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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月,心上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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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应爷爷。”
  进了舱门,爱月和应绍华并肩而坐,直到螺旋桨启动,飞机升空,青子和应孚海还在外面冲他们挥手。
  应绍华没什么话,爱月主动说:“应先生,麻烦您了,不好意思。”
  应绍华:“林小姐客气了,之前还要多谢了林小姐照顾我家爷爷。”
  一路飞行,整个世界都是漫无边际的白。直升机飞到青森机场,换了架私人飞机,走进机舱里,相对或长排的沙发四下分布,空姐引爱月在一处短沙发落座,给她端来了茶水。
  很快,脱了大衣的应绍华走过来,在爱月对面落了座。
  机舱里暖气充足,穿成一只熊的爱月觉得有些热了,但,在一个不熟的男人面前脱衣服,似乎有点尴尬。她思忖着,脱个帽子,总行吧。
  爱月抬手扯掉帽子,“滋滋”几声静电之后,她一头棕发蓬乱飞舞,把面颊遮了大半。应绍华才想问她吃点什么,抬眼见到她把头发越捋越乱,最后索性又戴上了帽子。
  她终于整完头发,才发现对面的男人在看自己,他一个眼神示意,空姐挪步过来,谄媚地询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腼腆地说了句随意。
  此时不过上午十点,应绍华便问:“港式早茶如何?”
  爱月心中窃喜,淡定回答:“好的。”
  她幼时在深圳生活,早茶一直是心头好。
  没上菜前,应绍华主动开口:“林小姐是哪里人?”
  “家住上海。”
  “在东大读什么专业?”
  爱月挺直腰杆:“电子与集成电路,主要是集成电路设计方向。”
  “哦?研究生?”
  “四月份就研三了。”
  “亚际电讯的团队这两年一直在招揽这方面的人才,林小姐毕业后有没有兴趣试试?”
  爱月笑笑:“多谢应先生,我学艺不精,可能担不起这个重任。”
  不等应绍华接话,空姐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蒸笼,桌面铺开,肠粉、虾饺、蒸排骨、叉烧包等等眼花缭乱。爱月口水打转,但还要礼貌地请应绍华先用,随即看见他的随从手握一打文件徐徐走来。
  那位随从个子很高,样貌俊朗,仔细一看,眉眼之间与应绍华竟有几分相似,眸中那股锐利更是如出一辙。他立在应绍华身旁,双手递上文件:“先生。”
  爱月不经意一瞥,目光落在封面上一点,眸光颤动。
  五叶花瓣,花芯呈璇轴,线条流畅,设计感极强的一张图画。
  那是缅栀花,亚际集团旗下戴娅珠宝的LOGO,而控股老板,正坐在她对面吃早餐。
  爱月唇瓣微动,几乎脱口而出——应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这张图,您从何得来?为什么会成为戴娅珠宝的品牌标志?
  ……可想想,他戒心如此之重,要是问起原由,她怎么作答?
  脑海之中,回忆晕开。
  “乖囡,明天就是父亲节了,你准备给爸爸送什么礼物呀?”
