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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月,心上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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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之前去俄罗斯极北地区旅游时,见到北极狐捕食的景象。
  正有几人驻足在她的画前。爱月抬眼一看,有些愕然。
  是应绍华,一身黑色大衣,英俊而挺拔。他的目光定在那幅北极狐的右下角,爱月知道,他一定是在看她的名字。
  孩童啼哭的声音突兀响起,爱月这才注意到,应绍华身边站了个美丽的女人,与他年纪相仿,女人怀中抱着个小男孩,看上去不过六七岁。
  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可眼下,小男孩正直直地指向爱月大哭,将应绍华与那女人的视线引了过来。爱月诧异,步子微动,才察觉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只布偶玩具。
  爱月将布偶拾起,走去还给小男孩,自然而然用了汉语:“还给你,都是姐姐不好。”
  女人教导小男孩致谢,身旁应绍华率先开了口:“林小姐。”
  还不等爱月回应,女人便说:“认识?”
  应绍华:“林小姐是爷爷疗养院的志愿者,时常会去探望爷爷,前两天我才在那里与她碰面。”
  “是这样啊,真是多亏林小姐照顾爷爷了。”
  看来,真是夫妻了。像他这样早早成家生子的企业家,还真是不多见。
  “刚好看到了这张画,我还在想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应绍华看向那幅北极狐,“林小姐读工科还如此有艺术天分,实在是难得。”
  爱月一笑:“应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旅游时随手画几笔,能入选画展纯粹是运气好。”
  “寥寥几笔就构造得出如此生动的画面,功底一定不浅,林小姐谦虚了。”
  女人在一旁教导孩子:“听到了吗?这个姐姐的画是不是很好看,你还要再练习很多年哦。”
  爱月:“应先生也对野生动物感兴趣吗?”
  应绍华探向眼角挂着泪水的小男孩,目光柔和:“逸晨的画也入选了,陪他过来看看。”
  爱月恍然想起什么:“应逸晨?就是那个年龄最小的参展者吗?真是个小天才啊。”
  女人笑了:“晨晨,快带姐姐去看你的画,好不好?”
  小男孩站到地上,拉着爱月咿咿呀呀地走了过去,指着一幅长颈鹿将脖子伸进屋内偷吃食物的画对爱月说:“姐姐你看,这就是我的画!”
  构图准确,线条流畅,色彩也很新鲜,中规中矩,谈不上出彩,但对于一个仅有几岁的孩童来说,是极具天分了。最灵动的一笔当是长颈鹿的眼神,十分愉悦,正应了画展主题,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爱月眼里溢出惊艳:“哇,晨晨,你好棒啊。”
  应绍华与女人在身后跟来,女人说:“这是我们一家在澳洲度假时他看到的,他后来偷偷画下来,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画的。”
  爱月:“哪里,晨晨的确很有天分。”
  “可他才六岁诶!”
  爱月扬起嘴角:“我也认识一个六岁的小朋友,画出了大家都以为是大画家画的画,她还委屈得哭了呢。晨晨真的很有天分,说不定长大了真的会成为一个大画家哦。”

  家庭教师

  想着他们一家三口时光,后来林爱月没再多打扰。
  应逸晨似乎更喜欢粘着爸爸,他坐在应绍华手臂上,有人过来夸赞他这位小天才时,应绍华满眼骄傲,凌厉的气势都敛了几分。应逸晨的眉眼,与他简直一模一样。
  这样向父亲夸耀自己的画的场景,爱月不陌生。
  她眼底潋过异色。
  “爸爸,你看,这是我画的小鸟。”
  “爱月,不要画小花小鸟了,跟爸爸一起画桥梁大船,好不好?”
  “爸爸,你为什么喜欢画桥梁和大船呀?”
  “因为爸爸是港口工程师呀。”
  ……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是我要送给爸爸的画,银色的那个!缅栀花!”
  “爱月,不要胡说,那是人家珠宝店的标志。”
  “妈妈!我没有骗你!那个真的是我画的!”
