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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金融师的次贷爱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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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出去找则渊了。爱情太伤人,因为它总是那么轻而易举,易如反掌地败下阵来,败给时间,距离,败给金钱,名利,甚至败给一些说不出名堂的东西。
  我跑到楼下,就停住了。我又返回了家,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我不知道该和则渊说些什么,就像我也不知道该和丁澜说些什么一样。丁澜还在哭,我捂住了耳朵。
  则渊曾对我说过,丁澜并不愿同他去美国,所以他会在工作告一段落时,就回中国发展了。他说这话时,我就狗拿耗子地担忧:两人在中国,不比在美国安全,丁澜早晚露了马脚。如今我这乌鸦嘴应了验,果然东窗事发。
  三天了,则渊都没有露面,而且电话也不接。丁澜不去上班,我打电话给她请了病假。她的上司口吻焦急,我刚想宽慰宽慰他,他却说道:“丁澜现在能不能接电话啊?这期的稿子她还没有交啊。”我忿忿不平,说:“她现在电话都打不了了,您觉得她还能交稿子吗?”
  丁澜千真万确是病了,低烧,嗓子喑哑,整个人像棵奄奄一息的植物。她手里攥着手机,不停地打给则渊。
  丁澜不愿去医院,我只能给她斟茶倒水,削水果,端进去的饭我是怎么端进去,再怎么端出来。
  第三天,我正唉声叹气地准备把冷掉的饭拿走,丁澜却叫住了我。她说:“温妮,陪我说说话。”
  丁澜问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还没等我想到怎么回应,她就自说自话地下了定论:“但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啊。”我的心沉了又沉,像是预见了则渊和丁澜的结局。我坚信丁澜爱着则渊,从他们一无所有的青春年华开始,以一种没有杂质的方式相识相爱,而今时却不同往日,她依旧爱着则渊,却自欺欺人地修改了爱和忠实的定义。她那轻描淡写的“生存方式”,在则渊看来,是当之无愧的背叛。
  夜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冲出房间,冲到丁澜面前。我问她:“专访真的那么重要吗?钱真的那么重要吗?穿的好,戴的好,被人艳羡真的那么重要吗?”丁澜被我吓到了,眼睛一眨不眨。在我走出她房间前,她说:“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停了停,没再说什么,回了房间。
  我的心乱了,像是一池净水,被风吹着,被雨淋着,每个人都来吵醒我,对我说:有太多太多的事,要比爱情来得重要。
  丁澜萎靡的三天,我都是一下班就往家里跑,引得魏老板问我:“温妮,这几天忙什么呢?”想及魏老板也曾拍过丁澜的大腿,以及那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下文,我便字正腔圆地说了两个字:“私事。”说完,我就扬长而去。
  走了没几步,我便后悔。魏老板今日倒霉,担下了我对全社会的不满,而过了今日,怕是要倒霉的就是我了,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老板这般大义凛然。
  第四天,则渊出现了。他出现时,丁澜已经去上班了。我对他说:“哎呀,太不巧了,丁澜刚走。”则渊却说:“我在楼下看见她走了,我才上来。”他又补充:“我来拿些东西。”
  我去上班了。我虽自顾不暇,虽一门心思琢磨着今天该如何做牛做马,如何让魏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但我还是给丁澜打了个电话,通风报信说则渊现在正在她的房间里。
  黎志元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北京,今天回上海,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带过来的。我说我想吃糖葫芦,还得是大街上小商小贩推着自行车卖的那种。黎志元说行。
