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当这星球没有花-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季明朗答应六月过来。要他穿过两千公里铁路线来分手吗?于采薇还不至于这么造作,她不过是想最后一搏。
六月底,“动漫节”要在滨城开幕。“动漫节”面向社会征集漫画作品做展览。画未和于采薇都跃跃欲试,她们构思好题材,开始认真作画准备应征。
十天之后,于采薇的作品完成了,她拿过来给画未看。
她画的是一个天使坠落在黑暗森林里,羽翼折断,身体却努力伸向天空,它眼睛里迸射出的对生命的眷恋之光,将黑暗森林照亮,黑暗的角落里绽放出绚烂繁花。画作的名字就叫《生命之光》。
画未狠狠地赞赏说:“太棒了!有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嗯,画出来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我去复印一份。”
“我带你去,学校南边有一家复印店,彩印的效果非常好。”
画未宿舍里有一辆公用单车,画未骑着单车载于采薇去。
马路上车辆很多,阳光刺眼。画未骑着车,于采薇坐在后座上。
她们一路兴奋地叽叽喳喳,说着将来都要成名,还要一起出版双人绘本,画未从左边开始画,于采薇从右边开始画。她们都梳着一样的丸子头,穿着一样的黑色T恤、一样的白色半身裙,她们在火红的凤凰树下穿过,像一幅日系漫画。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转弯处,一辆摩托车猛冲出来,画未慌忙避让,摩托车也急速转弯,但两辆车子还是擦边撞上,画未和于采薇以及单车一起猛地摔倒在地上。
于采薇手里的《生命之光》飞了出去,掉在马路中央。她慌忙爬起来跑过去捡,突然一辆小车迎面而来……
画未回过头去,看到了她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小车撞倒了于采薇,然后从她握着《生命之光》的那只手的手腕上碾压过去,鲜血缓缓溢出,就像花朵款款开放。
画未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她捂住嘴巴,瞪大眼睛,过了几秒才凄厉地尖叫起来:“采薇!”
于采薇晕了过去,但右手仍紧紧拽住《生命之光》。
摩托车和小车都停了下来,小车把画未和于采薇送到了医院。
画未只有两处皮外伤。
而于采薇却被送进了手术室。
画未在手术室外焦灼地等待,陪画未一起等的,还有摩托车司机和小车司机。画未已经给于采薇妈妈打了电话,她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两个多小时之后,医生出来说:“病人胸部、手腕部、腿部多处受伤,但生命体征稳定。伤势最严重的是手腕部位,可能要分几次做手术,现在第一次手术已经完成。病人现在进入了重症监护病房,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通知家属。家属马上到一楼缴纳手术费用和住院押金。”
画未这才想到自己没带钱包出来,她们本来打算复印了就回去,她就只带了手机和一些零钱。
她正茫然无措,小车司机走过来对她说:“是我撞的她,费用我会负责的,我跟你去交费。不过我身上的现金不够,要到对面银行取钱,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画未跟着他一起去。
他是一个面容清朗温和的年轻男人,年纪比画未她们略长。他告诉画未他的名字叫程致远,当时是车行绿灯,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冲出来,当他看到的时候他就慌忙紧急刹车,但还是晚了。他已经向公司请了假,他会等到于采薇的家人过来,他会承担责任。
程致远交了相关费用,摩托车司机也出了一部分。交警过来传唤他们三人去录口供。于采薇妈妈也赶到了。听到女儿的情况如此严重,于采薇妈妈责怪画未:“怎么这么不小心!骑什么单车带她去,打个车不就好了吗?”
“阿姨,对不起……”她已经愧疚得不行了,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于采薇妈妈又怒斥程致远:“你是不是在马路上玩飙车?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我绝不会妥协私了,我一定要让法律制裁你!”