  “能被选为品牌标志的,一定是大画家画的,那时候你才六岁,宝贝,你看错啦。”
  ……
  鼎鼎大名的戴娅珠宝的品牌logo,竟是出自一个六岁儿童之手,谁会信呢。包括她的母亲南月,也不信。
  直到将这对父子的太多神情收进眼里,林爱月才发觉,自己已经偷偷瞥了应绍华好多次了。
  她收回视线,目光移到一幅画上,有点尴尬。
  偷瞄一个已婚男人这么多次,似乎不太合适。
  她没在画展上待太久。
  回到家里,魏子煜和沈婳坐在沙发上,两人表情都不大自然,魏子煜很快起身:“她脚崴了,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我想等你回来了再走。”
  然后道别离开,魏子煜也没再看沈婳一眼。而后者,还沉溺在刚才的时光里无法自拔。
  晚上沈婳一瘸一拐地爬上爱月的床,羞答答喊她:“爱月呀……”
  爱月抠了抠一身鸡皮:“魏子煜亲你了?”
  “……讨厌!才没有!”她吼完,语气突然冷落了,“他不会亲我的。”
  “为什么?”
  “明知故问。”
  爱月转身看沈婳,月光似乎在她脸上泼了层牛奶,很温柔,“婳婳,魏子煜不喜欢我。”
  “我不信,那他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她是指,魏子煜离开时解释的那句“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我想等你回来了再走”。
  爱月有些认真:“他不是跟我解释,他是跟自己解释。”
  这么高深文艺的句子,怂包婳是听不懂的,她半天憋出一句:“那他肯定也喜欢别人。”
  “为什么?”
  “那不然,他干嘛不追我啊?”
  这倒也是。魏子煜的感情一直是空白,问他有没有谈过女朋友,他也一笑而过。他这个人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也根本看不透。撞上小怂包沈婳,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愿说,就是死结。
  爱月只当他是太成熟,才能这样完全收敛情绪,不露痕迹。
  “也许是性格问题,要不,你主动一点,你们才能有故事呀。”
  她也不知道这样给沈婳灌鸡汤有没有用。
  第二天上午在实验室里待了不久,就有人来告诉爱月,外面有人找她。
  她出去一看,是顾崇。他一口白牙,笑得斯文有礼:“林小姐,冒昧打扰了,先生不知道您的联系方式,只能派我亲自前来。”
  爱月:“不打扰,应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先生想请您做逸晨小少爷的中文老师,不知是否可以?”
  “中文老师?”
  “逸晨小少爷自幼生活在日本,中文还不太会讲。”
  她想起昨天在画展上,应逸晨领她看画时,说的的确是日语。爱月一番委婉,说她不是中文系出身,怕耽误了小孩子。顾崇:“要是林小姐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有没有,我只怕教不好小朋友,不然,我准备准备,先试试看,可以吗?”
  约好了来接她的时间,顾崇就离去了。
  爱月像是接受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准备着,毕业论文级别的。她做过不少家教的兼职,但都是她擅长的数理化和英语,教语文……对于一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生来说,是种挑战。
  先从哪教起?
  她努力摸索着十几年前小学时的记忆,大概,是汉语拼音?可英语日语学了多年,汉语拼音早都写不顺畅了……
  她还是认真准备了几天。不想辜负应绍华的期望,又怕实在误人子弟。
  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是顾崇来接她。要去地方是南青山的一处别墅。
  不过,据她了解,应绍华的行程一直是满世界飞,从未听说他会在日本待这么长时间。应逸晨从小在日本长大,莫非他妻子是日籍,他更希望应逸晨从小接受日本的教育?
  路上爱月随口问了句:“应先生住在南青山?”问完才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顾崇却答:“是小姐和逸晨少爷住在南青山,先生暂住在那里。”
  听着不大对劲。难不成,他们二人离婚了?
  林爱月自己都没有发现,平时她连明星八卦都不予理会,竟对应绍华的家庭情况猜测了一路。
  宅子主厅西式,还有一间和室。女人迎爱月在主厅落座,她说司机已经去接孩子放学了,很快就到。
  她的普通话是很地道的港腔,跟应绍华学的?
