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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这把刀-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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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伯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窗外阳光正好,可屋内气氛就显得有些逼仄,最后还是阿喜的叫声打破沉寂。

    “唐阿姨”

    “唐阿姨唐阿姨”阿喜冲床上的人喊了好几声。可谁能答应他瘦瘦白白的脸上一下子就显出了不悦,揪着床上的被子,转过身去问:“九哥哥唐阿姨她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满眼都是委屈。

    关略心口沉了沉,想解释,干干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最后还是宁伯走了过来,睨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然的沈春光。又蹲到轮椅前面摸了摸阿喜的头:“阿喜乖,唐阿姨很累,睡着了。”

    “那她要睡多久阿喜阿喜在这里等她今天过年呢,唐阿姨要陪阿喜放放烟花,她都好久好久没跟阿喜放烟花了”

    冗长的一句话,阿喜废了老大劲才表达清楚。

    关略坐在沙发上往下沉着头,舌尖紧紧地之前就已经盯上了,盯了好久,心里梦里,跟着了魔一样。

    只是沈春光入院这么久她也一直没敢去接近,不接近不是因为她不想,实在是因为不敢,至于为什么不敢小茹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大半个月观察下来,沈春光的情况她也打听清楚了,五根指甲被人为性地拔去,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部撞击导致暂时性或者永久性昏迷,想想多惨呐,之前还好端端一大活姑娘。

    而且她这些病可都不是普通的病,谁没事会被人拔了指甲,谁没事身上会被弄得全是伤所以沈春光这种情况就更加坚定了小茹的猜想,既然这样照理她就不应该再去招惹了,可关略这种男人对她实在有致命的诱惑力。

    大抵小姑娘都喜欢像他这样的男人吧,话不多,表情冷淡,酷酷的阴阴的,明明身材爆赞像个移动的荷尔蒙,却偏偏浑身都写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这些矛盾点融合在一个男人身上简直太有魅力,所以小茹忍了好久还是决定去试一次。

    不试一次怎么知道呢

    晚上八点就过了家属探访的时间,有些病人被接走了,有些病人已经休息,走廊里更是静得悄无声息,特别是顶楼单人病房,人走在地砖上都能听到清晰的脚步声。

    小茹跟另外一个留下来值班的护士交代了几句,自己拿了饭盒去休息室加热,又抽了两双一次性筷子和纸杯,拎了一大袋子东西往607病房这边走。

    走进去发现里面静悄悄的,除了不省人事的沈春光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过茶几上那一大捧玫瑰在灯光下特别扎眼。

    是真的扎眼啊,哪家人送花这么不讲究没包装没修剪,t不是韭菜,直接从地里拔了一束就送来

    小茹嘴里嗤了一声,拎着手里的袋子又返回走廊。

    她是来找关略的,现在没见着自然有些失望,闷着头打算回服务台,刚一出门便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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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8 唐惊程,对不起 Markus,little_pig加更

    刚一出门便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

    谁呢大晚上的

    小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廊最那端是一道安全门,墙边亮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灯,门出去便是楼梯。

    她靠近几步,发觉声音就是从楼梯那里传出来的,噼噼啪啪。断断续续

    安全门半掩,小茹在走廊上冷静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门。

    看到了什么

    楼道里没有灯光,一具颀长的背影坐在低一层的台阶上,手里举着两根点燃的烟花棒,噼里啪啦的正冒着火星。

    小茹怔住

    这原本该是个很滑稽的场面。

    夜深人静,还是在住院病房,一个大男人居然躲在楼道里放烟花棒,什么鬼可小茹看了莫名就觉得那具背影无助而又痛苦。

    她拎着袋子走过去,也下了一层台阶。

    “嗨”小茹故作镇定地打招呼。

    关略稍稍回头,烟花棒还举在那。小茹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半根烟,楼道里烟熏火燎,有些呛人,更可恨的是她打过招呼之后关略也只是侧身睨了她一眼,随后就自顾自地又回头放烟花棒。

