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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新娘:老婆大人有点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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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太太!”宁卿卿勉强勾起嘴角,看着对方抓住救命稻草般明显轻快起来的神色,心乱如麻。
      她连应酬都难以应对,谈生意……她心里可一点底都没有,不过眼下,也只能这么安抚下去了。
      就这样思前想后地回到病房里,宁卿卿一抬眼,猛地撞上了南宫炎探究的眼神,本能地打了个抖,脱口而出:“你怎么醒了?”旋即强笑着补救,“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呢。你现在身子弱,要多休息才能康复得快些……”
      南宫炎打断宁卿卿,费力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出什么事了?”
      “没、没有?”
      “生意上的事?”
      “没有!”宁卿卿矢口否认,脑筋急速旋转,慌乱扯出理由:“我就是趁你睡着,去找医生问了问你的病情,大夫说——”
      “我知道了。”南宫炎简短地截断宁卿卿的话头,心中觉得好笑,宁卿卿不会撒谎,还没说话,手足无措的样子、慌里慌张的神色和闪烁着不敢看他的眼神已经把真相交代得差不多了。不过这点细微的愉悦还没彻底成型就渐渐黯淡了下去,如果真是生意上的事,南宫炎皱眉,看来对方真的是要赶尽杀绝了。
      但是就这么吃下这个亏,他又实在心有不甘。何况这批原料至关重要,商场上成王败寇,他的公司刚刚力挽狂澜重新踏上征途,若是因为这个再次一蹶不振……连南宫炎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应付第二次了。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勉强缓解喉管粗粝的疼痛,南宫炎偏过头,把目光投向宁卿卿,沉声问询:“我最快多久可以离开医院,咳,”每说一个字都要经历如同喉管撕裂的剧痛,南宫炎觉得喉咙发凉,几乎尝到了血液的腥味。极力克制地咳嗽了两声,眸光转深,“算了,你还是告诉我,那边还能拖多久吧,三天?”他探究地打量宁卿卿的神色,眉头慢慢缩在一起,“两天?”
      “南宫炎!你疯了吗?”宁卿卿忍了又忍,还是难以置信地脱口喊了出来,“你知道自己躺的病房是重症监护室吗?”她一把拽开旁边置物柜的抽屉,掏出那沓一直让她心惊胆战的病例,失控地摔在病床上,“急性胃穿孔,穿孔口径达4mm,差点并发弥漫性腹膜炎了你知道吗?!你知道等在急救室门口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这两天积压在心底的惶然几欲决堤难以控制,宁卿卿忍下一声抽噎,双肩微微颤抖。南宫炎自己也有些愕然,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而看宁卿卿的反应,他毫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低下头看见被面上凌乱摊着的病例,心中更是烦乱。而耳朵里,又灌满宁卿卿一句连着一句的劝说。
      “胃病不能说好就好,刀口也不会随着你的想法愈合,你就算再拼命,半个月以内也不能走出病房,两个月以内也不能参加任何应酬。”宁卿卿缓下声气,几乎是哀求,“南宫炎,你要是着急,就好好将养休息,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早日康复。”
      “那怎么办?”南宫炎冷声,抬眼冷峭地望向眼前眼含泪光的女人,“难倒就这么算了?”
      嗓音已经彻底沙哑,几乎发不出声来,然而南宫炎心头郁结的苦闷痛苦,却逐渐升温,化为滚烫的岩浆。他狠狠瞪着宁卿卿,用沙哑的气音把满腔失望的悲愤宣泄而出,“我花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到达今天的高度?你又怎么知道?!”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宁卿卿含着泪,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她跟着南宫炎白手起家,亲眼看着南宫炎如何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如今碰到这样的危局,心中的痛苦也不比南宫炎更少。但在南宫炎这里,她早知道不要进行任何无意义的争辩。
      宁卿卿深深吸气,确保自己可以维持冷酷的外壳,才缓缓开口:“南宫炎,现在你争不过我。”
      宁卿卿摇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冷静,“既然你拒绝让母亲担心,那么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我们的关系是协定还是契约,我都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如果我不在出院同意书上签字,医生是不会允许你病情未愈就离开医院的。而同样的,我也可以选择,把生意上的消息告诉你,或者隐瞒。”
      宁卿卿话音未落,南宫炎急怒交加,话语未经头脑思索便脱口而出:“你卑鄙!”
