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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月,心上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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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并不是没有机会不只待在实验室,之前有个搞航天的,为了你,把新课题命名为俘月计划,还有那个作家,他给你写的那首诗,在网上可是红了一阵,还有医院那个小子,跟你一样,喜欢到处乱跑。”
他无非想说,那位搞航天的与她在科研方面的驳论相爱相杀,那位作家与她对多位文学巨匠及作品的解读契合相投,而陆航,如他所说,性格和兴趣也与她十分相投。这些人,都很合适她。甚至比他更合适她。
她并没有在等什么,也从无指定的类型,实在要说,她根本没想到如今她选的是他这样一个男人。
选?是她失言了,从一开始她就没得选,是他步步为营,将她完全吃定,最后她乖乖落进他掌心。
爱月低头咕哝:“你也知道啊,谁像你,那么无赖。”
她低头握住脚腕,却感觉到他气息拂近:“就因为我无赖?”
她不答,那木香气息再近一分:“嗯?就因为我无赖?”
爱月心跳加快,憋着气嚷了句:“就是不想承认喜欢你不行啊……”
这句告别,别说是对某人,对她自己,她都不曾说过。她以为这很简单,无非是人类诸多感情之中的一种,等到了自己心底泛起波澜,心脏有时如蚂蚁蚕食,挠心挠肺,有时如烈火炙烤,翻涌沸腾,更多的时候,她根本无法名状。
这种感觉,于别人,不曾有过。
应绍华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不承认也罢,喜欢交给我,你只负责被喜欢,好不好?”
爱月抬眼看他,他双眸极深,藏了整片海洋,瞳孔如墨,如沉于海底呼吸的鲸,温柔泅游,痴极嗔极。
她想,去他的情之所起,她只管从今往后,一念成疾。
“好。”她傻傻地笑了。
应绍华舀起一勺热汤:“来。”
“是什么汤啊?”
“百合莲子鹌鹑,味道怎样?”
“好喝诶。”
“那你喝完这碗,我再给你盛一碗来。”
说着,他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里,爱月嚼着鹌鹑肉,凝神看他,忽然说:“对不起啊,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设备都还正常吗?”
“都没事,”应绍华也抬了眼,温然看她,“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快意识到要搜索信号。”
“我当时好怕,我怕我搜不到结果,我不是怕不能得救,我是怕我想错了,你知道吗?”
“你是怕,我不会为了你这么做,”她没做声,应绍华再言,“你凭什么敢这么猜?”
这次她答得很快,笑得像个小孩子:“凭你喜欢我呀。”
他脸上带了厉色:“这可是攸关公司利益问题。”
爱月像个小无赖一样凑近他,睁大眼睛,双眸晶莹清亮:“凭你喜欢我呀。”
他看了她一会儿,揽过她的腰收入怀中。爱月紧贴他心口,隔着胸腔,他的心跳真实而有力,她想,哪怕是狂风暴雨,天崩地裂,她也不怕了。
可听到他说:“你怕我不会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找不到你?嗯?”
“林爱月,我从来没怕过什么,你知不知道?”
她环住他后背:“对不起。”
她当时只想,如果能及时救回那只盔犀鸟,送去救助站,或许还有生机。现在想来,两个手无寸铁的大学生去追有枪的盗猎者,她自己出了事活该,要是把别人拖下水,实在后怕。
说到这个,她想起来……
爱月缓缓起身,看着应绍华:“我问你件事噢。”
“……我听这里的人说,亚际在岛上开了棕榈油工厂。”
“是。”
“我听说因为棕榈油采集,很多红毛猩猩被困在种植园里,不敢跑也不敢出来,就这么饿死了……协调工厂做业和它们活动范围的办法有很多,成本微不足道,实施起来也并不困难,你能不能……”
爱月轻轻搭着应绍华肩膀,看他的眼神有恳请,也有撒娇。对于这种问题,她真的宁可与他对簿公堂,也不愿像现在这样半卖色相半卖感情。
应绍华默然看了她片刻,抬起指尖,扶了扶她耳边的头发,说:“我现在说什么怕是都没有说服力,明天我让顾崇给你看一份文件。”
“好。”她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他才大费周章把她救回来,她就对他提要求,是过分了。
他再把汤端起来:“还剩一点,来。”
“好。”
他吩咐熬这汤不是没原由,南月很喜欢给她煲。
应绍华再喂爱月喝下一口,她又傻笑看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都想知道。”
“就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应绍华勾唇:“上次说了,你的三围。”
她恍然想起,他将她从浴室里抱出,那么,他是看尽她所有了。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一个女人,展示给一个男人。
爱月又羞又恼:“你不是都看过了。”
“嗯?我怎么不记得了。”说着,他的手顺势就要下滑。
爱月惊呼着制止了他,红着脸吐出一句:“色狼!”
