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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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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怀瑾却摇摇头,转身跑开了。
      这一跑,杜若予整日再没见到她。
      中午,他们在购物街吃主题餐饮,结账时服务生习惯性把账单递给卫怀信,卫怀信也下意识要掏钱包,杜若予忙笑着拿过账单,玩笑道:“我是老板,我来。”
      服务生有些尴尬,细看杜若予和她的卡,又不像多贵气的富婆,可再看卫怀信,又觉得确实是赏心悦目的一张脸。
      服务生暗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女人要是颜控起来,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呐。
      吃过饭,他们俩在附近的纪念商店逛街,旁边有年轻情侣嬉嬉笑笑地互戴了个兽耳,却因为看见售价,又互相吐舌放下。卫怀信不假思索将一副黑猫耳朵戴到杜若予头上,“你皮肤白,适合这个。”
      杜若予在镜子里照了照,溜回去挑了副狗耳朵,也给卫怀信戴上,笑道:“小狗小狗,以后还追猫吗?”
      卫怀信捏捏她毛茸茸的猫耳朵,十分坚定,“追!”
      到下午,卫怀信的胆大嚣张在他们钻进秦始皇陵盗墓为主题的室内冒险项目后,终于被腰斩了。
      黑暗的地下宫殿里,幽绿的光隐隐错错照在仿造墓地的残破骷髅架上,偶尔还有全息投影的幽灵一闪而过,卫怀信紧紧抓着杜若予的胳膊,始终瞪大眼,警惕地瞪向各处。他们乘坐的轨道车相对平稳,杜若予反而老神在在,一路笑看卫怀信出糗。
      卫怀信见她总是笑,委屈地嘀咕,“不要笑。”
      杜若予嗯嗯答应着,还是忍不住笑。
      他们坐在轨道车的最后一排,卫怀信见没人注意自己,在杜若予嘴唇上迅速轻咬一口。
      杜若予哎哟一声,捂着嘴骂他,“你又咬我!”
      卫怀信低头让她摸自己头上的犬耳,“谁给戴的,谁负责。”
      杜若予忍俊不禁,不和这小肚鸡肠的计较。
      夜里游乐园有焰火盛会和主题花车游…行,暑气过后,游客比白天更盛,五彩光华里,一辆辆主题花车款款而过,杜若予虽然个子不矮,被隔绝在人后,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免惋惜。
      她问:“花车上的公主美不美?”
      卫怀信在她身前半蹲下,笑道:“你坐到我肩膀上来。”
      杜若予吓一跳,“行吗?我并不轻的。”
      她虽然瘦,但个子高,体重基数摆在那儿,她可不敢胡来。
      卫怀信嗤笑,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你上来,我保证让你稳稳地看见一切你想看的。”
      杜若予在他宽阔坚实的肩上摁了摁,欣然笑着跨上去,同时紧紧握住卫怀信举来的手。
      “坐稳了。”卫怀信叮嘱一声,当真缓缓站起来。
      “呀!”杜若予惊笑,视野一下开阔,她笑着抱紧卫怀信的脑袋,兴奋道:“那个扮演王子的,也太帅了吧?”
      “……”卫怀信嘴角一抽,威胁道,“只许看公主,不许看王子!”
      杜若予哈哈大笑。
      除了些被驮着的孩子,她一枝独秀坐在卫怀信肩头,随着观车的人群慢慢朝前走,三不五时就有女孩羡慕地指过来。
      卫怀信果然就像他保证的,稳稳的,叫杜若予看见一切她想看的风景。
      杜若予摸他的耳朵,在最后的焰火盛会上大笑,“卫怀信,有你真好!”

