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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太不是傻白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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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死而复生,来到这么个新鲜世界,她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原本计划着首当其冲第一件,俘获冰山痴情男的芳心。
不过看起来还需要点时日,先拉拢人心,将舆论扭向自己这边,然后慢慢来。
这一拉拢就发现——民国的人们啊,实在是单纯地令人发指!
“那晚我和林先生其实真得没发生什么……”她先发制人,在看戏的空档挑起大家喜闻乐听的话题。
“哎呀,那林先生定是真心喜欢唐小姐!”一个嗑瓜子大娘一脸艳羡地说。
“为什么呢?”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得是不懂大家的脑回路。
“一般男人肯定要做些什么的,林先生既然如此珍爱唐小姐,想必是真心喜欢。”一个文绉绉穿着玄色长衫的愣头青如是说。
“……”好像有点道理。
“当初我对我媳妇儿也是这样,她不愿意,我就跟她耗着,哪舍得动她一下!”一个满脸黑胡渣的大叔直接拿出了往日实战经验。
“……”好像很有道理。
唐糖嗒吧嗒吧嘴,眉开眼笑地将瓜子往大伙儿怀里凑:“来来,多吃点儿,林先生说了,管饱!”
“哈哈哈哈哈……”
大伙儿都被这实诚的小丫头给逗笑了。
显然,唐糖很轻易就获取了如潮好评。
她本来小模样长得就娇俏,衣着打扮又清纯美丽,一般人都很向往这样的姑娘,只不过平时都会觉得高攀不起,毕竟大户人家的小姐哪个都有些骄横。
可她今日可谓刷新在座各位的世俗观。单单她下台与各位聊天喝茶这点,亲亲切切,没一点做作之态,就足够让人另眼相看了。
更何况她还如此热情,清脆甜美的嗓音跟着大伙儿一齐喝彩叫好,完全没个小姐架子。
屡屡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云裳,你知道这唐小姐最招人喜欢的是什么吗?”
二楼,林夫人斜对角的包间里,盛南廷兀自举起小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是洋人的葡萄酒,走私来的,比市面上正宗。
“热情?”顾云裳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杯中酒一饮而尽,盛南廷微一咧嘴,这酒没想象中甜啊。
起身理了理身前的衬衣扣子,特意又多解了一颗扣子,露出小半微红的锁骨。
他看着底下的热闹,笑意爬上眼角:“位子让你坐会儿。”说罢,转身往楼下走。
顾云裳的视线始终跟着他,就巴巴望着他能瞥她一眼。
不过盛南廷可没别的心思了,他对顾云裳的情义,仅限于主子和狗。连上下级都算不上。
他现在对唐小姐很有兴趣。
确切说,只要是跟林泽绅有点关系的人,他盛南廷都很有兴趣。
没想到白天才见,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看来还很有缘分啊。
盛南廷目不斜视,直直往唐糖的方向走去,嘴角笑意若有似无。
“唐小姐,久仰芳名。”
唐小姐正在表演空中抛接花生米技能,小嘴张着,小手抖着,被身后蓦地一声男低音吓了一跳。
是真得一跳,花生落到嘴里,咕噜噜直滚到喉咙,她还没来得及嚼一嚼,差点出人命。
跳起来连连咳嗽几声,又就着身旁人递过来的茶水猛喝了两口,这才缓过来。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通常情况下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长得很好看,一种是长得很丑。
——庆幸唐小姐到目前为止见到的都是前者。
“你、你认识我?”唐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算不得认识,只是听说过,不过现在就算是正式认识了。”
盛南廷双手插在裤子两侧的口袋里,浅蓝条纹的白衬衣也未扎进腰口,就那么修身而立,头发有些向上微卷,整体看起来十分的挺拔,闲适。
见多了西装革履和中山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不怎么正经打扮的汉子,还真有那么一点点耳目一新的感觉。
而且盛南廷这个人,表里如一——他不单是穿得随心,站姿,说话的口气,看人的眼神,也是桀骜不驯的感觉。
大概就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属性。
旁边吃瓜群众们纷纷看过来,见这男人长得英俊不凡,气质也不同一般,浑身散发着冷冷寒气,应该是个大人物。
不过,上海滩似乎没见过这号啊……
这就是盛南廷最方便的地方,也是他随心所欲的资本。
他手下掌管的帮派,大大小小,几乎遍布整个上海,一边做生意,一边玩弄权术,“盛总”这个名号在坊间广为流传。
然而并没人见过他,公共场合他露面很少,即使见了也没人知道。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真是荣幸,不过还不知道先生大名?”唐糖学着她的口气,有模有样的笑了笑。
“南廷。”
“哦……”唐糖拖长了尾音,点点头。
想说这是什么鬼名字,难听?大哥,你确定不是在玩儿我啊……
然后美女和俊男就这么排排坐了下来。
吃瓜群众们一边看戏,一边侧耳倾听。
“南先生喜欢看戏?”
