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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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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怀信轻叹口气,“除了包容、信任和保护你,我还有第二个选项吗?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又不是要你从头到脚,从身体到灵魂全部从属我。真要那样,我去买个洋娃娃好了,反正上回大花被方未艾怂恿,差点要送我一套迪士尼公主系列了。”
杜若予哈哈大笑,“真的吗?”
卫怀信无奈地摸摸鼻子,“他们大概以为我是真的喜欢小孩的玩具吧……”
卫怀信从杜若予病房离开,先把消息送进监控室,紧接着去了李嘟嘟办公室。
“若予幻想中的卫怀瑾正在和我接触,这件事你知道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李嘟嘟合上手中的工作簿,“我知道,我也正想找时间和你聊这件事。”
“这事怎么说?”
李嘟嘟沉吟道:“杜杜在住院前,并没有按时吃药,她和卫怀瑾长期生活在一起,衣食起居都受到卫怀瑾的影响,这个药,大概也是卫怀瑾不愿意她吃的。”
“这事我知道,若予告诉过我。”卫怀信顿了一下,补充道,“怀瑾也告诉过我。”
“哦?”李嘟嘟挑眉,好奇道:“你们俩都是通过杜杜的短信联系的?”
“嗯,她找到这个与我联系的途径后,向我坦白过自己的错事。”卫怀信说,“杜杜潜意识里大概知道短信是属于我和怀瑾的,所以她从不看短信,也从没发现怀瑾和我接触的事。”
“典型的自欺欺人。”李嘟嘟啪地盖上钢笔帽,“我一直告诉杜杜,她要想治愈自己,放弃卫怀瑾才是关键,可她到现在都做不到,甚至借由让卫怀瑾和你接触,用另外一种方式去证明和延续卫怀瑾的存在,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因此,我给你的建议是,不要再理会卫怀瑾向你抛出的任何短信,只有当她不存在,对杜杜才是有所帮助的。”
卫怀信走到窗前,望向楼下繁华的街道,稍许之后才说:“李医生,你可能不知道,在怀瑾刚刚去世,我开始接触若予的时候,我真的相信过她见到的怀瑾就是我的妹妹,我甚至想通过她,去好好了解我的妹妹,去重新认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李嘟嘟转过椅子看他,“然后呢,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卫怀信没有回答,只说:“我不想得出什么结论,我只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就是活着,生与死的界限,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那永远都是比真理更理性客观的现实,一旦忘记这一点,危险就离我们太近了。”
===
方未艾根据杜若予提供的消息,当天下午,便带人抓捕了南城监狱边上鱼塘的承包商,一个姓吴的本地农户。
吴农户四十九岁,生得肥头大耳,个子也高,盛夏的天,时常光着膀子在鱼塘边上巡视,严防附近居民过来偷钓和电鱼,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清楚听见他的粗犷嗓门。
被逮捕后,吴农户立即战战兢兢表示绝对配合调查。
方未艾拿出丁浩生的照片时,吴农户真挚地表示不认识,可等方未艾又拿出梅的照片,吴农户怪叫一声,马上说:“这个我认识,认识的!”
方未艾问:“你们什么关系?你怎么认识她的?”
吴农户说出的话叫方未艾大吃一惊,“她是我姘头。”
“姘头?她和你?”方未艾加重语气,“老实交代,你们怎么认识的?”
吴农户哭丧着脸道:“大概四个月前,她到我家鱼塘边上拍照,说我家鱼塘风景很好,还让我帮她拍了好多照片,我看她年轻,人也长得不错,就多聊几句嘛,后来她又过来几次,问我可不可以带几个夜钓爱好者的朋友过来,说她会支付我钱,我问什么是夜钓,她说就是城里客户的新鲜游戏,她也是为了讨好客户。我想这也不是赔本的生意,就答应了。”
“然后她隔一段时间就会带几个男人夜里过来钓鱼,我有时间就会过去看一看,他们也就是钓鱼,没其他事,我就没放在心上,可渐渐我发现我的鱼塘有些不对劲,我就多留了心眼,夜里偷溜过去,这才发现这几个人竟然趁我不注意,沉到我家鱼塘里,在鱼塘里挖洞!”
“挖洞?”方未艾厉声问:“挖什么洞?”
