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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星球没有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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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失恋的样子嘛!”魏泽川的声音。
  “那也是看到了你,太意外了,在我急需安慰的时候,你离我这么近!”是梁阮阮的声音。
  “我看你好得很嘛。不过今天你生日,你想喝什么吃什么,我买单。”是魏泽川的声音。
  画未总算明白了,魏泽穿和梁阮阮在一起。今天是梁阮阮的生日,他特意赶到她学校为她过生日?她的学校在哈尔滨,不在北营啊。那么说,魏泽川根本不在北营,而是在哈尔滨?
  他骗了自己?就为给梁阮阮过生日?画未气得噎住。
  电话里仍然传来他们的声音:
  “我的第一个生日蛋糕是你买给我的,那年我十岁。那个蛋糕丑得哟,哈哈!”
  “你还嫌丑?还是我跟魏一聪借钱买的呢,他趁机勒索我把变形金刚卖给了他,把我心疼得哟!”
  “真的?”
  “可不是嘛!怎么感谢我?等我和画未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该送我一份大礼?”
  “大礼肯定少不了啦!”
  电话没声音了,但还是通话状态。画未想按掉,她不想偷听,她应该百分百信任他。再说,即使她听到什么,她也阻止不了,她只能锥心地难过。何况,偷听只会让她陷入猥琐可怜不自信的境地。
  但好奇心像恶魔,狠狠地控制住她。
  电话里又传来他们的声音。
  “要是没有姜画未,你会不会喜欢我?我的意思,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梁阮阮问。
  一股凉气从画未的脚底升起,她好紧张,魏泽川会怎么回答?
  “也许,可能会吧。”她听到魏泽川这么说。
  那一股凉气在画未浑身扩散。他说可能会?是她的出现才扼杀了梁阮阮被喜欢的可能?梁阮阮刚失恋,她也很可能将这句话理解为:是姜画未抢走了她幸福的机会。
  果然,电话里梁阮阮的声音激动起来:“是啊,可惜有个姜画未。有一回,你被人打了,满脸都是血,我疯了,捡了两个啤酒瓶子朝他们追了上去,那两个王八蛋吓傻了,丢了书包猛跑,我没命地追,直到被大人拦下,但从此我就出了恶名……”
  梁阮阮似乎喝醉了,声音很缥缈。
  她又说:“还有一回,我和你还有一聪去钓鱼,一聪去买吃的了,你掉进了池塘里,你是旱鸭子,我跳下去救你,两个人都差点淹死,幸好一聪叫来大人。你呛了很多水,我们都吓死了,我抱着你大哭,当时我就想,我宁愿我死,也不要你死!”
  “我知道……我都记得……”魏泽川在哽咽,他似乎又喝了很多酒。
  “我也是真心爱你的,我今天生日,你居然跟我说,你爱上别人了。为什么,我的真心换来的都是辜负?为什么?”梁阮阮哭起来。
  电话断掉了。
  画未又拨过去,无法接通。通话时间太长,大概自动关机了。
  画未抛下手机,用被子蒙住头,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冷,森森寒意像无数细小利箭一般,肆意穿过她的五脏、四肢、大脑,直至每一寸皮肤。
  她紧紧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彻彻底底钻入了“魏泽川和梁阮阮究竟是怎么回事”的牛角尖里。
  他们在哪里?是魏泽川去找梁阮阮,还是梁阮阮找魏泽川?如果魏泽川为了给梁阮阮过生日而骗她,她不会接受的。如果他说,我想陪梁阮阮过生日,或者我想安慰梁阮阮,她都会理解,而且不会胡思乱想的。
  但是,她不能容忍像傻子一样被欺骗!