      你们中的少数派 第二十四章 平淡是福

      一日尽兴回到医院已是深夜,两个人悄悄溜回病房迅速洗漱后躺到床上,卫怀信搂着杜若予很快入睡,大概梦见五彩焰火下的美丽公主换了张杜若予的脸,即便在梦里,他也笑得合不拢嘴。
      杜若予兴奋过头则有些难以入眠,等到下半夜,她移开卫怀信的胳膊,去了趟卫生间。
      出来时,她看见落地窗帘后藏着个人,只露出半只白藕似的胳膊,以及一双穿着拖鞋涂着裸色甲油的脚。
      杜若予径直走过去,轻声唤,“怀瑾。”
      她想拉开布帘子,藏在窗帘后的卫怀瑾却缩了缩,低声喃喃,“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杜若予啼笑皆非,“你这是掩耳盗铃。”
      “可所有人都希望你看不见我,李医生、方未艾、哥哥,还有你家人。”卫怀瑾说,“你在治病,看不见我才是对的。”
      “这里头不包括我。”杜若予拉住她的手腕,那儿的皮肤凉凉的,像浸过寒夜的冰水,“我今天在游乐园见到你了。”
      “杜杜,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卫怀瑾从布帘后探出忧虑的半张脸,“其实这样确实挺好的,你看你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有我哥哥,有方未艾,有李嘟嘟,还有荆鸣,你的朋友越来越多,大家都会陪着你,我不再是独一无二的。”
      “况且,现在每天都有护士监督你吃药,再过不久,你就真的看不见我了,到那时,你就和哥哥去那座小岛,买栋面朝大海的房子,不要太大,太大了其实未必好,你们好好生活,有我哥哥在,我爸妈也不会再去骚扰你。”
      卫怀瑾嘟嘟囔囔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说着说着哽咽了,“杜杜,上一回是我做错了,这一次,咱们真的应该告别了,我会放心走的。”
      她反握住杜若予的手,大滴大滴的眼泪吧嗒落在杜若予的手臂上。
      “杜杜,我抱抱你吧,最后一次了。”说完,窗帘后伸出两只瘦瘦的胳膊,紧紧环住了杜若予的脖子。
      杜若予想起她们俩在一起的第一个清晨,卫怀瑾注意到她的身高,垫起脚尖来比较,说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张脸还像个女人。
      杜若予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秀发里。
      她在窗帘后躲得太久了,身上有股月光盈盈的清冷香气,像极了南城夜空的云絮,不需要什么风,自己就会散。
      良久过后,杜若予松开她,身后病床上卫怀信翻了个身,她回头去看,见他没醒,就又来看卫怀瑾。
      可窗帘后已经没了卫怀瑾。
      她说再见,就真的再见了,一如她过往的不请自来。
      杜若予低头,就着窗外的朦胧月色看自己手心的纹路。
      过去她有一整个别人无法插足的世界,那世界就像爱丽丝的奇境,里头有卫怀瑾,她最好的朋友。可如今,她要回到现实世界里了。
      这儿还有卫怀信。
      ===
      南城是座台风城市,这个夏天前前后后风起云涌,等到最新一轮台风过境,市政迅速抢修了街道,一切便又恢复如初。
      没了卫怀瑾,杜若予的住院生活实在无聊,无聊到只要有人走有人来,都能叫她羡慕一阵,欷殻б徽螅缕嬉徽蟆�
      比如前几天住院部收治了个双向情感障碍的男孩子,平时看着挺正常,因为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突然就抑郁开,或者间歇性狂躁发作,和男护工拉扯个十来回都是常态,可等他安静下来又为自己的言行感到抱歉,重新一轮抑郁,周而复始,只得寻求住院治疗。
      这男孩刚来医院第二天就看上了漂亮的杜若予,难得振作精神想主动追求,结果傍晚就见着卫怀信,相形见绌,严重自卑了一通,导致当晚病情发作,又扯坏了男护工的一件工作服。
      还有儿老科时常被推过来三缺一斗地主的一位八十八岁老太太,前不久据说并发症到晚期,已经被家属接回家临终关怀,随时准备办理后事。这老太太过去总把杜若予误会为唱戏的小生,见面就喊来一段,还把攒的私房钱往杜若予手里塞,俨然是要捧角。
      此外,医院来了位新的清洁工,三十五岁上下,面容和蔼为人亲切,大家都喊她陈姐。
      陈姐就像过去每一任医院工作人员,尤其喜欢安静整洁守秩序的杜若予,每天打扫她的病房时,都会逗留会儿,问问她的情况,偶尔还会给她带点自家小孩的零食,说些甜食有助身心健康之类的话。杜若予对那些色彩绚丽的零食没什么食欲,放多了后,等方未艾过来探望自己,就全拿出来招待他。
      有次荆鸣来看杜若予,问她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枯燥乏味。
      杜若予想了挺久,才说,平淡是福。
      杜若予每天中午都和李嘟嘟一起在医院食堂吃午饭,方未艾只要一闲暇就会过来,杜若予自认情商不低,可有时看着他们俩,就是弄不明白这二位如今究竟是何关系。
      关于这个问题,每次她一问李嘟嘟,李嘟嘟就岔开话题,她也识趣,别人不主动谈的话题绝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又想问方未艾,可方未艾呆头愣脑的决不比自己聪明多少。
      这一日吃午饭,李嘟嘟被主任紧急叫走,恰巧方未艾也在,杜若予便把握机会,“等会儿和我一起去院子里转转。”
      方未艾问:“干什么?”
