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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痣1-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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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在祁陆阳跟前作天作地、瞎跳脚惯了,哪怕知道对方来头不小,陆晚依旧没心情掩饰厌恶:“你什么眼神,我上班都满两年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张元元家资本雄厚,背景不可说,在帝都二代三代的圈子中向来都是牵头的那位,喜怒无常,很不好惹。
就在大家都提住气的档口,张元元自己先笑了。他难得遇上个呛口的,登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不是我眼神不好,是你长得太显小。小朋友,来帝都找你家叔叔玩儿啊?”
“出差,顺路拜访下……亲戚。”陆晚说完就看向某人,对他的袖手旁观生出股恼意。
“你叔叔忙得很,没空。要不跟张叔叔玩几天去?张叔叔可比你祁叔叔会玩儿,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还能麻烦你?我正打算明天带她出去玩玩。”祁陆阳终于开口。
陆晚不想领情,也不想应付张元元,便冷着脸说:“我还得回去上班,明天走,就不打扰你们了。”
见祁陆阳吃瘪,张元元促狭一笑,不依不饶:“上的什么班?这么忙。大不了辞了让你叔叔养。他钱多着呢,不差你一个。”
“我是护士,能挣钱,不用谁养。”
“巧了。”张元元拧了拧怀里卷发女人的腰,“这位也是护士。”
懵懵懂懂间,陆晚冲着那美女点了点头,毫无感情地客套:“哦,帝都的护士比我们要忙很多,挺辛苦的。”
女人一脸古怪,不说话。
张元元放声大笑,攀上祁陆阳僵硬的肩膀,骨头跟散架了似的:“你这小侄女可真好玩儿!”接着,讳莫如深地对陆晚低声说:
“她可不辛苦。人家只用上‘晚班’,昨天夜里是护士,今天夜里……得变成警察了!一身美式装备,长靴皮鞭小电棍,那叫一个飒啊——”
陆晚没办法再装听不明白:“她有鞭子你欠抽,绝配!”
怼完张元元,她又愤怒地瞪了眼祁陆阳,对方却只是淡淡地递了个眼神过来:“人家跟你开玩笑呢。赶紧一边玩儿去。”然后看向张元元:“别逗孩子了,咱去喝点酒?”
“喝酒哪儿有她好玩?小钢炮似的,真有意思。”
吃错药、犯贱上瘾的张元元抚开祁陆阳拉住他的手臂,准备上前再逗逗陆晚。祁陆阳微垂眼皮,额上青筋直跳。在事态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有人过来拍了拍他后背:
“元元,阳子,玩牌儿可就差你们俩了。”
见到来人,祁陆阳紧绷的心弦,眼角,脊背,还有拳头,同时松了下来。
张元元的妈妈是景念北的亲姑姑。表哥表弟关系摆在这儿,张元元再不爽也只能哼哼两声:“景公子亲自来请,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景念北没接他阴阳怪气的茬儿。
等张元元和祁陆阳走出几步远,景念北沉默地打量了下陆晚,把吴峥招到跟前:“别让人乱跑,惹出事你负责。”
陆晚也懒得到处跑。
诺大的厅里,有推牌的,有打桌球的,有谈生意的,也有搂搂抱抱的;张元元旁若无人地抱着女伴在沙发上滚,姑娘兴奋得连高跟鞋都蹬掉了……
富丽堂皇,声色犬马,人人言笑晏晏,唯独没有陆晚的去处。
陆晚不属于这里。可祁陆阳呢?他真的已经跟这些傲慢轻佻、荒唐滥情的牛鬼蛇神们,是一丘之貉了么?
陆晚佩服自己,到这个点居然还抱有幻想。
她当然知道祁陆阳是个浪荡惯了的。
中学时代这人身边就围满了姑娘,环肥燕瘦应有尽有;高三开始经常性夜不归宿,陆瑞年气得把家门反锁,每回都是靠着陆晚半夜起来,悄悄开了卧室的小窗让人爬进屋。
问他做什么去了,夜猫子少年懒腰一伸,眼角眉梢俱是暧昧轻佻:“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可陆晚还是坚定地认为,祁陆阳坏是坏,但……不至于坏到那种程度。不然,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是个什么东西?