      无声的口型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宁卿卿脸上。
      “……对,我是卑鄙。”

      第37章 我来接手

      ——我是卑鄙。
      宁卿卿怔了怔,南宫炎锋利尖锐的目光和厌恶的口吻如同钥匙,把宁卿卿勉力封存的黑箱子轻而易举地打开,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呼啸而至,在脑海中连成一片风浪狂卷的雨海。鼻间酸涩一掠而过,她定定神,凄然一笑,“我不但卑鄙,而且放荡、下贱、自甘堕落、不懂自爱。”
      残酷的字眼从自己口里一个一个说出来,反而让锥心的疼痛逐渐麻木下去,宁宁木然,仿佛那个被绑在道德耻辱柱上接受鞭挞的不是自己,“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以羞辱我、摧垮我,也可以再一次把我关起来,因为这些都是我自找的。但现在……在你从病床上健健康康地站起来之前,我就不会服从你的命令!”
      所以快点好起来吧。宁卿卿在心底补了一句,不知触动了心里哪个柔软一角,不觉间又泪意翻腾,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坚定地对视着南宫炎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这一次没谈完的单子,我来接手。”
      “——这一次没谈完的单子,我来接手。”
      她来接手?南宫炎正在气头上,心中更是堆满几重压力下毫无出路可言的愤懑不甘,无暇去关照宁卿卿强撑的脆弱自尊。他喉咙失声如同针刺,全身更是虚软无力,病痛带来的颓然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压下来,把苦心经营的堡垒压成断壁残垣。
      南宫炎冷哼了一声,终于心灰意冷地枕回到枕头上,抗拒地闭上眼,不再分给宁卿卿只言片语或者半分目光。
      对上南宫炎毫无信任可言的姿态,宁卿卿并不意外,她虽心痛,但也习惯了这种经年累月折磨,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自顾自地胸中打算一一陈述出来:“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也不值得你信任,因为我的确在谈判签约的方面毫无天赋,连应酬也做不好,但在这种紧要关头,我必须尝试。”
      “你说我的爱太廉价,不肯为你付出改变,也不算错。所以这次我便决心改变一回,在公司里承担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角色。”
      “而且‘韶光’不仅是公司东山再起的主打商品,也是我第一副大量投入市场的作品,我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也是‘韶光’的创造者,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有责任为‘韶光’的下一步推广负责。”
      “就算不是为了你……南宫炎。”
      宁卿卿转身闭眼,终于泪盈于睫。她脚步不停,忽视周围探究的目光,三言两语打发了随行的看护,一路走出医院的大门,正值午后,外面的阳光白亮亮的,宁卿卿伸出手掩在额头上,遮住晃眼的光亮。眼前是宽阔的街道,行人穿梭,车水马龙,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正值最好的季节,馥郁芬芳。
      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而所有暗潮涌动的未来危机,都隐藏在不可知的背光处。心脏为了前方的巨大挑战而剧烈跳动着,宁卿卿顿了顿脚步,终于倔强地咬紧嘴唇挺起胸膛,迈开步伐,义无反顾。
      而病房里,南宫炎在宁卿卿背身离开后睁开眼,目光追逐着娇小女人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的远点。他懒懒回过头,目光晦涩地映在厚厚的病历上。左手没有另一只纤细手掌温暖的交缠,彻底空闲了下来。南宫炎笨拙地把病例拢在一起,也不想翻开,直截了当地撂回到置物台上,不知怎么牵扯了刀口,冷汗瞬间滚落下来。
      他咬着牙,小口小口吸气,好容易才把这阵让人呼吸困难、眼前发黑的疼痛忍下来,不由掀起半个自嘲的笑容。
      这间重症监护室如同囚笼,而他被迫困于牢底,再多挣扎都只是困兽之斗罢了。当初他气急败坏地把宁卿卿囚禁在别墅,并没有觉得怎样,现在才知道自由珍贵,远胜万千至宝。