  他们今天晚上都会在一起吗?他们都喝了酒,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她越想越觉得恐惧,她几乎以为自己失去了他,她好想大声哭泣,绝望地呐喊。
  她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她醒来就打魏泽川的电话,电话还是打不通。
  九点,她收到魏泽川的一条短信:“我出港了。”
  以往他还会说,亲爱的,我想你,你要多保重,但这次就这么仓促一句,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状况吗?她很想问他,可他出港了,虽然近海还有信号,可他在工作,她不能打扰他。她只能等待,等待下一次货船再次入港的时候再问。
  太阳出来了,黑暗退去,阳光下的真实生活又涌现到眼前来。上课,画画,吃饭,和同学聊天,她从昨晚的牛角尖里钻出来了。
  理智和信念又重新降临她的身体,她相信魏泽川,她对他们的爱充满信心。
  但是,当她忙完一天,深夜躺在床上时,她就又不受控制地钻进那个冰凉的牛角尖里去了。
  这一周,画未都活在循环往复的绝望和希望之间,饱受折磨,一百次在心里喊:我什么都不要了,负能量滚出去!


第十三章 世上的光要熄灭了
  一个星期之后,黄昏,画未正和几个同学在宿舍楼下打羽毛球。她运动细胞欠发达,做任何运动都笨手笨脚的。同样,跳舞也惨不忍睹。
  但今天下午她在宿舍画画画得太久了,腰酸背痛,舍友便拉她出来活动筋骨。
  手机响了,她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看,是魏泽川发的彩信。彩信一点点打开,是一张自拍照,两个靠在一起的人都只露出脑袋,以下部分都盖在被子下。
  那是魏泽川和梁阮阮,魏泽川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梁阮阮眨着眼在笑。
  画未傻了。
  心底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这几天的猜疑煎熬,早在她心底埋下炸弹,这张照片成功地引爆了它。画未崩塌了;几乎跌倒在地上。
  南方的初春天气微暖,草木萌绿,天空下涌动着大片融融阳光,和风微醺。可现在,她的世界瞬间陷入了冰雪肃杀的漫长黑夜。
  她放下羽毛球拍,转身往宿舍走。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一步步上了那么多级楼梯回到宿舍的。
  她趴倒在桌子上,任由绝望的潮水将她淹没。
  手机响起来,是魏泽川打来的,她没有接。魏泽川,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你是想告诉我什么?想知道我会怎么想?怎么做?
  电话持续响,她还是不接,她呜咽着,也哭不出来。
  舍友追了上来,问她怎么了,她虚弱地说:“好难过。”
  宿舍电话又叮铃铃地响起来。舍友跑过去接:“画未,是魏泽川!”
  画未不应,舍友只得问魏泽川:“是不是你欺负她了?她在哭!”
  魏泽川急疯了:“不是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你告诉她照片只是恶作剧,是误会,你喊她来接电话!求求你!”
  “画未,魏泽川说那不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照片是恶作剧,他求我喊你来接电话!”
  “你求他让他放过我,让我安静一会儿……”
  过了很久,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梁阮阮打来的。
  画未气呼呼地接起来,声音尽量平静:“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看来你真的误会了。姜画未,对不起,照片是我拍的,但只是恶作剧,想吓一吓他。他那天晚上喝醉了,什么都不晓得,我就趁机跟他开玩笑,没想到他失手就发给你了。我跟他真的什么也没有,你别乱想。”
  “是他让你打电话给我的吗?”
  “是啊,真对不起,我害你们闹矛盾。”
  画未并不阴暗,但梁阮阮的“对不起”“别乱想”在她听来,怎么有幸灾乐祸的味道呢?她解释的语气,又阴险地在诱导画未乱想,画未急得脑袋嗡嗡响。
  好吧,就算是误会,可他们整个晚上都在一起,魏泽川也根本没提过他要去为梁阮阮过生日的事,他分明是故意欺瞒她!而且,梁阮阮在失恋的时候找魏泽川,是单纯地求安慰,还是居心叵测?还有那晚他们说的那些话,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做,那也伤害了她!
  她才意识到,自己好悲哀,竟然被他们联手欺负!
  她竟然被自己心爱的人欺负!
  从小到大,她被欺负得太多,可是,被心爱的人欺负,这还是第一次。她那么爱他啊,他怎么狠得下心,怎么下得了手?
  她说不出的委屈,无法发泄的气愤让她失控了,冲梁阮阮嚷:“滚!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从来都没安过好心!滚滚滚!”