“阿姨,当时的情况您不知道,我没有超速行驶,是您女儿突然冲出马路,我也没有开车逃跑,而是马上把她送到医院。您放心,法律认定我该受什么惩罚,我都会承担,您女儿的治疗费用我也会承担的。”
于采薇妈妈见他这么说,也无可奈何,只是急得直淌眼泪。
一周后,于采薇的手腕做了第二次手术。
于采薇妈妈就住在医院附近的宾馆里,画未每天去宾馆看望她,陪她一起去医院。她们只能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看于采薇,于采薇也躺在床上看她们,她用左手朝她们挥手微笑,她在电话里说她还好,她会坚强。
每一次,画未都内疚到心痛难忍。她应征“漫画节”展览的作品还没有画完,但也没心情再画下去。《生命之光》的画面被晕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画未收起来了,根本不敢打开再看第二眼。
于采薇的手腕情况一直不好,迟迟不能转到普通病房。
一个月后,于采薇的爸爸从国外赶了回来,于采薇仍然在重症监护病房。大家越来越焦灼。
清晨,大家去医院看于采薇时,于采薇的主治医生严肃而谨慎地告诉他们:“病人的手腕被碾压得非常严重,虽然手术保住了手腕上部,但手腕以下已严重坏死,建议将手腕以下截除。”
“坏死?截除?”于采薇妈妈不敢相信,“你是说她以后就都没有手掌了?她才21岁啊!她将来怎么生活?怎么抱孩子?天哪!”
“我们不同意,医生,我们要求专家会诊,我联系专家,要尽最大可能保住她的手!”
医生想了想:“如果你们要求会诊,我们会联系专家,你们联系的专家也可以加入,但还是希望你们做好思想准备。”
她没有了右手,怎么画画?那是她的梦想,她的希望,她生命的一部分啊!画未呆呆地想着,浑身冰凉。
两天后,专家组对于采薇进行了会诊,结论是:“继续分阶段治疗,保留手掌的可能性也有,但治疗时间会延长。而且就算通过治疗,手腕以下的活动能力也可能永久无法恢复了,就是说,她的手掌会处于无知觉状态。”
尽管这结论仍让人伤心,但比之前截除手腕以下部位的方案更能让人接受,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于采薇的父母在绝望中又看到一丝希望。
画未彻底绝望了。于采薇的手掌都没有知觉了,她怎么画画?对一个画者来说,一只麻痹的手掌和没有手掌没有本质的区别。而且那是右手,画了十几年的手,没有了它,她怎么实现自己的梦想?怎么描绘自己的未来?
她们还说好要一起成名,一起画双人绘本呢。
为什么最后成了这样?不!画未趴在墙壁上,泪水顺着手臂流下。
专家和于采薇父母神色严肃地在一旁谈着话。
内疚,内疚,内疚,这是画未内心比痛苦绝望还要痛苦绝望的感受。
程致远也来医院看于采薇,他走过来安慰画未:“别太难受了……”
画未抽泣着说:“我不只是难受,我是内疚!内疚!要是我骑车小心一点,闪避及时一点,我们就不会被摩托车撞上,画就不会掉出去,她就不会跑到马路中间去捡,她也不会被撞!是你撞了她!你不内疚吗?!”
程致远垂下头,沉默,表情痛苦。
画未给魏泽川打电话,无法接通;她给他发信息,诉说这一场劫难,她发了一条又一条,他都没有回复,他不在港口,海上没信号。他没有超能力,他也不能化解这一场劫难,可她好想听听他的声音,好想手机里传来他的信息,她需要他给她力量。
三天后,魏泽川才打来电话:“我才到港口,你还好吗?于采薇还好吗?”
当然不好,她们都不好。他安慰她,鼓励她,说,我在呢,宝贝我在呢,你不要担心,都会好起来的。
画未举着手机,觉得他的声音是那么遥远、缥缈。再多甜言蜜语,也比不上一个沉默的拥抱更真实有力啊!
她难受着,苦笑,电话打不通,她只盼望听他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了,她又想要拥抱。
姜画未,你知足吧,不要有这么多奢望。一个声音说。
可我只想要一个拥抱啊,我虚脱得快崩溃了啊!另一个声音说。
七月,于采薇被转到普通病房。她胸部和腿部的伤基本痊愈了,右手手腕以上已经能轻微活动,但手掌仍然缠着纱布。
她问医生:“我的手掌为什么还不能动?为什么一点知觉都没有?什么时候才会好?”
