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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这把刀-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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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诀用手机在额头上支了很久。役肠刚血。

    深夜的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唯独窗外舒缓的风吹到耳旁边上。

    他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苏闳治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每次见面不是吵就是冷战。

    这些年外人都觉得他事业蒸蒸日上,在苏梵的地位越来越高,董事会和公司内部都以他马首是瞻。

    以往圈内人谈到苏梵首先想到的是“苏闳治”,可现在不一样,别人会首先想到“苏诀”。

    他终于靠自己的努力和拼搏争到了他一直想要的东西,站在了顶端,以为情况会有所不一样,可是现在他发觉自己似乎一直以来都想错了。

    他站得越高,苏闳治对他的憎恶感便会越强。

    这与他工作努不努力,能力强不强,似乎丝毫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苏诀心里一下子觉得难受起来,很奇怪,这已经不是苏闳治第一次对他撩难听的话,他们父子这样水火不容的相处模式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可有时候人的情绪就是这样,你以为你一直装得很好,藏得滴水不漏,可在某一时,某一分,某一秒甚至某一个瞬间,有些埋在深处的情绪就会翻涌出来,像巨浪一样把你压在下面,你连呼吸和翻腾的力气都没有。

    苏诀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抬起头来,刚好看到架子上那樽“出水芙蓉”。

    现在的沈春光在云凌其实是“举目无亲”的,之前她在云凌买的那栋公寓肯定没法回去住,唐稷的房子她更回不去,从关宅搬出来之后只能暂住在宾馆。

    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还特意在市区街口旮旯里找了间规模很小的宾馆,说白了就是私人旅店,单人间,常住一百元一晚。

    苏诀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春光刚在房间里把行李安顿好。

    “喂”

    “喂”那边是苏诀比以往更加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鲜明疲惫的沙哑。

    沈春光愣了一下。

    “怎么了”

    “能不能出来见个面”

    “现在”沈春光有些吃惊,“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今晚特别想见你”

    人在脆弱的时候就特别想跟自己愿意亲近的人挨在一起,苏诀的身份已经近乎站在这世界的顶端,可夜深露浓之时,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心里念的也唯有这个女人而已。

    沈春光也听出了苏诀话音中的不对劲,想了想:“好啊,我也正准备出去,要不你去我工作室那条巷口等我”

    下午老麦亲自去机场把叶覃接了回来,这事很快就传到关略的耳朵里了。

    晚上将军府又替叶覃摆了接风宴,都是老麦操持,只请了帮内之前跟叶覃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就怕她三年不回来一时会觉得不习惯。

    只是可惜了老麦这份苦心。

    叶覃一进包间脸色就沉了下来,因为满桌的人,唯独缺了关略。

    她也不问,但眼神里的失望和伤心老麦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三年了,三年时间,隔了山高路远,可到头来她心里想的还是那个人。

    不慎那顿饭老麦就喝多了,一人躲在洗手间吐到恨不得肠子都要出来,又想起叶覃进包间那一抹失望的眼神,老麦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掏出手机给关略打电话。

    “喂,老九,一会儿我们去百里香喝酒,你来吧。”

    “不去”

    关略之前已经表过态了,就算叶覃回云凌,以后也不会再跟着他。

    可老麦就是揪住他不放:“来吧,叶子想见的是你。”

    “可这根本是两码事”关略快要没耐心了,“老麦,你是不是喝多了,不然不会这么公私不分”

    “你说我公私不分那你又何尝分得清你不愿意见叶覃不就是因为唐惊程可她已经死了,叶覃为这事被你逼走了三年,如今人都回来了,就算你不念以前她跟着你的旧情,单单为她这几年在缅甸为九戎台尽心尽力,难道你就不应该来看看她”

    于公于私,关略确实也应该去给叶覃接一下风,可是关略没那心情,他微微收了一口气:“我就不过去了,你替我向她带声好吧,酒醒了就早点回去,别撒疯”