大概是这个词语年代久远,也就是太土太过气了,应绍华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她一会儿,才噗嗤而笑,倾身压住她:“你叫我什么?”
爱月脑子缺氧,一通乱喊:“色狼色鬼大流氓!”
他伸手一捞,抱起她起身就往大床走:“你再说一遍?”
“……你放我下来,我汤还没喝完。”
“你指望一个色狼放你下来?”
“……”
她已被他放到床上,他倾身笼罩下来,嘴唇覆盖住她的,四片唇瓣厮磨,辗转缠绵。
想起刚才的意乱情迷,爱月还是害怕,她小心抵住他胸膛,唇舌也回应得羞赧。他却浅尝辄止,很快便抬头,起身离开了她。
爱月睁开眼,看着应绍华为自己盖好被子,说:“这两天休息不好,你早点休息,明早我来叫你。”
直到他在她额心印下一吻,起身就要离开,她的神情还是愣怔的。
应绍华转身,却被股柔弱的力道缠住了手,他回头,只露了个脑袋的小女人乖乖地看着他:“你不要走好不好,陪我睡嘛……”
他喉结微动。
小女人嘴唇微噘,睁着汪汪大眼,脸蛋通透的粉,很认真地撒娇。
他突然倾身,手指扼住她下巴,语气凶巴巴的:“林爱月,你怎么这么过分?”
她眸光一黯:“好吧,那你走吧。”
“哪有叫我留下,又赶我走的道理?”
不等她再说什么,他已掀开她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灯全关了,爱月趴在他怀里,黏黏腻腻地喊他:“应先生呐……”
“睡觉。”
“……哦。”
和着这温柔月色,她弯着嘴角闭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一阵窸窣,她的脑袋落到枕头上,周身覆盖的那层温暖也褪去了。爱月缓缓睁眼,身旁的男人不见了,她抬了抬眼,才见到他背对着她,躺在床的最远端。
寂暗之中,他隐忍的喘息突兀放大。
爱月愣住。
她勾引了他,还要他禁欲,林爱月,你怎么这么过分?
可她真的怕,怕身体上的痛,也怕那情。欲冲击,她没做好迎接的准备。
爱月盯着应绍华后背,攥紧被单,身子微颤。那紊乱的呼吸刺进她耳中,扎着她的心。
她不顾一切,上前抱住了他。
应绍华怔住,握着胸膛上她缠上来的小手,声线暗哑至深:“怎么了?”
“……”她不敢开口,她的脸是滚烫的,心跳是慌乱的,她要怎么开口她主动想要他。
想起夏朵曾告诉她的暗示,爱月深吸口气,缓缓凑近他耳边,轻吻他的耳根。
黑暗中,应绍华猛然一声深喘,爱月豁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头,试着去舔他耳根。
他猛地攥紧她的手,混合着喘息,声音迷乱,却透着力度:“宝贝,别这样。”
Chapter 30
林爱月不敢动了,舌尖还停留在他耳垂上。
他的耳垂;滚烫,厚实,听说厚耳垂的男人;性。欲极强。
半晌,爱月收回舌头;嘴唇还贴着,极低的耳语似有若无:“你不想要我了?”
应绍华手心一紧。那气息厮磨着他的皮肤,也;折磨着他的*。
可,她温软的身子紧贴着他;他手心里,她脉搏突跳;他背后;她心跳慌乱,刚才说话时,也带了颤抖。她还是;怕极了。
应绍华缓缓转身,女孩睁着大眼看他,里头流转着月光,柔怜楚楚。
叫他怎么忍欺?