    这么冷淡的开场,小茹有些气,她干脆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关略旁边的台阶上。与他并肩,转头看着他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关略没排斥,也没赶她走,但就是不说话。

    小茹有些尴尬。

    “你好,我是这里的护士。”

    “嗯。我知道”

    “你知道”小茹兴奋,难道他认出自己了

    “你还记得我”

    “什么”

    “记得我是护士”

    “。。。。。。”关略总算转身又斜了她一眼,却冷冰冰开口:“记得,你身上不就穿着护士的衣服”

    小茹低头一看,脸色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

    尼玛她觉得自己在这男人面前就像个白痴,楼道里又只剩下放烟花的声音。

    小茹陪着他坐了一会儿,渐渐心里稳了一点,干脆也不再说话,托着腮帮子侧身盯着关略看。

    关略从头到尾仿佛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的烟花棒接着一根又一根,眨眼放完了他再从脚边盒子里抽出一把。用烟头凑过去点导火线,火星亮起来后他便将烟叼在嘴里,狠狠吸一口,在烟雾里眯着眼睛看手里棒子掉下去的火星子。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小茹在旁边专注地看他,他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棒子。

    场面极其不和谐,特别是高高壮壮的关略,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烟,浑身都是煞冷的气势,却窝在这里放烟花棒玩儿。余妖广才。

    拜托,这是小孩子小女生玩的玩意儿好不好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到底专注个什么劲

    可小茹硬是整个过程都插不上一句话,只能在旁边认真看着关略的侧脸,手里的烟花棒明明灭灭,灭下去的时候他的脸会隐在暗沉中,而亮起来的时候半边轮廓也会随着清晰起来,特别是那双眼睛,漆黑深亮,将烟花的火光都拢在眼底。

    烧一根,沉一分。

    就这么毫无声息地烧掉了整整两盒烟花棒,他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可小茹硬是觉得这男人浑身都是压抑的疼痛和绝望。

    烧完他稍稍缓了缓,手里那根烟也灭了,他便伸直一条腿又从裤兜里掏出烟盒。

    “嗤”一声,这次是打火机里出来的火,瞬时照亮他大半张脸。

    这回小茹算是看清了,看清他俊野的五官和沉冷的眼色。

    “喂”小茹出声。

    关略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只是没接话,继续埋头点烟。

    小茹气极了,说实话她长得不赖,朋友圈或者医院里有大把人追她,还头一次在男人面前这么没有存在感。

    “喂,我在跟你说话”

    关略在火光中,眉头明显皱了皱,半天::“嗯”总算出了一点声音,算是回答。

    小茹有些气馁,声音软了一点:“我是这里的护士。”

    “嗯,你刚说了。”

    “我的意思是,我是这里的护士,我有权阻止你在医院里抽烟”

    “。。。。。。”

    这回关略没皱眉,只是点烟的手顿了顿,但还是没有停止动作,直接将烟头烧红,用力吸一口,大咧咧地将烟圈吐出来,终于转身,冷冷的目光定在小茹脸上:“那又怎样”

    小茹差点一口气没接上,不是为这男人嚣张的口气,而是为他此时身上那股劲,那股劲太强悍了,叼着烟,沉着脸,一双深黑的眼睛微眯,浑身不屑,却带着绝对的蛊惑力。

    这流氓十足的样子太得小茹的欢心,关略不知道其实很多小姑娘脑子里都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大哥梦”,就是遇到一个酷毙拽劲的大哥,大长腿,一身肌肉全是江湖气,冷冷刺刺不爱待见人,却独宠自己一个。

    关略无论从气质还是颜值来说都符合小茹理想里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将他拿下来。

    小茹闷吸一口气,别过脸去:“算了,今天除夕,也没什么人,我给你放特权。”这是小姑娘置气讨好的话,道行太浅了,关略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由冷笑一声。

    “呵你今年多大了”

    小茹一愣:“你问我”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小茹当即脸一红,还好楼道里暗,他也看不见。