才刚坐一盏茶的功夫,唐糖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因为南先生一直偏头盯着她,那带笑的眼睛“呲呲呲”能冒出火来,让人无法忽视。
“看你。”盛南廷毫无转折。
“啊?”
“喜欢看你。”见她装傻,他轻笑出声。
……
这是实实在在撩妹,唐糖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起落落,钻心的麻。
“我比戏好看么”转过脸,她冲他挑眉一笑。
毕竟是当过大明星的人,这点撩拨还是承受得起的。
“of course!”
那挑眉一笑的风情万种啊,逼得盛南廷张口来了句英语。
“来,给钱。”小手立马就伸了出去,娇俏的脸上尽是诡计得逞。
“?”
“看戏要钱的,既然我比戏好看,那南先生不该意思意思么?”
说得好有道理。
盛南廷摸了摸下巴,一脸服气:“没问题,不过……”
“林先生到了!”
两人正交谈着,戏院老板突然敲了一记锣。
一众人纷纷抬头往二楼看。
唐糖也抬头了,视线正好与林泽绅相撞。
隔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遗世而独立的身形还是很好辨认的。
盛南廷没好气瞥了眼楼上,暗暗嫌弃林泽绅人丑多作怪。
于是接着说刚才未说完的话:“不过我的钱都在家里,不知道唐小姐方不方便和——”
“方便。”
没等他说完,唐糖转过脸来打断他,粉红小嘴笑得意味深长。
盛南廷越发来劲了,这样的姑娘倒是头一回碰见。
尤其是她的笑,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没错,盛南廷有自恋倾向,他一向觉得自己是最好,时时刻刻喜欢拿人与自己比较。
不过纵观整个上海滩,能让他拿来比一比的,还真数不过五指。
唐糖见他摸着后脑勺兀自笑着,而且还笑得略微邪恶,想他定是在脑补一些什么画面。
于是好心提醒:“不过南先生,我先跟你说好,我把你当炮灰的。”
17。他真无情
“炮灰?”
听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你看,上面那位林先生,”唐糖往二楼抬了抬下巴,“我在追求他,可是又不知道有没有追求的必要。”
“什么意思?”盛南廷嗤笑出声,“有没有必要?这种事情还存在必不必要的问题?”
唐糖正经脸:“肯定的啊,如果林先生对我连百分之零点一的好感都没有,我就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遇到喜欢的人是件很不错的事,遇到彼此喜欢的人才是快乐的事——
没必要因为前者而耽误后者。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盛南廷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对这小妮子曲折的解释不是很理解,“我是说,你可以不用追求就能得到我。”
嘛?
唐糖懵逼脸。
这大哥没毛病吧,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南先生,你不肯当炮灰就直说,我不勉强的。”原则性问题,她虽算不上痴情,但目前为止是只喜欢林泽绅一个的。
唐糖拍了拍旁边大娘的臂膀,跟人换了位子。
大娘见了标致的男人,自然是乐意,春心荡漾,又有些害羞,脸颊上的两抹腮红浓得像炉子里烧旺的炭火。
细纹密布的眼角还要时不时往盛南廷的方向斜一斜。
盛南廷被斜地坐立难安,蜷在口袋里的手掌握成拳,险险就要控制不住,一拳揍过去。
好在林泽绅及时走过来,成功转移了大娘的视线。
论气质,林泽绅无疑是最为出众的,那张禁欲系的脸,和严谨笔挺的西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极其符合人们的最高理想——
家世显赫,事业有成,翩翩公子。
他朝着唐糖的方向走来,沉稳的目光在盛南廷身上停了数秒,两个人视线交汇的刹那,彼此都没什么表情。
盛南廷率先撇开眼,脸侧向一边,半边轮廓莫名洋溢着一股子傲娇感。
大娘眼瞅着林泽绅走到跟前,前后左右的人都看了过来,脸上越发火红了,连连起身,往盛南廷这边再挤了挤,直把唐糖边再空出了个位子。
“林先生坐……”大娘羞怯一笑。
林泽绅也回了个笑,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坐下来看了眼唐糖,见她盯着台上聚精会神十分认真,也就正了正身子,不发一言地看戏。
不过,这会儿台上正逢着两场戏交接,空空幕景,并没有人唱戏。
林泽绅兀自笑笑,往座背上靠了靠,又眄了眼小姑娘伸长脖子,端端正正的模样,彻底笑出声来。
声音不大,却足以被她听见。
她没好气地瞥着他,嗓音娇滴滴的,假装惊叹:“哟,这不是林先生吗,怎么的,没带你那小妖精看戏啊!”
说着还满脸遗憾地往他身后瞧了瞧,确定那白莲花不在,这才笑出来。
“好好说话。”林泽绅清咳一声,笑意未减,依旧斜睨着她。
“嫌我说话难听啊,我又没让林先生听,林先生不愿听,总有人愿意听呢,”唐糖脖子一扭,眼睛眨了眨,光芒四射,冲着盛南廷的方向抬高了嗓门儿,“南先生,您说是吧?”