  女人笑意盈盈:“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应雅贤,是逸晨的妈妈。”
  果然是日本人吧,嫁了丈夫,改随夫姓。爱月十分礼貌:“我叫林爱月,您的中文说得真好。”
  “是吗?小时候学普通话不太用功,绍华比我讲得好太多啦,”爱月听着有些糊涂,却没多问,应雅贤继续说,“听绍华说,爱月还和他的公司一起合作研发,真了不起啊。”
  “您过奖了,我在团队里其实也不是什么主力角色。”
  “希望晨晨以后也能用功读书,像爱月一样优秀就好咯。”
  “有应先生教导,晨晨肯定会非常优秀的。”
  很快,应逸晨一蹦一跳地回来了,他的中文的确不好,只会简单地和爱月打声招呼,与母亲说话还是用的日语。
  似乎比起爸爸,他更像妈妈。
  爱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应雅贤:“爱月这么优秀,晨晨让你教,我和绍华都放心,还有,我们还想让你教晨晨画画,你放心,薪水方面会分开来算。”
  爱月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薪水什么的不重要,但是我真的没有专门地学过画画,连一节画画课都没有上过,只是小时候我爸爸教过而已,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业余的。”
  “是这样啊,令尊是位画家?”
  爱月心头一颤,声音莫名地不自在:“爸爸也只是喜好而已。”
  爱月又说:“应太太,我很乐意尽我所能教晨晨画画,但要是想让他在画画上有所发展,他还需要一位更专业的老师。”
  应雅贤怔了怔,一声嗤笑:“应太太?”
  “……诶?”
  不等她解释,走道处传来阵脚步声,应绍华出现在墙后,应逸晨撒腿向他冲去,奶声奶气:“舅舅——!”
  应绍华一把将他抱起,亲了亲他的小脸蛋:“乖。”
  爱月彻底惊诧。舅舅?
  应雅贤笑了:“你误会了,我和绍华是亲兄妹,我比较没规矩,从小叫他名字,我丈夫是日本人。”
  应绍华走近,问:“怎么了?”
  “爱月还一直以为我跟你是夫妻呢,哈哈哈……”
  应绍华的目光撞过来,爱月低头:“实在抱歉……”
  仔细想想,没什么有毛病的地方啊……噢,所以她刚才夸应雅贤中文说的好,是因为她母语是粤语和英语,才没觉得不对劲。
  应绍华嘴角一扬:“昨天也忘了给林小姐介绍,是我不对在先,晨晨比较调皮,以后要辛苦林小姐了。”
  应逸晨扯了扯他的大手:“舅舅,舅舅,你快过来看我今天在幼儿园画的画——”
  应绍华面色温然,含笑揉着他小脑袋:“好,我们走。”
  应逸晨拉着他走了,他哄孩子似乎很有一手,一大一小的嬉笑声传来,与他平时的冷厉威仪判若两人,甚至让爱月质疑那真的是不是应绍华?
  不过,这几次碰面,她与他交涉甚浅,不过几句客套话,别说他了,她也未展露真正的性格。
  她觉得他这温和亲近的形象有所不符,不过也是听闻外界传言,他如何冷血铁腕,叱咤风云。
  毕竟这应氏帝国,可不是靠和颜悦色建起来的。
  客厅里,两个女人继续聊天。
  爱月:“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晨晨和应先生长得的确很像,应先生的孩子,应该也有晨晨那么大了吧?”
  应雅贤忍不住又笑:“你说的,正是我们母亲想的,可惜他还没结婚,更别说有孩子了。”
  “是应先生为公司尽心尽力,顾不上自己了。”
  “母亲就纳闷了,那么多富家子弟都有花边新闻,怎么他就没有?”
  “……真的没有吗?”
  “小妹妹,缠着他的女人可以从东京排到香港,我没结婚前就天天忙着帮他挡女人,我还向他讨过薪金呢。”
  正说笑着,应逸晨拉着应绍华出来了,原来是他今天画了一张妈妈,不好意思直接给应雅贤看,让舅舅给他把个关。
  应绍华也坐下来,刚好佣人过来了:“太太,咖啡煮好了。”
  应雅贤先让她给爱月倒了杯:“这是印尼产的猫屎咖啡,纯野生的麝香猫,味道很独特,林小姐尝尝。”
  爱月滞了瞬,道过谢,端起咖啡,只啜小小一口。浓稠香醇至极,确是极品。
  应绍华:“林小姐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味道?Emily,给林小姐杯红茶。”
  这个男人的洞察力,有点可怕。她认为自己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爱月莞尔:“谢谢应先生,不用了,我也坐了有一会儿了,该开始给晨晨上课了。”
  ……
  上课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和室书房里。
  “逸晨,你会不会写妈妈和舅舅的名字?”