    “过年就二十四了。”小茹调整呼吸,不过二十四也只是虚岁,周岁也就二十三不到。

    关略抿唇笑了笑:“果然。”

    “什么果然”

    “没什么。”关略又抽了一口烟,“你陪我在这坐了半个小时,怎么看上我了”

    “。。。。。。”小茹又是一个咯噔,艾玛她真不知道这男人会这么直接。

    之前看他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怎么聊起天来好像还挺骚。

    “是啊,看上你了,这个答案满意不”小茹也不是什么胆小的姑娘,既然都主动凑过来了,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关略又是虚虚一笑,摇头,夹烟的手指在高挺的鼻梁上掠了掠简直了,这动作在小茹眼里简直酷帅感爆棚。

    “你笑什么”小茹的口吻变得有些急。

    关略依旧慢条斯理,抽着烟,突然转头问:“你知道我什么人”

    “不知道,但反正看着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你”小茹又想起之前沈春光落水那次,她在病房跟她掐架,吵到最后一帮男人把她围住,那些男人看着就不像善类。

    再看关略的气质,说不上来的透着野烈。

    “我什么”

    “你是道上混的”

    “哪种混法”

    “就是手里带着一帮小弟,嗯”小茹平时就爱看香港警匪片,回忆里面的情节,一下就得出结论,“到处打架惹事,收人保护费”

    “就这些”

    小茹一愣,目光中闪过一次惊讶,声音突然压下去凑到关略耳边:“难不成难不成你还放高利贷”

    “。。。。。。”

    关略一下子笑出来,却笑得比啥都难看,笑完便起身站起来,叼着烟,拍了拍腿上沾的灰,走了。

    走了,尼玛就那么走了

    小茹感觉像是被人狠狠耍了一把,立马起身去追。

    “喂,你什么意思对,我是看上你了,想跟你试试,我知道病房里那女人跟你有一腿,不过都这样半死不活了,谁折腾的还不都你折腾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小茹卯足劲站在台阶上吼。

    关略猛回头,他人还站在楼道里,可眼前那扇安全门已经被他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渗进缝来,刚好在他眼梢划开一条金亮的道。

    眼底那抹戾色就在光道里,一眼扫过去,浑身煞气,吓得小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咕噜从楼梯上滚下去。

    关略合了门,一步步又往台阶下走。

    “你你干嘛”

    小茹捏着拳头,嘴里哆嗦,却没逃。

    直到关略逼到她面前,他本来个子就高,又站在她上一层台阶,压低身体逼过来时小茹感觉到致命的窒息感,这种窒息感让她觉得既害怕又过瘾。

    对,是过瘾,该死的过瘾

    “喂,你”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说就说”小茹脑中过了一道,妈的豁出去了,怕你怕你就不凑上来了

    “难道我说错了那女人被你折腾得半死不活,送过来时就剩半条命了,身上都是伤,脚腕和手腕上都有被绳子捆过的痕迹,一只手上的指甲还被拔光了,衣衫不整,妇科那边本还想帮她做私。密检查,不过这得征求她本人同意但反正我听科里的医生说恐怕下半辈子都得在床上过了”

    小茹哗啦啦往外倒,关略眼里的恶戾在暗光中越发闪烁,浑身的烟气,混着身上冰冷的皮革味,却一直没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小茹动了动身子。

    “不过”她快被他逼近的那张脸酷晕了,稍微缓了缓,“不过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看你天天在这陪床,赎罪啊”

    “。。。。。。”

    关略在她这句话里抬起身子,黑暗中似乎还站不稳地晃了晃。

    “滚”

    “什么”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别让我再看到你”关略说完扭头就走,直接出了安全门。

    小茹誓不罢休,跟着了魔似的,这男人越不待见她便越带劲。

    “喂”她又拎着袋子冲出去,关略已经走到走廊,没有要止步的打算,小茹便干脆追上去堵在他面前,吁吁喘气,看着关略恶寒的面孔。

    两人就这么定了一会儿。

    关略长腿一晃,眼里的戾气好像突然就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

    “啊”小茹愣了愣,“周茹”