    关略直接挂了电话。

    老麦骂骂咧咧地撑着墙沿站起来,一抬头,叶覃寒着一张面孔站在男洗手间门口。

    

188 吃她醋吗 为“碧血缀梨花”的神笔加更1000字

    二楼卧室的门没关。

    宁伯走进去的时候关略正靠在床头吸烟,鞋子也没脱,整个人半冽着身子靠在软垫上。

    “九少爷,沈小姐之前住的那间房下午我已经叫人去打扫过了。”

    关略吸烟的动作似乎停了停,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鼻息里轻微地“嗯”了一声。

    宁伯留意他的表情,郁郁阴阴的。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到底是在宅子里当了三四十年差事,有些事情宁伯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便多说。他将手里叠好的那件月牙色睡裙摆到关略床头。

    “沈小姐下午走得太急,也没交代什么事,下午叫人过去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这条裙子,裙子我记得应该是宅子里的东西,所以已经叫人洗净熨烫好了,之前一直挂您这边的柜子里,九少爷,您看”

    宁伯有些事还是有些拿不准,特别是关于唐惊程的东西上。

    关略捏着烟睨了眼睡裙。

    “放着吧,我一会儿自己挂进去。”

    “好。那我给您先搁这了。”宁伯直起腰来。

    关略依旧倚在那抽烟,房间里没有开窗,灯光也很暗,空气闻着就有些呛。

    宁伯“咳”一声:“九少爷。我去帮您把窗开一下吧,透透气。”说着便自顾自地走过去将密合的帘子和窗户都打开。吗台介才。

    郊外的凉风从外面灌进来,关略感觉到一丝凉意,转过头看,窗外刚好是一大片湛蓝色的天空,天空辽远,却可见寥寥挂了几颗星星。

    星星

    关略唇角突然勾了一抹笑。

    “阿喜睡了”

    “睡了,刚哄睡着。”

    “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午没睡午觉。”宁伯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不知跟那沈小姐是什么缘分,下午沈小姐拎着行李准备要走的时候刚好被他瞧见,然后就不好了,死活抱着沈小姐的腿不准她走,还一边哭一边喊她唐”

    宁伯只吐了一个“唐”字,立马止住。

    “唐惊程”这三个字是这几年宅子里的禁词。宁伯意识到今天自己是多话了,又“咳”了一声,不再往下说了。

    关略却抬眼看了看。眉头皱着,带点悲凉地笑:“阿喜是把她当成别人了,所以才不愿意让她走。”

    “应该是这原因,所以沈小姐走后阿喜哭闹了好一阵子,几个下人怎么哄都哄不住。”

    那是自然。

    怎么哄

    这三年间阿喜在关略面前叫过无数遍“唐阿姨”,也曾字句清晰问过他“唐阿姨去哪了为什么不来看阿喜”

    每每这时候关略都不愿回答。

    唐惊程已经走了三年了,可是在他心中他觉得她一直都在。

    可以腐,尸骨可以化,唯独她的精魄还在。

    而他从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伤心,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唐惊程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的事实。

    阿喜也不知道唐惊程已经去世的事,关略从未跟他提过,所以在他的观念中,沈春光便是三年前那个抱他出去看烟火的唐阿姨。

    这就是当小孩的好处,有权利不去弄明白很多事,开心了可以笑,难过了可以哭。

    这样多好

    宁伯见关略一直不啃声,没再多留,打算出去,走到门口却又回头。

    “对了九少爷,这是沈小姐搬走之后暂住的地址,司机下午带回来给我的,看着像是旅店名字。”

    宁伯递过去一张纸。

    关略看了一眼,将纸接过来:“谢谢。”

    “那我先下楼了,九少爷您也早点休息。”

    宁伯退出去,顺便替他把房门带上。

    整个二楼只剩下关略一个人了,他将那张留着旅店地址的纸随手放到月牙色的睡裙上面。

    一个是曾经,一个是现在。

    曾经已经消逝,现在就距离他三十多公里之外。

    关略这几年也曾不断回想假设,如果三年前他不眼睁睁看着苏诀带唐惊程去缅甸,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沈春光抵达工作室巷口的时候苏诀的车已经停在那了,亮着大灯,人就坐在车里。

