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当这星球没有花-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母呗ハ癯聊奶�
  大药房二十四小时售药窗口也熄了灯,画未按警铃,等了一会儿没人应。她等不了了,赶紧跑向另一条街。她连跑了三四条街,才终于在一家药房买到药。
  她一刻也不敢逗留,匆匆往回跑。
  她仓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街上回荡。她不害怕,她也顾不得害怕,她只是拼命往回跑。
  她终于跑到楼下了,抬头朝她们的窗户看去,她们住二楼,窗户一片黑暗,看来蜡烛也被风吹灭了。画未一口气跑上去,掏出钥匙开门。
  她推开门,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像是一个男人,正站在她对面,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她一阵战栗,浑身汗毛立刻倒竖起来。但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她猛地挥起手里的棍子,用尽全身力气劈在男人头上。
  男人没反应过来就瘫倒在地。
  画未手中的棍子应声落地,她跑过去抱起于采薇:“你没事吧?”
  于采薇还在发烧,迷糊不醒,衣衫完整,看来没事。
  画未打了电话报警,地上的男人只是晕了,并没有死。画未担心他会很快醒过来,她又打开门,抓住他的双脚将他拖到门外。她再将门反锁,又将桌子推过去挡住门。
  画未这才彻底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感到劫后余生一般的后怕。她和于采薇紧紧抱在一起。于采薇也清醒了,但仍然浑身滚烫无力。她没被侵害,只是受到了惊吓。
  画未喂于采薇吃了退烧药,又将退烧贴贴在她的额头,再用药棉沾了酒精擦拭她的脚底心和手掌心。画未记得,自己发烧的时候,冯小娥就是这么做的。
  因为退烧药的缘故,于采薇出了一身大汗,画未为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
  警察来了,他们将男人弄醒,检查了房间和窗户,再向双方问清情况,最后将男人铐走了。
  男人是这一带流窜作案的惯犯,因为盗窃罪入狱,才被释放不久。他一直在这附近伺机下手,当他发现这房间里只住着两个女生时,早就存了歹念,今天晚上恰好停电,他终于找到机会下手。
  警察说,窗户外面的防盗栏已经锈坏,很容易就被弄开,两个女生住这样的房子很不安全,以后租房要注意。
  于采薇的高烧退了下去。画未总算放了心。
  两个人倚靠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们回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既后怕又庆幸。
  “如果你晚回来一点,后果不堪设想……”于采薇哽咽着说。
  画未搂住她:“永远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永远不会的。”
  她们都坚信,那些悲痛的、绝望的、恐怖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在她们身上。人生总会绝处逢生,最后总是有惊无险。
  窗外的天空渐渐从灰蓝变成灰白,人声与车流声渐渐喧嚷起来,台风之后的白天款款来临。
  快开学了,宿舍公寓也开门了,画未和于采薇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各自的学校去。
  画未正在整理画稿时,电话响了。
  “妈妈。”
  “画未,你还好吧?”
  “还好,今天就搬回学校宿舍去,你和爸爸都好吧?”
  “嗯……你爸爸……噢,我们都好,都好,学费给你寄过来了,你好好读书,别担心我们。”冯小娥支支吾吾地说。
  画未却觉察到了不对劲,平时冯小娥打电话给她,总是中气十足、兴高采烈,这次却支支吾吾,有气无力。她忙问:“妈妈,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冯小娥似乎在为难。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爸爸腰上长了个肿瘤,痛得厉害……”
  “啊?那赶紧去医院呀!你们去了没?”画未喊,心立即悬起来,像是挂在喉咙口。
  “去了,照了片,说应该是良性的,但也要手术……”
  “那就手术!”画未急急说,“我就回来!”
  “不要回来!你爸就是不让我跟你说,怕你着急,回来一趟又浪费车费,又耽误时间,你又不是医生,再说马上要开学了……”冯小娥阻止她。
  “我就回来!”画未强调。
  “好好好,你快回来,我就是没主意啊,你爸爸硬是拦着我,不让我跟你说……”在女儿的坚持下,冯小娥的焦急无助立刻显露出来。
  画未挂了电话。
  “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于采薇立刻问。
  画未简单说了说。
  “你爸爸也真是,太为你着想了,但你该回去的。”于采薇以更快的速度打包东西,又说,“我们马上分头把东西搬回宿舍,然后我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去车站买票,我陪你回去!”