吃也吃够了,看也看够了,陆晚和吴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角落里落寞着脸,捏住酒杯晃啊晃,晃到自己都晕。
——祁陆阳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么副场景。
他一时觉得眼熟,便细瞧了几下。哦,原来是看到了初入浮华的自己。
那时候,可没人觉得20来岁的祁陆阳可怜。
男人把脸转了回去。
惆怅很快平息,陆晚没忍住抬眼看向祁陆阳那处:这人正认真又耐心地教着身边某个漂亮姑娘算牌,手臂绕过腰际,他指尖落于女人大腿处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忙得很。
闷头抿了一大口酒,陆晚直呛得眼泪往外飚,其实压根没尝出味儿来。
吴峥本来想拦住,她天真脆弱的脸庞转过来,没有半分防备,男人的劣根性忽地就占了上风。踟蹰片刻,他反倒又递了杯酒过去,哄劝:“刚刚那杯太烈了,这个要淡一些。”
陆晚的酒量不随爷爷,更不随叔叔。
她很快就醉了。
等散场时,祁陆阳站定在单人沙发前,望着睡
熟的陆晚,以及盖在她身上的那件男士外套,紧闭下颌,半晌没表态。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吩咐只穿着件衬衫的吴峥:“送到车上去。”走出几步,男人回头,又加了几个字:
“我那辆。”
吴峥有些忐忑地向他确认:“小祁总,我今天开的是自己的车——”
“嗯。我开我的,你开你的。有问题么?”祁陆阳平静地反问,语气理所应当,偶尔还得分神和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宾客寒暄招手。
等把这波人都送走,他转身,再次看向依旧僵持在原地的吴峥:“听不懂人话?”
吴峥还准备说些什么,募地,祁陆阳将陆晚身上的外套掀起来,狠狠甩到地上:
“滚!”
作者有话要说: 天真永远不是坏事,但人不能永远天真。
第5章 Chapter 5
祁陆阳将陆晚带去了温榆河的祁家老宅。
门是管家何嫂开的。她用毫无起伏的音调喊了声“二少爷”,树皮般布满褶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弯腰也不多话,更不去细看在祁陆阳怀里酣睡的女孩儿是谁,只把两人迎进屋就回房去了。
对于她这种看似恭敬、实则冷漠的态度,祁陆阳习以为常。
他曾说过无数次,不要喊少爷不要喊少爷,又不是旧社会的遗老遗少,不至于,可何嫂依旧坚持,拿这个称呼当讽刺,非让他不舒服才好。
祁陆阳便也由她去了。
直到进了主卧,祁陆阳才终于来得及思索自己把人扛回家是为了什么——路上有吴峥照顾,酒店有同事接应,陆晚似乎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问题就出在吴峥身上。
祁陆阳了解男人,送到嘴边的,不要白不要。就算暂时要不到,也会想方设法顺点好处走。
略显粗暴地将陆晚扔到主卧那张弹性十足的大床上,他斜靠于床沿,拍了拍她有些发烫的脸:“到底谁才是亲生的?老陆那不见底的酒量你怎么半点没遗传到?”
自然没人回应。
手上传来的触感柔软滑腻,祁陆阳用指腹摩挲了她脸颊几下,动作里有种流连忘返的意味。及时收住,他没好气地自顾自叨叨——如果陆晚这时候醒来,肯定会觉得祁陆阳这副罗里吧嗦的样子几乎要跟自家爷爷重合了。
“嘴里哼哼什么呢,还没喝够?”
“作,继续作,往死里作。我就不该管你。”
“就这点儿量还抱着杯子不撒手。要不是我在,你指不定已经被哪个畜生带回家给糟蹋了。”
说到这里,祁陆阳眉头一皱:畜生?带回家?