  那时,她不过是个六岁的孩童。看到房间窗台之外的缅栀花开得正盛,她便拿起彩色铅笔,认认真真画了一个晚上。
  爱月听着随从向应绍华汇报事情,攥紧筷子,咽了声。
  ……
  不到中午十二点,他们就回到了羽田机场。
  一路上应绍华都在处理工作,下了飞机,来接他的车有三辆,手下笔直立在车旁,为首一名青年迎上前来,颔首道:“先生,一路辛苦。”
  应绍华点头,看向林爱月:“这是林小姐,你先帮我把她送回家再来公司。”
  青年从命,应绍华正要走向爱月,一阵大风刮来,卷走了爱月的帽子。
  爱月抱头惊呼,朝四下寻去,待她看清帽子吹走的方向,已有下属往那里跑去,拾起地上的帽子。下属带着帽子回来,应绍华朝他伸了手。
  爱月看着他接过帽子,仔细拍去灰尘,才转身向她走来,将帽子递上,唇角挂了抹笑。
  他的手在空气中滞了片刻,她才从错愕中回神,急忙接过帽子,连连鞠躬:“谢谢应先生……”
  应绍华面色温然:“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我的助理会负责把你送到家里,林小姐放心。”
  爱月忙着把帽子戴上,没看他,“应先生工作要紧,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就好。”
  “林小姐不必客气,答应了爷爷,这就是我的责任,”他说着,从钱夹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多谢林小姐对我家爷爷的照顾,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小姐尽管开口。”
  爱月接过名片,不再推脱,又是一句:“谢谢应先生。”
  她就要转身,听到他说了句:“帽子歪了。”
  爱月下意识抱住头,愣怔看着应绍华,样子窘迫又滑稽,他唇角勾了勾,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
  助理过来请爱月上车,她保持着抱头的姿势,钻进车里。手落下来触到脸蛋,烫的。

  合作对象

  车队出发,一路保持着严谨一致的间距,分毫不差。
  爱月给助理报了地址,她在学校附近和一个女留学生合租了房子,地方不大,离学校有二十分钟路程,算是方便。
  东京没有下雪,车子行驶在首都高速湾岸线上,晴空万里,和一蓝如洗的东京湾连成一片。
  爱月再次致谢:“嗯,先生……”
  “我叫顾崇,林小姐,”青年发话,语气恭敬,“照顾的顾,崇拜的崇。”
  “顾先生,耽误了你的工作时间,麻烦了。”
  “林小姐客气了,为先生做事就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应先生一直都在东京吗?”
  “先生行程不定,这个您还是问先生比较好。”
  语气有些微妙,爱月想,这位助理是把她与那位先生想成那种关系了。
  一路再没什么话。
  中国农历春节将近,商业区挂满了简体汉字的海报,都是为了吸引华人购物。驱车经过银座时,爱月看到马路旁一间戴娅珠宝的专柜门店,那朵象征着戴娅珠宝尊贵与品牌的银色缅栀花依旧璀璨,她指尖不住一颤。
  然后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攥着应绍华的名片。
  顾崇把爱月送到楼下,爱月再次道谢,他便离开了。
  上了楼,想着这个点舍友沈婳还在打工,爱月掏了钥匙,打开门,却看到沈婳的鞋子歪斜躺在门口,有锅铲翻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肉香,是回锅肉,重庆人沈婳的拿手菜。
  爱月脱掉鞋,收进鞋柜,再帮她把鞋子也收起来,才进屋。走到厨房门口,沈婳刚好把肉铲进盘子里,爱月开口喊她:“婳婳。”
  沈婳惊吓,回过头来:“爱月!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刚好有车,就提早回来了。”
  “我看新闻说东北的新干线都延误了,你居然还提早了这么多!”
  “因为我是仙女。”
  “跟这有什么关系?”
  “仙女运气当然好啊。”
  “……死开!”
  爱月嘚瑟大笑,给自己倒水,问她,“你今天怎么不去打工?”
  沈婳一边把那盘回锅肉端出来,一边回答:“老板有事出去啦,店里不开门。”
  爱月应了个“哦”,转身回房,沈婳在身后大声叫住她:“林爱月!”
  她回头:“怎么了?”
  “你今天居然没有像只恶狼一样扑过来抢我的回锅肉!难道是我的厨艺退步了!”沈婳双手叉腰,瞪大眼睛看她,样子十分严肃。
  她最拿手的回锅肉,的确是爱月的最爱。但,和刚才在飞机上某位先生提供的豪华港式早茶相比,谁还稀罕。爱月:“我在新干线上吃过啦。”
  “新干线?你居然为了火车上的快餐放弃了我的回锅肉!”
  爱月面露愁色:“喂,婳婳,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智障。”
  沈婳:“啊?怎么了?”
  “长得很像你。”
  “……林、爱、月!”
  爱月大笑着走回房间,把她的骂骂咧咧关在了门外。
  脱下背包,习惯性先把大衣口袋里所有的东西掏出来,手机,耳机,钥匙,西瓜卡,最后一样落在桌上时,爱月的动作顿了顿。
  是应绍华的名片。
  他的头衔很多,戴娅珠宝公司总裁,亚际电讯公司总裁,亚际港口公司总裁……而名片上,只写了最高权位的那一个——亚际集团总裁,应绍华。
  还有他的一个手机号。她在飞机上见他用了两个手机,那么私人的那个,便是没有公开了。
  亚际电讯拥有全球顶尖的技术团队,加入亚际,当然也是绝大多数电信人才梦寐以求的。
  只是……
  还是算了。
  第二天上午,爱月和沈婳一起去学校,才走进龙冈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魏子煜。他的目光落在爱月脸上,还没走近就挥手打招呼,手里拎着一袋白大褂。
  沈婳突然说:“爱月!我……我内急!先走了!”