“我哪知道他们要挖什么洞?我当时也不敢多问,就等白天只有那个女的自己过来时,才拉着她威胁要报警。”说到这儿,吴农户的脸开始胀红,“我又不傻,我家鱼塘外几里就是南城监狱,他们偷偷摸摸在我家鱼塘挖洞,谁知道他们安得什么心!她也心虚,死活不让我报警,还给我跪下来,说只要我不报警,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方未艾猜到了后续,他恶心地瞪着吴农户。
吴农户在他的视线逼迫下,红着脸垂下脑袋,“我就……我就……我老婆跑了好多年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其实我不想的,我不愿意的,是她……”
方未艾厌烦道:“说重点!”
往后的重点便是,梅用自己的身体和金钱交换来了吴农户家鱼塘的秘密使用权,她的那些所谓夜钓爱好者仍然时不时半夜过来挖凿鱼塘,而吴农户,从头到尾睁只眼闭只眼。
在吴农户的现场指认下,刑警队的警察们摸通了鱼塘里的暗道——这条暗道并未通向预料中的南城监狱,而是监狱边上另外一家小型鞋厂的公厕。
鞋厂的老板姓孙名济仁,刑警秘密找上门的那天,他正在厂长办公室里签订新季度的订单,对正在发生的事显得茫然无措。
“孙济仁的鞋厂是南城监狱的合作企业,每天都会有一队在押犯人被带去他们工厂执行生产任务,这项合作也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刑警队的会议室里,方未艾向其余人展开南城监狱周边的地图,“鞋厂、监狱和鱼塘呈三角之势,只不过监狱守备森严,他们没办法,只能绕过监狱,把地道挖到了鞋厂的厕所里。”
肖队问:“孙济仁有没有嫌疑?”
方未艾说:“他表示一无所知,我们也确实没发现他和丁浩生的关联,但目前还不能排除另一方的嫌疑。那几个负责挖地道的家伙,姓吴的只能说出些外形大概,其余线索都没有,还是得从梅那儿下手。”
肖队又问:“南城监狱那边的调查怎么样?”
陈副队说:“我们私下调查过带队的狱警,都没有可疑之处。南城监狱的犯人平时的生活管理也很严格,丁浩生即便在监狱里,人缘也不错,和他交好的犯人不少,我排除掉几个人,另外有几个重点怀疑对象,但都没有证据。我本来还在想丁浩生怎么向外传递他的越狱计划,毕竟监狱里所有的通话和信件都会受到监控,他也从来没有和梅有过直接接触,如此看来,每周到孙济仁的鞋厂劳动倒是个不错的机会,梅就在附近,鞋厂的监控也没那么严密,尤其如果孙济仁也是共犯的话,要传递消息就更容易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方未艾问肖队,“老大,接下来怎么做?”
肖队虽一脸凝重,却胸有成竹,“梅已经暴露了,这个越狱团伙或许早就已经内部瓦解,变成惊弓之鸟。看好孙济仁,让他配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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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工作日七点起,南城监狱的狱警就会带着一队犯人乘车前往孙济仁的鞋厂,进行生产活动。
孙济仁的鞋厂就在南城监狱边上,两者中间相隔了一片荒草地并毗邻附近农家的十亩鱼塘。鱼塘有个简易水闸,通往镇上的旧水库,水库下游则可以一路畅通进南城的龙江。
这天早上,鞋厂车间像往常一样忙碌工作时,一名犯人举手申请要去厕所,执勤的狱警便将他带离车间,前往工厂简易的公厕。
犯人进入厕所五分钟后仍没有出现,狱警推门而入,却见人已经在狭窄厕所里凭空消失。
一直驻守在鞋厂里的肖队他们立即出现,两拨警察直接翻开公厕的白瓷蹲厕,在底下露出条黑漆漆的,臭气熏天的狭窄通道。
蓄势待发的狱警和刑警立即出动警犬追捕,他们沿着挖开的通道追出去,一路追进鱼塘,瓮中捉鳖,将越狱的犯人逮个正着。
此犯人外号老魏,入狱前在老家从事黑社会暴力活动,四年前因为残忍杀害邻居一家五口被判无期徒刑,服刑期间遇上丁浩生,他有背景有人脉有出路,丁浩生有头脑,两个人都不想在监狱里过完一生,遂一拍即合,开始策划越狱。