    “好,我记住你了,你刚才说的话全对,每个字都对,她变成这样全是我的责任,不过你最后一句说错了”

    最后一句

    小茹开始努力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

    妈的她刚才说了好多呢。

    “最后一句是哪句喂”小茹说话的功夫关略已经转身往病房那边走,她急吼吼地又追了几步,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突然停住。

    “我不是在赎罪,我只是想让她留下来而已”

    “。。。。。。”

    小茹一时愣住,回神时关略已经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嘭”一声,门被撞上,小茹站在空亮的走廊上怔了怔,举起手里一直拎的袋子:“今天是除夕我只是想请你吃几只饺子而已”

    关略撑住额头,已经在沈春光的床前又坐了一个多小时。

    自从她出事之后好像时光被拉得特别长,他被夹在这绵长的时光里,动不得,离不了,还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以前他做事也向来没耐心,偶尔看场电影都恨不得要他的命,可现在却能保持一个姿势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宁伯送来的晚饭他一口没吃,身上带的烟却已经全都抽光了,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和烟花炸开的声音。

    关略看了下时间,再过半个多小时便要凌晨。

    凌晨之后是崭新的一年。

    床上的姑娘穿着一身嫣红,可惜是睡衣。

    关略努力回忆四年前他在腾冲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长发凌乱,脸色枯槁苍白,精神萎靡得像个好像得了绝症随时会死的样子。

    那时候邱启冠刚去世,杨曦带球来逼要遗产,沈春光的神经性紊乱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

    他们之间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关略回想,是让她帮着捂那伤者脖子上的口子

    不对不对,是她掉了避孕套,他帮她捡

    好像也不对

    那就是大巴到了镇子上,她行李被偷了,身无分文之时关略正好走上前充当乐于助人的“好心人”。

    第一句话好像是她问他要烟抽,然后他们在腾冲和顺古镇上共度了两天三晚,事儿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他先去招惹她,结果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呵呵都乱了,我好像记不得跟你第一次见面都说了什么。”关略疲惫地曲腿坐到床边,捏着沈春光凉丝丝的手,将她微弯的指关节一点点捋直,就那么软软地被他捏在手心。

    “你还记得吗我估计你也不记得了,你这姑娘一直都没什么良心,有良心三年前也不会带着老子的种偏要跑去缅甸,更不会消失三年彻底跟我断了联系。”

    “断了联系也就算了,居然还改头换面,沈春光还春光乍泄的春光”关略回想起不久前他在水晶宫“第一次”见到她,在那间闷闷的包间,他问她名字。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沈春光”

    “春光无垠的春光”

    “错,是春光乍泄的春光”

    关略捏着她的手指“嗤”地笑了一声:“春光无垠和春光乍泄有区别反正就一股子撩骚劲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叫自己沈春花春花春花多好听”

    “还杏儿,杏儿这名你也好意思取”

    关略说着说着便自个儿笑出来,笑得眼梢都发酸了,他用手又掠了下鼻子。

    “算了,你还是叫原来的名儿吧,原来的名听着还挺有文化你那没种的爹给你取的吧好歹符合你艺术家的身份,不像这春光杏儿的,整就一花名”

    “还有你这脾气脸和疤都改了,怎么就这脾气改不了呢硬得跟什么似的,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关键时候一点用处都没有,被人欺负得死死的怎么就敢在我面前这么横那猖狂劲”

    关略眯起眼睛笑了笑,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

    “猖狂得像只母狮子,不过还挺能忍,有时候其实我情愿你没这么能忍,忍不住就说出来啊,恨我也好,想往我身上扎刀子也好我还情愿你在我身上直接扎刀子,总比现在这样痛快,现在等于就是凌迟三年前你已经把我凌迟了一次,现在再来一次”

    关略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额头埋下来贴在沈春光的左手手背上,那么无力的姿势

    窗外烟花爆竹热火朝天,屋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才听到一定淡淡沉沉的声音。

    “唐惊程,对不起”