  等魏子煜来到爱月面前,沈婳已跑得没了影,魏子煜看着她的方向,问:“沈婳怎么了?”
  爱月:“去降温了。”
  “降温?”魏子煜缩了缩藏在围巾里的脖子,“这么冷的天?”
  ……降她脸上的温。爱月看了看他手中的白大褂:“这么早就去医院?”
  “是啊,教授今天有个手术,让我过去给他打下手。”
  “哦哟魏医生,不得了哦。”
  魏子煜挠头,扬起嘴角,露出两个酒窝,笑容十分灿烂。他问:“你呢?昨天才从青森回来?青子奶奶和应爷爷怎么样了?”
  一年多以前,爱月便是随魏子煜带领的医疗志愿队去的青森。
  “都好,只是青子又忘了应爷爷是谁了——我是阿海!住在第七排的阿海!”爱月学着应孚海的模样,尖着嗓子喊。
  魏子煜笑了,又听到爱月接着说:“哦对了,这次还碰到了应爷爷的孙子,他刚好也去看应爷爷,你猜应爷爷是谁?——亚际集团的创始人,亚际你知道吧?”
  以港口、电讯和珠宝三大产业为核心的亚际,是不折不扣的香港大财团,从八年前完成对电信的收购开始,其电讯业务正式打入了由百年家族财阀垄断的日本市场,独占一片天,谁会不知道?
  可,魏子煜答:“不知道……”
  “……真是个书呆子!”爱月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上网查去,维基看不懂就用百度哦。”
  魏子煜看着她一蹦一跳地走远,棕色长发在早晨阳光下光泽闪闪,嘴角一弯,转身走向校门。
  才来到研究室所在楼层,远远地就看到师兄绿川浩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打报告,头发蓬乱,很符合工科硕士生不修边幅的形象。想必是通宵做了研究,一大早迫不及待地跑来找教授吧。
  爱月迎上前去:“前辈,早上好。”
  绿川浩介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压低了声音:“小点声,教授正在里面跟人谈事情。”
  “是什么人?连你都不能进去?”
  绿川凑到爱月耳边,语气很佩服:“是关于新的横向课题,对方来了人,是个了不得的企业,哦对了,还是你们国家的呢。”
  横向课题是指科研机构和企业之间的合作,导师青山教授带领的团队近来投入于研发全新的集成芯片,其中的技术在电子信息领域属于革命性成果,如果投入产品使用,带来的巨大效益无法估量。
  至于“还是你们国家的呢”,能争抢到这项专利的企业,都是数一数二的龙头,要是能一睹光彩,的确也是件令人兴奋的事。爱月想。
  她也属于这支研发团队。
  爱月和绿川一起在门口候了许久,才听到一阵脚步渐近,大门开启,青山教授满面容光地走出来,身后跟了个一身黑西装的男子,样貌俊朗,神态冷峻。
  爱月微怔。是随应绍华一起去青森的那个贴身助理。
  对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率先打了招呼:“林小姐。”
  “林小姐”这样简单的中文,他们还是听得懂的,青山教授开口:“诶?小月和徐先生认识?”
  “徐先生”回应之后,又主动对爱月说:“上次还来不及自我介绍,我叫徐溯,双人徐,追溯的溯,应先生的助理。”
  徐溯递过右手,爱月也礼貌回应。
  青山教授:“徐先生,你们这位中国小姑娘,可真是了不得,她也是我们项目的研发成员之一。”
  徐溯:“林小姐一看便是不同凡响,之前还自称学艺不精,实在是谦虚了。”
  “哪里,是青山教授抬举我了,在团队里我也只是打打下手而已。”爱月颔首。
  几句寒暄后,徐溯便说:“青山教授,我还有工作在身,就不多打扰了,今天与您的谈话我一定完整如实向应先生转达,辛苦您了,改日再来拜访。”
  两人道别,绿川替教授送徐溯,爱月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远走,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次横向课题的合作对象,是亚际——应绍华?

