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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光归南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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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地月光,风华正好。
夜色里,俊朗的男子微微弯了唇角,搂着怀里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声音温柔更甚一地月色。
“好好睡,不用怕压着我,累那么久,拘着要睡不好了。”
然后是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柳树枝头,夜色圆满。
————
第二天早上,南桪是被黎晰的声音吵醒的。
军训睡得不足,导致她到现在还没睡够。可是屋子里来了外人总不好再睡,强着自己起来,揉揉眼睛瞟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啊。
顾沉光见她一脸困顿,立马把人又给掖被子里。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安心睡,我们出去说。”
南桪真是困极了,一个多月的疲惫一涌而上。索性翻个身:“……好。”
于是顾沉光就拖着个还未好全的身体,慢悠悠跟着黎晰去隔壁房间谈事情。
黎晰临关门前还不忘瞧一眼床上睡得天翻地覆的人,回头看看正扶着沙发慢慢坐下的人,几步走过去,挑了眉在他对面坐下,啧啧感叹:“真会宠媳妇。”
顾沉光没理他,低头专心研究他早上带来的资料。
黎晰斜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动作,眼睛却缓缓眯了起来,浸了严肃的神色,一字一句道:“查出来了。”
顾沉光神色未动:“恩。”
黎晰轻笑一声:“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
顾沉光沉默,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资料,却一动不动,仿若入神。半响,终于抬头长呼口气,把手里的资料扔茶几上,也往后一倚:“……没错。”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人,真的会来要他的命。
二十几年的交情关系,在现实的人心面前,不堪一击。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手里的证据太少,别说路盛铭的事情了,就算是你这次车祸,他也做的相当干净,半点不惹腥。”如果不是他们心里存了怀疑,怕是根本查不到那个人头上。
有的是人舍生忘死愿意抵罪。
顾沉光垂着眼睛,静静盯着窗台上折射出的花纹,不发一言。黎晰知道,他是在思考。
果不其然,半响,他目光未移,淡淡开口:“抓到的人,都还关着么?”
黎晰一愣,随即点头:“关着呢,时间还没到。”
“好,”顾沉光缓缓点头,终于收回目光,望向对座的好友:“你替我安排,后天,我去见见他们。”
“可是你的伤……”
他站起来:“无碍,撑得住。”
转身要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垂眼静默几秒,轻开口:“还有,这件事,先别让南桪和周秦知道。”
黎晰闻言,也忍不住叹口气:“……好。”
“另外,”顾沉光顿了顿,伸手开门,丢下一句:“帮我找找,当年南桪刚到北京时,入学手续的接手人。”
————
回到房间,南桪还在睡,抱着洁白的被子,不知世事。
凑过去看,她眼珠子在不停的转,顾沉光知道,这是做梦了。
抬眼看看窗外已经正中的太阳,心里软软地嘲笑她:白日做梦。
可是……他贴着她躺下,伸手把熟睡的人搂进自己怀里。闭着眼睛,静静的想:白日梦,全都是美梦呢。
第三十章
两天后,警局。
顾沉光穿着黑色的西装,脚踩黑亮的皮鞋,微倚在身后的椅背上,神情沉静,一双眼睛隐在暗光下,看不分明…
黎晰坐在他左边,浅灰色的西服,一贯的轻松装扮。却难得亦是严肃的面色。
对面,三个年轻男人,剃了寸头,套着橘黄色的的鲜明背心和蓝白条的囚衣。手上戴着银闪的手铐,摊坐在椅子上,面容颓废,目光躲闪。
昏暗的审讯小屋内,静的窒息。
双方沉默着,对峙良久。
顾沉光紧紧盯着三人的面容,不动声色地来回转,反复打量,却神色目光微毫不动。
终于,他直起身,小臂搭上面前的铁桌。曲起右手食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噔噔蹬,三声。紧密而沉寂,打破一室静默。
他看向三人中间微胖的男人,微扬扬下巴,语气稳然:“那天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那男人明显一顿,慌乱抬头看他一眼,再猛地地下。别过头去,没吭声。
“呵,”顾沉光低低冷笑一声:“你是觉得,你不开口说话,我听不到你的声音,就认不出你了?”
