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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南到北-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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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饶有兴致地弯腰捡起地上那支断裂的针管。
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凉。
他松手,半断的针管应声而碎。
余名走向那把椅子,老旧的把手木椅。
他坐了上去,拿起那一圈的粗绳,带着深褐地,还没干透的血迹。
他低下头,忘情地,落下一个吻。
……
市中心医院,ICU,两个女病人。
护士看着重症监护室外的卫兵,暗叹里面是什么大人物。
原崇站在走廊,面前,是余名。
“我走了。”余名说。
“她还没醒。”原崇说。
“她不会想见我的。”余名笑着,朝前走。
在与他擦身而过的刹那。
原崇清晰地听到,他说。
“如果可以,告诉她,我爱她……
还有,对不起……”
原崇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岁月的沉淀。
这个狂妄的男人,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
越飞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
他带着笑,慢慢伸出了手。
“余名,自首。”
第六十三章
?爱,真是一个玄乎的字眼儿。
它有无数种方式,能让你明白……让你记着……
为了让你明白它的妙,让你记着它好。
它把你指挥着,驱使着,向那无边的荒野驶去。
而你,心甘情愿又无可自拔。
于是,在那明媚春光的日子里。
你用沙,在那无尽的荒漠里,捏出梦里的通天塔。
……
余名爱唐妙北,于是他用最烈的方式去爱她。
杨慧也爱他,于是她用同样疯狂的方式去爱他。
唐妙北于余名,是得不到忘不掉,像那两条刀疤。
杨慧于他,是他疯狂的世界里,心太浅的装不下。
格局性的视线,如刀光错影般,割据定格。
医院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尽头的灯光。
投下两片阴影,悠长。
越飞看着这个男人,一步步走来。
从某个角度来看,他很艺术。
剃平的鬓角,一摞碎发扎在脑后。
与那不羁的西装格格不入的,是那双擦的锃亮的皮鞋。
即使它沾着血。
他走着,掐灭手上烟头,随意的放进他的上衣口袋。
很艺术,越飞想。
他停住脚步,站在越飞面前。
嘴角上扬,伸出手。
“余名,自首。”
越飞不可控制的咽了口口水,“自首什么。”
余名笑的更肆意。
在越飞不可置信地表情里,他慢悠悠地说道,“供毒,挑唆,绑架。”
那发着银光的铐子,终是落在他手上。
越飞走了,余名也走了。
整个走廊,静地压抑。
原崇站在阴影里。
没有动作。
他在想什么呢,没人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余名的离开,他不可能不触动,他有点迷茫,有点庆幸,又有深深地自遣。
他爱唐妙北爱的情深,他余名爱的同样入骨,余名能把唐妙北带走第一次,也有可能把她带走第二次。
人是个复杂的生物。
唐妙北失踪的时候,他只要她能平平安安活着,然后拼了命的对她好。
而现在,他找着了,他不允许再有一点的意外,让她离开。
说到底,他原崇不是神,只是一介凡人。
那点子的阴暗,他不缺。
他承认自己对于余名的离开,松了口气。
原崇的眼皮抬起来,幽幽地望向隔离间。
但这些,只会被他埋在最底下,没有人会发现。
现在,没有什么比唐妙北醒来最重要的了。
原崇想,也许,从本质上来讲。
他和余名,是一种人。
只是他更懂得迂回曲折,循序渐进罢了。
……
唐妙北找到之后的半小时内,重症隔离室外的走廊,满了人。
唐启元坐在廊椅上,一言不发。
徐娅英坐在他旁边,念着佛祖保佑。
何宁也坐着,靠在唐气肩上,她擦着眼泪,唐气红着血丝,捏紧着拳头。
唐和站在一旁,透着焦虑。
唐气,从生下来起,到现在,活的不外乎就是温文尔雅四个字。
何宁也没有想过,这个温润的男人会爆发的这样刚烈。
他冲着原崇,像是用尽了力气,挥舞着拳头。
原崇生生受了他那拳,嘴角裂着血。
如果不是何宁拉着他,他还会再打一拳。
他不管是谁绑了唐妙北,他只知道,原崇没保护好他的妹妹。
唐气坐在椅子,平复着气息,他知道他冲动了。
他有什么资格打原崇,他自己又何尝尽到哥哥的责任。
唐气看了眼原崇,他站在隔离室的玻璃前,嘴角渗着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磨砂玻璃。
气氛的压抑持续到隔离室大门的打开。
穿着隔离服的医生走出来,他脱掉隔离服,看向门外的众人,视线停在原崇身上。
准确的说,那渗着血的嘴角上。
医生就是付一言。
唐启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女儿怎么样了!”