      杜若予随口道:“晒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
      话一出口,她立即想起,这话是卫怀瑾曾经说过的。
      不免恻然。
      他们俩收拾了餐盘往外走,慢悠悠逛去医院的小庭院。说是庭院,无非两三株树和一座圆形的大花坛——正是小景当日差点撞死自己的那座。
      杜若予问:“你和李嘟嘟到底怎么回事?有戏没戏?没戏你别老打我的旗号来骚扰我的主治医生。”
      方未艾从花坛里揪走一根野草,捻在手心里抠抠绕绕,“那可以的话,我也想结束三十年光棍生涯,不做天涯浪子啊。”
      杜若予呸了一声,“那她什么态度?”
      “不知道啊,”方未艾全脸茫然,“我还想叫你帮我打探一下她的口风呢!我去,她一个做医生的,怎么口风比我们人民警察还紧啊。”
      杜若予叹气,坐到花坛边沿翻开花草,找了根小木棍往里东戳戳西撩撩。
      方未艾好奇问:“你在干嘛啊?”
      “我看能不能挖出一条蚯蚓,给你的榆木脑袋松松土。”杜若予冷哼。
      方未艾瘪嘴,“你就别埋汰我了。”
      杜若予叹口气,手下的动作没有停。
      方未艾戳她肩膀,“干嘛啊,真要找蚯蚓?”
      “逗你玩呢。”杜若予说,“我本来就想找些小虫子的尸体。”
      “啊?”方未艾不解,“找来干什么?”
      “我要以身试法。”
      “试什么法?”方未艾问完就醒悟,“你要试验自己会不会再出现幻觉吗?”
      杜若予重重点头。
      方未艾立即来了兴致,也蹲到花坛旁,俯身往夏末的花草里翻翻找找。前晚下过一场雨,土壤湿润,竟然真叫他迅速找到一条肥硕的蚯蚓。
      他兴高采烈把杜若予唤来,“杜杜,这儿真有条蚯蚓!”
      杜若予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俯身用手指戳了戳,“是活的啊。”
      方未艾瞪大眼,“总不能叫我故意把它弄死了再给你吧?那就真成以身试法了,还是刑法。”
      杜若予也不想无谓杀生,两个人兵分两路,各自又找起“尸体”来。
      找着找着,方未艾的手机响了,是肖队找他出任务。
      方未艾和杜若予告别,迅速跑了。
      杜若予独自面对那条扭动的蚯蚓,寻思着还是放生的好。
      “杜小姐?”大楼侧门,陈姐推着清洁车走出来,见到杜若予,笑道:“真是你啊?你在找什么?是掉了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找找?”
      “不是,没掉东西。”杜若予尴尬地笑,“我就是……无聊!闲得慌,哈哈。”
      “无聊就去休闲室玩嘛!再晚点,你男朋友就该来看你了,你就不会无聊了。”陈姐将车靠在人行道侧边,“你想找什么?我帮你找吧。”
      杜若予有些难以启齿,“……就……小虫子,看有没有死掉的小虫子……”
      “死掉的小虫子?你要那东西干什么?”陈姐奇怪归奇怪,仍然热心道,“蟑螂可以吗?我刚刚扫到几只死蟑螂。”
      “呃……”杜若予敬谢不敏,“算了,我还是回楼上吧。”
      “那行。”陈姐回到自己的清洁车旁,就要推车离开,可她走出没几步,忽然哎哟一声,捂着后腰就趴在扶手上,像是疼得起不来。
      杜若予忙赶过去,“怎么了?”
      “腰……腰疼……”陈姐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嘶嘶抽着凉气,“我这腰,有点骨质突出……哎哟我的天,可疼死我了!”
      杜若予扶着她,“我扶你回楼里坐坐?”