    她故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嘿”站在车外重重敲了下车窗,正在沉思之中的苏诀被吓了一跳,转头,窗外灯光中是沈春光那张带笑咧咧的脸。

    他不由心口一跳,心情瞬时好了几分,开门下车,沈春光将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悠哉哉地晃到自己面前。

    “到很久了”

    “没有,刚到。”

    “那你一个人闷车里面做什么”

    “想你”

    “。。。。。。”沈春光倒被他吓了一跳,这男人今晚是怎么了刚电话里听着就不对劲,怎么这会儿越发矫情起来

    “出什么事了”她不由问。

    “没事。”

    “没事怎么会突然酸成这样”

    苏诀苦笑:“难得跟你说次实话也不行”

    “。。。。。。”

    好吧,沈春光投降。

    这男人还是像三年前那样不苟言笑,但言辞犀利得很,难得开次玩笑也绝对把你酸死。

    “走吧,既然来了,陪我一起回工作室看看。”

    “工作室”

    “嗯。”沈春光点头,“三年了,这是我一直想要回来的地方。”

    两人沿着弄堂进去,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云凌很多老弄堂和街道都已经经过改造,路面拓宽,周围陈旧的居民楼被统一拆掉,许多地方已经整修得面目全非。

    沈春光一路往弄堂深处走,发现原本清净的小巷已经变得热闹了许多,两边新开了许多小巧别致的店面,从咖啡店到小酒吧,以至于这么晚巷口里还有很多闲逛的游人。

    整个巷子也明显被重新修葺过一番,新是新了,却少了原本清净的韵味。

    “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沈春光的口吻不免带着几分失落。

    苏诀解释:“这几年云凌在争创文明卫生城市,许多地方都在改造。”

    “我知道,这世上从来多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不过你的工作室还是老样子。”

    因为地处巷尾,位置比较偏,那间工作室确实没人动过。

    很快苏诀陪着沈春光走到了工作室门口。

    院前的盆景,路灯,青石板,还有那块木雕的字匾,果然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唯独不同的是人的心境。

    沈春光站在那里好一会儿

    门上的锁头都已经生锈了,盆子里的绿植也早就已经枯萎。

    她干脆一屁股坐到了院门口的台阶上:“坐吧。”

    苏诀皱眉头:“你不进去”

    “不进去”

    “没钥匙”

    “对啊,没钥匙”

    工作室的钥匙还留在市区那套公寓里,当初她去缅甸的时候没有带着,原本也只是想过去养胎待产顺便散心,最多等孩子出生之后她还是要回来的,可谁曾想到这一走便是三年。

    “不过无所谓。”沈春光在台阶上将腿伸直,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我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缅怀什么,很多东西就算没变也已经回不去了。”

    这话她说得平常,可听的人不免伤感。

    苏诀拎了拎裤腿也索性坐到她身边去,两人就并肩坐着,也不管台阶上脏不脏。

    唐惊程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眼前是老旧的墙根,上面长着草,再往前,另一排楼房,高高低低,似乎一片片都簇拥在一起。

    这地方位于云凌拥挤的市区,楼很多,天空很窄,看不到星星。

    苏诀看沈春光的眼睛,稍稍仰面,她将脸搁在膝盖上,眼光很亮,蓄着光,却是一片寒凉。

    这三年里他从她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安详和温暖了,曾经站在玛哈根德昂僧院门口布施的唐惊程已经死了,曾经拎着鞋光着脚双手合十叩拜每一座佛像的唐惊程也死了。

    苏诀这些年看着她一点点熬过来,熬成现在这个模样,他知道她受了很多苦,虽然不能感同深受,但苏诀能够理解这种感觉。

    就像他十多岁被苏闳治领回去一样,从踏进苏家的第一步开始,他心口便一直绷着一根弦,这根弦逼着他不断前行,抢夺,泯灭了良心,不折手段,甚至曾经他愿意牺牲婚姻和幸福只为争到他想要的利益。