付一言摘下口罩,视线转移到唐启元身身上,正色道:“没有外伤,内脏机能正常。”
和所有医生一样,在关键的地方停顿了,又开口:“血检报告,呈阳性……”
唐启元身形一晃,甚至有点颤巍。
阳性……意味着。
“血液中有存留毒性,手臂上有针眼,应为注射性吸/毒……”付一言语落,死一般的寂静。
原崇闭上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付一言没有再说下去,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有条件,有背景,想供着不戒,也大有人在。
付一言开完单,将唐妙北从隔离室转到单人间。
而真正得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位,才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病房里,依旧是沉默,唐妙北躺在床上,安静,宁和。
苍白嘴唇,脸颊带着不合宜的红润。
她不久前,也睡在医院,不同的是,那次,她的手腕上没有束缚带。
唐启元拒绝了回唐宅,和原崇一起坐在病房里。
“阿气心里急,你别往心里去。”昏黄的灯光下,唐启元对着原崇说。
原崇摇头。
唐启元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
“这是,谁也不会料到的。”
原崇沙哑地开口道:“是我没照顾好她。”
唐启元不再说话,他不知道还说什么。
“该怎么办。”唐启元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力,这个商战里沉浮的男人,在这一刻,不过是束手无策的父亲。
他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原崇喉节上下滚动,慢慢地,吐出一个字。
“戒。”
唐启元默然,他又何尝不知道,戒,是最好的办法。
可这条路太多苦。
唐启元望着从没有过脆弱的唐妙北,像是陷在了回忆里。
“我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为好到不行,没想到,到头来,不仅算不上合格的丈夫,更算不上是个合格的父亲。”
原崇听着唐启元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地絮絮叨叨,只默默听着。
“年轻的时候,忙着工作,没时间管着他们,妙北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和老大老二不一样,她性子随她妈,又倔又犟。”
“她妈在的时候,有人管着她,她妈走了,她满心满眼地恨我。”
“那脾气是坏得透顶了……每天每天的和我作对……她说我不配当她爹……唉……想想……真的不配……”
……
唐启元说了一夜,到凌晨才堪堪闭上眼。
原崇,他听了一夜,听唐启元讲了一晚上脾气坏透的唐妙北。
此时此刻,他宁愿要那个坏脾气的姑娘,也不想她就这么破碎的,病态的安静。
浑浑噩噩的一夜过去。
唐妙北醒了。
她的意识有多混乱,她的心就有多清醒。
在那无尽的迷幻里,扭曲里,疼痛里,她见到了他。
真正的感情是压制不了的。
她的嘴被堵住了,她眼睛会感受到,眼睛睁不开了,她的心会感受到。
这种力量太难抑抵抗,毒/品是拦不住的。
这就是爱。
唐妙北看着天花板,她看不清天花板上的格子,茫茫一片,慢慢把眼闭上,她控制不住。
她知道,她的瘾,来了。
原崇为她打好水走到她病床,准备给她洗脸的时候。
她在抖。
脖子仰着,眉毛拢在一起,紧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青筋迸出,豆大的汗珠混着眼泪,一颗颗滚落。
她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整个床都在抖,如筛。
被束缚带绑住的手腕,猛烈挣扎,包扎好的伤口裂开,血渗透了纱布。
忍受万蚁噬骨的疼痛,唐妙北模糊的只听到,水打翻得声音,已经那阵阵地呼叫铃。
再后来,冰冷的针头刺入体内,她沉睡了过去。
付一言看着唐妙北打完镇定剂昏睡过去。
转过身,看向唐启元原崇。
“没有办法,要么强戒,要么就这样下去。”
唐启元还没从刚刚唐妙北发狂的样子里脱身出来。
她的女儿啊,要忍受这样大的痛苦。
唐启元急切地开口,“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难道没有不那么痛苦的方法!”
付一言摇头,“要么服药,只是那样,不过是把对毒/品的依赖转到药上,一辈子也离不开药瓶。”
唐启元后退了两步,提高音量地说道:“一定有办法的!”
付一言想了想,说道,“还有一种办法。”
这无疑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原崇本一遍又一遍地梳着唐妙北的额头,擦着她的汗。
听到付一言的话,忍不住站起来看着他。
付一言开口道:“国外,对于强制戒毒者,还有一种办法。”
“催眠治疗。”
“忘记吸毒的事情,也就记不得毒瘾……”
唐启元眼睛放亮,付一言继续说着,“没有疼痛感,副作用目前没有发现。”
“那就……”“不行!”