爱月听到男人一声笑,有温热指腹抚上自己脸庞:“宝贝,我等你准备好。”
随后,额心烙了个灼吻,被子被人一掀,应绍华起了身。
待到爱月反应过来,起身看去,浴室灯已打开,里头流水哗啦哗啦。
她再躺下裹紧自己,脸蛋通红,胸腔快锁不住心跳。而小腹紧收,还有那说不清的刺痛与异感刺激着她,在她身体里冲撞,她觉得无比羞耻。
欲这东西,真的能把人吞噬。
应绍华回到床前时,瞧见女孩紧闭着眼,睫毛微颤,呼吸也不均匀。
他勾了勾唇,倾身,嘴唇落在她额心,一直流连到鼻尖,没再往下。
一阵渐远的窸窣脚步,门把转动声启,再扣上的同时,爱月睁开眼,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傻笑着,安然睡去。
今夜的月光,都是温柔的颜色。
……
林爱月再睁眼时,屋内是昏暗的,凭借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光亮,知道已是白天。——睡前窗帘是敞开的,早晨有人进来为她遮了严实。
她很快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佣人向她问好,招待她用餐。
“应先生呢?”
“先生出去了,顾总跟着。”
起来见不到他,爱月心里一片空落。她想起上一次他带她来印尼,也是在这座宅子,她清晨醒来,他已回了香港,那感觉与现在一模一样。
那时候,也是这么喜欢他了么?
看她失落,佣人又说:“书房还有人,您可以去问问他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林小姐。”
爱月去了书房,有一男子正在办公,见到她,起身致礼,说:“先生派我来检查安监系统,先生和一个议员约了会面,中午之前就会回来。”
“先生要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您,林小姐。”
爱月接过文件,还没去读封面的字,那下属又说:“听说现在的程序是您修改的,我之前从没往这方面考虑过,实在惭愧,真的很佩服您。”
爱月自谦一笑,翻开手中文件。
是亚际下辖林区关于保护野生动物的通知。爱月一怔,继续往下看,文件里明确提到,一旦发现被困的野生动物,要立即上报,会有人通知相关人员前来救助,甚至具体到了安排转移指定栖息地。同时,严禁任何伤害和私捕野生动物的行为,惩处不轻。
签署时间是三年前,工厂建成后的三个月内。
爱月一时语塞,十分不解:“这,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猩猩被困,而且都没有人管,是吗?”
“……”
“林地里的工人基本都是当地人,普遍教育程度低,对保护野生动物没什么意识,加上他们生性懒散,能不做的事就不做,所以……”所以就算他们不会去伤害那些猩猩,却也不会舍得去保护它们,虽没守规,也没违规,这一纸文件也就毫无作用。
人是亚际的人,这顶屎盆子,扣的还是亚际头上。
爱月无言,放下文件就想离去,恰好瞥到桌面上另一份文件,目光一滞,拾起来,问:“这个是他今天去见的议员资料?”
“是的林小姐。”
文件上罗列了那人的个人信息以及提案,其中有一项——打击野生动物非法交易跨国联合执法。
爱月心头一颤,又问:“他来雅加达,是为了见这个人?”
“先生是昨晚才下通知安排与他会面的。”否则一个商人,怎么会注意到这种与他利益无关的事。
他待她,实是用心良苦啊。
这一上午林爱月都没有出门。
中午十二点一刻,宅子前准时驶来了车,应绍华进了门,第一句便问:“爱月呢?”
“林小姐在后院呢,先生。”
他随即往后院去,草坪里一座白色秋千上,他的小女友坐在那里,一身白裙,背对着他,哼着歌儿,手里不知在忙活什么。
她两条雪白小腿挂在空中,不时荡啊荡,忽觉秋千停了,屁股挪一挪,往背后一撞,秋千咿呀咿呀来回摆荡,她开心地继续哼歌儿,烂漫顽皮极了。
应绍华温然看她,唇角含笑,提步向前。
走近了,才发现她怀里抱着些鲜花,正往个高脚花瓶里插摆。
他双手扶上秋千,往后一拉,再轻轻放开,秋千摆动弧度加大,女孩笑了,没回头:“lucy,不用推了,我准备就下来,他应该快回来了。”
应绍华手劲一握,秋千止住,稍倾身,问:“谁快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女孩立即抬头,见到咫尺处他的俊颜,惊喜而俏皮地笑了:“你回来啦!”