    这些年他也确实夺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快乐。

    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小心,步步为营,呼吸都不敢大声,怎么会快乐

    沈春光现在也是如此,或者说定律便是如此。

    你在争夺一些东西的同时必定也要放弃或者失去一些东西,孰轻孰重谁说得清

    但今晚苏诀就是觉得累了,这么多年争来夺去,他最想要的似乎一直没有得到过。

    “唐唐”

    “嗯”

    “一定要留在他身边吗”

    “什么”

    苏诀苦笑:“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我在苏梵的一切,你放下当年的仇恨,我们换个地方,一起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沈春光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怎么可能你或许可以,但我不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苏诀,我这三年就是为了回云凌才熬下来的,不然三年前我就已经不在了,所以你觉得我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有的,所有一切都在你心里,你可以选择你以后的生活方式。”

    “我选了,三年前我选择放下,可是命运不允许。”沈春光眼波突然变得激愤起来,“我没有勇气再去原谅一次,也已经一无所有,根本输不起了。”

    她唯独剩下这条命,所以带着这条命回来了。

    “苏诀,以后别再问我这么傻的问题,再说你也不行你能放得下你在苏梵争下的这些你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最后都落到苏霑手里不可能的,你根本放不下,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你当年能够为了获得德丰银行的支持而逼自己去爱姚晓棠,我也可以为了报仇出卖自己,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能比作一场交易,只是你为利,我为仇而已”

    沈春光坐在台阶上,一字一句冰凉地反驳苏诀。

    苏诀也只能笑,她说得何曾有错

    他为了利益可以牺牲自己的婚姻,如果姚晓棠没有死,他这个谎便必须撒一辈子,一辈子多长他把一辈子都当成赌注押出去了,难道还有谁比他狠

    “行了,今天这些话我就当你一时之言,起来吧,送我回去。”沈春光脸上的清寒瞬时又没有了。

    这些年她唯一学会的便是能够轻松自若地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来。

    苏诀也跟着站起来。

    “还住在关家老宅里”

    “没啊,下午搬出来了。”

    “搬出来了”苏诀一惊,“怎么没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

    “那你现在住哪儿”

    “就前面不远一间宾馆,大概拐两条街吧。”

    苏诀开车送她过去,车子直接停到宾馆门口。

    “那我先进去了,晚安”沈春光灵巧地跳下车。

    “等下”苏诀喊住,皱着眉看了眼车前明显很陈旧的那栋四层建筑,宾馆门口写着名字的灯箱都有些坏了。

    “还有事”

    “我跟你进去看看。”

    “不用了。”沈春光明白他的意图,可苏诀也是说一不二的人,自己已经下车锁好车门,将大衣拿在手里,“走吧,一起上去”

    “。。。。。。”

    沈春光也没辙,只能跟在苏诀身后进了大堂。

    等两人进去后门口灯箱旁边有个人影轻轻一晃,灯光闪了闪,一小截烟头被丢了下来,黑色皮鞋踩在上面碾了碾

    阿莱得到消息的时候关略的车子已经停到了百里香门口,他开门下车,直接穿过大厅往楼上包房走。

    “九哥,麦哥不是说您今晚不来嘛”阿莱一路从楼梯上就开始追着。

    关略阴着一张脸,不回答,只问:“他们人呢”

    “在三楼,已经散了一些了,我带您过去。”

    阿莱前面亲自指路,认识关略的少爷和服务员见到他过来都主动停下来打招呼,平时关略也没什么架子,遇到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这些人耍两下,可今天他一声不吭,阿莱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杀气沉沉,瞅着像是有大事。

    “到了,都在里面呢。”

    阿莱替关略开了门。

    包厢里原本还挺闹,唱歌的唱歌,玩筛子的玩筛子,可当看清来人时谁都不出声了。

    老麦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关略会突然跑来。

    其余几个下手自然更不敢出气。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叶覃“嗖”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九哥”