一开始这二位的目标高度一致,丁浩生先是在普法志愿者的活动中发现了梅,梅也认出了这位即便被关也不减风采的丁医生,丁浩生利用梅的寂寞和抑郁,很快控制她,将不起眼的她充做桥梁,不仅联系上了老魏在外界的一些过命兄弟,也利用许多绝不会被查出关联性的人,秘密地为他们的越狱做准备。
可是,鱼塘的地道一天天挖起来,丁浩生却不再仅仅满足于控制梅一个人。
越与梅接触,丁浩生内心的控制欲越膨胀,他想起海洋同盟,逐渐萌生了掌控更多人的念头,并指导梅,一步步尝试、发展、推进,直至第一个人自杀。
他尝到了完全掌握人命的甜头,那是与他身陷囹圄截然相反,一种高高在上的虚荣感。
于是他成了那些人的主。
老魏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察觉出丁浩生心思变化,劝了他几次,丁浩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丁浩生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催促梅在外策划了集体自杀宣言,这才将事态进一步扩大,老魏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他舍不得那条地道,最终决定铤而走险,撇下丁浩生,先逃一步。
老魏被抓,梅被逮捕,丁浩生要接受更严厉的审判,其余从犯无一漏网。
海洋同盟的案件,在一度甚嚣尘上后,至此告一段落。
卫怀瑾对丁浩生相当愤慨,认为此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人面兽心,形容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你说他都被抓了,怎么还能折腾出这么多事?”
杜若予歪在病床上看书,很是懒散,“我哪知道。”
卫怀瑾挨近她,“当年那个保送生陈雨,究竟是不是他杀的?”
“说杀不准确,但人在精神层面上能做到哪一个地步,我们至今无从知晓。”杜若予说,“所以,你现在知道人天性里的乐观善良积极向上是有多珍贵了吧,那样的品质就像阳光,足以驱散任何阴霾。”
卫怀瑾赞同地点点头,片刻后问:“那你有吗?”
杜若予啊了一声,“什么?”
“天性里的乐观善良积极向上啊。”
杜若予笑出声,“有啊,其实大部分人都有,但这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数量和质量的问题。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只不过看哪样颜色着墨得多罢了。”
卫怀瑾恨恨道:“像丁浩生这样的,一定全是黑的。”
“那你可要擦亮眼了,你现在知道他是黑的,可若萍水相逢,抑或泛泛之交,他那样的人,在很多人眼里,可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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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未艾高高兴兴地来医院给杜若予送锦旗,本来以为可以顺便接她出院,却见她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案子已经结束了,你这假住院难道不回家?占用国家医疗资源可不好啊,我们不给报销的。”
“我这算哪门子的占用国家医疗资源?”杜若予哭笑不得,“我是打算就此真的住院接受治疗。”
“啊?”方未艾惊讶,“我以为你根本不需要住院啊!”
“我想过了,还是住院接受治疗,等彻底康复出院后,我才能更好地站在卫怀信身边,理直气壮地,也不拖累他。”杜若予说,“到时候,不管卫怀信想要住到哪里去,我都会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绝对不分开。”
目睹过王雪融找茬动手的方未艾高兴道:“哇塞,你这是要和卫怀信父母正式宣战啊,没关系,兄弟我支持你!”