  应氏帝国

  下午的会议里,林爱月确认了这一事实。
  助教把打印好的PPT发下来,翻开第一页便是亚际集团的介绍,寥寥几行,不吹不捧,引了在座一片惊呼。
  无关股价,无关市值,也无关全球排名。
  “亚际买到了这项专利?太厉害了吧!”
  “研发团队阵容竟然这么强大!”这是看到了电信界数位知名学者名列亚际研发团队之后的同学。
  “能将这么多大神集合麾下,那位社长(总裁)相当了不起啊。”
  “是个中国人呢,小月,你有没有见过这位社长?”有人扯了扯一旁一言不发的林爱月。
  实验室里中国学生不少,但今天只来了她一个。爱月挤了挤眉毛:“拜托,人家是企业领袖,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啦。”
  这意思,没见过。也是,要不是因为应孚海,她和那位应先生是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有去这家公司实习过么?”
  “没有,香港离我家太远啦。”
  “有多远?”
  “大概从东京到我家那么远。”
  “中国真大啊……”感慨之后,同学又低头看起了那本册子。
  以亚际的实力,在这本册子上的介绍,是过于低调了。爱月对这个企业并不陌生。应孚海早年下港经商,亚际的港口业务便是从他手里起步,如今港口泊位遍布全球,在一些国家甚至占有垄断地位。他晚年抑郁,独子应泽怀接任家业,开展电讯业务。
  应绍华从美国毕业后加入应氏,以其卓越的才华和战略性的眼光,将亚际电讯发展得如日中天,令业内望其项背。如今的亚际电讯,立足香港,映射全球,尤其在东亚南亚形成了垄断之势。
  此外旗下还有许多的成员企业,比如戴娅珠宝,成立于1999年。那时香港正值金融危机后复元,应绍华正读高中,向时任掌门人应泽怀提议发展珠宝业,接下来的几年里赚得盘满钵盈。
  亚际翻云覆雨的地位,也是从应绍华成为掌权人后开始的。
  至于应孚海的全名,爱月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她只知叫他应爷爷,他和同辈的自称阿海,谁会想到一个深山精神病院里的老人,竟是一代枭雄。
  “可是……”有同学开口,“合约期是两年,真的就得两年吗?”
  这个担心不无道理。东大有许多实验室,几年不发论文,也没什么学术展览,就是和企业签订了合约,一直在一块地方上耗着。
  助教一笑:“放心,青山教授非常有信心。”
  东大里有许多教授,看似不起眼的穿着花裤衩从你身边走过的老头,一查履历,却能吓死人。青山教授便是其中一位。老顽童的性格,加上对学生放养式的管理,爱月这个研究生读得十分轻松。
  她还记得,当年给教授发申请研究生的邮件时,他的回复是——
  “小月真有眼光啊!选我做老师!详细事宜我的助理会再联系你,对了,来东京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份蟹壳黄,自从上海回来,我一直念念不忘呢!”
  关于吃的,占了一半字数。
  晚饭时间,爱月先取了快递,再去食堂。
  沈婳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还站了个魏子煜。爱月才想转身离去,就听到沈婳大老远用中文喊了她的名字——“林、爱、月!”
  ……想给你俩制造机会,怎么这么难。
  爱月一出现,沈婳就变成了躲在她身后的小怂包。她问魏子煜:“今天手术顺利吗?”
  魏子煜露出两只酒窝:“非常顺利,是一个开颅的大手术,真是大开眼界。”
  “辛苦一天了魏医生,一起吃饭吧。”
  “好。”
  三人同届,魏子煜和林爱月先识,已是熟悉的好友。但或许沈婳跟他不熟,是因为心里有鬼。
  两个女生打好了饭并排而坐,魏子煜走来,自然坐在爱月对面,沈婳眼里落了黯然。爱月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脚,她“哎呦”一声。这怂包,要是真和魏子煜坐对面,怕是一口饭都吃不下。
  爱月先拆了快递,沈婳凑过来,很惊讶,“林爱月居然会有快递!”