    

189 喝酒,去她宾馆房间

    叶覃欣喜,立即从沙发角落里跑过去。

    “九哥,你怎么来了”她这话听着像是有些撒气,可脸上分明都是开心。

    在场其他几个人都看在眼里呢,老麦默默“操”了一句。

    关略没吱声,走过去直接坐到老麦身边。

    “不是说不来的吗”老麦不客气地问。

    关略笑:“给你面子”

    “去你的”

    “有酒吗”

    “有。”老麦正准备招服务员过来。一转身叶覃已经拿着杯子和酒瓶走到关略面前,替他倒了一杯,又替自己倒了一杯。

    “九哥。好久不见。”后面四个字叶覃咬得有些伤感,这架势看着也过于郑重其事了一些。

    老麦一时不知如何接声。

    包房里其他人也都识趣地不说话了。

    关略脸上却依旧挂着清淡的笑,将杯子接过来:“其实也没多久,年中的时候你才刚回来过。”说完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空留叶覃举着一满杯站在那里发愣。

    关略当没看见,自顾自地放下空酒杯掏烟。

    老麦看出叶覃的眼眶都有些红了,这丫头天生性子硬,梗着脖子继续端着酒杯站在那里。

    “咳”

    气氛实在太尴尬了,老麦咳了一声,心里却像吞了一块石头进去。

    “叶子。去坐吧。”他推了推叶覃。

    叶覃却死死盯住关略,旁边早就已经有人凑过去帮他把烟点上了,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将他大部分寒俊的面容模糊掉。只看得清那双眼睛。

    叶覃一直觉得关略那双眼睛蛊惑又可怕,看着悠悠淡淡,但目光仿佛像一把刀似的能够一下子戳到人心里去。

    “去坐吧。”老麦看不过去,又轻轻扯了扯叶覃。

    叶覃总算动了动,却仰头一个人把杯中的酒喝完,一滴不剩。

    关略始终没吭声,也没再看一眼叶覃,自顾自抽烟,旁边自然有人帮他倒酒续杯子。

    一切照旧,包房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阿莱正巧带了几个年轻姑娘进来。

    “九哥,您挑两个,留下陪您玩。”

    阿莱这也是想拍关略的马屁,可老麦却一个冷光扫过去:“带出去带出去。你们九哥这几年可不玩这些场子的姑娘。”

    这话不假,这几年似乎除了一个雾菲之外关略身边没再出现过别的女人。

    老麦最了解他。

    阿莱估计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立即挥手又赶那几个姑娘出门。

    来来回回。闹哄哄的折腾,关略不免就觉得心里膈应。

    “行了,把这里头最能喝的留下。”

    “那就是小梦了。”阿莱反应最快,推了推自己右手边那姑娘的肩,“还不快去九哥留你呢。”

    那名为小梦的姑娘立即站到关略面前,微微躬身,甜甜地喊了声:“九哥晚上好。”

    关略没应声,只叼着烟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那姑娘一看就是场子里混了很久的老手,立即屁颠屁颠地挨着关略坐过去。

    其余几个人一看这场景也就不客气了,除了老麦之外各自都挑了个姑娘,包房里的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关略那晚似乎特别贪酒,旁边挨着的小梦姑娘一路给他倒,他一杯都没落下,抽着烟边喝酒边谈笑,看着跟平常无异。

    叶覃的目光始终驻足在他身上,看他谈笑风生时淡淡的笑,叼着烟被雾气熏得眯起来的眼睛,可这男人的眼神从未往她身上移一下。

    而在包房的另一边,同样有双贪婪的眼睛看着叶覃,看着她那么热烈地凝望另一个男人。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总是让人变得如此局促又蠢钝。

    就这么闹腾了大半个小时,关略面前两瓶酒都已经空了,他让小梦去开第三瓶,自己拿了烟盒走出去。

    走廊上没什么人,他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往洗手间那边走,刚走几步听到身后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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