唐启元只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
“不行!”尖利的女声,是风尘仆仆赶来地冯元元。
她快步的,急切地打断他们的对话。
“元元?”唐启元看向她。
冯元元喘着气,扶着床沿的把手,一字一顿地着说:“不能催眠。”
那眉眼里带着坚定。
“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忍心看她这么痛!”唐启元吼了一句。
“我当然不忍心!这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冯元元反唇讥讽。
“元元。”唐启元轻轻地说,“现在不是和我怄气的时候。”
冯元元冷笑,“我没有和你怄气。”
“她不能催眠……”
“第二次……”
会,彻底,成傻子的。
第六十四章
?窗外的藤叶在沙沙作响,溅起点点雾水。
病房内,一片寂静。
“她不能再催眠,第二次。”
冯元元闭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完,像是被抽完了全身的力气,身形一晃,手紧紧撑在扶栏上。
如同被闷雷劈一般,唐启元向后退了一步,他靠着原崇才稳步,瞪大了眼,猛的抬起手,指着冯元元,不敢置信地开口道:“你,你再说一遍!”
冯元元闭着眼不住的摇头,“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
冯元元眼角渗出泪。
“她已经不能再被催眠了!会傻的!会傻的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呜咽着吼出来,吼完,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病床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冯元元的哭泣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付一言手上的病例翻了又合上,他还是别开口为妙,眼睛一瞟,飘到原崇那。
他看不懂他的神色。
原崇扶着唐启元,脸上没有表情。
唯有那双眼睛,只有他知道,那里,驻了腥风血雨。
为什么,加利福尼亚疗养院里的治疗方法没有任何说明。
为什么,唐妙北什么都记得,偏偏忘了四年前的他。
为什么,她分明戒了毒却还在服用美/沙/酮。
在冯元元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全都明白了。
所谓催眠治疗。
催眠治疗师透过深沉的催眠手法,带领个案进入潜意识当中,帮助欲戒毒个案建立一条健康的神经连结的回路并不断的强化,从而使人忘却旧有的回路。
当然,这种手法也是不能被写进档案的,因为它没有经过大规模化群众性实践。
这就是为什么,唐妙北的那份病历,清细到连因何如院都写的病历,却没有治疗手法的原因。
正因为它没有经过大规模化的实践,它的不可之控,也就暴露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唐妙北偏偏忘了他。
就在刚刚,原崇蓦然想到,也许,唐妙北不是单只忘了他,而是,那一段的记忆,都是空白!
而这空白被催眠师建立的新回路给掩盖。
只会让唐妙北认为那是自己治疗史。
就像唐妙北记得自己吸过毒,却不记得自己怎么戒的毒。
但那种刻在本能里恐惧的痛不欲生却保留了下来。
她不碰的时候,她很正常,一但碰到,她就惊恐。
所以,哪怕在时间上根本有对不上的空缺,她也不会去剥开自己的伤疤去深究。
而那莫名升起的空虚感,就是她灵魂深处的呐喊,渴望,所以,她带着美/沙/酮。
……
冯元元已经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慢慢地讲着,她们瞒着所有人的事情。
一切,从五年前的那个夏天讲起。
十九岁的唐妙北,带着叛逆的因子,像众叛亲离一样,离开了她生活了十九年的故土。
在美国,她更肆无忌惮,没有人管她。
唐启元不称职,冯元元又何尝称职。
每日醉酒而归,或不归,与唐妙北一周见不到三次面。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唐妙北的生活里,出现在她女儿的生活里。
他就是余名。
对于他,冯元元直觉他不是好人,但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她没有提醒过自己的女儿,一次也没有。
在那个晚上,她深夜跌跌撞撞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
唐妙北蜷缩在沙发上,头埋在膝盖上,看见她的到来,轻轻地唤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饱含着多少的委屈。
这一声,喊醒了她。
靠在她怀里的唐妙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孩子。
把所有的苦痛都告诉自己的母亲,那一刻的她,只是个无助的孩子。
她吸/毒了。
唐妙北说,眼泪又从眼眶里滚下来。
冯元元说了什么,她现在还记得。
她说,毛毛,没事,不要怕。
有妈妈在,咱们不用戒。
如果……冯元元知道自己这一句话,会为她的女儿带来多少的折磨,她就是再心疼,也会在那天当机立断地让唐妙北戒掉。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冯元元抽出纸巾覆在脸上,“咱们不用戒……不用戒!”