  梁阮阮也恼怒了:“姜画未,我好心好意给你解释,你竟然这样,哼!随便你怎么想好了!我还告诉你,在他心里,始终有我的位置,不管任何人,即使是你,都无法取代!”
  梁阮阮说完挂断电话,再没打来。
  画未觉得自己真可悲,她对魏泽川的信心,还不如梁阮阮。
  她又想起,不知什么时候于采薇说过,你若是爱上魏泽川,一定会尝尽酸甜苦辣,你做好承受的准备吧。她早在心里做好准备了,但当痛苦真正到来时,她之前的准备都毫无效用,痛苦像是从心底里不断疯长出来的杂草,不可抑制。
  画未的手机响个不停,是魏泽川。
  她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分手吧,我们分手吧。”
  “不!”他喊起来,“我不分!我跟梁阮阮根本没什么!我让她打电话给你解释,她解释了吗?画未,求你相信我,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根本不会请求你,我首先就无法原谅自己!”
  “你们整个晚上都在一起,你不小心按到了我的号码,电话通了,我都听到你们说了什么,你说如果没有我,你会喜欢她,我都听到了。”
  “那个如果只是假设,假设是不成立的,我只爱你,没有其他人!那天晚上她生日,我们喝了点酒,说话就没太顾忌,但我绝对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我可以用生命起誓!”
  “可你专门去看她,你还骗我在北营!我最恨人家骗我!”
  “不是我去看她,是她的学校就在北营,她回校本部了,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她突然联系我,恰好我在北营啊!”
  “魏泽川,做了就是做了,你能不能诚实一点?”画未的语气里已带着冰冷的鄙夷。
  魏泽川急得要疯了:“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承认?如果换作是你,你说什么我都信,可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我太累了,我爱你这么多年,太苦太累,有好多次,差点因为一念之差让我放弃。这次,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我马上回来!我把梁阮阮也带来!我们面对面说清楚一切!”
  “你没假期,连工作也不要了?”画未问。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魏泽川伤心大哭。
  这是画未第一次听到他哭,也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为她而哭。她仍然爱着他,她仍然为他着想,她深知这份工作对他的重要性。她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也许我真的太累了,暂时没有力量和勇气了,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你相信我吗?”他用祈求的语气问。
  “给我一点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的,我好累。”她说。
  “好,记得我爱你。”
  爱,他还在说爱,画未的心痛得快窒息了。也许,她该相信他,也许,真的是一场误会,但如果不是误会又怎么办?
  “和谐号”在云港只停了半天就出港了。
  画未收到魏泽川出发前发的信息,很多条。
  他再三发誓,我没有做出格的事,如果我做了,就让我葬身大海鱼腹!
  他说,我相信你,给你一点时间,你终会相信我。
  他说,我五月要回来,我相信,到那时,一切的误会都已消散,你还会像往前一样,在港口笑着迎接我。
  他说,原谅我不能丢下工作,为了我们的未来,我要努力赚钱。
  画未已经确信这是误会。她内心相信魏泽川,她也依然爱着他,她不愿意和他分手。可那张照片却像烙进了她的脑海一样无法抹去。从书本里学到的常识以及理智判断让她没法相信魏泽川和梁阮阮的清白。
  他们亵渎了她的爱情,践踏了她的尊严,她即使再爱他,再不舍得,她也必须放手。
  但她还是要等他休假回来再说,她说的给他时间,不过是为了稳住他而说的托词,她不过是不愿他耽误工作。
  她决心已定。
  剩下的就是痛苦的煎熬与等待。
  她不愿做台式言情剧里的女主角,除了恋爱,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上课,英语考级,做义工,还有画画,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于采薇也折腾累了,季明朗在四处游走,她根本没法找到他。她说:“他不就是想拖着吗?逼我说分手,我跟他说了,要想分手,就自己来找我,当面和我说清楚,我不给他一巴掌我绝不会分手!”
  她们用青春承受着生命中的痛楚,时间在慢慢流逝。
  有天,陆昊天与画未通电话时,觉察到画未情绪不对,他就多问了几句,画未轻描淡写,说还好啊,不太糟糕呀,生活无非就是这样嘛。
  陆昊天笑说:“知道你不愿多说,我也不问啦,要是你到了三十岁还嫁不掉,我倒是可以考虑做个好人好事什么的。”
  “放心,我要是清仓甩卖,一定通知你!”