他再倾身,将她纳入胸膛:“谁快回来了?”
他领结未松,眼镜也没摘,是一进门就寻着她过来了。爱月一只手为他摘掉眼镜,一只手在他硬朗脸庞上停留,说:“我的应先生。”
“回到家里能见到你,真好。”
“能在家里等你回来,真好。”
他的唇压了下来,将她的唇收进口中,吮吸厮磨,呼吸深深,品尝着她的馨香。
吻够了,离开她,瞧见她小脸上染了绯色。
两人安静相视,爱月眼底带涩,一时无言,应绍华勾唇,看向她手里的花朵:“在插花?”
“嗯,这瓶放在房里拐角的那个柜子上,好不好看?”
他目光落回她眼中:“看你就够了,还看什么花。”
她脸上绯色加深,避开他的目光,傻笑着,没说话。这种甜言蜜语,她是接不住的。
应绍华绕到前面坐下,爱月如一只温顺的猫咪般钻进他怀里,自然熟稔得仿佛早已成惯。
“在这里坐了一上午?”
“嗯,写了写这趟考察的总结。”
“你还有什么安排?”
听罢,爱月起身看他,两条胳膊环住他脖子,撒娇一般说:“上午看到这边一个保护协会有个招募活动,他们准备开展被困林区猩猩的救援,我报了名,活动是后天,地点在巴拉镇的那片种植园。”
那块林地是亚际的,依那些工人对动物保护的无感,通融进入许可还得费一番周折。
应绍华:“什么协会?”
“hucru,官方猿类组织下属的分支机构,主要成员都是印尼的大学生,他们一直致力于这方面的活动,有好几年了。”
“把这家机构的信息发一份给我。”
“好嘛。”
他不过是想确认她的安全。最后,他说:“我会派人通知下去的。”
爱月傻笑着在他心口蹭了蹭。
他也笑了,说:“好了,吃饭吧。”
“好的应先生。”
……
为了继续陪爱月多待几天,原定下周视察矿场的行程,应绍华让顾崇安排到了这周。
可矿场在巴布亚,种植园在苏门答腊,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行程都是两天,也就是说,他们会在同一天返回雅加达。
应绍华把爱月送到机场,分别时说:“后天见。”
真好啊,能这样明确下一次见到他的时间。
到达当地,组织成员齐了大半。此次参与活动的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本国大学生,也有从周边国家专程过来的,大家选了相近的到达时间,中午之前齐了人,直接向林区出发。
一路进深山,曲折颠簸,有了解的同伴说,这块林地正是因为不好来,管辖鞭长莫及,工人们自己都不便,哪还有闲心去管动物。
这样一块偏远的林地,经济效益都快与成本相抵,对于宗主集团亚际来说,应该早就丢弃了,而没有任何同样财大气粗的企业肯接下来,亚际一旦弃了,这林地就只有废了。
说到底,亚际不过是为了扛着那些工人的就业岗位。
终于到达种植园区,大家一同下车,不远处就是大门,两边围着生了锈的铁线,延绵着钻进不见尽头的深林。
有人瞧见了他们,主动过来询问,带队的学生一番说明后,那人露出笑意,将他们迎入园内。同伴们默然相视,对于这次的顺利通融都非常惊讶。
大家一同往里,进入林区前还有最后一道守卫——入口处有个破旧的小房子,守林人住在里面。
人多动静大,守林人闻声,那小屋的门也动了动。
爱月看到一个老汉走出来,头发银白杂乱,衣服旧得发白,只睁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缝处烙了难看的疤,皮肤不似印尼人那般黝黑,蜡黄。色的,面目凶暴,正朝他们走来。
大家自觉止住脚步。
那老汉语气不友好:“你们是干什么的?”
