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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星球没有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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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未跑向屋檐下避雨。屋檐旁的墙头冒出一丛蔷薇,花朵繁盛。
  魏泽川骑着一辆半旧的单车匆匆而来,车后座挂着一个足球。他跳下车冲到屋檐下。他看到画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表情惊喜。
  “好久不见。”他说。
  “嗯,好久不见。”她说。
  “《茶花与少女》是你画的吧?”他说,“我在网上看到时,第一眼就确定,画者只能是你。”
  画未抿嘴笑,他就在她身旁,距离这么近,这感觉真好。
  魏泽川只顾着说画画的事:“我也学过几天,不过又笨又懒,只好半途而废了,但我记得教我们的老师说过一句——你画的不是画,而是自己的心。那幅茶花所表现出来的,其实是你自己。”
  她满心感激惊喜。每一次,他都能敲响她的心。他说出来的话,都是她内心所想。
  她侧头看他。他正望着茫茫大雨。他侧脸冷峻又骄傲。
  雨停了,地上的水洼里竟然映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魏泽川喊起来:“看,彩虹!”
  他高高地伸着手臂,她循着他的手臂望出去,哇,一道彩虹弯弯地挂在半空,温暖耀眼。
  他们屏神静气,满怀欢喜地望着彩虹,直到它消失不见。
  他们同时侧头,望着对方一笑。
  画未脱口而出:“你好像在躲着我?”
  “怎么会呢?你又不是老虎。”魏泽川笑说。
  他又跳起来折了一支蔷薇递给画未:“你是回学校吧,我也是,一起走?”
  画未接过蔷薇:“好。”
  魏泽川的单车被雨水淋湿了。他背对画未脱下衬衣,麻利地将单车后座的雨水擦干,再将湿润的衬衣飞快地穿了回去。他跨上车,回头对画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画未笑着跳上车。
  风轻轻吹来,魏泽川的衬衣扣得太潦草,衣襟飞舞起来。画未的头发也飞舞起来,蓝白发卡闪闪发亮。她手中的蔷薇,香气幽微。
  她还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凛冽清新,就像枝叶繁茂的树木在雨后散发出的气息。
  她轻轻触碰他的脊背,即使隔着衬衣,她也感觉到滚烫。她想起十三岁那个黄昏,他们的约定。
  “很多人都说我冷酷。”魏泽川忽然说。
  “是啊,我也听过。”
  “其实我不是冷酷,只是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我燃烧。”他说着,回头看画未。他眼里有万丈火焰奔腾燃烧。这比“那个人就是你”更震撼。
  画未垂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你知道吗……”魏泽川说着,却又顿住。
  他奋力地踩动骑车,像风一样疾驰。
  画未很想问,我知道什么,但她不愿出声,不愿打破在风中与他疾驰的微微欢喜。
  他们到了学校后门,画未不想让人看见,免得又生出谣言。她急急地说:“让我下来。”
  魏泽川刹住车,画未跳下来。她一抬头,看到魏一聪迎面而来。
  魏泽川朝他喊:“魏一聪,你要去哪里?”
  魏一聪看看他,又看看画未,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呆呆的,然后才说:“不去哪里。”
  “那我去踢球了。”
  “哦。”魏一聪还是呆呆的。
  魏泽川用力地蹬起车,飞奔进校门,转个弯,消失不见。
  画未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朝魏一聪打招呼:“嗨。”
  他敷衍:“嗨。”
  “谢谢你送的茶花,它开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不客气……”他不在意地说着,眼里涌起悲伤沮丧,从她旁边匆匆走过去了。
  原来他和魏泽川认识,那么他刚才看到她坐在单车后座了?他不会乱想吧?哎,乱想也好。她也不愿给他希望。
  画未把蔷薇插在茶花旁边,看了看,觉得不协调。她又拔出来,插在她喝水的杯子里。她坐下来打开英语书,开始背课文。
  魏泽川的气息、侧脸、飞舞的衣襟,不时掠过她的脑海。
  门被重重推开,梁阮阮走进来,她走向画未,抓起杯子里的蔷薇往阳台外狠狠一扔,说:“我警告过你,离魏泽川远点!可你竟然恬不知耻地坐他的单车!还笑得那么贱!”
