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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落美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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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以和为贵,矿是小事,如果被他那白眼狼弟弟给弄下台了才是丢人丢大了。
王西学皮笑肉不笑,“秦总不愧被誉为资本圈头狼,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秘书长替我送客。”
已经低价快速拿下铂金矿,秦放也不多逗留,他即刻便准备回白城,已经快要下午两点了,他和阿酒约了晚餐,不能迟到。
H市是处于高原地带,气候多变,来之前还没下雨,此刻准备离开时却下起绵延不绝的大雨。
“秦总,现在还下着雨,山路盘旋,有几段还十分陡峭,您还是等雨停了再走不迟。”王西学派来的秘书是个年轻人,望着屋外的瓢泼大雨,客观冷静地说道。
“纪晨,回白城的航班是最早是几点的。”
“十五点二十的,预计到白城是十八点零七分。”
纪晨一边说,一边拿着氧气瓶拼命按压吸两口氧气。
西结拉山海拔三千多米,从下了机场便一路往上开,也没有任何适应过程,他的高原反应很严重,偏偏自家老板和其他同事半点事都没有的样子,纪晨只能忍着。
秦放对王西学的秘书说道,“让人开车送我们下去吧。”
“可是秦总,现在下山实在是不安全,不如……”
“你没看到我的特助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吗?我说安排车辆,立刻。”
王西学的秘书长话没有说完便被秦放不耐烦的打断,他言语淡淡却不容置喙,那年轻的秘书只能将话都憋回去,让人安排车辆。
纪晨微愣,没想到一向冷心冷血的大老板竟然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他一边拼命按压氧气罐,一边暗自发誓,他再也不说老板只知道剥削了,他的老板分明是世界上难得的有良心的资本家!
不仅给十万的出差私人补助,还体恤他缺氧!
秦放不知道自己特助的内心活动,他一心只想要快点回白城,他不想要让时幼妍等。
如果是别人迟到了,时幼妍怕是半小时一个小时都愿意等。而他的话,怕是迟到一分钟,他的阿酒便立刻马不停蹄地有正当理由离开了。
下山的路不好走,哪怕是开了几百次这条路的师傅都开的很慢,车窗外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在西结拉山之上,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车走到一处坡度极大的山路上,伴随着纷乱的雨声,有什么嘈杂声音哄哄而下。
“不好!”开车的师傅突然急促地叫了声,方向盘立刻打死掉转车头。
就在他掉头的那一刻,前方轰隆巨响,一块山石坠落,将原本就狭窄的道路砸出一个坑来。
开车的师傅拼了命的踩油门加速,山体已然开始震动,坐在车内都能感受到,如地震一般。
像是古老的机械突然开始转动,轰隆轰隆,泥沙灰尘顷刻间便飞扬起来,遮住所有视线。
车还在往前开,前方的山体却突然裂开,像是被从中切开一道口子,倾斜着呼啸而下。
除了纪晨,寒露集团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坐在一辆车上,跟在秦放的车辆之后,掉头后他们的车险险擦过即将坍塌的山体,向着更远处驶去。
秦放的车辆却躲避不开了,旁边是悬崖峭壁,向前便是迎头砸上的断层山体。
西结拉山在H市被当地的少数民族称为是“上苍赐给的礼物”,如今这上苍赐的礼物却要将他们统统砸死了。
“完了完了!”
