来了怎么办?再万一,她自己就是鬼上身怎么办?”
      杜若予啼笑皆非,“你是香港鬼片看多了吧?”
      门铃又响,卫怀信在杜若予促狭的笑容里,郁闷地打开门。
      “卫先……”捧着蛋糕的董蕾蕾乍见到卫怀信身边的杜若予,一张灿若春花的脸立即凝固,但她随即便笑,并清楚无误地向杜若予打招呼,“杜小姐,你也在啊!”
      她举高手里缀满水果的蛋糕,笑着解释,“我昨天打扰了卫先生,今天就烤了个蛋糕,送下来给他赔罪。”
      来者是客,卫怀信侧身将董蕾蕾让进屋,董蕾蕾却没马上进门,而是扭头看向身后,轻声呼唤,“阳阳,快过来啊。”
      卫怀信和杜若予一起朝电梯口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小男孩慢吞吞挪出脚步,低头朝他们走来。
      男孩的手上,还拎着个透明鱼箱,箱里有条红色小金鱼正游来游去。
      杜若予一看见那鱼,就头皮发麻,宛如卫怀信见鬼,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杜杜真是最不合适的那个人吗?
      微笑哥:nononono!!!

      他们中的少数派 第七章 孤独症儿

      董蕾蕾进屋后,自发自觉要去厨房找刀和盘子,待见到厨台上的披萨,即便热情主动如她,也微赧起来,“你们在吃东西啊?”
      卫怀信面无表情嗯了一声,对制作精良充满爱意的蛋糕,看都不看一眼。
      杜若予对董阳往她口袋里藏金鱼尸体的行为阴影重重,很是畏惧地缩在远处,谨慎至极,也不说一句话。
      好在董阳进屋后只站在角落,一直埋头看自己的鱼,一派与世无争的模样。
      场面一度尴尬,董蕾蕾只得自己找话题聊,“卫先生,你刚住进来没多久吧?”
      卫怀信又嗯了一声。
      “我在这里住了七年,阳阳都八岁了。”她边分蛋糕边说,“别看这个小区不太新,管理确实很好,物业的那几位一直都很照顾我们母子。哦对,卫先生,听说你刚回国不久吧?不知你现在在哪高就?”
      眼见卫怀信眼皮微抽,忍耐濒临尽头,杜若予忙跳出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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