那男子身形分明又是一顿,头却没动,死也不转过来看他,紧盯着地,不开口,不合作。
我就不开口,看你能怎么样。
顾沉光见状,挑挑眉,也不恼。悠哉哉往后一倚,左腿搭右腿上,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长方形的小东西,握在手心,拇指摸索到某个按钮,轻轻一按。
“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
“自身难保。”
“妈的你把老子话不当回事是吧?!”
“有骨气……好,好,你别后悔!”
……
第一个音节刚蹦出来,那男人便猛地转眼看过来,神情是说不出的惊恐,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沉光手里银灰色的录音机。原本还顽抗不语的三人,霎时齐齐变了脸色,六只眼睛紧紧盯向那不断传出声音的小机器。
中间那男子脸色越来越白,几秒后甚至已有冷汗从额头滴下。录音放完,他白着脸,狠瞪向顾沉光:“你……”
顾沉光把东西收好,重新扔回口袋里。轻倚着椅背,好整以暇,表情淡淡,目光却隐隐透出狠厉的味道来:“说吧,幕后指使,是谁?”
左边的男子把脸狠一别,看向顾沉光的目光几乎像要吃了他,咬着腮帮子,恶狠狠道:“没有什么幕后指使!你瞎说什么?!”
“哦……”顾沉光恍然大悟状,缓缓直起身,脸色沉下来,紧紧盯着三个人,一字一句问:“那就是你们三个人,想要谋杀我了?”
话音未落,三人脸色剧变,直直瞪向顾沉光。
谋杀。
这是什么样的罪名,要担什么样的罪责,坐多久的牢,他们很清楚。哪怕顾沉光没死,但车祸重伤,又证据确凿,他们待在监狱里,插翅难逃。
可是到现在为止,半分钱还没看到,要真替别人坐那么久的牢,太亏。
中间那个微胖的,已经开始松了眼色。
顾沉光微微一笑,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不急不缓:“这段录音在这里,我手上有,法官自然也会有。如果有幕后人,你们顶多算执行的从犯,没出人命,想必刑罚也不会太重;可若是没有……”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谋杀居民并且付诸行动,致使受害人重伤,且伤及无辜……该判几年?““而且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怎么突然会想到杀我呢?之前还有没有做过同样的事情?会不会一起被找出来定罪?那是……五年?十年?”顾沉光始终是笑着的,可对面坐着的三个人,看着他弯起的嘴角,却同时感受到了由心而发的寒冷。
五年,十年……其实,不是不可能……
三人的脸色愈见苍白,突然,最右边一直沉默的那人猛地开口:“……我说!有幕后指使!想杀你的人不是我们!与我们无关!”
“那个人说,让我们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有些事不该管!我们只是……只是拿人钱财□□而已!没有刻意谋杀这一说!你别栽赃!”
果不其然。
顾沉光缓缓收了笑,沉下脸色。
“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那两个人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中间那人吞了下口水,抢着答:“我们也不知道……他只给我们打过一次电话,告诉我们教训你,说事成后给我们五万块钱!”
顾沉光闻言,彻底冷了眉目,开口语气冰凉:“你是说,你们不知道是谁,单单凭一个空穴来风的电话……就敢直接开车杀人?不怕是陷阱?或者,做成了事找不到人拿钱?”
那男子神色一慌,低着眼睛去扫自己的同伴。显而易见的心虚。
顾沉光掏出录音机,猛地摔桌子上。开口冷意涔涔:“还是不说实话?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这个东西马上就会出现在判罪法官手里……我保证,声音辨识度会高到,分毫不差。”
“……”
“还是说,”顾沉光略一沉吟,眯起眼睛:“你们怕说出来,会有人事后报复?”