  “不用的……”画未说,她还想说什么,可于采薇义不容辞的神态让她知趣地打住了。
  “是啦,我不是医生,我帮不上忙,可我也不是外人嘛!有人陪着总比没人陪着强。快点收拾!”于采薇坚决地下达命令。
  两人在下午一起坐上了回锦城的火车。
  她们正好赶在姜爸进手术室之前见到了他。
  姜爸一看到画未,脸上泛起欣慰的光彩,嘴里却说着:“都说不要你回来,你还是跑回来了,这么热,你又帮不上忙,还麻烦同学……”
  于采薇笑着说:“伯伯,我和画未可不是同学哦,是好姐妹!”
  大家都笑了。
  手术过程中,画未和冯小娥、于采薇,还有几个亲戚在走廊里等着。
  走廊里弥漫着苏打水的气息,楼下的花园里有几株高大的丁香。丁香花的气息随风飘荡过来,又香又凉。
  画未心里凉凉的,很难过。
  一个多小时以后,姜爸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手术很成功。大家都拥上去,随着护士推他去病房。于采薇一个人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她买回来大束鲜花、满篮子水果。鲜花摆在床头,暗沉的病房顿时有了生气。
  病房只允许家属陪护,其他人都只好散去。冯小娥和画未留下来照顾姜爸,于采薇搭车回家。
  被切除的肿瘤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画未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冯小娥呜呜呜地哭了。姜爸说:“哭啥子嘛,又不是癌。”
  “呸呸呸!不吉利的东西说不得!”冯小娥赶忙跺了三下脚,又抹了抹眼泪。
  下午,姜爸睡着了。母女俩靠坐在陪护床上小声聊天。
  画未忽然问冯小娥:“你爱我爸爸吗?”
  “爱?”冯小娥反问,微微惊诧。过了一会儿,她才说:“爱是啥子?将就过吧,人人都需要一个家。”
  画未还想说什么,冯小娥又想说什么,但母女两人最后都没说什么。关于爱情的话题,她们不知道如何讨论,又羞于讨论。她们的人生观、价值观不一样,她们了解彼此,却又很难真正向对方敞开心扉。
  这就是传统的母女关系。
  画未也相信,将就过吧,人人都需要一个家,这就是冯小娥的爱情观。这爱情观也许并不坏,但是对她来说,爱情没有将就。
  晚上,冯小娥留下来陪姜爸。画未回家,于采薇来陪画未。
  她们经历了前晚的惊吓和昨晚在火车上的颠簸,今晚睡在画未的小床上,两个人都感觉疲惫又安心。她们躺在柔软的枕头上,看月光柔柔地映着窗帘,窗外夜虫啾啾地鸣叫,电风扇转来转去呼呼作响,她们轻声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画未在睡梦中隐约知道于采薇睡在她身边,她又隐约想起,这是她第一次带朋友回家睡觉。她在睡梦中隐约觉得很幸福,这才是真正的闺蜜。
  一周后,姜爸的伤口拆了线,画未才返回学校,于采薇一直陪着她。当她们坐在火车上往南方而去时,画未收到陆昊天的信息:“我爸爸病倒了。”
  画未以为陆昊天的爸爸很快就能好起来,但几天后,陆昊天却打来电话说:“我爸爸走了。”
  陆昊天说着痛哭起来。任何言语安慰都是多余的,画未只能说:“哭吧,我陪着你。”
  画未从来没见过陆昊天哭。
  他哭得像个孩子。
  画未也哭了。
  他是她那么重要的人,可她不能爱他,也没法帮他,她听着他伤心痛哭,却无能为力。
  他说:“从前,总以为那些会生病的、去世的,只是别人的亲人。我的亲人只会渐渐衰老,没想到……”
  画未想,如果有一天,她的爸爸也离开,她将会怎么样?她不敢想。
  画未再次接到陆昊天的电话时,陆昊天已经成了工厂的接班人。
  他说:“工厂背负了大量债务,如果我不接管,它只能破产,如果它破产,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怕什么都没有,但工厂是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他是为了挽救工厂才累死的……”
  说起他爸爸,陆昊天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深秋的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辛凉的落叶气息。
  青春时光里,总有一些风不像晚风这么温柔,也不像春风那么美丽,它们像一场大风暴,肆虐地向青春袭来,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只能等待它过去。