他拐弯抹角地骂自己干什么。
自说自话也没多大意思,祁陆阳准备去赶下半场,才走出半步,腕子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小叔叔……我……喝水……”
陆晚不过是用几根指头轻轻勾着,桎梏似有若无,祁陆阳却觉得像是有枷锁绑在手腕上一样,动弹不得。他没挣脱,也没回头,嗓音很沉:
“再喊一遍,我就给你水喝。”
柔柔腰肢翻转,陆晚往里一滚,留下个不听话的背影。
随着这个动作,陆晚本就不长的裙边被卷至某个危险的高度。偏偏她还要把膝盖蜷起来,像个小虾米似的弓着背,嘴唇微翕着,圆润如珠玉的脚趾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完全不设防。
这样一来,她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落入了祁陆阳眼中。
强行挪开目光,男人想扯过被子给人盖上,陆晚又翻身滚到床沿,手往上一捞,抱住祁陆阳的小臂就不松了。她嘴里嘟囔:
“渴……我要水……”
得亏祁陆阳反应快,及时用手肘撑住上半身,这才不至于扑在陆晚身上。爬起来显然不难,他却反而顺势半趴在床上,将人圈在怀中。嘴边还是那句话,三分威胁,七分诱导:
“乖,叫人。叫了有水喝。”
近在咫尺的女孩,面如红霞,睫毛颤动,体香比酒香更芬芳。但这都比不上她迷迷糊糊喊出的那声“小叔叔”杀伤力大。
渴极了的陆晚不止喊了一次,声音含混不清的,意外动听。
“小叔叔……叔叔……小苏苏……”
如愿以偿的祁陆阳眼皮子一条,暗骂了声“艹”,随即僵硬地直起身,大步踏向房门。
他本打算去楼下厨房拿水,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主卧里就有小冰箱,又烦躁地往回赶。
“就你事多!成天把人当老妈子使唤,没见讲过客气。”
祁陆阳将陆晚的上半身搁在臂弯里,拿着瓶子小口地给她喂水,语气似乎比刚才还差:“叔叔我今天生日,还有午夜场等着。赶紧喝完,多的可伺候不了。”
陆晚的眼睛仍是闭着,哼哼唧唧半天,嗓音绵软,吐字依旧不清晰:“生日快乐……小叔叔……”说完,她还莫名其妙地抿嘴笑了笑,梨涡里酿着蜜一样。
呼吸一乱,祁陆阳的手就这么抖了抖,水撒了陆晚满脸。他用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女孩的刘海又被拨了开。
望着陆晚额上的新鲜疤痕,祁陆阳咬牙骂了句“狗东西还真他妈够坏”。说完,他仍没把眼睛挪开——陆晚是越热越白的那种皮肤,这会儿被他捂怀里发了一身汗,脸上身上白得都快成透明的了,两颊还显出点不正常的嫣红。
白,香,软。从模样到气味,都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
祁陆阳的下颌骨细微地动了动,喉结也跟着上下一滚,心口燥热难当。
“还渴不渴?”他哑着嗓子问。
陆晚抱着瓶子不松手,用行动回答。
“嗯。叔叔也渴。”
从她手中抽走水瓶猛灌几口,喂水喂得自己口渴的某人俯身低头,重重地将唇贴了上去……
效率不算高地喂饱陆晚,再冲了个冷水澡,祁陆阳带着一身神清气爽,心情愉悦地奔向了迷茫的夜色中。
陆晚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近中午。艰难睁眼,又扫了扫周围环境,她心里一惊:这哪儿?!
下意识拿起手机,陆晚看到了祁陆阳难得主动发来的短信:
【房间不用打扫,别忘了赶火车。】
原来是小叔叔的住处。
心里七上八下好一阵儿,陆晚很多余地检查了下齐整的衣服,又读了一遍信息,随即悲观地想:不愧是有修养的上流纨绔,赶人都赶得这么婉约。
楼下响起的敲门声印证了她的猜测。
吴峥将陆晚的箱子也一并带了过来。盯着人看了几秒,他想起何嫂刚刚答的那句“二少爷待了1个多小时才出门”,不由喉咙发涩:
“晚晚,你……睡得还好吧?”
陆晚眨着惺忪睡眼,答:“挺好的呀。中途都没醒过,就是头有点疼。”
“你这里——”吴峥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流血了。”
经人提醒,陆晚这才愣愣地拿手碰了碰,随即刺痛地嘶了一声。她跑去洗手间查看,发现下唇红肿不堪,还无故豁了个口子,刚刚结痂。
喝多了自己磕的?还是……她再次自作多情了起来。
顺道洗了把脸,陆晚问吴峥:“你怎么把我送这儿来了啊?”她不好意思直接问,是不是祁陆阳送自己回来的,以及他为什么带她来家里。
心里百转千回,吴峥把昨天就想好的一套说辞拿了出来:
“我有事先回了家,不小心把你落在车上的背包也带走了。没有身份证和房卡,小祁总只能把你带回家。不过,他昨天没歇在这儿,在外面应酬了一宿。”
“哦。”陆晚心底最后那点漪念彻底消散。
临出门前,她将迈出去一半的脚收回来,打开冰箱门看了眼里面的食材,心里一合计,征询:
“吴峥哥,再等我二十分钟行么?”