“……”
没说话,默认了。
他懂了,扫他们一眼,不再是是云淡风轻,神情肃恭:“这个你们可以放心,我相信,警方一定会力保每一个证人的安全。”
……
他们其实很想说,你说相信便能成真?
可是抬头看看年轻男子沉静的眉目神情,恍然间又觉得,他说相信,那好像,便是真的可以相信了。
半响,昏暗的审讯室里,一个犹豫的男音响起:
“……我说。”
“不止是电话,我们见过面……因为这件事情上面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来和我们接头的人,地位其实很高。”
“他不知道,我其实了解他的身份……周震光助理的助手,张校。”
……
回医院的路上,黎晰开着车,频频望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顾沉光被看得无奈,伸手揉揉眉心:“我没事。”
“想什么呢?”
“想些之前的事情……刚刚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得的第一个手表,就是他送的。”
“谁?”路盛铭还是周震光?
“……周震光。”声音很低,有些复杂的情感交织在里面,分辨不明。
黎晰沉默,安静开车。
顾沉光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陷入回忆:“我记得,小时候他对我,很好的,总会隔三差五送我点小东西。但其实比起他,我更喜欢路大哥。他太阴鹜,常常会因为很小的事情,找路大哥的麻烦。”
“路大哥却几乎不和他计较。他很平和,对谁都是,而且长得又白净好看,我们那个时候常常笑他,简直就像个白玉菩萨一样。他好像天生便带了坚韧的能力,对谁都可以包容,对谁都好。我从来没有见过……笑容比他要温暖的男人。”
“哪怕,后来我因为南桪,怨过他,可是……黎晰,我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的一个人,会自杀。”
黎晰扭头看他。
他很平静,甚至没有闭着眼睛。一双好看的眼睛笔直看向前方,深深回忆着记忆里那个笑意堪比春风的白衣大哥哥。心境汹涌,却习惯性的掩饰自己,面容平静。
黎晰顿了顿,无话可说,轻叹口气:“……节哀。”
顾沉光没说话,缓缓合了眼,安静养神。
“黎晰,过两天,我去周家走一趟。”
————
回医院的时候,南桪不在。
幸好……他刻意把南桪支出去,这才出院去见人。不然她肯定又要担心,然后嘟着嘴窝他怀里,神情闷闷的埋怨他不懂照顾自己。
这样想想……其实好像也还不错,只不过得让她担心一回。
眼下支着她去陪易楚逛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他妈喜欢南桪那个劲,说不准连晚饭都要压着一起吃。
他换了病号服,躺进被子里,抬手盖在眼睛上。
有点想。
早知道换个办法支她出去,也不会要这么久……甚至,现在想想,不支出去也好啊,回来就有人扑他怀里撒娇。
……
身子微微动了动,有些乏。
其实自出车祸后,他一直在床上修养,很久没这么累过了。可现在他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南桪不在,车上那些不好的情绪悉数带了回来。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感受手掌压在眼睛上的重量,有些无力。
怎么真的,就变成这样了呢?
第三十一章
南桪担心他,没回来太晚,半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
推门进去,顾沉光正在看资料。他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坐在洁白的病房内,身侧是午后温暖的橘色光芒,整个人闲闲地倚在那里,像是被大师精心雕琢过的水墨丹青,徐徐韵染,清逸淡远。
南桪心一跳。
从小看到大,这么久,还是会时不时便被他一身的皮囊倾倒。
真好看。
顾沉光听到声音侧头看过来,就瞧见自家小姑娘眼里亮晶晶的,喜不自抑,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他失笑,合了手里的资料:“回来了?”目光扫过她空着的两手:“出去逛街怎么不买东西?”