车撞上的那一刻,秦放听到不知是开车的师傅还是纪晨绝望地喊着。
他摩挲着右耳的十字架耳钉,想起在圣保罗教堂,时幼妍将十字架手链放在他手上时甜甜的笑。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的阿酒更好的人了。
秦放安静地闭上了眼。
晚上八点,白城的夜雨骤至,市中心一家隐秘性极好的高级餐厅内,时幼妍不耐烦地再次看了腕表时间。
秦放和她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她已经整整等了他一个小时,电话打过去关机,发信息也不回。
时幼妍想想秦变态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忽然觉得或许是他故意报复。
她真是傻透了,还将时滚滚送到哥哥时隐之那,特地空出晚上的时间。
没多停留,时幼妍拎起包便离开。
雨越下越大,雨雾茫茫,如一张撕不开的渔网,将所有人都兜住。
手机铃声响起,是欢快的春之声圆舞曲前奏,时幼妍正在开车,她扫了眼手机,是江渡,秦放的狐朋狗友。
她戴上蓝牙耳机,才按下接听键,对面江渡便语速极快地问,“你明天应该没什么要紧事吧?到机场来,晚上九点零七的航班到H市。”
时幼妍轻轻蹙眉,江渡的性格跳脱,平时说话也不正经,总是爱鸡皮疙瘩起一地的叫她“时家妹妹”,可现在他的语气却极为严肃正经。
时幼妍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H市西结拉山突发山崩,秦放在里面。”
第8章 友谊地久天长
时幼妍到底还是去了H市,赶到江渡所说的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手术室外只有江渡在,跟着秦放到H市的员工几乎都受了伤,躺在病床上。
“来了。”江渡在打着电话,神情正经认真,见到时幼妍来了也不过略微点了点头。
手术室外是不设立座椅的,时幼妍安静地站着,等江渡的这通电话结束了才问,“他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好。”江渡直接将手术知情书拿给时幼妍看,“被埋了快八个小时才被救出来,快到凌晨才送到手术室抢救。”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情况确实危险,江渡也不会特地打电话让时幼妍过来。
毕竟是多年的兄弟,江渡清楚,万一秦放最后撑不住,他最后想见的肯定是时幼妍。
时家就是制药的,时幼妍的母亲刁宝瑞和哥哥时隐之都是优秀的医生,她扫手术知情书很快,也更精准地明白此刻的情况。
“络却呢?这知情书上签的不是她的名字吗?”时幼妍问。
江渡解释,“她和苏隐白来的比我早,也亲眼看到秦老贼血肉模糊的样子,抖着手签完字就哭的断气晕过去了,苏隐白在病房里守着她。”
时幼妍不说话了,秦家的情况她清楚,秦放的生父秦立国爱惨了秦络却的妈妈黄灵云,年轻时和黄灵云谈恋爱吵架后喝酒,错把秦放的母亲当成黄灵云,从此造成一生的错误。
秦立国越爱黄灵云便越接受不了秦放的存在,但偏偏黄灵云切除子宫无法生育,秦络却一个女孩最后还去学了针灸,能撑起秦家的只有秦放。
秦立国没来,秦夫人黄灵云也没来,秦家来的只有秦放同父异母的妹妹秦络却。
时幼妍有些许心疼,但随即又想起秦放此前做过的事,那点心疼很快便又淡下去。
站了快要有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却还亮着,时幼妍有些吃不消地敲着自己的腿,放松肌肉。
“知道秦老贼为什么好好的家族药企不继承,偏偏迎难而上去做钟表行业吗?”江渡靠在墙上,懒散随意地问道。
“为了和秦伯父证明吧,证明没有秦家的药企,他也能很成功。”时幼妍轻轻地笑了,秦变态确实做到了。
如今国内电子智能手表领域,寒露集团敢说第二,没有其他企业公司敢说第一。
“你觉得秦老贼在乎他爹吗?如果要证明,那他也是证明给你看。”江渡似不在意时幼妍的反应,他语速不减,“秦老贼爱你到骨子里了,你该清楚。”
秦放如今生死未卜,江渡作为秦放的兄弟,情绪偏激了点时幼妍能理解,她默不吱声,想等江渡这阵冲动过去了再说。
纵然秦放喜欢她,爱她,那也无法抵消他曾经做过的疯狂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幼妍体力不支,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将头埋在里面。