    心里是窒息般的翻搅,关略的额头枕在她的手臂上,指端被他松了,他伸手去摸上面坠的小钥匙。

    钥匙动了动,感觉她的手也动了动。

    关略没抬头,整个人都趴了下去

    沈春光在德国养病的时候曾经看过一部关于南极的纪录片,当时字幕和配音都是西班牙语,她也不记得什么名字,只记得里面有只企鹅。

    这只企鹅很奇怪,既不跟着其他企鹅去海边觅食,也不回家孵蛋,而是一个人走向远处的大山,5000英里荒芜的内陆,茫茫没有归途,他就那么一个人,孤独地背向镜头,义无反顾。

    沈春光现在就觉得自己是那只企鹅,身后是冰天雪地的南极,而她却独自一人走在冰层上,要去往那没有尽头的远途。

    直到身后仿佛有人喊她的名字。

    “唐惊程”

    “唐惊程,你回来”

    “唐惊程,你他妈又抽什么疯”

    “唐惊程,你想做什么”

    “唐惊程,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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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看那部南极记录片的时候沈春光刚在新加坡做过脸部整形,爆炸的时候有碎片擦过她的眼角,整个右侧脸都是糊的,送去帕敢镇医院的时候当地医生就当场给她下了判决书:“右脸毁容,右眼失明。”

    可说实在吧,沈春光这条命说好不好。说赖也不赖。

    老天总是喜欢把她往死里整,就好像把她整个人挂在悬崖边上,底下就是万丈深渊了,可总还是给她留了一线生机。

    沈春光因为右眼角受伤做了两次整形,完了之后眼角被开大,不但没瞎还得了一双媚劲十足的眼梢。

    是福是祸反正也说不清,只是当时看那纪录片的时候她右眼还包着纱布,右边手臂又刚做完手术,整个柯镇恶独臂侠似地躺在病房里,百无聊赖地翻电视频道。翻来翻去都是德文,她屁话都听不懂,不巧就刚好看到了这部纪录片,也不巧刚好就看到了那只企鹅独自朝荒芜内陆走过去的镜头。

    圆圆小小的背影在冰天雪地里显得好孤独啊。

    齐峥进病房的时候正好逮到沈春光哭。

    艾玛可把齐峥吓坏了。

    “哭什么”

    她可不能哭,右眼刚做完手术,哭了得瞎

    沈春光就是控制不住,指着镜头里越来越小的黑点。问:“他为什么要走”

    “什么为什么要走”

    “那只企鹅啊,明明知道前面是一条荒芜的死路,他这么一个人走就是去找死”沈春光哭得上气接不了下气,刀口都扯得疼。

    齐峥被她弄得也是一口气喘不上来,要知道这姑娘自从爆炸发生到现在都没哭过,做了那么多趟手术。挨了那么多痛苦,她死活就没吭一声,现在却为了一只出走的企鹅哭成这样,不应该啊。

    齐峥那天真是被沈春光弄的束手无策了,哄了半天最后还是给苏诀打了国际长途。

    苏诀那时候正在国内,他平时工作很忙,不可能长时间在沈春光身边陪着,齐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要上飞机,结果为了一只该死的企鹅害他硬生生错过了那趟航班。

    后来沈春光在网上找了那部纪录片的影评。

    抱歉即使找了影评她还是没把名字记住,她本就懒得抽筋,不想记的东西一概不记。唯独记得有位动物学家说:“就算你把那只企鹅领回来,他还是会再走。”

    为什么要走呢

    沈春光不明白,后来想可能是性子太拧吧,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沈春光总是梦到那只企鹅,圆乎乎的身子,在白茫茫的世界里越走越远,最后在镜头上只留下一个很小的小黑点。

    小黑点啊小黑点

    那只小黑点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晃了很久,久得好像经历了一整个世纪,然后漫天遍地的雪,白花花一片,有光

    光影落下来,刺痛她的眼睛。

    她薄薄的眼皮抖了抖,睁开,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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