      南宫炎叹了口气,不愿承认心头逐渐升起的对宁卿卿的些许抱歉和走投无路的期待——公司走到这一步,所有赌注,还真都压在了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女人身上。
      然而从医院的一言不合、分道扬镳开始,南宫炎就再也没见到宁卿卿。他开始因为身体虚弱,一天倒有半日在昏睡,后来转入普通病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身边却没人陪伴,南宫炎这种病况需要大量时间静养,所以非直系亲属很难进入病房,公司的人偶尔能排到号码进来探视,但时间短暂,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近况;问起宁卿卿,更是一个个遮遮掩掩。碍于自尊心,南宫炎不愿主动要求宁卿卿来见他,所以短暂的谈话也就都不了了之。
      南宫炎卧床不起,第一次产生了孤立无援的烦躁不安,对宁卿卿的心情,也从开始的些微愧疚和不愿言说的想念,日趋偏激。病痛助长了他的猜忌,而不能亲力亲为的失控感,更像毒蛇一般,日日噬咬着心脏。南宫炎知道这其中有大半源于自己的胡思乱想,所以更加不愿吐露,可千万种可怕猜想,还是成群结队地从心底掠过,掺杂在一个又一个噩梦里。
      他并不知道,那个自己放在心底咬牙切齿的诅咒,又在梦里盼着出现的女人,其实每天都会来,只是总是赶在午夜,或者别的什么他睡着了的时候,隔着病房的玻璃壁偷偷瞧上那么几眼。
      谈判对于宁卿卿是全新的领域,比起得心应手的微雕,更不知道要困难多少倍,这三五天,宁卿卿也不知多少次,为对方电话里的胡搅蛮缠而筋疲力竭,又在一个个寻找有力谈判依据的漫漫长夜里焦头烂额。这单生意实在紧迫,南宫炎又在最严重的恢复期,不能进食饮水,全靠营养液和鼻饲完成最基本的营养需求,不过也算推后了宁卿卿照顾南宫炎饭食的时间,得以全神贯注。
      宁卿卿知道南宫炎心情不好,更加不敢去触霉头,在对方的冷言冷语里,消耗掉自己为数不多的信心。毕竟现在,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自信满满地跨进去。
      哪怕是鸿门宴……

      第38章 龙潭虎穴

      手指紧张地握紧手包的提链,指甲一点点嵌进肉里,带来轻微的痛感。夜色暗沉,漆黑的天幕上星子闪烁,灯红酒绿的都市之夜里,宁卿卿顶着夜风,踌躇地站在一幢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前,心脏狂跳。
      酒店牌匾上书写着“温柔湘”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从外面打量大厅时,只觉得黑洞洞的一片,时不时还隐约有恣意疯狂的摇滚舞曲和模糊不清的嬉笑从酒店深处溢出来,和谐音中透着的不怀好意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这里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销金窟。
      这情景不由勾起了宁卿卿灰色的记忆,她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了下,把掌心攥得更紧,仿佛手里小小的手包可以当作救命的支撑一样,一面努力数着呼吸心跳平复自己。
      可还没等她彻底平静下来,“销金窟”门外的“把守”就突然朝她大步走了过来,宁卿卿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半步,又咬着牙生生把脚步收了回来。
      “是宁小姐吗?”门卫面无表情地转达里面的吩咐,“付老板知道您已经来了,让我请您进去。”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脚踏进“温柔湘”里,大厅装修得奢侈异常,宁卿卿借着昏暗的灯光粗略打量了一圈,飞快判定有几处装潢用得都是真金白银,是实打实用金钱堆砌的。然而虽然看上去就斥资不少,这间前厅的格调却一点都不高雅,处处透着物欲横流、显财露富的粗鄙气息。
      大概是这位付老板自己的手笔吧。宁卿卿垂下眼,慢吞吞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高大的门卫,与其是来给自己领路的,倒不如说是监视自己不要逃跑的。
      毕竟哪有领路的人在后面走的道理?宁卿卿在心底嘀咕,通过各种途径转移注意力。但只要脑海中稍微放空一点,蛰伏在角落里的恐慌就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其实不用人看着,打她迈进这门,宁卿卿就知道除了堂堂正正地出去,自己是跑不掉的。整幢酒店都是这位付老板开的,里面自然处处都是他的人手眼线,她一个弱质女流,又能往哪逃呢?