凌晨三点多,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医护人员推着昏迷不醒的秦放出来,他面容安静苍白,脸上还有已经处理好的狭长伤口。
时幼妍立马便要过去,但蹲的时间太久,血液循环不畅,她才站起来便又腿麻的差点跌倒。
江渡没去扶时幼妍,他上前和医生询问情况,但主刀医生却始终打着太极,没说肯定的话,更别提担保的肯定。
时幼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继续蹲在地上沉默不语。
医院里不许抽烟,尤其还是手术室外。江渡想点烟,只能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咬在嘴里过过瘾。
江渡忽然想起,在时幼妍出国留学的第五年,秦放在生日宴上喝的烂醉如泥,自嘲般呢喃:“如果时间重来就好了,为了可笑的自尊心,我连一句喜欢都没说出口。”
也就是在那年,秦老贼一手创办了秦氏钟表集团,也就是寒露钟表集团的前身。
江渡将咬着的烟扔了,道;“钟表最能代表时间和岁月,可时间却是最追不回的东西。秦老贼做钟表行业,不过就是可笑的期望时间重来。”
时幼妍咬着唇不说话,她和秦放早就没关系了。
江渡望着时幼妍的玻璃眼却不继续说了。
这些事儿还是等秦老贼醒了自己和时幼妍说吧!他在这瞎操心什么东西。
H市的ICU内,秦放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已经凌晨四点了,医护人员还在给他做着各种检查。
时幼妍隔着玻璃看了片刻,“他既然没事,那我也可以走了。”
“不等秦老贼醒吗?”江渡问,却也没多挽留。
作为旁观者,他更看得清时幼妍的心有多硬,秦老贼捂了这么多年也没捂热,没良心极了。
“嗯,不等了。”
时幼妍将外套裹紧了些,走出医院。
她订的五星级酒店总统房,酒店已经派专车来接了,时幼妍到了酒店后便将回白城的机票订了,上午九点二十六分的,是最早的一班回白城的飞机。
时幼妍简单洗漱后便倒头就睡,秦放那有秦络却和江渡在照看,轮不到她这个前女友操心。况且祸害遗千年,秦放这种变态十有八九是要长命百岁的。
时幼妍这样想着,却没想到八点半过完安检后,接到了秦络却的电话,她声音软糯带着鼻音,还有不易察觉地一点忐忑。
“幼妍姐姐,你上飞机了吗?”
“还没,在候机。”时幼妍道。
“噢,那就好那就好。”秦络却长舒一口气,有些庆幸。
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幼妍姐姐能回医院一趟吗?我哥他醒了,但是情况有些复杂,可能必须你来才行。”
“什么意思?”时幼妍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电话那头的秦络却有几分尴尬地陈述事实,“啊,那个,就是我哥他失忆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你。”
这事情有些荒谬,尽管任何事情在医学上都有可能发生,但时幼妍还是觉得秦放忘记一切却只记得她这事儿,荒谬得宛若希腊童话故事。
H市人民医院VIP病房内,秦放醒来后经过一番检查后便从ICU转到高级单人病房内,臭着一张脸望着周围人,周围都是被砸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幼妍赶到的时候便是这样的场景,像是地震后的现场一样,杂乱不堪,一群人围着秦放像是围观国宝大熊猫似的。
“幼妍姐姐来啦!我就知道幼妍姐姐最好了!”秦络却是第一个发现时幼妍站在病房门口的,欢天喜地就扑过去。
“没事没事。”时幼妍不知所措地回抱住秦络却,有种错误,好似自己来迟点秦络却就要声泪俱下地控诉了。
“放开阿酒!”==
秦放沙哑的声音传来,戾气浓厚。
这声音吓着了秦络却,她几乎是立马便从时幼妍的身上跳开,举起双手保证,“好好好!我放我放。”
“拿着看,我带络却出去了。”
几乎是秦放对秦络却臭脸的瞬间,苏隐白常年假笑的脸也冷却下来,他将厚厚一叠病情书放到时幼妍怀里,半搂着秦络却就出去了。
时幼妍不明所以,她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望着那一叠的病情书,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也走吧!去看看隔壁纪晨,不能因为秦老贼是你们老板就厚此薄彼,人家纪晨伤的也挺严重的不是?”