  圣诞节,画未收到魏泽川寄来的礼物——一块用牦牛牙齿磨成的挂坠,挂坠里刻着一个神秘的符号。
  魏泽川说,牦牛牙齿是他在高原上捡来的,符号是他用刀子刻上去的,是藏语“我爱你”。藏族人说,牦牛是高原神灵庇佑的动物,用它的牙齿做的首饰,也有庇佑祝福的作用。
  魏泽川已经细心地在挂坠上打了小孔,画未用一根红丝线将它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当她想念,当她惶恐,当她疲惫,当她想哭时,她就摸摸它,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柔力量将她包围,无论她的心多么不安,也能平静下来。
  画未一直牵挂着陆昊天,寒假第二天,她回到锦城后,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去看他。
  她事先没有告诉他,她估计他在他家的工厂里。那是一个在地方上小有名气的家具厂。画未从网上搜索到具体地址,从火车站过去,需要换乘两次公交车。
  画未在午后到达。
  家具厂很大,有车间、宿舍、办公楼、绿化带。她不知道陆昊天会在哪里。她向工人打听,工人说:“你找陆总啊?这时候他多半在最后面的车间里。”
  “陆总……”画未默念了一遍,好别扭的感觉。
  她往最后面的车间走去。
  那是一间宽阔的半敞式的车间,堆放着一根根的原木,整个车间散发出浓重的木头气味。陆昊天正坐在一堆木头中间,身旁和膝盖上堆满图纸,他正埋头写写画画,十分专注,直到画未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才有所觉察。
  他抬头看见是画未,眼里的惊喜如闪电绽放,他飞一般地站起来。“画未!”他惊呼。
  他瘦了,面容憔悴,但双眼炯炯有神。他完全褪去了青葱的稚气,变得沉稳大气,生活的艰难已经将他磨炼成一个逐渐成熟的男人。
  画未瞬间感慨,她用调侃的语气喊他:“陆总。”
  陆昊天笑起来。
  仓库外有一片小花园,他们坐在花台上说话。
  他说:“刚开始很难接受,到现在也不愿意相信他离开了。有时我忙着忙着,就感觉到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
  他说着,抬头看向空中。
  “嗯,他一直在看着你。”画未说。
  “他病得很突然,脑溢血,病倒之后就不能说话了,也不能动,连遗嘱都没法写。当时大家围在他身边,问他怎么处理工厂,他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我。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郑重的托付。我就问他:‘是不是要我继承下来?’他艰难地笑了,眼神瞬间变得欣慰。当时我就跟他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只要我在,工厂就在。没人相信我能撑起这个厂子,银行,法院,债主,全都等着我破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我答应了他,我就算拼死也要努力去做。”
  “你做到了。”
  “还不算做到了,只能算是能够撑下去,但只要能撑下去,我就能做到,能做得更好。”他抬头望着天空,“我知道,我爸爸就在上面看着我,保佑着我。”
  画未听着他,看着他,她很想拥抱他,很想给他一些力量,一些鼓励。
  她靠近他,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
  他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他轻声说:“谢谢。画未,谢谢。这半年,我才真正体会到,我的人生中有如此重要的责任。也让我知道,目前我该做的,还有比获得爱情更重要的事。”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轻轻放开,他站起身来,又跳起来,在旁边的树上摘了一个红透的柿子,放在画未手里,说:“我们出去吧,我猜到你会来,准备了一个东西要给你。”
  他们走到办公楼楼下,他上楼去,她在楼下等。不一会儿他就拎下来一只沉沉的电脑包。他递给她,一边走一边拿出车钥匙,说:“我们去吃饭,顺便送你回去。”
  他开了车子过来,画未上车,她打开电脑包一看,包里是一台笔记本电脑:“我用不着这个啊,骚年,你留着自己用。”
  “都说了是给你准备的,这次厂里团购,经理、主任每人一台,价格挺优惠的,我就多团了一台给你。”
  “哦。”画未说,“多少钱?”