  画未顿觉羞愤,但竭力平静地说:“我没有妨碍到你。”
  “你还狡辩?怎么没妨碍?!”梁阮阮抓住画未的肩膀,拼命摇晃。
  画未浑身的血气都涌了上来,她猛力推开梁阮阮,吼:“你究竟想干什么?!”
  梁阮阮被推了一趔趄,撞在艾莉莉的床上。她大声说:“我和魏泽川从小就在一起玩,我被人欺负,他一定会帮我,他被人打,我捡起石头就会冲上去。我还救过他一命!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比!”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画未拿出少有的蛮横。
  “我们有约定!”梁阮阮像握着必胜绝招。
  “这约定是你提出的,还是他?”画未追问。
  “是我,但那又怎样,他认真答应了我的!”
  “你一直针对我,就是因为魏泽川吗?”
  “是,那又怎样?他对任何女生都从没笑过,除了我。可开学那天他就帮你提箱子,我不允许!”
  “你记住,我不允许!除非你杀了我!”梁阮阮说完摔门而去。
  十六岁的梁阮阮天真骄纵地以为,只要她想要的,无论那是什么,就一定会属于她。只要她不想要的,无论那是什么,她一定能够拒绝。
  画未愣在原地。她悲伤地想,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
  她心里猛然涌起羞愧,因为,先遇到魏泽川的人是梁阮阮。他们一起长大,而自己十三岁才遇见他,何况,他都忘了那次相遇。
  如果在荷花池边,在看到魏泽川第一眼的同时,她就知道,这个男生已遇到了另一个女生,他们还有那样的约定,她会在心动那一刻就永绝此望,她会拒绝他为她拎行李,她不会去他的小屋过夜,更不会去足球场找他,更不会认出他。
  更不会有这些后来。
  可是没有如果,种子发芽树木拔节,没什么能阻止得了。
  何况,他们也约定,他那么认真,她也当了真,她还在维护这个约定。
  她要奔向他。尽管通向他的路荆棘丛生,她赤足也要奔向他。
  她将沉默,深情,满怀委屈,坚定不移。
  她感觉身体里住着两个精灵,一个是好想哭的脆弱小女孩,一个是好想坚定爱的变形金刚。
  傍晚,画未去开水房打水。开水房是低于路面的一间大平房,呈半封闭式,连接着它与路面的,是几级水泥台阶。这条路是通往足球场的必经之路。
  画未一直望着路的那头,期盼能看到魏泽川。她打了开水走上水泥台阶的时候,魏泽川真的出现了,他不知何时已换上蓝色球衣,她只看到一片令人心醉的蓝色在盛开,根本没注意到一个女生正从台阶上快步跑下来。
  女生不知为何,跑得又急又快,两人迎面相撞,女生跌坐在台阶上,画未往后一仰,手里的水瓶飞了出去。她摔倒在地时,水瓶嘭的一声,在她的脚边爆炸了。滚烫的开水带着碎片喷涌出来,浇在她赤裸的小腿上,碎片也扎了进去。
  女生惊恐尖叫。
  她痛得撕心裂肺,小腿一片鲜红,血从碎片刺进去的地方渗透出来。
  打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
  女生带着哭腔喊:“谁来帮帮忙,送她去医务室!”
  魏泽川越过台阶,直接从路面上跳了下来。
  打水的同学扶起画未,魏泽川蹲下去,说:“我背你去!”