  过了十分钟,黎志元又打来电话,说:“温妮,现在是夏天啊,糖葫芦怕是热得不敢出门啊。”我懊然,天天穿得像模像样地在写字楼里吹冷气,人都吹得四季不识,五谷不分了。我对黎志元说,作罢。


'正文 第37——40章'

  第三十七话:他亲吻了我沾糖的指尖
  晚上八点,我还在公司孜孜不倦。魏老板有个饭局,离开公司前,问我:“今天你没有私事啊?”我尴尬:“我人生地不熟的,哪来那么多私事。”魏宰相肚里能撑船,对我笑了笑就去赴饭局了。我感恩:多好的老板,多好的公司,没有繁文缛节,只讲成效。
  魏老板前脚刚走,我后脚也走了。
  倒不是因为我为人狡猾,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而是因为一个男人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是黎志元的司机,要去机场接黎志元,问我有没有时间一道去。
  我觉得不伦不类,问:“我?我?我为什么要去接他?”司机道:“黎先生说是给你带了东西,要尽快交给你。”我忙说:“好,我和你去。”我想到了糖葫芦,想象着在这大热天里,黎志元西装革履,擎着个糖葫芦,糖浆化了,滴了他一身。
  不过,见到黎志元时,并不是这番情境。他神采奕奕的,并没有和糖浆纠缠。
  上了车,我才发现,黎志元拎着一个保温瓶。他打开保温瓶,里面竟真的是两支糖葫芦。他对我说:“找不到小商小贩,我在商场买的,可能没那么原汁原味。”糖浆有些化了,腻在瓶子里。我眼睛竟有些湿润,低着头说道:“谢谢你。”黎志元拿出一串递给我:“小事一桩。”
  山楂不酸,却还是逼出了我的泪。黎志元不解:“为什么每次我想给你惊喜,你却都要哭呢?”我一边哭一边吃,并不说话。
  日子灰蒙蒙了几日,黎志元带着惊喜像一缕阳光般晃痛了我的眼,晃出了我的泪。我吸了吸鼻子,对黎志元说:“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因为我后悔啊,我不该要糖葫芦,我该要金银珠宝。”黎志元伸手擦掉我的泪,说:“别后悔了,下次给你金银珠宝。”他的手很暖,真的像阳光一般。
  车子随着车流行驶得很慢,我从没哭到哭,再从哭到不哭,它甚至都还没有驶出机场的停车场。而这时,我看见了肖言。
  他经过黎志元的车子,走向机场。我想都没想,大喊着让司机停下,打开车门就下了车。我对着肖言的背影喊他,他停下来,回身看见了我。
  我跑过去,笑着说:“你怎么在这儿?要出差?还是接人?”肖言说:“我来接客户。”他打量我,又看了看黎志元的车。我手里拿着糖葫芦,眼睛还因为刚哭过而红着。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我,我,我来接朋友,他,他从北京给我带来了糖葫芦。”肖言哦了一声,显得我的解释多余极了。我不知所措,说:“你要不要尝尝?”肖言说:“不用了。我先走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肖言走了,把我留在了身后。我看着他的背影,任由糖浆一滴一滴落在盛夏的上海。我们就像是他乡偶遇的故友,一番寒暄,便又匆匆各奔东西了。
  我回到黎志元的车上,黎志元问我:“朋友?”我点点头。黎志元又问:“男朋友?”我摇摇头。黎志元也不再说话,车上只剩下从音响中流淌出的音乐声。
  我吃完了糖葫芦,伸手握住了黎志元的手。黎志元显得有些惊讶,不过,慢慢地,他就明白了我的用意。我把手上沾的糖浆分了一半给他,他的手,也粘腻起来。我对他得逞地笑,他却反手握住我的手,亲吻了我的指尖,这次,换他得逞地笑了。
  黎志元的惊喜和肖言的出现,让我把丁澜和则渊的岌岌可危抛到了脑后。直到我拿着钥匙开家门,我才又记起来,早上在我的通风报信下,他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
  我打开门,家里静悄悄的。
  丁澜的房门开着一道细细的缝,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敲了敲门。丁澜的声音传出来:“温妮?进来吧。”我推开门,看见丁澜正在电脑前敲键盘,像她平时写稿子一样,专心致志,胸有成竹。我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大半:“你和则渊,还好吧?”丁澜的手指停都没停,说:“我和他都需要时间再想一想。”我退出了丁澜的房间,心慢慢落了地。无论他们会破镜重圆,还是会分道扬镳,我的心也都不必再悬着了。
  我犹豫了一遍又一遍,末了,也没给肖言打电话。我扔硬币扔了五次,五次的结果都是老天爷不让我给他打电话。我穿着拖鞋下了楼,用这枚硬币买了个冰淇淋,吃了。我一边吃一边想:这种猜不透主人心思的硬币,不花了还等什么?