  “你想干吗?多少钱也不卖。”陆昊天开着车,扭头朝她一笑,“我说,姜画未,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心地接受我对你的好呢?我又不是外人,你可别忘了,我们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我可是见过你吃鼻涕的样子,也听过你尿床的光荣事迹的!”
  画未放下电脑,扭头看窗外,轻声说:“我不能总是亏欠你。”
  “喂,你再这么说我可要把车开到沟里去了哈!”说着他果然加大油门,飙了几百米。
  画未连连大喊:“开慢点!开慢点!你这个笨蛋!你这个新手上路!你这个熊出没!”。“新手上路”和“熊出没,请注意”是陆昊天贴在车身上的标语。
  “哈哈!”陆昊天笑起来,他减缓了速度。
  他们一起吃了饭。
  陆昊天送画未回家时,他不走近路,而是将车开上一环路,绕了一个大圈。他开得平稳缓慢。她舒服地窝在座位里,他们乱七八糟地闲扯,相互打趣,宛如真正的狐朋狗友。
  到了画未家楼下,画未没有马上下车,而是认真地问:“电脑多少钱?”
  陆昊天皱起眉头看她。
  “多少钱?”画未又说,“即使是狐朋狗友,也只有平等的友谊,才能天长地久。如果我的画能值一台电脑,我就送画给你;如果我能为你工作,我也欣然接受它,可都不能……”
  “三千二。”陆昊天干瘪地说出这个数字。
  “好。”画未拎着电脑下去。
  几天后,画未将钱打到陆昊天卡上。她自己攒了一些,冯小娥又给了她一点。
  魏泽川服兵役已经满两年,这个冬天就该回来了。
  他给画未打了电话说了要回来的事,但说具体时间要看部队的安排。
  画未满怀期待,激动欢喜,又有一点紧张。两年没见,他变样子了吗?自己变样了吗?会有陌生感吗?他们真的能在一起了吗?从此永远不会分开了吗?
  她站在镜子前,静静地端详着自己。
  她的发型变了,微卷的披肩发替代了当初的小马尾。她的眼神也变了,多了些坚定坦然,少了些惶惑茫然。她丰满了,脸色红润了,她长成了一枚鲜艳饱满的浆果。
  那一枚牦牛牙齿挂坠静静地躺在她的锁骨上,发出润泽的光芒。
  二十岁,是她人生另一段美丽时光的开始,她愿意在这时光的入口与他重遇,与他牵着手,往时光深处,更深处,走下去。


第十一章 流浪的心回来了
  春节近了,画未收到一笔插画稿费,她买下早就看中的一款多啦A梦抱枕。抱枕拉开就成了一条珊瑚绒毯。她买了三个,于采薇一个,自己一个,给魏泽川留了一个。
  于采薇出来拿抱枕的时候,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脖子里围一条彩虹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左边甩甩,右边甩甩。她蹦到画未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模一样的帽子和围巾:“这是你的,快点戴上!”
  画未笑嘻嘻地戴上。
  于采薇拿出手机:“来,我们来自拍一张美照。”
  她们站在路边一扇华丽的橱窗外,脑袋挨着脑袋,对着镜头,先做了一模一样的表情,又做了恰好相反的表情,各种笑,各种萌,各种喜乐,各种古灵精怪。
  各种青春的表情。
  “像不像亲姐妹?”于采薇翻着照片问。
  “像,我是姐,你是妹。”
  “嘻嘻!”于采薇笑了。她收起手机,挽起画未的手,走向路边的奶茶店。
  她们喝着奶茶,于采薇忽然说:“书上说,姐妹都是双生花,即使一朵枯萎了,另一朵会用那一朵的生命,让自己盛开得更加美丽。”
  “嗯嗯嗯。”画未说。
  “喂,姜画未,你在敷衍我!我是认真的呢。”于采薇撅嘴,“我们就是双生花,如果我先死了,你要完成我们一起的梦想啊!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噗——”画未喷出一口奶茶,笑,“你这冷笑话够冷的。”
  “我说认真的呢。”
  “呸呸呸!”画未说,“新年新节的胡说八道!你就不能说,祝我们俩来年大展宏图什么的?”