  “会!”
  应逸晨抓起笔,在纸张上一笔一画地写出“應雅賢”、“應紹華”,繁体字笔画复杂,他一笔也没错。
  林爱月微讶,自己六岁时,不见得能写出这么复杂的字啊,“晨晨真棒!现在姐姐教你写妈妈和舅舅名字的简体字好不好?就是比这个更简单的写法,现在中国人都在用的哦。”
  应逸晨小脸上写满困惑:“简体字?”
  爱月把“应雅贤”、“应绍华”几个字写了出来,逸晨瞪圆眼睛,“好简单的字呀,为什么妈妈和舅舅都不用呢?”
  “因为香港人习惯用繁体字啦,晨晨知道香港吗?”
  “知道,外婆和外公在香港,妈妈和舅舅在香港长大,香港在中国。”
  “对,晨晨,香港在中文里念xiang gang,来,跟姐姐念一遍,xiang gang。”
  “xiang——gang——xiang——gang——”
  “嗯对!晨晨真棒!”
  书房门半掩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立在门口,只见得到女孩的侧颜。下午阳光正好,她的眸子泛着光,琥珀一样剔透。
  身后,徐溯压低声音:“先生,林小姐的资料里显示,她的确从未在作画方面获奖,让她教逸晨小少爷画画,真的合适吗?”
  应绍华不语。
  “还有,我了解到,林小姐会去青森是为了寻找一本叫做《挪威的森林》的书中疗养院原型,可这本书里的精神病疗养院明确指明是在京都,她跑去那么远的青森,是否不妥?”
  书房里传来一阵笑声,爱月又在夸应逸晨聪明。
  徐溯抬眼一瞥,应绍华盯着屋内不动,侧脸线条如工笔勾勒般硬朗。
  村上春树先生风靡一时的《挪威的森林》,他自然读过。寻访创作轨迹,也是书迷常事,他在美国读书时就曾拜访过马克·吐温的故居。
  他们当然不会不查林爱月。本科同济大学电气系,父亲林楚平从事对日贸易,母亲南月是位舞蹈艺术家,她六岁以前随母亲居于广西,小学一年级开始在上海就读,直到本科毕业来日本。
  这样的人生轨迹,确与应氏无关。
  且相遇那天,他自我介绍“应绍华”时,她眼中的惊讶也是遮不住的。而后他对她起疑质问她时,她眼中的反感也没遮住。甚至是过于真切了。
  好像她很久以前就开始讨厌他了一样。
  却有一点,徐溯不知。
  应孚海参加过越战,就在广西。
  良久,徐溯才听到低沉一句:“如果她真的另有所图,不是正好给她机会了。”

  心存各异

  两小时后结束课程,林爱月下楼时,只有应雅贤坐在客厅。
  应雅贤再招呼她坐下喝茶,聊天主要围绕着应逸晨,一杯茶罢,也到了晚餐时间,应雅贤留爱月共餐,她致谢推辞,忽而想起说明:“太太,我半个月前计划了后天要去鹿儿岛,大概去两天,所以晨晨下一节课的时间,我再安排,可以吗?”
  “没问题呀,去泡温泉?”
  “那里的屋久岛上野生动物很多,但因为常年下雨很难见到,趁着现在冬天少雨过去一趟,等年后来了再去,又到了多雨季节了。”
  应雅贤想起那画展:“爱月很喜欢动物呀。”
  爱月笑笑,应雅贤又说:“那边风景很好,跟朋友过去走走也好。”
  “问了几个朋友都说怕冷,还是我自己去了。”
  “爱月还没有男朋友啊?”
  “……没有呢。”
  应雅贤很惊讶:“是你要求太高,还是学校里那些男生都不敢追你?”
  如此不给她做谦虚的选项,爱月粲然一笑,说:“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应雅贤抬眼,瞥见刚好走到边上的应绍华,突然想起:“绍华,我记得你是不是……过两天要去鹿儿岛见个人?”
  应绍华:“对。”
  “是哪天?”
  “后天。”
  爱月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是这么巧。她已明白应雅贤要说什么:“刚好爱月后天也要去,你把她也送过去吧。”
  应绍华看向爱月:“林小姐也要去鹿儿岛?”