医生只能安慰她:“会慢慢康复的,你要有信心。”
于采薇父母也忍痛安慰女儿:“会好起来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养。”
画未却忍不住红了眼睛,她握住于采薇的左手,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我太大意才撞到摩托车的,对不起,采薇,对不起……”
“不怪你,傻丫头,是我自己贸然冲出马路去捡画的。再说,又不是好不了了,怕什么?对了,我的画呢?捡回来没有?”
“我帮你保管着呢。”
“那你帮我送去参展没有?那是我这些年来画的自我感觉最满意的一幅了!”
“送了,选上了,它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呢!好多人站在它面前看呢。可惜你没能到现场,展览结束我又要回来了。”
“送给你了!你好好保存哟,还可以留给你的子孙,将来他们可以拿来拍卖!哈哈!”
“嗯嗯,哈哈,到时候就是艺术品了。”
她们兴奋地叽喳着,像从前的每一次憧憬时一样。
“季明朗那个王八蛋,说好六月来,是不是没来?”于采薇问。
“可能来了,联系不到你吧,你的手机当时没找到。”画未说。
“那他可以打你的电话呀?”
“他可能没我的号码吧。”
于采薇想了想:“把你手机给我,我打给他,让他马上就来。”
画未把手机给于采薇,于采薇打通电话,说:“季明朗,是我,我出了车祸,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你过来,我们当面说分手。”
画未忧心忡忡。
在于采薇出事的当天,画未就打了电话给季明朗,但季明朗不想再来见于采薇了,他识穿了于采薇的诡计,不想给她最后一搏的机会。
画未气极了,骂他:“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说,还指望你担当什么?懦弱的男人,我鄙视你。”
三天后的下午,于采薇正在睡觉。画未和于采薇妈妈在一旁守着她,于采薇的主治医生进来了。她们连忙站了起来。
“没事儿,我就是来看看,听早上换药的护士说,孩子的手外观恢复得还好,照这样看,过半个月你们就能出院了,只是这孩子她现在知道吗?”
“我们都没敢告诉她。”
“还是要试着告诉她,她知道了,接受了,也便于出院后康复治疗。”
“康复治疗究竟有几成希望?”
“不乐观,我从医这么多年,她这种情况也不少,但多数病人都是选择截除,一是康复治疗费用太高,二是成功率太低。只是如果持续康复治疗,可以保证手掌不萎缩,表面上和正常肢体一样。”
于采薇妈妈默默流泪,画未说:“阿姨,我想起采薇说想喝花生汤。我出去买来。”
她并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买花生汤不可,她只是不忍心坐在那里看到于妈妈伤心,于妈妈越伤心,她就越内疚。
第十四章 要有多坚强才能不绝望
于采薇喜欢喝“黄生记”的花生汤,“黄生记”离医院有点远,画未走路过去。七月阳光热烈灼人,她在树荫里走着,也像走在烤箱里一样。身体上的煎熬掩过了心头的煎熬,画未觉得好受了一些。
不时从远处吹来的海风,带来咸腥味的凉意。
画未买了花生汤又走路回来。
病房虚掩着门,里面传来季明朗的声音。画未替于采薇感到欣慰,他终于来了。她有机会最后一搏了,但于采薇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吵架。
她不好马上进去,就在门口站着。
“你以为我要你来是求你不要分手?你想错了!我只想再见你一面,好好记住你的脸。你再混蛋,毕竟还是我的初恋嘛!人生在世,谁没爱过几个混蛋?没想到你居然不敢来!简直是极品混蛋!”
“不是,我不知道你真的出了事,我……”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不是。”他嗫嚅着说。
“那是什么?”她追问。
“我遇到了更合适的人,她是我绘画班的学生,她离了婚,有个孩子,她有房子,还能帮我开画室……”
于采薇的声音狠狠的:“你要依靠女人?”