  “嗯,祝我们来年大展宏图,大富大贵,美貌如花!”于采薇举起奶茶。
  画未也举起奶茶:“Cheers!”
  “Cheers!!”
  魏泽川还没有回来。画未发信息问他。他说:“还在路上呢。”
  除夕夜,画未陪父母看电视到零点。她又走到卧室的窗边,情不自禁地朝楼下望去。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楼下的空地上,一圈烟花排成大大的桃心形。一个人举着蜡烛,站在桃心中央,正朝她的窗口仰望着。
  画未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是谁。
  她惊呼一声,飞奔下去。她像雀跃的小鸟飞奔进桃心里,魏泽川早已张开双臂。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这是跨越了雪山和河流的拥抱,跨越了时间和青春的拥抱,事实上,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拥抱。
  她感受到他结实的臂膀、温暖的怀抱,他头发里藏着高原的风雪,凛冽的男人味从他的呼吸里散发出来。这是男孩长成男人的气息。这气息令画未感到陌生而惊异,心如小兔乱跳。
  烟花在他们四周齐齐燃放,夜幕充满流光溢彩。
  她望着烟花。
  他亲吻她。
  他的吻,不再似十七岁那个黄昏,在足球场边上,宛如蜻蜓点水的手指吻,而是激烈汹涌,像温暖潮水漫过银白沙滩,像昙花在月色下倾情绽放。这是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累积爆发,是所有的信念希望与美好憧憬。
  她也回应他。
  这是一个绵长深情的吻,也是一段花草葱茏的路,这是他们年轻喜乐的心,也是他们忧伤明媚的青春。
  “我爱你。”他说。
  “我爱你。”她说。
  月为鉴,天为证,此刻的世间,再没有什么比爱情更伟大的事。
  画未担心自己出来太久,冯小娥会出来找她,她是看着自己出来的。
  “我先回去。”她对魏泽川说。
  魏泽川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松开。
  “嘘——”她举起另一只食指放到唇边,眨眼一笑,“等下我再出来!”
  画未跑回去,冯小娥说:“正好出来找你呢,疯癫癫地跑出去干啥子?陆昊天找你?”
  “嗯,是,他来跟我说几句话。”
  “他在追你?”
  “没有啊,就说了新年快乐什么的,他专门开车出来,要去好几个朋友家拜年呢。”
  冯小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跟你说哈,就算他追你,你也要端起姿态,晓得不?他是不错,但他老娘太可恶了,结了婚肯定难相处,他家有钱又咋样,我又不卖女儿……”
  “哎呀!我的老娘!他没有追我!没有!”画未装出羞恼的样子,转身进了房间。
  “我去睡了,好困……明天陪你爸练牌……”
  画未待在房间里,隔壁静悄悄的,她确定他们都睡熟了,才抱了那个多啦A梦抱枕偷偷溜出来。她像小猫一样,在楼梯上轻盈地走着,出了楼梯,她又捂好围巾飞奔过去。
  魏泽川骑着摩托车在等她,他侧身将头盔戴在她头上,拉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除夕夜,大街上行人稀少,烟花和鞭炮鸣响不绝,很多窗户都透出明黄的灯光。各种街灯和装饰彩灯灿烂明亮,画未靠在他的背上,感受着摩托车轻快行进的速度,像是在一片神奇美丽的河流里穿梭。
  她闭上眼睛,美美地想:“就这样走吧,随便你带我去哪儿,哪怕浪迹天涯。”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其实,你对他的爱,就是一场流浪啊!当你十六岁,你的爱在荷花池边,在宿舍,在教学楼,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他的身影游走;你十七岁,他去了长江的船上,你的爱,就从长江头,再到长江尾,随着江水来回奔腾;你十八岁,他去了高原,你的爱,就在雪山上、峡谷间,随风荡漾。
  如今,他回来,在她身边,她的爱,就在锦城的夜空下,像烟花般绚烂绽放。
  如果他还要走,她的爱也会一起上路,毫不犹疑,绝不退缩。
  他开始大声唱歌:“冲出城市,空空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