  第二天,我一进公司,魏老板的秘书就通知我,说老板已经到公司了。我忙小心翼翼:“这么早就到了?出了什么大事?”秘书也一脸惶惶:“不知道,说是等大家到齐了就开会。”我思前想后,并没反省出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不过,开会前,我却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魏老板说开会,我却多嘴道:“小沃还没到呢。”魏老板瞪向我,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来。他宣布:“小沃被开除了。”众人都惊讶,而我,惊讶之余,还被魏老板的怒气烤了个火烧火燎。
  第三十八话:他说他离婚了
  小沃前辈在美国有个个人帐户,靠着公司的分析决策,常常先一步为自己买卖股票,据说,赚了不少。我之所以说“据说”,是因为我没眼见为实,只是耳听为虚罢了。
  小沃前辈的行径,在公司乃至整个行业都是明文禁止的,所以,他“当之无愧”地被开除了。其实,魏老板明里暗里地恩惠过:“你们可以跟着公司做交易,但记住,是‘跟着’。”小沃前辈嫌“跟着”赚得不过瘾,便偷偷迈到了公司前面。这一迈,损了公司的利益,也就免不了人神共愤了。
  开会时,我就在想:要是我在美国也有个帐户,我能禁得住那先到先得的诱惑吗?想到末了,我得出个结论:还是我这种没钱开户的穷苦百姓比较安全,连个酝酿罪恶的摇篮都没有。
  莉丽小姐忙了起来。小沃前辈这一走,她便要再招一位新的分析师了。招聘的消息才刚刚公布,简历就铺天盖地地淹了过来。莉丽问我:“这是说明世道好,还是不好?”我说:“这是个诡异的世道,人找工作不容易,工作找人却也不容易。”
  我和其他同事也都忙了起来,用物理学来解释,这就是受力面积小了,压强大了。
  忙了两天,我才想起要问莉丽小姐一件事:“魏老板是怎么知道小沃的事情?”莉丽说:“美国公司那边查出来的。”莉丽又说:“你是全公司最后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而且还隔了两天。真是迟钝。”的确,我隔了两天才担忧,公司里是不是埋着条魏老板的眼线。纵然揭发坏人是好人的义务,纵然我也自认为是个好人,不怕监视,但眼线这种东西,我还是祈祷它不要埋在我的左右。
  黎志元出现在了我的梦里,为此,我非常惶惶。我曾骄傲地认为自己会不离不弃地守着我和肖言的过往,像个宁死不屈的大将军,而如今,我竟梦见了另一个男人。
  我梦见我一个人去游乐场,买票的时候发现卖票的那个人是黎志元。黎志元说不用买票了,进去吧。我因为省了钱,活蹦乱跳地进了游乐场。更想不到,每到一处游乐设施,看见的负责人都是黎志元,黎志元说不用排队了,直接玩吧。我欢天喜地,玩了这个玩那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早上闹钟响,我才从梦中醒过来,醒来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打了个电话给肖言。我问:“起床了吗?”肖言说:“已经在上班了。”我慢悠悠地感慨:“哦,这么早就上班啊。”我又急匆匆说了句:“那你忙吧。”挂了电话,我握着拳头在头上敲了又敲,自己骂自己:神经病啊,没话说打什么电话啊?
  茉莉总是在我上班的途中给我打来电话,那个时间,在美国的她应该是刚刚下课回到家。她对我说:“听说,则渊这次回国是要结婚的。”我心想:茉莉啊茉莉,我这个朋友你是交对了。在美国时,我就充当你为则渊而难过时的靠山,而如今我回了国,还能替你掌握他的第一手资料。不过,掌握归掌握,我却没上报。我自作主张地认为,不该让则渊和丁澜的风波再波及到茉莉。若是断了音讯,断了往来,那曾经的过往就会像手中的沙,不知不觉地偷偷溜走,便再也没有了痛和不甘。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隔开了茉莉和则渊,却不愿断了肖言的音讯。不但不愿断,我还死命地抓着。才刚刚梦见另一个男人,就神经质地非要听听肖言的声音,行为愚蠢得就像去巩固一座该拆迁的危城。
  到了公司,莉丽小姐告诉我:“今天有三个人来应聘,魏老板让你负责第一轮面试。”我接下他们的简历,一一拜读。世道的确是诡异,这般人个个身怀绝技,老练,精明,目前的月薪几乎要多过了我的季薪,却削尖了脑袋来争一个月薪只比我多三成的位置。设想,等他们见到了我这个初生牛犊黄毛丫头作为第一轮面试官出现在他们面前,跟他们握手时,他们一定也会呼啸:什么世道啊?