  “那我等着。”
  “什么人哪这是,都不盼着我早日嫁个好男人。”
  “那我祝你早日嫁个如意郎君,行了吧?”
  “滚。”
  四月中旬,魏泽川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他到了画未的宿舍楼下才给画未打电话:“我回来了,就在你宿舍楼下。”
  画未正在洗头,她一边胡乱地擦着头发,一边跑到阳台去看。魏泽川站在一棵紫荆树下,紫荆花开得正繁盛,团团簇簇如灿烂烟霞,他穿着蓝色的海魂衫,袖口松松地卷起,目光热烈地朝她仰望。
  这个英姿勃发的年轻男人是她日夜思念的人,此刻竟非常陌生。
  粉色的花瓣款款落下,拂过他的肩。
  时光如梦。
  “画未!亲爱的!”他大声喊她。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他和梁阮阮靠在一起的样子。她心中刺痛,她想哭。
  “你等等我。”她克制着情绪。
  她从阳台进来,吹头发,换衣服,擦唇膏。她心中有两个念头在激烈碰撞:我爱他,我相信他,我日夜都在等他;他背叛了我,欺骗了我,他若无其事。这两个念头撞得她好慌乱。
  她终于还是朝他走去,他奔过来,抱住了她。
  她久久地依偎在他怀里。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说着,轻轻地推开他。
  “什么?”魏泽川不敢相信。
  “我相信那么做不是你的本意,是因为喝了酒,可事实就是事实,你做了就该承担后果。魏泽川,我们结束了。”她亲口说出的这字字句句,都像刀尖刺在她心上。她仍然爱他啊,可是她也有尊严,她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原谅背叛的年纪。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你居然不肯相信我!”魏泽川嘶吼,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紫荆树上,树干沾上一片血渍。他航行了几千公里,想念她几万次,他越过迢迢春水为她而来,他不是来听她说“结束”两个字的!
  魏泽川拿出电话:“我马上打电话给梁阮阮,你问问她,她会告诉你,拍照片是恶作剧,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梁阮阮的电话打不通,停机了。
  “那我们去找她!现在就去!”魏泽川急切地说。
  “不重要,她说什么不重要。”画未摇头。
  “为什么会这样?我竟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吗?画未,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坚信我在骗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画未颤抖着说:“不是我不信任你,是我不信任自己!如果没有我,你和她应该在一起!你们那么多年的情谊,我怎么比得过?!先喜欢你的人是她,我只是后来者,是我抢了她的东西,她只是抢回去而已!”
  那一点“是梁阮阮先喜欢魏泽川”的愧疚,早早就种在了画未心里,如今爆发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在爱情的路上,她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魏泽川颓然地靠在紫荆树上,一动也不动。
  他计划好的一切:带画未去见父母,拜见画未的父母,在海边拍一组情侣写真,每天相拥看日出日落……这些统统像紫荆花的花瓣飘落风中。
  画未转身走回宿舍。
  魏泽川没有动。
  两个小时过去,魏泽川还是没有动。
  天色昏暗了,他转过身来,靠着紫荆树站着,仰望着画未宿舍的阳台。
  黑夜来临,紫荆树前的路灯亮了起来,魏泽川笼罩在光影之中,他还是仰望着画未宿舍的阳台,还是那样虔诚专注。
  楼里有女生探头看他,到楼下接女友的男生同情地望着他,画未的舍友也不时探头看看他。画未就坐在电脑前玩“植物大战僵尸”,眼睛不眨,身体不动,只剩右手不停地点击鼠标,游戏失败再来一次,一次又一次,她只有将自己沉溺在游戏之中,才不会去想阳台之外的那个梦。
  画未坐在电脑前不吃,不喝,不挪动一步。
  魏泽川也站在紫荆树下不吃,不喝,不挪动一步。