她小跑过来,脱了鞋爬上床,掀开他的被子钻进去,窝他怀里:“没什么想买的,就没买。”
而且正逢十一黄金周,商场人特别多,虽然奢侈品商场要好上很多,但易楚还是嫌吵,拉她到平时常去的店里喝了一下午的咖啡。
顾沉光没说话,一下下地摸着她的头。
她也不说话,安安静静靠着他,舒服的禁不住眯起眼睛。片刻,突然想到什么,皱了皱眉:“还有三天就开学了。”
好快,感觉还没有怎么陪他,就又得离开。
顾沉光也是同感。他思忖两秒,说出自己很久之前就做下的决定:“晚上你回家里住,早上再过去。学校宿舍那边也留着,中午有时间就去休息。”
南桪一怔:“回家住?”
顾沉光点头,垂眼看她:“恩,左右你学校离事务所还有公寓都很近,我下班了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
他还在轻抚她的头发,看着头顶那个淡青色的小发璇,轻轻笑起来。
南桪头靠在他怀里,认真思考他的提议。其实不用思考,能天天回家见他一面,她肯定不会拒绝。不过……
“你别来接我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反正也不远。”
天天晚上搭他的车回家,指不定哪天,学校贴吧上就爆出个某女大学生不知自爱被社会人士保养的头条。
顾沉光略一沉吟,点头:“好。”
五点下课,倒也不晚。自己回去也安全。
于是继续安静下来,两个人都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安谧的下午,无所事事,抱着自己喜欢的人,窝在一张被子里,细数阳光。
岁月静好,好得倾了半座城。
可偏偏有不知趣的人跑过来打扰。
顾沉光看看床边站着的人,再看看自己空了的怀抱和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
方俊承装没看到,自顾自的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啧啧嘴:“顾沉光不是我说你,重色轻友这种事情,你真是做的越来越明显了。”
顾沉光面无表情:“我只是在用行动提示你,探病需要看时间。”
方俊承一挑俊眉,邪笑着说:“所以我没挑晚上来。”
“……”
一眼扫过去,威胁意味十足。方俊承立马耸耸肩,摊手:“好好好,怪我怪我……主要是刚收到上头通知,要临时出个任务,我怕一时半会回不来,就想着先把东西给你送来。”
顾沉光默了默,缓了神色,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任务很危险?”
一般,会动用到方俊承和他的兵的任务,十次有九次,穷凶极恶。
“还好,”方俊承笑笑,带着长久奋战在生死第一线而磨出的洒脱:“左右都是那么回事,顶多一枪杆子把命交那儿。”
身为一名军人,他无时无刻,都做着为国捐躯的准备。
没有这点觉悟,也当不成特种兵。不然到时候上了战场真刀真枪的拼,害人害己。
顾沉光轻轻蹩眉,知道不能多问,看向方俊承,认真道:“注意安全。”
“放心。”方俊承摆手笑笑。
他目光扫过顾沉光手里的文件夹,一顿,烦躁的眯起眼睛,夹杂很多复杂的情绪,转了话题:“沉光,我真没想到,会是他。”
顾沉光沉默片刻:“我也没有。”
方俊承自嘲笑笑,说:“你刚开始让我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在想,顾沉光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谁都怀疑?那是咱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后来,我见了他一面,哪怕还没有资料,我就知道,或许你是对的。”
方俊承自从成年后,便长期待在军营,大院里除了顾沉光,其余人基本都还停留在小时候的记忆。他开始知道要调查周震光的时候,特震惊,为此特意亲自去见了周震光。
然后就知道,不论是不是顾沉光说得那样,这个人,都不再是少年时的模样。
顾沉光勾了勾嘴角:“怎么说?”
方俊承眼睛看向他,目光精准冷静,带着兵王独有的强悍气场和清澄镇定。他说:“直觉,特种兵的直觉。”
在战场上,特种兵精准的直觉判断,常常是决定生死的利器。
顾沉光笑了,迎着他的目光:“这就是特种兵和律师的不同之处,你靠直觉,我讲证据。”
说不上哪个更高明,却都是站在职业顶端的人弑神杀佛的立足中心。特种兵的临场应变要求使得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搜集证据,而律师在以文字依据为重要判定的年代里,离不开证据的铁骨。
他之所以觉得是周家,依靠的不仅仅是他作为一名律师的直觉,更有他多年累积暗中调查的证据。白纸黑字,无法辩驳。
这份证据不足以将周震光告上法堂,却足以让顾沉光摸清真相。
方俊承挑挑眉,下巴一指那厚厚一沓的资料:“所以我这不给你送证据来了么?”