“过日子本来就需要相互依靠!我本有安稳的工作,可你毁了我!我回老家开绘画班,可是不景气,除了房租仅够生活,我没钱买房,没钱养父母。我父母都是老实人,他们为了供我读书吃尽了苦头,现在他们老了,该我回报他们了,可他们连房子都没有,我能怎么办?我又去学校应聘,可人家一看我的名字就拒绝了我,说我没有师德!我帮你画像之后,我就成了猥琐的老师!这个污点我一辈子都没法洗净!它毁了我一生!一生!”季明朗几乎在吼。
“可是我爱你!我那么爱你!”
“你再爱我,能给我的,也只是爱情!你无法补偿我失去的人生!”
“你在恨我?你在恨我是不是?”
季明朗没有回答,她又说:“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
他抢过来:“喜欢过,爱过。我被你感染,被你感动,我喜欢你的热情可爱,那件事发生后我毫不犹豫地想到报警,我要保护你,被开除我也没有怨你!只是我没料到,那件事会严重到毁了我。我以为我可以战胜生活,结果我还是输了……”
“不是,我是想问,如果是画未,今天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画未的心悬在空中,怎么会提到她?跟她有什么关系?但直觉告诉她,有关系。她好希望季明朗说,是谁没有关系。
可她听到季明朗说:“你无理取闹。”
“你依然喜欢她,被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了吧?”于采薇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在你房间里看到你的画,只有喜欢她,你才能画出那么美的她。可她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季明朗没有作声。
于采薇又说:“季明朗,实话告诉你,那天晚上,我让你帮我画像,也是为了让你对她死心,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给她造成困扰!所以,我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喜欢你!”
是这样吗?于采薇从来没提过。季明朗对她的异样,她不是没觉察,但她想着“这根本不可能”而未往心里去。如果他明确表示,或者有所行动,她一定会有困扰,她的困扰已经够多,她已无力应付了。
原来,于采薇对这份友情的付出,远比她了解的多。
可是,自己对友情付出了什么?她后悔去美术班当模特,如果她不去,季明朗就不会喜欢她,那份喜欢就不会变成一根扎在于采薇心头的刺;而她的一个不小心,竟要摧毁于采薇的前程。
病房里又传来于采薇的声音:“季明朗,如果是我毁了你,那我也得到了报应,我的右手废了,一辈子都不能再画画了……”
听到这一句,画未再也控制不住,她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狠狠用力,毫不留情。鲜血渗出,剧痛向她袭来,她心头的内疚痛苦被轻微麻痹,她反而好受了一些。
“你这是在做什么?!”程致远在她身后惊呼,他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花生汤还在她的手里,但已经溢出来,弄脏了她的裙子。她的嘴唇上也沾着血渍,她脸色苍白,默默垂泪。
“怎么回事?”他关切地问她。
“我恨自己,我伤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我没法原谅自己……”
“你这样也无济于事,对她没有一点帮助。”程致远说,“何况,真正伤害她的人是我。”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病房里传来一阵激烈的破碎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画未和程致远慌忙跑过去。
地上被砸碎的是输液瓶,季明朗就站在一堆碎片前,沉默不语,他和画未对视一眼,彼此都面无表情。
于采薇一次次用右手撞击床头,声嘶力竭地大哭。
画未扑过去抱住她,她使劲推开画未,红着眼睛吼:“我恨你们!恨你们所有人!你们毁了我,毁了我……”
画未瘫倒在病床前,双手抓住于采薇的衣襟,喃喃地说:“对不起,采薇,对不起,如果可以,我宁愿受伤的是我,是我!采薇!”
季明朗走过来,将一个袋子放在于采薇手边:“我走了,你多保重。”
于采薇抓起袋子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毛公仔、瓷娃娃、手表、T恤,都是于采薇送给季明朗的。
季明朗头也不回逃也似地走出去,于采薇哭着,冷笑着,战栗着,几乎失去理智。
台风刚过,微风从窗口吹来,夏日树木的辛辣香气混合着医院特殊的气息,在房间里来回飘荡,画未从未感觉到人生是如此绝望。
她隐隐听到记忆里,于采薇在歌唱:“卿已老,忆采薇,草未凋,又抽穗,问斯人,等到野火燃尽胡不归?”