  “她要去屋久岛上看什么野生动物,女孩子都喜欢逛商场,你呀,怎么喜欢往深山老林跑。”
  应绍华目光未移:“那好,我后天上午出发,到时候我让顾崇过去接你。”
  她当然一番委婉言谢,但没拗得过应雅贤盛情,事情便这么定了。
  应绍华刚从楼上下来,应该是正要出去,爱月礼节性过问:“应先生有事出去?”
  应绍华:“回学校吗?我在池袋那边有个饭局,顺路送你。”
  池袋与东大确是顺路,爱月没有拒绝。
  车子还是三辆,还是顾崇开车,徐溯在为首的车里。爱月与应绍华同坐在后排,她想,他的贴身助理应该就是徐溯与顾崇两位,各司其职。
  一个冷面,一个笑面。顾崇微笑时那排白牙,比魏子煜的白大褂还白。
  才上车就有电话打进来,爱月按下接通时,顾崇说了句话,她没听清。电话那头是魏子煜:“爱月,课上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爱月举着手机看向窗外:“在路上,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那,还是本乡三丁目碰头?”
  蓦地一阵气息迫近,爱月惊觉侧脸,应绍华的俊颜近在眼前。近到,她看见了他领口内处的一颗痣。
  他拉出她右侧的安全带,绕过她身前,扣好,坐了回去。
  那阵气息还在鼻息里,不是男香,而是他的气息。
  电话那头魏子煜还在讲话,爱月听不到了。
  “……爱月?”
  “啊?好……本乡三丁目。”
  挂了电话,爱月微侧脸向他,却没敢往上看,“谢谢应先生。”
  他嘴角一扬,算是回应。
  “……应先生这段时间都待在日本吗?”
  应绍华:“林小姐对我的行程有过了解?”不然怎么知道,他待在日本这么久是否特殊。
  “亚际的分部遍布全球,我想应先生应该是时常走动的。”这个理由,倒也冠冕堂皇。她的确没有特意去了解过关于应氏的任何消息,但一旦媒体有任何相关报道,她会特别留意。
  “还会再待一段时间。”应绍华回答。
  “如果您春节也在的话,希望您可以多陪陪应爷爷。”
  “我跟雅贤准备带逸晨春节到青森去,林小姐放心,”爱月点点头,未几,又听到他说,“林小姐探望爷爷时,可曾见过爷爷病发?”
  爱月认真起来:“没有,我感觉应爷爷在那里很开心,看上去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两样,也许治疗对他有了很好的效果吧。听南田医生说,是应爷爷不愿离开。当然我知道,那里的人都是因为某些方面出问题而不能正常生活,就像我探望的那个老奶奶,她除了记性不好,其他方面和我奶奶没什么差别,但就因为这一点,她离不开疗养院。”
  这种“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治疗方法,即森田疗法。
  有人短时间内便身心痊愈,回归社会。也有人永远活在桎梏之中,无法解脱。这是青子。还有人已经恢复正常,却害怕被外界所不容,继续长久地留在院里。爱月认为,这是应孚海。
  他的感情是健全的,对孙子的牵挂,对医生的感恩,对爱月的疼爱。而青子呢,她是没有灵魂的。
  爱月到现在都不知道,青子对自己是什么感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
  一辈子都逃脱不了的,该是什么样的灾难啊。
  如果真有那么可怕,爱月希望她永远失忆下去。
  “就为了那个老奶奶,时常跑去青森?”爱月侧脸,应绍华在看她。
  “是啊,我也不知道青子为什么会喜欢我,也许我和她曾经的女儿长得像?”爱月若有所思。
  她眉头微蹙,下意识咬了嘴唇,口红因为喝茶掉了一层,唇色似樱花。
  她做研究遇到难题时,也是这样?
  爱月突然抬眼,应绍华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她笑了,樱色的嘴唇扬起弧度,“其实,做研究压力很大,偶尔去深山老林待一待,静静心,我也很开心。”
  算是实话吧,也减轻一点“圣母”的光环。
  应绍华:“青山教授那么严格?”
  “倒不是,可能是我笨吧,需要下的功夫多一些。”
  她所参与的论文发表与学会研讨不胜枚举,更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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