  我悄悄问莉丽:“他们简历上提供的目前的薪水数是不是真的啊?”莉丽说:“基本属实。”没等我再问,莉丽直接解释道:“社会太复杂,钱不是唯一一个标准。”
  面试都安排在下午,中午,我梦里的男人来找我吃午餐了。
  我推辞:“我今天很忙,没时间。”黎志元却道:“我也忙,只有半小时时间。我现在在三楼的餐厅,你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吧。”黎志元的态度不冷不热,让我有些恼火。我一边往包里装手机,钥匙,一边想:什么叫我看着办?什么态度啊?等该装的都装进了包,我才意识到,我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已经决定去见他了。
  我到了三楼餐厅时,黎志元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不过他还没有动筷子。
  他看见我,说:“快吃吧。”他看上去有些憔悴,我问:“这几天很累啊?”他说:“嗯,我去美国办了离婚。飞来飞去的,睡不好。”
  我的脑袋嗡嗡响了两响。他结婚了?而我之所以得知他结婚了,却是因为他说他离婚了。
  我的惊讶并没有逃过黎志元的眼睛,他说:“我三十六岁了,结过婚是不是很正常呢?”我附和:“正常,正常。”黎志元给我夹菜,说:“多吃点。”
  黎志元的司机打电话提醒他该走了,他对我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我从机场直接过来的,现在必须回公司了。”走了两步,他又返回来,说:“放心吃,钱我已经付过了。”整个过程,我一句话也没说。有太多出乎我意料的事,折磨着我并不发达的大脑,让我无暇组织我的语言了。
  下午回到公司,我问莉丽小姐:“我们魏老板,结婚了吗?”莉丽说:“没有啊。”我又问:“你怎么知道的?有证据吗?”莉丽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问:“你怎么了?发烧了,还是头上的伤复发了?”我清醒得很,只是有些因为黎志元的离婚而感到震撼罢了。
  第三十九话:我有了一只师弟
  第一个应聘的人来了。他单枪匹马就让我想起了两句老掉牙的小品台词:浓缩的都是精华;聪明的脑袋不长毛。魏老板的秘书悄悄对我说:“让他走吧,看见他我就想笑,这样会影响我工作效率的。”
  我走进会议室,忍住笑,自我介绍后,便假模假式地与他交谈起来。
  魏老板给我的任务,就是了解应聘者的过去,以及探究其性格。与他交谈后,我向副总裁报告道:此人换工作换得过于频繁,经验广却不精,不过,像是聪明得很。副总裁听了报告,给他进行了第二轮面试。接下来,他没机会见到魏老板,就被秘书送出了公司。
  莉丽小姐还礼貌地笑吟吟:“三天内我们会给您通知。”我去秘书那里邀功:“我说了他不少坏话。”秘书从抽屉里拿了块糖给我,说:“做得好,有赏。”其实这都是玩笑话罢了。正事上,我们谁都不会怠慢。
  接下来的两位应聘者,也都不了了之了。其一,骄傲得像只公鸡,还没等我问他两句,他反而跷着二郎腿来探我的底细了。而其二,过了我这关,却被副总裁以“太过呆板,观念守旧”为由而淘汰了。做人着实难,多一分嫌过,少一分却又嫌欠了火候。
  莉丽小姐又一头扎进简历的汪洋,继续淘金了。
  下班时,天色已黑漆漆了。魏老板的道别非常规律,只要天一黑,他就会加上一句嘱咐:路上小心。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讨得了全公司女孩子的欢心。女孩子们常常说:“魏老板真是个绅士。”
  走在路上,我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掏出来,动作就要熟能生巧了。黎志元那憔悴的面容在我脑海中悠哉游哉地闲庭信步,挥之不去。我懊恼:中午装什么哑巴?怎么也没自然而然地问问他太太是何许人也,两人又何以分了前程。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是我现在再打电话去问,该是怎样一副师出无名?