接应人员上前解释,语气也是赔笑,有人悄悄说:“他怎么这么怕这个老伯伯?”
老汉听完,在他们每人脸上审视一遍,说:“来个人过来登记证件。”
“哎呀,阿疯叔,这是上面派的指示,就不用了……”
“赶紧过来!”
那人吓了一跳,没敢再说。老汉往回走了,他过来向众人解释:“这是我们的守林人,大家叫他疯眼老汉,阿叔瞎了一只眼,脾气也爆得很,你们别介意啊。”
比起这凶巴巴的老汉,协会成员更讶异工人毕恭毕敬的态度。
爱月离得最近,笑了笑,说:“没事,登记一下也是应该的。”
她往木屋走去,老汉坐在窗口后,她掏出护照递过去,老汉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字样,抬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汉戴上老花眼镜,打开灯,右手握笔,翻开内页,下意识道:“林爱月?”
标准的中文。
爱月没察觉,礼貌答:“是。”忽而意识到什么,“老伯您也是华裔啊?”
老汉没做声,往下看去,出生地上赫然写着二字——广西。
爱月瞥见他右手猛地一抖,蓦然抬头,盯着自己,那一只眼睛深陷眼眶,目光浑浊,用着劲儿盯她,好像要盯出个窟窿来。
爱月下意识退后半步,老汉眼神意味不明,总之不善。
老汉还在盯她,没半点收敛的意思。
直到后面有同伴喊她:“爱月,好了吗?”
爱月回头应答:“就好。”再转头,老汉已低头抄写。
他终于抄完,递了块进入许可牌过来,说:“拿着这个,证件出来才能领。”
爱月上前去取时,顺带瞥了眼墙上的证件介绍——是中文名,五十多岁。
一行人终于进入林区。
之后一整天的活动,爱月都有些心不在焉,想着那老汉的眼神。
她努力说服自己,是老汉许久未见到中国人了吧。……可亚际的工厂,到处都是中国人。
这一天运气不佳,只遇见了只雌性猩猩,大家将它带出来时,天色已暗。
远远地见到了林区出口的小木屋,边上还站了个身影,有人说:“哎,是那疯眼老汉!”
爱月不是太想再与他打交道,可偏偏还要去取护照。老汉见她过来,转身进屋,坐在窗前,找出她的护照握在手里。
爱月走近,他没有马上归还的意思,开口便问:“你,在哪里读书?”
“……在日本。”
“什么学校?”
“东京大学。”
老汉愣了愣,迟疑一下,又问:“父母是干什么的?”
“……”爱月有些不悦,“老伯伯,有什么问题吗?”
老汉默了阵,才说:“没有。”
爱月转身走了。
老汉走出木屋,盯着她随同伴远去。
东京大学。
这一定不是巧合。
Chapter 31
林区有两个入口,经过前一天的尝试;团队得知那片区域猩猩较少,决定第二天换条路前进。这避免了林爱月再见到那疯眼老汉。
第二天收获颇多,进展也都顺利;找到猩猩,进行体检;然后找合适的地方放归山林。
他们回到镇子上入夜已深,休息一晚就结束所有行程。
林爱月回到雅加达是中午,接机的人早已候着;她询问道:“应绍华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下午两点到达。”也就是两个小时候后。
她眉眼含笑:“那我在这里等他。”
下属微惶:“林小姐,您就这样在机场等着吗?”
爱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运动鞋,一身没点女人味的户外服;早上出门连眉毛都没化:“当然不能就这样等着。”
这是林爱月第二次肆意消磨时间;上一次是新加坡飞往棉兰的飞机上,没有思考学术问题,没有看书填充自己。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以前一次航班延误,她和朋友两人坐在候机室里,朋友随口一说,这特么都起降了多少架飞机了,她答,起飞16架,降落13架,同伴一惊,问她数这个干什么,她说,我只是算了算这段时间增加了多少碳排放。
而现在,去他的碳排放,她一刻钟看一次表,好像这么催表,时间就能走得快一些。
她从不知道,想一个人,多少时间都不够。
13:56,巨大的玻璃窗外,一架湾流g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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