  一来,是因为日本的物流实在太慢,同城快递都要等个三五天。二来,这位一心做学术的小姐姐,实在不怎么喜欢买东西。不喜欢吃零食,衣服够穿就行,护肤品化妆品,都是沈婳逛街顺带给她捎回来。
  包裹里是一封邀请函,和一本画册。爱月答:“主办方寄来邀请函,我的作品入选了画展。”
  沈婳:“哇!我就知道!我爱月一定能选上!”
  爱月捏了捏她的脸蛋:“还不是谢你啊,帮我投稿。”
  魏子煜:“是什么作品?什么画展?”
  “是关于野生动物主题的画展,我看爱月画的那只北极狐好可爱,就给投了过去。爱月,我早就料定你能入选。”沈婳抢答。
  那幅画她发过朋友圈,魏子煜也见过,笑言:“那幅画真是很可爱啊,爱月真厉害。”
  “从小画画到大,我不算什么。你们看——”爱月抬起手中的画册,“这是这次画展年龄最小的参展作者,才六岁,应逸晨,也是华人,真是个小天才啊。”
  魏子煜:“画展是什么时间?我陪你一起去。”
  沈婳:“我也去我也去!”
  画展举办地在南青山,离学校不近,沈婳一般是懒得去的。可魏子煜要去,她就得去。
  周六晚上,又是去尖端时尚汇聚的南青山,虽是三人行,也算是个约会。
  所以林爱月整装待发时,沈婳还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地试衣服。爱月撑着脑袋看她,昏昏欲睡:“嗯……好看,好看,都好看……”
  “林爱月!”
  爱月如梦初醒:“啊……你随便穿一件不就好了嘛。”
  “你以为我是你啊,长得那么好看,穿块抹布也像礼服一样!”
  “得,”爱月立起手掌,“这个月工资花完了,没钱给你买口红。”
  “……什么嘛,人家是很认真地在夸你!”沈婳鼓起小脸,爱月不耐烦地催她快点,抄起包包就往外走,她抓起外套跟了上去,“诶,爱月,爱月月,现在真的没有男生在追你吗?”
  “没有!”
  “真的真的没有吗?”
  “魏子煜真的没有在追我!”
  “……林爱月你好讨厌啊!”
  约在本乡三丁目站见面,魏子煜穿了件长风衣站在入口。沈婳拉着爱月悄悄说:“他是有多喜欢白大褂?买个外套也跟白大褂似的。”
  一路闲聊,很快到了地方。沈婳今天作死穿了高跟鞋,上楼梯时脚踝一崴,连着往下摔了两层,还好魏子煜及时捞住了她,否则后果难想。
  魏子煜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路边的花圃旁。她痛得要死,又怕哭出来花了妆,小脸憋着,看得爱月忍不住想笑。魏子煜屈身在她跟前,手握她的脚丫,检查片刻,说:“脱臼了。”
  沈婳害怕得大叫:“爱月……”
  “不哭不哭,魏医生在这里,你怕什么?”爱月倾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忍耐一下,”魏子煜的动作极其小心,手劲一掰,嗝咯一声,沈婳瞪大眼睛,却死死咬住牙,魏子煜缓缓放下她的脚,“好了,但暂时先不要走路。”
  “啊?可是画展马上就要开始了。”
  爱月:“你就别去啦,让魏子煜给你开点药,回去休息吧。”
  魏子煜:“爱月,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事,这一带我熟。”爱月拍了拍沈婳的脑袋,笑容有些诡异,“好好休息哦。”
  不等沈婳红着脸喊她,她就转身走开了。
  画展在一幢别墅改装的店铺里举办,规模不大,主办方是志愿性的环保组织,像这样小资文艺的主题画展,南青山几乎每天都有。
  场馆里却是人头济济,有凑热闹的游客,也有艺术院校的学生。五彩斑斓的作品在墙面上铺展,绝大多数动物不用看角落的标签,爱月也能准确地叫出名字来。
  雪鸮,朱鹮,苏门答腊虎,还有她的北极狐。
  她也是环保组织的一名志愿者。
  她一路寻找,目光终于落在墙面上一处画卷上。
  画面近乎纯白,只有寥寥几笔黑墨勾勒线条。图画有两张,一张是白茫茫的雪地里,一只纯白的北极狐一头扎入雪地,露出毛绒绒的屁股和小腿,另一张是北极狐叼着一只旅鼠跃然空中。
  那是她之前去俄罗斯极北地区旅游时,见到北极狐捕食的景象。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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