顾沉光垂眼看向那份东西,沉默几秒,未抬头,低声问自己的挚友:“俊承,你矛盾过么?”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过取舍的矛盾?
方俊承摇头:“没有。”
顾沉光抬头看他。
“第一,你让我帮忙,我不可能不帮,论交情,一百个周震光都不及你。”他顿了顿,缓缓眯起眼睛,像是回忆:“第二,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所有人反对我进特种部队的时候,是路大哥站出来,告诉我:想做的事情就去做,跟自己的心走,不要等日后再去后悔。”
“他说,俊承你看我,我现在就在为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这种感觉,生不如死。他说,俊承,你不要做让自己一定会后悔的事情。太痛苦了。”
“后来,是他帮着说服我父亲的。再然后,老子一路把脑袋挂裤腰带上走到现在,受了无数次的伤,可是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所以路盛铭对于他,是很有些非凡意义的。是朋友,也是当初的良师。
……
这天,方俊承临走前,说:“我能不能见见你女朋友?”
顾沉光抬头看他:“干什么?”
方俊承笑了:“他之前告诉我说,他有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喜欢得恨不得为她征服全世界。我想看看,那个他那么喜欢的人,为他生的孩子。”
他真的很想见见。
顾沉光目光看向紧闭已久的房门,想象着里面拳成一团的小身影,眉眼间不自觉蕴了温柔。
“好。”
第三十二章
见到南桪的那一瞬间,方俊承有些恍然的错觉。好像那个温和如玉的男子未曾故去,正笑意盈盈的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不要后悔。
倒真是他的孩子。
他其实很有要上去拥抱南桪的冲动,可顾沉光在旁边虎视眈眈,他没好意思。眼眶有点热,他拼命按耐住了迈步的冲动,温和笑笑:“小姑娘,你好呀……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南桪站起来,弯着眼睛抿嘴笑:“叔叔好。”
顾沉光闻言,眉峰微微一动。旁边方俊承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笑眯眯瞥过来一眼,揶揄意味十足。
他转眼,权当没看见。
方俊承又去看南桪,尽全力笑的和善,细声柔语:“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叔叔很厉害的,可以把坏人都打跑哦。”
……
顾沉光一噎,嫌弃地斜他一眼,当是在哄三岁孩子吗?
南桪也觉得这叔叔说的话太搞笑了,轻一咳,想了想,笑眯眯回:“那谢谢厉害叔叔了,我以后要是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一定交给您。”
方俊承:“……”
暗地恶狠狠瞟一眼顾沉光:好好的孩子都让你教坏了!
扯出个笑,干巴巴回:“……好,等攒着过年给你压岁钱。”
……
两人出门,方俊承可算来劲了,捅捅顾沉光:“叫叔叔。”
“……”
斜他一眼,没理。
“啧……”方俊承不乐意了,重复:“叫叔叔!”
往前走,懒得理。
“你这不对啊顾沉光,你媳妇都叫我叔叔,怎么,合着你跟你媳妇不是同辈啊?”
“……”
终于停步,回身,看他。
方俊承:“叫叔叔。”
顾沉光轻轻一笑:“妄想症得治,真的。”
转身,送客。
方俊承:“……”就你知道的多!
————
三天后,南桪回学校,顾沉光自己一个人在医院,整理手里现有的资料。
医生交代了,至少还得静养半个月。
半下午的时候,黎晰过来,准备带他去周家。
顾沉光摇头:“再等等。”
“怎么?”
他合上电脑,语气平静,刀锋深藏,双眼轻轻眯起:“击败敌人最好的时机,并不是在事情发生后的电光火石之间,而是,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时候。”
得意会让人失掉所有的警惕心。
黎晰点点头:“有道理,那你想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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