“其实他们有句话说对了。”杜若予说,“我应该为自己负责,也应该为卫怀信负责,所以拖延是没有用的,我必须踏踏实实朝前看,毕竟住院治疗,是很有用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管卫怀瑾是不是最后的关卡,她至少没有后退。
方未艾抿嘴而笑,“好吧,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打算立即出院了。”
杜若予也笑,“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走出这里。”
你们中的少数派 第二十三章 小年轻们
虽然身份不再是刑警队的卧底,杜若予却仍然是精神病防治院的住院病人,而且算得上是全院最热闹的病人了。
卫怀信几乎搬进了杜若予的病房,早晨陪杜若予吃过早饭后他就去公司,傍晚准点下班后又带好晚饭过来,接着便堂而皇之地在病房里陪夜。因为他,住院部的护士们也大多成了杜若予病房的常客,时不时还有附近女病患女家属前来套近乎,无一例外盛赞卫怀信是天上地下罕见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除卫怀信外,王青葵和杜衡余也是能来则来,王青葵自认自己的职责被抢走大半,在确认了那二位如今的关系后,虽会嘀咕两句男女朋友毕竟不是夫妻,不该叨扰卫怀信太过,但也没多加干涉,为他们留足了私人空间。
其实王青葵在得知杜若予旧疾复发后很是受到一番打击,但他从未在杜若予面前表露过,为人父的,即便到老,大概也想为子女撑起一角天空。
此外,方未艾也是病房的常驻友人,但杜若予坚定认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现在他虽时常过来报道,但时间从来掐得准,总在李嘟嘟午休时“偶然”到访。
“你可真烦。”杜若予和李嘟嘟面对面坐在医院餐厅,各自嗦着一碗粉,方未艾一来,本来想往李嘟嘟身旁坐,被斜睨一眼后,就又不要脸地坐到杜若予身旁。
见他无动于衷,杜若予哭笑不得,又推了他一把,“你们刑警队最近是不是很闲?”
方未艾从小餐盘里抢走一块酱牛肉,嬉皮笑脸道:“我们也不是真钢筋铁骨打的,总要休假嘛。哎杜杜,你敢吃肉啦?”
李嘟嘟笑道:“你现在才发现,她早可以吃肉了,现在也可以看些图片了。”
方未艾问:“什么图片?”
李嘟嘟诡笑,“你说什么图片?”
方未艾想象了会儿血腥恐怖的图片,哪怕自己是个刑警,见惯一切常人不得见的大场面,还是觉得不合适,“你们医院拿这种图片治病啊?好像以毒攻毒啊,这合适吗?不会把杜杜精神分裂治好了,又把她培养成嗜血暴力分子吧?”
李嘟嘟笑骂:“你想到哪里去了?以为我在培训恐怖分子吗?”
“只要杜杜病能好,就万事大吉了。”方未艾撞撞杜若予肩膀,笑道,“我先前监控你的时候,经常看见你和她说话,说实话,如果不是清楚你的病,那画面真的挺耍压忠郧八呛澳阈〈笙伞!�
杜若予开朗地笑,“他们喊我大仙,也有我一半故意演出的苦劳。”
方未艾知道她过去故弄玄虚那一套,嘻嘻笑了两声,突然就问:“那你还能看见卫怀瑾吗?”
此话一出,杜若予嘴角的笑微僵,她垂下脑袋,挑走汤上的两粒葱花,没有回答,只吃粉条。
李嘟嘟在桌下狠狠踹了方未艾一脚。
方未艾自觉失言,又去吃桌上的酱牛肉片,乖乖闭嘴。
李嘟嘟冲杜若予笑,“慢慢来,欲速则不达,这种事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专业的。”
杜若予不置可否,只嗯着点了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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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离开后,精神病院里的日子便趋于平淡,一段时间后,卫怀信从夏初念叨至今的生日总算到来,他也像个头回过生日的小朋友,从午夜零点杜若予当面向他祝福生日快乐后,他就按捺不住欢欣雀跃的心情,几乎快乐到天亮。
他们俩并肩站在卫生间里洗漱,一蓝一红两把电动牙刷搁在一块,旁边的架子上也挂着同样一蓝一红的毛巾。
卫怀信摸着下巴新冒出的胡茬,故意去扎杜若予细嫩的脸颊。
“你这胡茬是祸害,我得帮你全部刮掉。”杜若予边说边翻他的剃须泡沫,翻到后,喜滋滋要去糊卫怀信的脸。
卫怀信直接将她抱坐到盥洗台上,杜若予便摇晃着腿,边哼歌边给他抹泡沫。
哼的歌是那晚卫怀信边唱边跳的歌。
卫怀信随着她的节奏,胡乱扭了扭。
“哈哈哈!别闹!我手上有刀!”杜若予举起刮胡刀,摁低卫怀信的后脑勺,从上到下仔细帮他刮胡茬。她突发奇想,“你留起胡子是个什么模样?”