上了火车,陆晚发扬风格,主动给祁陆阳去了条消息:
【走了,回见。】
晚归的祁陆阳瞟了眼,将手机揣回兜里,敲开了温榆河老宅的大门。
何嫂阴恻恻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而随着沉重的木门打开,一股子腐朽寒凉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祁陆阳在帝都还有很多落脚地,大的小的,高层低层,带泳池不带泳池的——但不管哪个,都没有这里阴气重。
也没这里安全。
因为何嫂最恨那个人,比恨祁陆阳还多。
主卧已经被做事爽利的陆晚收拾干净了,除了那条有些发皱的小裙子,到处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留下。祁陆阳低声说了句“多事”,再晃到餐厅,很容易就瞥见了餐桌上的便条。
“冰箱里有长寿面,吃了包你长命百岁。已尝,无毒。”
祁陆阳拉开冰箱,微怔几秒,又砰地甩上门。
最后还是打了开。
面条煮到半生,被陆晚单独捞在了碗里扣好,码子和汤头则被分装在另两个碗中——都是半成品,但只需要简单地热一热就能吃。
这样处理之后,面不会坨,汤头不会干,码子也还新鲜。
士别三日,本事见长啊。祁陆阳暗叹。
在他印象里,陆晚不仅没遗传到自家爷爷的好酒量,更没学到人家一身好厨艺。
那年也是在十一月初,就两孩子单独在家。陆晚突发奇想要做饭给叔叔“祝寿”,家里没面条了,她一头扎在厨房折腾了大半天,最后只端出盘烧土豆来。
“吃了包你长命百岁哦。”当时的陆晚,梨涡浅笑,说的也是这句话,
少年尝了口,只觉得齁咸齁咸的,还有股无法忽视的糊味儿。奈何浪费食物可耻,他也不想大过生日的和陆晚吵架,便就着凉白开一点不剩地全吃完了。
几个小时后,少年躺在了医院里。
——那土豆发芽了。芽长得老长老长的,缺乏生活常识的陆晚看见了,还“细心”地给剪干净了才拿来做熟。
“吃别人的饭要钱,吃你的饭要命。还长命百岁……我差点被你害得英年早逝了知道吗?”
陆晚本来就在哭,听了少年这段埋怨当场就趴在病床边沿上嚎了起来,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委屈得不行。
哭完,她又抽抽噎噎地作保证:“以、以后,大不了我都先吃一口试试,肯定不会再毒到你的。”
“行了,好好当你的乖孙女去吧。老头儿说的那些,你得听。”
自觉顶天立地的少年可不稀罕被一个小姑娘这么保护。他不耐烦地推了推陆晚的额头让人赶紧消停,再半真半假地说道:
“以后有毒的我吃,犯法的我做。多大点事儿?”
这边,空旷安静的大房子里,口味挑剔的祁陆阳翻动了几下陆晚做的长寿面。
他慢条斯理地尝了口,细嚼几下,然后起身将面条连同碗筷一起摔进了垃圾桶里,毫不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叔叔,小苏苏,小……酥酥?
本章省略了1000字喂水细节,自行脑补叭。
第6章 Chapter 6
找上级调好休,陆晚从火车站出来直接坐上了开往章华县的大巴,看爷爷。
到了地儿,陆晚先去了趟主街上的快递收发点取东西。她提前在网上买了几盒上海特产糊弄老爷子,盒子一拆,套上礼品袋,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章华县城不大,陆晚几步路就走到了东寺街78号的院门口。
这是个杂居型的老社区,几栋四五层楼的红砖房成凹字形排列,自然而然就圈出了个小院子来。
祁陆阳在东寺街78号长到19岁,陆晚四月份生,比他小2岁不到。陆家叔侄两一个因为打架在初中停学一年,一个读书早,所以,他们不仅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很久,高三时还成了同班同学。
都是些无人提起的旧事了。
有相熟的老阿姨们看到拖箱子的陆晚,热情地打招呼:“晚晚回来啦。放假?”