      陈姐摆手,“不行不行,我得把车子还回去,检查的时间快到了,耽误的话,要扣钱的。”
      杜若予忙道:“你要把车推去哪里?我帮你。”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关系。”
      “那……麻烦杜小姐往前直走,去行政楼后门的保洁仓库。”陈姐捂着后腰,跟在杜若予身后慢慢地走。
      杜若予推着不小的清洁车,心说医院的清洁工也是不容易。她顺着小庭院的人行道拐了两个弯,陈姐在后头指点,两人进入建筑物之间的夹缝,推开一扇黑漆漆的楼道门,迎面就是一股潮霉味。
      “这里的味道可真……”杜若予捂着鼻子就要回头,余光却瞥见陈姐忽然从角落拎起一根钢管,高高举起。
      危险的预感叫她全身汗毛倒立,但她来不及出声,陈姐的钢管已经敲在她脑袋上,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栽在清洁车上,无力地失去意识。

      你们中的少数派 第二十五章 以命换命

      杜若予醒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头疼。
      疼得厉害。
      她想伸手碰碰火热发胀的后脑勺,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臂都被捆在身后,她往身下看,注意到自己的两条腿也被严严实实地捆绑住。
      并且,可能因为捆绑的时间太久,她的手和脚都有不同程度的麻痹。
      “呜……”她略略挣扎,脑袋的疼痛和身体的僵硬让她闷哼出声,她皱眉,深深呼吸,彻底清醒过来。
      她是被人用尼龙绳捆在一张木头椅子上,上下都缠得严实,根本动弹不得。她往周遭看,发现这是间破败废弃的小屋子,有些像建筑工地的棚屋,门窗都是铁的,窗户上还有整排锈迹斑斑的防盗铁条。
      房间里都是些破铜烂铁,除了她身下的木头椅子,和旁边盖着厚油布的跛脚木桌,一样完整的家具都没有。
      杜若予仔细回想,想起自己被敲晕前的事。
      “……陈姐?”
      可陈姐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杜若予百思不得其解,正想试着挣开身上的绳索,却听见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慌张抬头,铁门噶呀被推开,陈姐正拎着袋盒饭,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你醒了?”陈姐将盒饭放在油布桌子上,“饿不饿,我给你买了份蛋炒饭。”
      杜若予注意到满屋尘土里,只有油布桌子是干净的,厚油布下还有个鞋盒形状的凸起,不知盖着什么东西。
      杜若予咧咧嘴,被砸伤的脑袋里一抽一抽地疼,“……陈姐,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绑我?就算是要赎金,我也不是咱们医院最有钱的。”
      陈姐不屑一顾,“谁说我要钱了?我不稀罕那玩意儿。”
      “不图钱,那你图我什么?”杜若予纳闷,实在想不出自己和这位陈姐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之前并没见过你。”
      “你虽然没见过我,但我知道你。”陈姐从破屋子角落挪来一把凳子,吹去上头的灰,便坐在杜若予身前,自顾自地说:“我得喂你吃点东西,免得把你饿死,那就得不偿失。”
      说着,她端来盒饭,用塑料勺子给杜若予喂蛋炒饭。
      蛋炒饭又干又咸,一次性的塑料勺边缘有倒刺,刮得杜若予嘴唇疼。
      天气炎热,门窗紧闭的棚屋里更是酷暑难耐,杜若予吃了两口干燥的蛋炒饭,根本咽不下,只觉五脏六腑都有火在烧,她一眨眼,就有热汗渗进眼里,刺激得人想流泪。
      杜若予难受地请求,“陈姐,给我点水喝吧……”
      陈姐摇头,“我没有水。”
      杜若予眨掉眼里的热汗,对自己的处境仍是一知半解,“陈姐,你一时半会不要我死,却又绑我,究竟想做什么?”
      陈姐放下盒饭,“不叫你死,当然是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
      “我要拿你换一个人。”
      “谁?”
      “我丈夫。”
      “你丈夫?你丈夫是谁?”
      陈姐阴恻恻地笑了,“我丈夫你也认识啊,就是老魏,南城监狱的老魏。”
      杜若予瞪大眼,心口像坠了颗铁秤砣,“……老魏……”
      那个因残忍杀害邻居被判无期徒刑,后用半年时间与丁浩生共同策划越狱的黑势力老魏?
      瞧见杜若予神色,知道她已经明白过来,陈姐又笑了,只不过这回的笑容更加扭曲,“想起来了?要不是你设计骗走了梅的消息,暴露了丁浩生那个蠢蛋,我和老魏这会儿早已经逃到东南亚,在阳光底下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有钱有闲,沙滩海景逍遥快活……都是你!”