  她们又把画未扶到他背上去,他一路飞奔。
  画未本来没有哭。可她欣赏的男生背着她在飞奔,耳旁呼啸而过的风中,有他的呼吸与汗水气息。
  这份受到呵护的温暖,让她不自觉地脆弱了,她落下泪来。
  因为是周末,医务室没有人。魏泽川又背起她,跑到学校对面的小诊所。一路上遇到的同学都对他们侧头相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为画未取出碎片,清洗伤口,涂止血药,涂烫伤药,魏泽川在一旁看着,汗如雨下。
  医生温和地说:“问题倒不大,以后你可要小心点哟,女娃娃要穿裙子的呀,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画未低着头,红着脸,心想:我受伤,也不过是因为多看了你一眼。
  医生将伤口处理妥当,画未拖着腿艰难地走到诊所门外。
  魏泽川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回去。”
  高大骄傲的他就蹲在她面前,他的声音又软又暖。
  “我很开心又遇见了你。”她心里的声音在说,然而她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不用啦,我自己能走回去,又不是骨折。”
  他笑着站起来:“那我扶你走。”
  “不,我自己走,我不想被人看到……”画未不想被梁阮阮看到,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梁阮阮会逼迫魏泽川,就像刚才她逼迫自己那样。
  画未能感受到魏泽川的真诚,他的矛盾,挣扎,左右为难。她心疼,心酸。她绝不会逼迫他,也不忍心他被别人逼迫。
  她想用暂时的退步,换来以后的开阔天空。
  魏泽川不再坚持,他也懂。他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脑袋:“好吧,那我只能看着你了,过马路看车子。”
  他就看着画未走,她的衬衣和裙子上还有水渍,她的头发有点凌乱,她的蓝白蜻蜓发卡闪着光芒。她穿过马路,穿过车流和人群。她身体瘦小,形单影只。雨后的夕阳映在她的头发上,柔和美好。
  魏泽川轻声自语:“你等我,等我们再大一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


第四章 额角柔软微温的触感
  画未的伤口愈合了,烫伤的地方开始蜕皮。
  梁阮阮喜怒无常,不再和画未说话,但每次看画未的眼神,都让画未不寒而栗。
  画未常遇见魏泽川,他们相视一笑,又各自走开。
  他们并未比从前更亲密,画未也有意若即若离。他们没有散步,没有互相写信。然而,她心里确定,每一次遇见他她都开心不已,而他也喜欢遇见她。
  这种确定令她安心、欢喜。
  七中继续诞生各种各样的新闻和八卦。比如某女生绝食减肥导致昏厥啦,某男生捉弄某老师啦,某老师和妻子家庭大战啦,诸如此类。
  还有同学说,网上有一个很奇特的小组,叫“父母皆祸害”,本来以为这种大逆不道的主题肯定被人唾弃,但居然好多人参加,纷纷痛诉自己被父母伤害的经历。
  星期六下午,画未用秦大宇送给艾莉莉的电脑上网,艾莉莉和秦大宇逛街去了。
  画未找到了那个叫“父母皆祸害”的小组。她想看看,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人和她一样,对母亲抱着那种复杂的感情。
  她看到一个昵称叫“御姐就是我”的人说:“比起我的来,你们的都弱爆了。我爸一直想要个儿子,可我是个女孩。他恨我,经常暴打我。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拿我撒气。后来我发现了他跟别人生了儿子,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和爷爷奶奶,他就更恨我了。我都这么大了,他还用皮鞭抽我。各种痛苦绝望啊!但我从来不求饶,也不哭,更不会离家出走。即使是为了我妈,我也要分他的财产和房子,绝不会让别的女人和她的儿子抢去!不过,也许,我等不到那一天,我就把他杀了,因为我实在太恨他了……”
  画未想起梁阮阮小腿上的伤痕,想起她和她妈妈打电话说的那些话,她惊恐地怀疑,这个人就是梁阮阮。
  画未还看到,很多父母爱孩子,也忍不住辱骂孩子,且并不认为那是伤害,就像冯小娥对她那样。有人说,那叫无意识伤害,根源是他们的性格,或者他们自身受过很深的伤害。
  画未很困惑,冯小娥被谁很深地伤害过吗?
  在七中,周六都是考试,多数同学考完回家,周日晚上回校。
  但画未每月回去一次,她没有于采薇那种到了周末就想回家的热切渴望。她不愿看到冯小娥打完麻将回来时大喜大悲的样子,她赢了就洋洋得意,拿姜爸开涮;输了就咬牙切齿,拿姜爸出气。
  她若是出声,冯小娥就会把火力对准她,悲愤地控诉:“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祸害精!讨债鬼!就是你拖累了我!要不是你,我不知道比现在过得好多少倍!”