      而这场鸿门宴,也在见到主人之前,就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帷幕。不用细心观察,再粗神经的人都能觉察到这家“温柔湘”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正常的湘菜馆。不但没有供散客吃饭的大堂,路上的灯光也晦暗暧昧,路过的半掩房门里不时泄露出斑驳的彩色灯影,夹杂着兴奋的尖叫嘤咛。宁卿卿跟着身后门卫的指示,更不记得自己到底上了几层台阶,转了多少弯。
      整座“温柔湘”,就像一座九曲十八弯的巨大迷宫,把任何误入的人卷进巨大的危机和惶恐中。
      别害怕,冷静,一定要冷静,千万别中了圈套!宁卿卿在心中默念,一遍遍告诫自己:这位付老板只是在蓄势,在见面前便靠各种外界影响,狠狠消磨她的勇气罢了。他是正经生意人,而自己是南宫炎的太太,都是圈内人,他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的!
      话虽这么说,心中的恐惧却没那么容易抹平,宁卿卿紧攥在身前的双手,也汗湿得打滑,几乎拎不住手中的手包带了。曾经在“流萤”里经历过的黑色记忆如同浪潮翻卷,一幕一幕,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宁小姐,到了。”
      身后的门卫突然出声提醒,宁卿卿有些溜神,险些撞在面前笨拙的红松木门上。木门留了道缝隙,屋里刺鼻的烟酒气味和夸张的浪笑顺着两厘米见宽的缝隙传出来,在正常世界和黑暗深渊间搭起细细的桥梁,如同示威。
      门卫说完话就不再吭声,隐入到角落的黑暗里,并没有帮忙开门的意思。宁卿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包转到左手,伸出纤细的右臂,咬着牙使劲推开门。
      浓烈的烟草味儿扑面而来。包厢里光线晦暗、烟雾缭绕,摆菜的圆桌上乱七八糟叠着几个盘子,盛着的不过是坚果零食,剩下的模模糊糊看不清轮廓,啤酒瓶倒是很多,空的、满的堆得到处都是,有的似乎喝到一半就洒在地上,酒味跟烟味缠绕在一起,放纵又难闻,挤满整个狭小的空间。
      屋中群魔乱舞似的男男女女大概有七八个,而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坐在圆桌正后方,花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一半,身边拥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像两只一左一右缠绕纠缠的“美女蛇”,此刻正媚眼如丝地倒酒端茶。此刻,长相粗犷的男人正应接不暇,一会儿抽一口左边人递过来的香烟,一会儿端着右侧“美人儿”的下巴,半推半就地灌酒喝。
      宁卿卿冷眼看着眼前肢体交缠的乱象,心中难过不已,分不清恶心厌恶和惊慌恐惧哪个更多一些。
      手掌悄悄在身侧紧握成拳,宁卿卿向前迈了几步,只觉得脚下黏腻不堪,她不敢多想,凭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勇气,直直站在中年人面前,扬声开口:“付老板,这就是您谈判的诚意和礼貌吗?”
      清脆干净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抹亮色,撕开满屋荒唐堕落的迷雾。付明坤终于推开怀里的女人,将目光轻飘飘地放在宁卿卿身上,“哦,原来是宁小姐来了?也不通禀我一声,居然怠慢了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饶有兴趣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把宁卿卿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掺杂着毫不掩饰的狡猾精明,和直截了当的浑浊贪婪,像一匹老谋深算的狼。到底是珠宝界混了多年的供应商,付明坤性格不好,又好刁难人,能混到现在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宁卿卿被打量得浑身难受,既惶恐又难堪,几乎想要低下头或者干脆用手臂把自己圈进怀里,却又只能强迫自己仰着头,直面付明坤带着钩子似的的目光,“现在您看见我了,可以开始谈合作了吗?”
      “不过,这也得看宁小姐担不担得起付某的诚意和礼貌才是,”付明坤好似没听到宁卿卿的话一样,自顾自地往下说,目光冷下来,几乎把宁卿卿冻在当场,“可别像小南总一样,还是个男人呢,喝几杯酒还要跑个医院,那可就没意思的很了……”

      第39章 陷入危局

      嘴角掀起冷漠残忍的笑意,付明辉本就不怎么和煦的脸变得愈发阴险狰狞,“小南总倒下了,换了自己的太太上,宁小姐看上去又是个弱不禁风的——”
      “我确实就是个弱质女流,付老板见笑了,”宁卿卿冷着脸打断付明辉,对方冷酷无情的话语激起她强压在心底的怒火,火焰灼烧,反而冲淡了几分恐惧,她硬着头皮对上付明辉愈发难看的脸色,生怕一把目光移开就再也没有对视开口的勇气,努力表现得平静大胆,宁卿卿继续朗声说:“不过我们是要做生意,讲究的是互利双赢,愉快合作,又不是要为难人的,不是吗?”