江渡轻轻咳嗽两声,像赶苍蝇一样将寒露集团没怎么受伤的员工统统赶了出去,最后还很贴心地将病房门带上,半点不给还在一脸懵状态的时幼妍反应机会。
单间VIP病房内,只剩下失忆的秦放和不想和秦变态有一丝牵扯的时幼妍。
秦放的额发零碎,唇色惨白,配上他那副欺诈性十足的皮囊,惹人怜爱。
“阿酒,你为什么不过来。”良久,秦放沙哑着嗓音问道。
时幼妍将带着的墨镜摘下,冷静十足,“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是前任关系。”
“可是我不记得我们有分手。”秦放道。
时幼妍不想搭理秦放的胡搅蛮缠了,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翻看起秦放那叠很厚的病情书,脑部螺旋CT、血管造影检查……一项项检查数据显示,秦放他真的失忆了。
因为脑内淤血所导致的失忆,还压迫了一部分视神经,导致秦放的视力减弱。
时幼妍这才望了眼秦放,发现秦变态的眼神似乎确实有些问题,是在望着她的方向,却又不对焦似的。
失忆还半瞎,胳膊也粉碎性骨折了一条,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秦变态这次是真的挺惨。
“你能好好配合治疗吗?治疗好了你就会想起一切了。”
秦络却特地打电话过来,为的就是让时幼妍劝服秦放好好治疗,而不是对所有不记得的人都抱着敌意,什么都不配合。
“你会陪着我吗?”秦放问。
“你是成年人了秦放,只是失忆而已。”时幼妍恪尽职守地做着说客的工作。
秦放半晌不说话,他沉默了许久才有些晦涩地道,“阿酒,我们没分手,我们不可能分手。”
时幼妍心口一窒,这话和她当初说分手时,秦变态的话一模一样。
那时候秦放和疯了一样,哄她喝酒后整日整夜地温存,逼她收回那句话。
也是在那次疯狂后,时幼妍才清醒地明白,秦放或许不爱她,只是把她当做私人物品一样不允许逃脱。
他用着爱的名义铸造金色的囚笼,折断她的翅膀,让她从此屈服于他。
这不是她要的。
忽然想起秦放以前做的变态事,时幼妍一秒都待不下去。
她立刻推开门,走廊外江渡果然站着。
“我说服不了,你们再想想办法吧。”时幼妍撂担子不干。
“没别的办法了,要是有也不用巴巴地喊你过来。秦老贼他现在对谁都抱有敌意,除了你。”江渡早就将台词想好了,半开玩笑地道,“时家妹妹,做人也不能这么没良心对吧?秦放以前对你有多好你最清楚。”
时幼妍被江渡的话堵住,秦放过去对她确实很好,她无意间说了句想吃草莓,他当天就能飞到国外给她送草莓。如果生病了的话,秦放能整日整夜地守在她床边。
秦放很好,好到时幼妍觉得受之有愧的地步。
但那也不能抵消他的病态爱恋,消除他做过的难以想象的事。
“我劝了,但是他不听。”
“你怎么劝的我在门口都听到了。你要这样劝才行。”江渡突然推开病房门,冲着秦放道,“秦老贼,时家妹妹如果陪你,你会配合治疗吗?”
秦放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似乎对江渡给自己的称呼不大满意。
他望着时幼妍,却发现时幼妍压根没在看他。
半晌,秦放臭着一张脸,点头道,“会。”
时幼妍被江渡这一手猝不及防的操作搞得来不及反应,她气急败坏地同江渡道,“我和秦放早就分手了,而且我也有未婚夫,你要我怎么陪?”
“分手了也还能做朋友,况且又不是要你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前期多陪陪,后期秦老贼恢复了记忆就不用了。”
江渡小嘴叭叭,他最擅长地就是睁着眼说瞎话,黑的能说成白的,还挑不出毛病。
“况且秦老贼对家LM集团一直虎视眈眈,秦老贼后续签合同啊参与商业活动啊一旦被对方发现出异常,到时候就是影响整个寒露集团的事情,说不定也会导致成千上万名员工被裁员。时家妹妹这么善良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你这是道德绑架!”时幼妍忍无可忍。
江渡摆摆手,“别说的怎么难听,我这是合理分析事实。你就当给个普通朋友帮助好了,最多一个月,医生说秦老贼的脑内淤血就会有所消散,记忆也会恢复一些。”
医生压根没说这话,江渡小嘴叭叭,谎话就来。
三分钟后,普通朋友时幼妍坐在秦放旁边,生无可恋地拿着装盘精美的中餐,放在秦放病床上的小桌子上。
“普通朋友秦放,现在该吃饭了。”
“我胳膊粉碎性骨折。”