  画未只能惊恐,反感,沉默。
  宿舍只有画未一个人,她关了电脑,看看时间还早,背起画架去了废弃的教学楼。
  楼前的小花园里,美人蕉开得正艳。画未坐在石头上画美人蕉。她坐在阴影里,微风吹来,夏天的香气淡淡袅袅,四周静谧。
  一切的束缚都消失无踪,唯有她和她的画,真实存在。
  她才画到一半,有四个戴着墨镜和大口罩的女生静悄悄地走了过来。
  她还没看清她们的样子,她们便像野兽一般扑了过来,猛力地拽住她的腰部和胳膊,迅速地将她拖向废弃教学楼。她还来不及叫喊,一个女生就将毛巾强行塞进她嘴里。她们拖着她上楼,拖进一间教室。
  教室里堆满了破烂的课桌椅,空气里飘浮着厚厚的灰尘。
  她们将她塞在一张椅子上,用随身带来的绳索将她拦腰和椅子捆绑在一起。
  画未动弹不得,她愤怒恐惧,脸色紫红,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一个女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起来说:“不好意思,你怕是要在这里待一两天了咯!你肯定很想知道,我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我告诉你,我们不是七中的人,不怕你认出来。那个人你肯定能想到,她要我转告你,你在这里好好反省!”
  四个女生走了出去。
  门虚掩着,没有上锁,无论画未如何挣扎也无法挪动一步。
  她能想到那个人是梁阮阮。魏泽川背她去诊所的事在上周小小地沸腾了一阵。各种想象、猜测、评论、中伤都有。她没解释,也没反驳,没交代。她无须对任何人交代什么,她唯一需要忠诚面对的,只是她的心。
  可这也是梁阮阮需要面对的现实。
  这就是梁阮阮面对现实采取的行动。
  画未不再挣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她的衬衣和裙子都被汗水打湿,她口干舌燥,蚊子也成群结队像轰炸机一样嗡嗡嗡地从四面八方飞来。她被叮咬得十分难受却无法抓挠驱赶。
  她恐慌极了,但她也相信,她不会就死在这里的。明天于采薇她们回来见不到她,肯定会到处到她,她的画夹还落在外面,她们能找到她。
  可她却抑制不住地幻想:魏泽川会来找她,他也一定能够找到她。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找她的样子,他边跑边喊她的名字,满眼焦急,他正在为她奔赴而来。
  她都恍惚听到他的呼喊和脚步声了。
  那脚步声渐渐近了,还有欢快的说笑声。
  那声音在门前停住,画未尽力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们注意到了,女生颤抖着问:“天哪,里面有什么?我好怕……”
  男生说:“不怕,我进去看看。”
  门被推开了,画未适应了夜色,看见了他们,他们是隔壁班不知姓名但却面熟的男女。
  他们打开手机照见了她,女生尖叫起来:“天哪!”
  他们将画未松开,扶到外面。画未的手脚都已经麻木,汗水在皮肤上留下细细薄薄的盐粒。
  女生急切地问她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受到伤害,要不要报警。画未浑身虚脱,只是摇头。
  女生把画未送回了宿舍。画未洗了澡,洗了头,换了干净衣服,她将头发擦得半干,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绽放微笑——疲惫的、憔悴的微笑。
  她不恨梁阮阮,更没想到报复。梁阮阮的疯狂攻击让她恐惧,然而并不能真正伤害她,能真正伤害她的人,不是梁阮阮。
  但她心有余悸,孤单冷清的宿舍让她委屈,她急需找个可信赖的人做伴,说话。
  她最想见到的人是魏泽川。可在这种情形之下,她一定会忍不住委屈伤心脆弱,会把一切都告诉他……这样不就等于是逼他做出决定和行动吗?
  她不能逼他,更不忍逼他,也不会逼他。
  她想到了于采薇和陆昊天,可现在太晚,他们又太远。
  于是,她想到了魏一聪。她找出他的信,照着电话号码打过去。魏一聪说:“喂,哪位?”