      她不等对方开口反驳,索性一咬牙坐到付明坤对面的椅子上,挤出一个笑来,“我有谈生意的诚意,也有对您的尊重,就看付老板您,想不想谈这笔买卖了?”
      宁卿卿紧盯着付明辉昏暗灯光下阴晴不定的脸,心跳如雷,手心全是汗,却又凉得像冰。
      过了好半天,又或许只是度日如年的几秒,付明辉发出一声不辨喜怒的笑,双臂推开“美女蛇”们向后一靠,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巴掌。
      包厢里的灯腾地一下,全部应声而亮。
      灯火通明。
      失乐园般的乱象在几息之间就彻底肃清。亚当重新把禁忌的果实捧起,小心虔诚地放回原处,群魔乱舞的男女老老实实地站到包厢的角落里,方才妖娆扭摆的“美女蛇”也低眉顺眼起来,把浓丽的妆容藏得好好的。
      灯光下,所有在黑暗里蠢蠢欲动的东西仿佛都偃旗息鼓了下去,只剩下地毯上浅淡的酒渍和付明坤夹在手指间的香烟,给刚才的浮世绘做最后的纪念。一时间,连房间都似乎宽敞了许多。
      但宁卿卿丝毫没有觉得放松。明亮灯光下,付明坤的眼神更加毫不遮掩地落在她身上,让宁卿卿如临芒刺,又如坐针毡,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只能尽可能地把身体绷成一张张满了的弓,奋力迎上头顶铺天盖地砸下来的探究和威压。
      “呵,宁小姐好胆识。”把拇指食指间轻佻捏着的香烟凑到嘴边,付明坤狠狠吸了一口,状似满足地半眯起眼,又毫不顾忌地把烟雾徐徐吐了出来,纸烟看着精美,实则劣质,刺鼻的味道隔着直径不宽的桌子飘过来。宁卿卿憋住一声咳嗽,紧张地盯着付明辉漫不经心地掸掸烟灰,顺手把香烟碾灭在桌布上。
      火星燎过纤维布料,发出“滋”的一声,留下了个黑色的小洞。他拍拍手,目光倏然锐利起来:“不知道宁小姐的诚意和礼貌又是什么?”
      宁卿卿被付明辉的目光逼得浑身一震,又飞快克制住自己,尽管已经在这场心理战中孤立无援、疲惫不堪,鼻头发酸眼角发涩,竟也狠狠逼出满面笑容来:“还是原来的条件和价码,5000万,一手交钱一手原料,双方不拖不欠,一次结清。”
      “哦?小南总没有转告你吗?这个价格和条件,我一个都不想答应。”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凑到递上来的打火机前点燃,付明坤吐了个烟圈,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含含糊糊地说,“对了,我给忘了,小南总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待着呢吧?”
      宁卿卿心头又痛又怒,手指下意识地收缩攥紧了手包,忍不住冷笑着反驳:“付老板真是好记性,你当时跟……跟我丈夫谈得好好的,说好了条件谈好了合同,就等着签字,你说要喝个尽兴才肯签,我丈夫也舍命陪君子了!不说那次,这一次,我们也是在电话里交涉的好好的,我带着诚意前来赴会,你却一路羞辱我,这就是付老板您的修养吗?!”
      “哦,我改主意了。”付明坤懒懒地说,看着宁卿卿瞬间变了的脸色,似乎很是愉悦,不大的眼睛再次咪成毒蛇一样的狭长缝隙。“而且我的确没什么修养,行业内谁不知道我付明坤是暴发户上来的,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桌上的啤酒瓶被扫在地上,正巧落到地毯的空隙处,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付明坤身边的两个女人抖了抖,但并不敢动,噤若寒蝉地低着头,而付明坤扬着头,脸颊被自己摔碎的啤酒瓶划出一道血痕,他全不在乎,恣意大笑。
      “我不缺钱,我有原料,我大可以把原料囤在手里,等到你们这帮天之骄子、天之骄女们急得团团转,再坐地起价也不迟嘛。”
      宁卿卿被吓得不清,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更被付明坤丑恶的嘴脸气得恨不得扭身就走,只是重任在肩,哪怕崩溃在即,也死咬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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