秦放又道,“而且现在我视力也很差,只能看个大概,看不清饭菜的具体位置。”
时幼妍静默片刻,而后挖了勺饭,面无表情,“张嘴。”
第9章 水边的阿狄丽娜
被迫停留在H市的第四天,时幼妍终于得以乘坐上回白城的飞机。
原本秦放的身体状况按理还需要再观察,但白城的医疗技术比H市好不少,对秦放后续的治疗也有更针对性的方案。
回白城的飞机是秦放的私人飞机,秦放不常用,是特助纪晨叫来的,方便把医护人员一起带上,防止中途出现意外。
“嗯,我知道了,预祝国外演出顺利。”
“我这边你也不必多担心,估计顶多一个月吧,秦放就恢复一些记忆了。”
“没有的事,我对他没感情了。”
……
时幼妍挂断和徐禹溪的通话,准备登机。
她在到H市的第二天便打电话和徐禹溪说了秦放的事情,不管秦放作为什么身份,徐禹溪身为她的未婚夫都有权知道这件事。
时幼妍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遮遮掩掩,她没有一丝隐瞒将事情都告诉了徐禹溪,而徐禹溪也正如她料想的那样,没有任何介怀。
她这边做事越坦荡,坐在轮椅上的半瞎子秦放脸色就越臭。
按理说时幼妍站的距离远,机场声音嘈杂,普通人应该听不到时幼妍讲话的内容,但偏偏秦放现在脑内淤血压迫视神经,导致视力大大减退,近乎于半瞎子。
瞎子没别的好,就是听力特别好。
时幼妍说的每一句话,秦放都听的一清二楚。
半瞎子秦放面无表情地冷着一张脸,他这几天花了一些时间才算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他的阿酒真的和他分手了,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而他半瞎子半残废人士,只能靠着博同情和时幼妍多相处一段时间。
秦放头痛的闭上眼,脑内的淤血压迫着神经,只要他一细想,便头痛欲裂宛若膨胀的热气球,顷刻间就能炸裂。
他确实失去了所有记忆,只记得和时幼妍的一切。
但神奇的是,在他和时幼妍有关的记忆里,只要是其他出现的无关紧要人士秦放都一点记不得了,他的生命里似乎除了时幼妍,便没有任何人了。
“纪晨,你是我特助吧?”秦放缓了会儿,头痛稍稍好些。
“是的,秦总。您有什么吩咐?”纪晨也受伤了,但是没秦放严重,吊着一条胳膊,为秦放之前给的十万块鞠躬尽瘁。
“我要一块手表,配得上阿酒的手表。”
秦放将唯一的要求说完,纪晨眼神微变,但很快掩下,“好的,您放心,我来准备。”
时幼妍打完电话后没发现什么异常,她过来拉了拉秦放的袖子,“走了,登机了。”
半瞎子秦放现在的视野几乎都是一片模糊的色彩,几乎没办法识别道路,时幼妍只能牵着他的袖子带他走,时不时地用言语提醒他向左或是向右。
秦放看着模糊一片的世界,耳边听着时幼妍不含感情地指挥方向,内心一阵烦躁。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向旁边一抓,先抓住时幼妍细嫩的胳膊,而后顺着胳膊向下滑,握住她整个白嫩修长如葱管的手。
“你抓我的手干什么?”
“牵手。”
秦放的动作太快,时幼妍也没料到,想阻止时秦变态的大手已经握住她的手了。
握着的那只手粗糙有颗粒感,依稀可以感觉出伤口的形状,掌心温热。时幼妍用力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反而被秦放握的更紧了。
“你可以牵纪晨的手。”
两个男人牵手算什么事儿,秦放生硬地拒绝,“我只记得你。”
“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时幼妍努力解释,“这样子牵手很不合适。”
“我不记得分手了。”秦放说的更理直气壮,将厚颜无耻贯彻到底,“再说,朋友间牵个手怎么了?”
时幼妍被秦放这强盗般的神奇逻辑给折服了,硬生生被迫一直牵手登机,直到坐到座位上时才松开。
飞机滑行一段距离后向上起飞,轻微的失重感后不断上升高度,穿越云层。
时幼妍将眼罩翻出来戴上,闭眼休息,到白城后她还要将秦放送进白城第一人民医院,然后再赶到白城中学参与高雅艺术进校园的公益活动,时间很紧张。
她这几天白天的时间几乎都在H市人民医院陪着秦放,回酒店休息做梦都能梦到秦放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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