      她咬牙切齿补充道:“我和我丈夫,就是被你害的,既然如此,我拿你换他的命,也不算冤枉你了!”
      杜若予想起老魏越狱被抓现行后,罪加一等,是要被执行死刑的。陈姐想拿自己换一名死刑犯,这有可能吗?
      不可能的。
      陈姐转过凳子方向,开始吃剩下的蛋炒饭和一盒菜,她吃饭的过程里,手指时不时碰碰油布遮盖下的那个方形物体,姿态有些小心,眼神又有些期待,这让杜若予暗暗皱眉,对那方形的物体,隐隐担忧。
      杜若予哑声问:“陈姐,你把我当人质,那你联系警方了吗?”
      陈姐看也不看她,含糊应了句,“还没。”
      杜若予回想自己被陈姐带走前,方未艾前脚刚走,他如果机灵点,能否得到有用线索?
      她又想卫怀信没看见自己,一定会马上联系李嘟嘟,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她失踪了,警方会如何处理?他们能立即查出医院清洁工陈姐和老魏的关系吗?
      杜若予看向棚屋的铁窗,窗外日光暗沉,不知是晨曦还是黄昏,“……我昏迷了多久?”
      陈姐随口答:“没多久。”
      杜若予手脚虽然被捆,但感官是自由的,她又往窗外看,同时侧耳倾听,猜测自己被困的位置一定不是人多热闹的场所,说不定是某个荒郊野外,亦或是废弃的建筑工地。
      陈姐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抹抹嘴,问杜若予,“丁浩生不是自诩天才吗,他那一套为什么对你不管用?背叛自己的主,你不觉得羞耻吗?”
      杜若予说:“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主,他只是个杀人犯,何来背叛的说法?”
      “他虽然不是真的主,但他是真正的精神病专家,他本来可以帮你脱离你的困境,是你自己放弃了。”
      “我的困境?”
      “你的病。”陈姐站起身,从桌对面的一个花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档案袋有些年头,上头的白色棉线还断了一截。
      “这是你过去的就诊档案,挺早的了,那时候你大学还没毕业吧?”陈姐说,“当然,现在的档案都是电子档了,你这份,也算古董了。”
      杜若予皱眉,死死盯着自己的档案。
      陈姐打开档案袋,抽出一叠有些年岁的纸质材料,边翻边说,“你是业县人啊?你过去的监护人是你爸,你爸叫做王青葵,哦对,你还有个哥哥,叫杜衡余,看他年纪,这会儿也该结婚生子了吧?他有几个孩子?”
      杜若予咬牙,尽量心平气和,有商有量,“陈姐,冤有头债有主,你真想给老魏讨公道的话,找我就行了,这事和我的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什么都不知情。”
      陈姐撩起眼皮瞅她一眼,并未接话。
      杜若予与她直勾勾对视。
      在这件事上,她不能退步。
      哪怕半步,都是万丈深渊。
      良久之后,陈姐问:“你妈呢?是离婚了还是死了?”
      “死了?”
      “为什么死了?”
      杜若予咬紧牙关,不肯吭声。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总能找到资料的。像你们这种精神病患者的就诊档案,就差把一生履历都放进去了。”陈姐又去翻资料,果不其然叫她翻到杜若予第一次入院,讲述自己疾病发作的成因。
      她看着看着,蓦地笑出声,就好像看见一个有趣的小故事,兴致盎然道:“呵,你妈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啊?死状蛮惨的嘛,还被你亲眼瞧见了?难怪你小小年纪就精神病了,啧,杜小姐,说实话,你也蛮可怜的。”
      ===
      到了夜间,刑警队终于收到一份匿名发送的邮件。
      邮件发送者正是当初发布集体自杀宣言的ID,海洋深处的飞灵。这个ID在邮件中要求用人质杜若予换取死刑犯老魏,严词简厉,毫无商量余地。
      肖队在领导办公室里商量了许久,出来时满面疲色。面对外头一下子挤过来的下属,他无奈地摇头,“这事没得商量,根本不可能同意。”
      方未艾心里也很清楚他们绝不可能接受如此胁迫,但他还是瞬间乱了心智,拔高声音问:“那杜杜怎么办?”
      陈副队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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