她带着无尽的凄凉重复着。
那次之后,唐妙北没有戒,她离余名越来越近了。
而在半年后,冯元元猛然发现,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过唐妙北了。
是啊,她多少的迟钝。
多少的,不称职。
“当我接到毛毛电话的时候,不是她打来的,是医院……她出了车祸……”
“连环车祸,医院证明出,她那时候,嗑药了。”
“我动用了所有关系,把她从监狱戒毒所转到疗养院……”
“可是她戒不掉呐……她那里受过这样的苦!我……我……”
“你为了让她忘了毒瘾,用了催眠。”唐启元慢慢地说道。
冯元元缓缓地点头,“我……她……除了忘记了毒瘾,也忘记了她的车祸……”
她抬起头,朝原崇看去,朝站在病床前的男人看去,“同样的……她,也忘记了她在西西里的所有事情。”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唐启元不知心中是何滋味,看向冯元元。
“因为我还恨你啊。”冯元元轻轻地说。
唐启元无声。
原崇将沾湿的棉签细细地润着唐妙北干裂的嘴唇。
而付一言,当了被人无视的听众,他咳嗽了一声,“那现在,要么治,要么……”
饮鸠止渴。
……
唐妙北醒来,自己已经当初的那间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太重。
她慢慢地,转过头,巨大的玻璃,她看不清外面。
手上绑的,愈发紧了,她试着扭动了身子,不光手,她的脚踝上,也绑着束缚带。
唐妙北盯着天花板,她刚刚,听到了冯元元的声音。
只是,这空洞的房间里,只有她。
她慢慢地挑起嘴角。
这个笑,不对别人,只对自己。
因为她知道,在这间空洞的房间外,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在看着她。
没有错的,所以人都在看着她,在那巨大的玻璃外,他们看得见她。
“唐妙北,你躲得太久了。”
她像是在自叹,吐出一句轻飘的话。
窗外,原崇握紧了手,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他站的笔直,身躯挺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上的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这时候的唐妙北,很放松,她一切正常。
只是,她知道,这瘾似风,常伴吾身。
她仰着头,她不想错过自己清醒的时候。
慢慢的,她哼起了歌。
没有歌词的曲调,像在一中里,她随意哼的那样。
像是鸟雀,像是蝴蝶,总之,一切翩飞的生物,都像极了她。
她在哼那熟悉的语调。
一句句哼着。
她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唐妙北哼的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却听的分明,世上只有妈妈好。
冯元元再也忍不住了,倒在唐气的背上痛哭起来。
它就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就像你站在高大的建筑物前,而太阳在建筑物的上空。
随着太阳的移动,那巨大的阴影朝你逼近,当你的瘾没有发作的时候,天气是晴的。
太阳就那么高高的照着。
而现在,唐妙北的瘾来了。
她嘴里的哼唱声,越来越轻……
当你的瘾来的时候,那阴影就忽的像你袭来……
唐妙北立刻就陷入一种无尽的黑暗里,一切光亮从眼前消失,全身上下冷飕飕的。
接着,是奇痒难耐,然后是疼痛,这种疼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不仅仅是噬骨。
她的骨头被劈开了一样,骨头从里向外的刺穿肌肉和皮肤。
她的牙齿也裂开了,拼了命的疯长,想利剑一样刺向大脑。
她的五脏六腑都在撕扯,疼得她疯狂扭动身体。
这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东西,就是那个鬼玩意儿,她要得到它,她要它!
然而没有人会给她,没有人会给她递上针管。
什么叫生不如死,这,就是生不如死。
唐妙北疯了,她想死,她宁愿去死,她拼了命的晃动,脚拼命得蹬着。
她的手腕渗出血,唐妙北只想拿头去撞墙,她像撕扯着一切,她就是要弄出血来。
希望用这点血来让疼痛得到缓解,但是,怎么可能呢。
除了她再次得到那鬼玩意儿,黑暗啊,冷啊,痒啊,疼啊,才能消失……
“杀了我啊!”
“啊!”
“啊!”
她一声声凄厉地喊着,浑身抽搐,胃里翻江倒海,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犹如发狂一样,扭动着身体,发出阵阵的咆哮。
她意识全无,但她知道,自己在地狱。
唐妙北的毒瘾来的时候,带着大朵大朵的幻影。
充斥在她的脑海里。
烟火一样炸开。
她分不清是幻镜还是现实。
这只是开始。
唐妙北疼的睡过去,又疼的醒过来。
只能流着泪嘶吼。
她哭着,艰难的,颤抖着,喊着,叫着。
“原崇!”
“原崇……”
“Noel!啊!”
“救我……救我啊!救我……”
原崇,从她喊他名字的开始,眼泪就滑落下来。
男人的眼泪呐,他这辈子的眼泪都是为她流的。
她一遍遍地喊着Noel,喊着救她,喊着……
唐和拼命拦着他。
拦着这个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男人。
拦着这个哭得没有一点风度的男人。
他敲着玻璃,一声声喊着,“咱们不戒了!不戒了!”
他以为自己能忍的住,他以为自己能狠得下心,可是他错了。
大错特错,因为她是唐妙北呐,那是他的命呐。
他丢了所有的风度,所有的理智。
三天,整整三天,原崇坐在走廊上,没有闭上过眼睛。
冯元元劝他回去休息,他不听,唐启元也劝他,所有人都劝他。
原升平也来了,看着置若罔闻儿子,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呐。
之后,人来人往。
原崇就这么坐在病房外,听着唐妙北的声音一点点变小。
到最后,他听到只有无力的挣扎。
无声的呜咽。
……
那是一个嫩芽吐绿的日子。
她慢慢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邋遢不堪的男人。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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