卫怀信自信满满,“必然也是能迷倒万千少女的模样。”
杜若予噗嗤一笑,骂他不要脸。
刮好胡子,杜若予从盥洗台上滑下来,准备给自己抹脸。
卫怀信摸摸光滑的下巴,显然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没想到我心心念念的同居生活,就在医院里实现了。”
往脸上随意抹了点乳液的杜若予听见这话,挨过去,也往他脸颊上抹了一手指乳液,然后笑眯眯地凑头亲吻他嘴角,“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她调头一溜,卫怀信紧随其后,在她宽敞的后衣领里瞧见一点红色的吻痕。他心头一热,从后抱住她,在红痕的位置亲吻一下,再抱着她轻轻地摇晃,“礼物呢?我的礼物呢?”
杜若予失笑,“我向李嘟嘟请了假,今天也带你去一个地方,怎么样?”
卫怀信立即将她掰正,两个人面对面,各自笑成一朵花,“去哪儿?”
“带你去玩,玩好玩的,吃好吃的,看有趣的。”杜若予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道,“但是事先说好,我这儿没有一飞冲天的私人飞机,没有世外桃源一样的小岛。”
卫怀信笑吟吟地,“有你吗?”
“当然有。”
“那就是世上最好的地方了!”
出发前,杜若予让卫怀信换上一身休闲装,颜色照例要和自己搭出情侣色,她还从行李箱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他们上回去北市电玩中心换购的情侣棒球帽,加上手指上的对戒,上至整体下至细节全明晃晃地互相盖章,谁也抢不走。
她还没收了卫怀信的钱包,扔在病房的密码箱里,声称今天她才是金主。
坐上出租车,为了不透露目的地,她把地址打在手机便笺里,不给卫怀信看。
司机笑问卫怀信,“你就不怕她把你卖了?这小姑娘是你领导啊。”
“她是我老板,我这辈子能否出人头地,全仰仗她了。”卫怀信贫嘴,“说实话,我身无分文来着。”
司机哈哈大笑,“呵,那你属于被包养的。”
“包养好啊!”卫怀信格外喜欢自己的新身份,“那她就不能弃我于不顾了。”
杜若予请假的时间有限,所以这个世上最好的地方就在南城里——全城最大的主题游乐园。
说来虽不可信,但卫怀信确实是头一回来游乐园,他从进门起就兴致盎然地跑去和吉祥物们合照,玩心飞起。杜若予倒是懒洋洋跟在他后头,看他的模样就和看自家卫饱饱似的。
“我小时候一直想来游乐园,长大后却没时间,这是我第一次来。”卫怀信浪了一圈跑回来,终于反省起自己成熟美男子的身份,矜持地笑。
杜若予笑道:“我想也是。”
天气炎热,卫怀信想买水,记起自己如今被包养的身份,堂而皇之朝杜若予伸出手,“给我钱。”
杜若予掏出整个钱包,潇洒地递给他,“随便花。”
吃着冰淇淋,排了老长的队伍才等到极速飞车,上车前杜若予的小腿肚子还在抖,等车一开,她便魂归九天,全程咬着牙关不住祈祷,耳边只听到卫怀信一路哈哈哈的张狂笑声。
从车上下来,杜若予两股战战,她问卫怀信,“你胆子不是挺小的吗,怎么一点都不怕?”
卫怀信鼻孔朝天,“这有什么。”
杜若予撤回检票口,狐疑地看着门上的警示牌,“除去高血压心脏病等等,他们应该添加一条,精神分裂患者也不建议乘坐。”
卫怀信又是笑,搂着杜若予就往下一处去。
室外项目全是卫怀信的长项,有好几处杜若予死活不肯上,她坚持自己若上了,卫怀信就等着给她收尸吧,兴致高昂的卫怀信这才作罢,让杜若予等着,自己不断挑战极限去了。
杜若予一面等一面给卫怀信拍照,她的手机里从没一次性挤进来这么多卫怀信,兴奋的,快乐的,模糊的,高清的卫怀信。
她一张都不舍得删。
等待的时候,她在纷扰的人群里似乎看见了卫怀瑾。
她穿着自己送给她的精致小裙子,长发披肩,淡妆清宜,撑着把蕾丝边阳伞,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冲她笑。
杜若予下意识站起身,想朝她去。
卫怀瑾却摇摇头,转身跑开了。
这一跑,杜若予整日再没见到她。
中午,他们在购物街吃主题餐饮,结账时服务生习惯性把账单递给卫怀信,卫怀信也下意识要掏钱包,杜若予忙笑着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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