  不过这通电话我还是打了,因为我觉得有一个肖言让我瞻前顾后就足够了,要是再加上一个黎志元,那我的人生也未免太前怕狼后怕虎了。
  我对黎志元说:“谢谢你中午请我吃饭。”黎志元的精神恢复了些:“现在才想起谢我?恐怕都已经消化得又饥肠辘辘了吧?”“怕你忙,怕打扰了你。”“忙是真的,不过不介意你打扰。”
  我又没话说了,像是表达能力一日不如一日。幸得黎志元说:“你有话要问我吧?等我忙过了这两天好不好?”我不置可否,只是说:“你别太累了。一把年纪的人了,要懂得劳逸结合。”黎志元大笑:“没有比你这张嘴更厉害的了。”
  丁澜表面上像没事人一样,该上班就上班,该应酬就应酬,依旧浓妆淡抹总相宜。不过,她却开始吸烟了。那时,我来租房子,丁澜对房客没什么苛求,只是说:“不吸烟就好,我不喜欢烟味。”可如今,她却自己天天把房间烧得云里雾里的。
  我推开那仙境的门,交水电费给丁澜。
  丁澜纤长的手指拈着纤长的烟,像一道风景。她对我说:“你和你男朋友还好吗?”这问题在我意料之外,问得我一愣。丁澜弹了弹烟灰,以过来人的口吻说:“别步了我的后尘。”我辩驳:“我和你不一样。”丁澜不屑:“随便吧。”
  离开丁澜的仙境前,我说:“少抽几根吧。”丁澜却得意:“抽烟似神仙。”这次换我不屑:“神仙?那你就别做俗事,别收我水电费。”丁澜终于笑了,终于褪去一层她伪装的壳。
  丁澜怕我步她的后尘,是因为她觉得我和黎志元暧昧,不清不楚的。我懒得去解释,更懒得对她说:“你有深爱你的则渊,而我的肖言,他谁也不爱。”所以我左看右看,都不认为她这个前车之鉴值得我三思。
  至于深爱丁澜的则渊,我甚至连他在中国还是在美国都不清楚了,而我也没有问丁澜或者茉莉。感情的事,是冷暖自知的事。
  公司招到了新的分析师,那是一个除了崇洋媚外之外,没什么大毛病的男人。而他的小毛病就是在他想幽默的时候,我们哭笑不得,但在他没想幽默时,我们常常忍俊不禁。他叫杰瑞。
  杰瑞从没出过国,但自幼就有了这个洋名字。他问我:“你怎么不留在美国?”我给了他官方的答案:“现在国内的机会很多啊,很好啊。”杰瑞坦诚:“要是我到了美国,就算藏着躲着也要留下。”我大惊失色:怎么富强的中国还有人有这种想法?
  据说,杰瑞争取出国争取了好几年,一直没得逞,还曾心灰意冷直至酗酒。这时代,有太多的“据说”,不过见识过杰瑞的坦诚,我也就不再觉得那是空穴来风,以讹传讹了。
  杰瑞家境穷,没法仗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出洋,而他申请留学数次,数次都被拒签了。想想也是,就他这种移民倾向,不被拒签除非那签证官对他一见钟情。
  魏老板给了杰瑞一个希望。他对杰瑞说:“只要你做得好,就有机会到美国工作。”这叫对症下药。
  三十好几,能力不错,经验也不错的杰瑞,就这样欣然接受了这份薪水有缺陷的工作。皆大欢喜,魏老板觉得物超所值,杰瑞坚信好戏在后头。至于我,在公司里也正式有了一位后辈。这就像门派,我先进来我就是师姐,他就算大龄,就算资深,也是师弟一只。
  第四十话:怎么就变了畜牲
  黎志元几天没露面,电话却是一天一个。他的司机我见过两次,一次是奉黎志元之命来接我下班,送我回家。我说:“我走路才走十五分钟,你让司机来开车,太小题大做了。下不为例。”第二次,司机在我下班时来给我送了一束花,花送到我手里,他就一溜烟开走了。我又不满:来都来了,也不说送送我。女人善变,同一件事,不同的时候就不同的想法了。
  这是黎志元第一次送我花,我在路边买了个花瓶。路边货自然便宜,不过我买的那个,是其中最贵的。
  我说:“我不喜欢花,枯萎了就结束了。还不如吃的。”黎志元却说:“在你那里,吃的会比花结束得更快。”
  北京一个程姓男人给我打来了电话,这人不是程玄,而是程玄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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