“才从帝……上海出差回,顺道来看看。”
“哦,那干脆多住几天再走。不是阿姨多嘴,陆主任那酒你可得管管了,七十来岁的老人家,喝多了容易出事。”
“晓得的。”
走出几步,陆晚就听她们在后面低声议论:
“阳子走了这么多年,也没说回来看看陆主任。”
“我昨天才在电视上看到阳子了。哦哟,那模样,那派头……哪里像是咱们这小地方出来的?真是出息了,开个会身边坐的都是些来头大的叔伯,就他一个年轻后生。”
“再有出息又怎么样,忘恩负义,一点都不像陆主任养出来的孩子。”
只要她们不在爷爷面前嚼舌根,陆晚就权当没听见。
她爷爷陆瑞年退休前是东寺街街道办主任。为人热心,好管闲事,什么家长里短、做媒牵线的都揽身上,深入群众打成一片。退下来多少年了大家都改不了口,还是陆主任陆主任地叫。
话说回来,陆瑞年要是不这么热心快肠,26年前也不会自作主张把某个奄奄一息的早产男婴给抱回家,悉心拉扯大。
从院子口正对着的那个门洞上去,陆晚敲开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铁纱门。
一个身材清瘦的老爷子利落地接过她的箱子和双肩包,动作稳健,眼神炯炯,说话时中气也足:
“鱼都放腥了,快洗手去。”
“哪有?我在外头就闻到家里飘出来的香气了。一条街的馋猫儿都跟在后面,各个想来沾沾光。”陆晚说罢,假模假样地往身后一指。
陆老爷子笑骂了孙女几句,进屋关门。
两菜一汤,小桌小椅,爷孙两面对面端着碗,吃得是酣畅淋漓。
陆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陆瑞年边吃边喝边唠叨:先说起自己去参加同学会,那些老头子病的病死的死,大半没来,就他最硬朗;又说在公交车上被“不懂事”的生瓜蛋子让座了,很不高兴,自己明明站得住,为什么要坐?这完全是歧视;最后还让陆晚带点圆糍粑回去烤着吃,那是他特地回乡下收来的。
陆晚哪有空闲仔细回他话,随便嗯嗯几声应付着,嘴上吃个不停。直到陆瑞年忽地冒出一句:“陆阳在那边还好吧?”
“他……我怎么知道!”陆晚故作镇定地夹了一筷子鱼背,没夹住,又试了一次,“我这次去的是上海,又不是帝都——”
一张折得很随意的帝都旅游地图扔到她面前。
它应该是在帝都西站时,就被招揽住客的旅馆妇女塞到了双肩包侧边。一个大意,陆晚的马脚在无意间露了出来。
“好的不学,净跟那臭小子学些捏鼻子哄眼睛的本事。当我老糊涂了?!”陆瑞年冷哼,又道,“一个两个,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
陆老爷子最爱喝酒,量不见底,惯例是一天三顿白的佐餐,越喝越清醒。陆晚自认没本事能骗到人精爷爷,登时蔫儿了,只低头扒饭,半晌才闷声说:
“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人家好着呢。有钱有闲有地位,出门司机保镖一大票人跟着,周润发似的,好上天了都。”
陆瑞年眯着眼啄了口散装酒,辣得弹弹舌头。放下杯子,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孙女:“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好或者坏,那是别人家的事。要真盼着我好,你就听话点,别上赶着往北边跑。”
“谁犯贱上赶着了……”陆晚说着,几乎要把头埋在碗里。
陆瑞年也没讲重话,只叹了一声:“晚晚,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陆晚在章华住了两天才回南江。
老头儿在喝酒这事上显然不听她劝。嘴上说着好好好,只把一天三顿酒换成了两顿,早上那餐不喝,中午晚上加量,基本等于白搭。
某人捏鼻子哄眼睛的那套,还能是跟谁学的?
这天早上,陆晚七点不到就到了岗。同为护士的阮佩已经在特需病区楼下等着她了。
阮佩也是章华人,和她是小学同学。
升高中那年暑假,因为父亲的意外去世,陆晚便跟着母亲姜蓝去了市里读书。后来姜蓝改嫁怀孕,对她不像以前那么上心,陆晚又负气跑回了爷爷家念高三。
几番折腾,她和阮佩从章华一中毕业又去了同一所大学,闺蜜之情得以延续。
陆晚那点儿小心事,阮佩再清楚不过。
收好闺蜜带的特产和零食,她笑问:“陆阳怎么没用私人飞机把你送回来?网上新闻都出了,他买的那个叫……湾流?可贵了,里面要什么有什么。”
“你以为是想飞就能飞的?得提前申请航线。”陆晚突然就不高兴了,“你以后少在我跟前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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