不久,于采薇出院了,父母为她办了休学手续,带她回到锦城康复治疗。
因为是暑假,画未也回了家。回家前,她收到一只包裹,里面是魏泽川从韩国买的巧克力和面膜,还有两件一模一样的T恤。他买巧克力倒正常,面膜和T恤真在意料之外。巧克力很美味,面膜很舒服,T恤上是奈良美智的漫画,一个可爱的愤怒娃娃。
魏泽川以前说过,画未和于采薇生气的样子很像,就像这个愤怒娃娃。
画未一看就笑了,这是他送给她和于采薇的。
她黯淡的心里也照进了暖暖的阳光。
画未带上巧克力、面膜和T恤去看于采薇。为了逗她开心,画未特意穿上T恤,告诉她:“这是魏泽川从韩国买的呢,你看,我们的一模一样。”
于采薇瞟了一眼,表情冷冷淡淡,也不说话。
自那个下午以后,她对所有人,对这个世界,都变得冷淡漠然。即使对她的父母,她也只是被动而茫然地接受父母的安排,吃饭,散步,康复。
她一丝一毫的主动积极都没有,她对人生和未来已然绝望。
康复医生鼓励她尝试左手画画,他说:“我曾经也学过画画,画不是用手画出来的,而是从心里流泻出来的色彩,只要你心中有画,用哪只手都能画出来。”
于采薇漠然一笑:“如果我只有七八岁,我还能把左手当右手用,可我现在二十一了,我要多少年,才能让左手和右手一样熟练?最好的时光和机会,我全都只能错过,我还画什么?我心中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黑暗的荒原。”
听到她这些绝望丧气的话,画未比她更绝望,画未多想听她再说一句“怕什么?”
画未还记得,于采薇最后一次说“怕什么?”是她在手术后醒来的第一刻,那时她还不知道伤势如此严重,还不知道季明朗要和别人结婚。
那时她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她什么都不怕。
现在,她眼睁睁地看着希望变成绝望,她怎么能不害怕?
程致远每隔一周就会从滨城过来看于采薇,给她带来鲜花、糖果,用移动硬盘装来他新下载的音乐和电影,陪她散步。他的行为超越了肇事者对被害人应该负有的责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意。
于采薇丝毫不动心,她不止一次用充满怨恨的语气对他说:“我不需要你廉价的同情。”
即使如此,程致远也没有退却。
于采薇的父母倒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个热情有担当的年轻人,能让女儿重新微笑起来。程致远也很能干,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公司。
自从于采薇受伤,画未就再没画出一幅完整的画。有几次她拿起画笔,可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她思考设计好的画面,而是《生命之光》,于采薇的血在鲜艳的画面上缓缓流淌,她的脑海一片殷红。
她沮丧,懊恼,但是,于采薇不能画,她也不能画了,这也算是同生共死吧。
八月,艾莉莉回到锦城,她买了鲜花、水果来探望于采薇。于采薇冷冷的,也不道谢,只看着电视。
画未拿起一个芒果一切两半,划成芒果花,一半递给艾莉莉,一半递给于采薇。
于采薇不接,却说:“请你以后别再邀请你的朋友来看我的笑话。”
画未好尴尬,望着艾莉莉抱歉一笑,艾莉莉却笑笑摇头,表示她不介意。
艾莉莉起身告辞,画未跟她一起走。
这么热的天,艾莉莉仍然戴着口罩,当然是为了遮住她脸上的伤痕。
“怎么样了?要去韩国吗?”画未问她。
“不去啦,就在国内做,上个月刚做了一次呢,效果还可以,医生说下一次还要等半年。”
“你和秦大宇呢?”
“两清了!做手术的花费是我打工攒的,我没要他一分,以后也不会要了,这样他再怎么纠缠,我都不会心软了。”
“他还纠缠你?”画未又问。
“是啊,但我不理他,也不觉得困扰,随他去。我也暂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