  九点,天空飘起蒙蒙细雨,细雨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画未玩游戏失败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十一点,舍友强行将画未的电脑关掉,拖着她到阳台。她看到,魏泽川还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像坚定的紫荆树一样,仰望着她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细雨与她对视,尽管是黑夜,尽管灯光昏黄,那目光就像闪电,瞬间通达到她的心底。她的大脑想抗拒,她的心却早已向他飞奔而去。
  她不顾一切朝他飞奔而去。
  他再次张开双臂,迎接她入怀。
  “你不来,我不会走,死也不走。”他说。
  “我有多爱你,我就相信你有多爱我。”他说。
  “你因为我承受了很多,现在轮到我了,我愿意承受你给我的一切,误会也好,怀疑也好,打我骂我,什么都好,只要我不死,我就会爱着你。”他说。
  “那年我才十四岁,还不懂什么是喜欢,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长大了要和你在一起。”
  画未没说话,只是拥抱他。
  她不要理智,不要判断,不要思考,她只要遵从她的内心,坚定不移地爱下去。
  魏泽川的假期只有半个月。但画未没假期,所以魏泽川的拜见画未父母的愿望没能实现。
  画未也想等大学毕业再说。
  魏泽川说:“也好,等你毕业时,我应该攒了一些钱了。不然你爸妈会说,你连买厕所的钱都没有还想娶我女儿?你怎么不去海里捞条美人鱼啊?”
  “我爸妈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但他们也不希望你受穷受苦呀。”
  “谁知道我跟着你会不会受穷受苦呢?”
  “你就看着吧。”
  “我看我还是等着受穷受苦吧。”
  “伤自尊了,求安慰……”
  “赏你一个破碗,端着去求安慰吧。哈哈!”
  他们拥在一起看日出日落,他们牵着手走很远的路去吃老字号的海鲜面,他们驾着小渔船出海晒太阳,他们看起来又像所有幸福的恋人一样幸福。
  魏泽川回船上那天,画未去码头送他。阳光很好,暖风柔柔,大海轻涌着金色波浪,“和谐号”像一只巨大的海鸟,静静矗立在港口。魏泽川恋恋不舍地走上甲板。他又朝她回头看,他穿着白色衬衫,春日的阳光映着他的脸。
  画未有点茫然,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少年吗?是那个与她定下约定的十四岁少年吗?是她在荷花池畔遇到的十六少年吗?
  她悲哀地发现,尽管他们和好如初,但却有什么东西烙在她心里了。那种东西不是伤痕,不是耿耿于怀,而是敬畏。从前她相信爱情的力量可超越一切,而今,她经历这次波折,她开始敬畏命运,她开始怀疑,爱情再强大,也抵不过命运的翻云覆雨手。
  滨城的初夏,白色的栀子和茉莉争相装点着家家户户的小院,沿海大道上的凤凰花含苞待放,沙滩上摆满了鲜红饱满的樱桃。渔民们在傍晚时分满载而归,空气里涌动着新酿的啤酒香气。
  画未和于采薇在海边的黄昏市场闲逛。
  于采薇的电话响了,她兴奋得大叫:“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听起来是季明朗。自从他玩消失以来,他就很少联系于采薇。
  几句话之后,于采薇冷笑起来:“我早料到了,就等你亲自说出口呢。但我要你当面和我说,说你不爱我了,要和我分手,不然我绝不答应。”
  过了半分钟,她又嚷:“那最初你为什么不拒绝我?你发现我偷跑到你的房间时,你就该让我滚出来。我让你帮我画像时,你就该扔掉画笔骂我不要脸!或者,我高考之后来江南找你,你也可以跟我说,我们不可能!你是现在才知道那些差异吗?
  “你当时为什么接受了我?现在又为什么想甩开我?我还是我,一直没变。
  “我现在不听,除非你到我面前来,亲自和我说!”
  于采薇就是这样的女孩,即使输了阵地,也不甘心输了姿态。
  她摁掉电话,看着画未:“这个王八蛋,果然是要分手,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我该多伤心呀。”
  她以为自己没伤心,可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季明朗答应六月过来。要他穿过两千公里铁路线来分手吗?于采薇还不至于这么造作,她不过是想最后一搏。
  六月底,“动漫节”要在滨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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