  “姜画未。”
  “姜画未?”他难以置信,诧异又惊喜。
  “是我,你现在在哪儿,有空吗?我……”
  他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异样,他慌忙说:“我在学校,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我想和你说说话。”
  “那好,我马上来……”
  画未走到公寓门口时,魏一聪已经等在那里。他羞涩、拘谨又兴奋。
  “陪我去找个东西。”画未说。
  他们在废弃教学楼的小花园里,找到了画未的画夹。
  画未抱着画夹,说:“陪我坐一坐。”
  他们就在综合楼前的睡莲池旁坐着。夜风很大,黑暗空旷,远处隐隐有歌声和喧嚷。
  画未把今天的遭遇像说故事一样讲给了魏一聪听。她没提魏泽川和梁阮阮的名字。她确定魏一聪不是八卦的男生,纵然他听过她的绯闻,能联想到他们,他也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何况,她语气平静,就像在对树洞说话。
  魏一聪平静地听完,问她:“你对那个男生很有好感吗?”
  “嗯。”画未坦然承认。
  魏一聪沉默良久,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都说出来了,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
  “也饿了吧?下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嗯。”
  “那……”他站了起来,双手伸向夜空,“我带你去吃东西吧!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魏一聪带画未去校门口吃了冰豆沙和小馄饨后又送她回来。他一直像树洞那么包容安静。
  画未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女生公寓门口,魏一聪忽然说:“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说,如果你在青春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即使毫无结果,即使对方毫不知情,但当你走过那段日子,回头望去,青春里满满都是她,那种感觉,也是无怨无悔的美好。”
  他不善言辞,说出这段长长的话颇为费力。这像是他努力想给画未的安慰,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话。
  画未听懂了,感激地朝他笑:“今天谢谢你陪我,过两天我画一幅画来感谢你!”
  “好!”他笑起来,“一定要签名!等你红了,我就拿出来拍卖!”
  “哈,好。”
  画未进了公寓大门,上了三楼的走廊,她朝大门望去。灯光淡淡的,树影婆娑,魏一聪的背影还在那里,但是那孤独挺拔的背影,却像极了另一个人。
  她想跑下去看清,可那个背影也奔跑起来。
  清晨,画未在鸟鸣中醒来。
  她在阳台上朗读英语背单词,然后别上蓝白蜻蜓的发卡去食堂吃早餐。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必须打起精神来。
  她走到公寓门口,魏泽川竟然站在她面前。她已好久没见到他了。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疲惫,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翩翩。她满心的委屈脆弱伤心都涌了上来,她突然好想他能给她一个拥抱,给她安慰,给她力量。
  但他看了她半天,只是问:“你还好吗?”
  只不过这么一句话,画未就红了眼睛。
  她往食堂走,他跟在她身后。
  食堂里人很少,大厅空荡荡的,空气里有食物温热的香气。他买了两份早餐,一份给她,一份给自己,他们相对而坐。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不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魏泽川也缄默,也红着眼。
  终于,他说:“对不起,魏一聪告诉我昨天的事了,都是因为我。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笨,我太笨了……”
  他喃喃自责,画未打断他:“魏一聪怎么会告诉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亲兄弟。”
  画未目瞪口呆。
  “我想了一夜,魏一聪欣赏你,他是一个很好的男生,他成绩好,性格温和,做事不莽撞,连我爸爸都更喜欢他,重要的是,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他顾自说着。
  画未的眼泪簌簌地掉落进热气腾腾的稀饭里。
  这不是她想听的话。她想听什么呢?她只要他说,我欣赏你,每次遇见你我都很开心啊!她所受的委屈、欺侮、伤害,她遭遇的这一切,她都会挺直了脊背去承受,她会从心里面认为,他值得,我值得。
  可他说的那是什么?即使他不说那句话,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我放手,她才会放过你,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笨……”
  他仍在自责,不敢看她,也没吃一口早餐。
  他说放手,是的,放手。他挣扎矛盾之后,决定放手,决定维护他和梁阮阮的约定。她真想问他,那我们的约定呢?你说过你会带我走,你还记得吗?
  可她说不出口,也抬不起头。她的斗志、希望、尊严,瞬间崩塌。她将眼泪和绝望一起,和着早餐,大口大口地吞咽。
  魏泽川默默地注视她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掉。
  她一直没有抬头看他,所以,她更无法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他再也无法淡定,全盘崩溃,难过得不成样子。
  画未跑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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