盛南廷正瞧着热闹,暗笑林泽绅没用,这会儿被点名了,自然是趾高气扬,邪魅的脸上有几分得意。
“荣幸之至。”
啧啧,瞧这话说得,人模人样。
林泽绅依然是笑着,不做声,转过眼去看戏。
可这台上的戏哪有台下的戏好看,但凡有点好奇心的都默默聚了过来。
每个位子前都罩了盆暖炉,本来就暖和,这人一聚过来,越发热了。
唐糖外面披了很厚的狐裘大衣,实在热得闷了,当着大伙的面就开始脱。
边脱着还边勾着脑袋往盛南廷的方向喊:“南先生,你方才说要带我去哪里来着?”
“我家。”盛南廷很是配合。
唐糖外面穿得多,里面却单薄。
狐裘褪了一半,领子处的白蕾丝衬得肌肤雪白,小洋装还散着体温,少女的味道淡淡香甜。
林泽绅坐得近,空气里的变化很明显。
“那我们现在去吧!”唐糖站起身,粉嫩的小脸红扑扑。
“请——”盛南廷也起身,余光扫过林泽绅平静的脸,唇角笑意加深。
林泽绅一向沉得住气,这种程度的试探根本算不上什么,小丫头实在是多此一举。
唐糖虽然看也不看一眼他,假装若无其事从他身前走过去,实际上忐忑地不行。
心想着完了完了,林泽绅这厮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哎,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完全不会如此的。
唐糖心灰意冷地低头瞧瞧,寻思待会儿出去买几个木瓜吃一吃。
然后就真同盛南廷出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啊,堂堂林少未婚妻,当着未婚夫的面儿跟别的男人出去了,这未婚夫还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过了今晚,想必大家只会越发觉得林先生是真不喜欢唐小姐。
推开门,不回头,唐糖仰面长叹。
迎面刀割般的寒风扎上她温热的脸,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盛南廷好笑地看着她,正欲伸手把她松开的外披拉回去,被她眼疾手快地推了开。
“干嘛?”唐糖斜眼瞪着他。
“这里能干嘛?”盛南廷看看天,看看地,耸耸肩。
“你不冷嘛?”唐糖把衣服拉严实,又上下打量他。
再不觉得他是帅气不羁。这么冷的天气,寒风里裹着冰粒子,她只觉得眼前穿件衬衣,扣子还解了三颗的男人,无疑是个智障。
“还好。”盛南廷从口袋里抽出手,为了证明自己真得不冷。
唐糖不想理他,八成是没钱买衣服。
“再见,我有事。”唐糖冲他摆摆手,抬腿就要朝着大马路走。
“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
这一声突然从身后窜出来。
竟是林泽绅的声音。
窃喜像黏稠的蜂蜜,一点一点攀到心尖,甜蜜地让人喘不过气,又像钻木取出的火,一束一束暖起来,浑身的血液和全部的呼吸都慢慢灼热。
虽是带着责怪的语气,就已经让她如此了。
“不要你管。”可她还是没回头。现在回头会被笑话,无疑,她的脸很烫,这跟她以往厚脸皮的性子完全不同。
说完,就往马路边跑了。
马路边有个水果摊,这么晚了其实没什么人,但戏院还没打烊,水果摊的老板捂着个暖炉也舍不得走。
“老板,这一筐木瓜怎么卖?”
唐糖说得事就是这个了。
好不容易有了客人,一看还是有钱人的打扮,老板昏昏欲睡的脸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十个大洋。”狮子大开口。
不过唐糖没谱,往兜里一揣,左右摸了摸。
不好,没带钱……
“我好像说过,不要打她的主意。”
林泽绅立在院门口,淡淡看着不远处的唐糖,声音低沉,不怒而威。
斜倚立柱的男人,双手环在胸前,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直眄着林泽绅,听了他的话,笑得浑身微搐。
“凭什么,她是你什么人?”盛南廷扬起下巴,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目光却依旧盯着林泽绅挺拔的背影,眼里浓得抹不开的情绪微微眯起。
良久,林泽绅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唇角微弯,语气依旧寡淡而平静。
盛南廷磨了磨牙,脸色变得难看:“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她。”
“我说过么?”林泽绅转过身,微一偏头,斜眼睨着他,“说不定过几天就喜欢了,也说不定结了婚就喜欢了。”
“不过,我不可能喜欢你,这一点,我也说过。”
林泽绅连着几处停顿,每每盛南廷准备张口的时候,他就再加一句。
且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尤其是最后一句,盛南廷差点把牙都要磨掉了。
真是个绝情的男人!
是,没错,他盛南廷就是喜欢林泽绅,从小他就喜欢他,因为喜欢他才绑架他,因为喜欢他才和他对着干,因为喜欢他才把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全抢过来!
可林泽绅总是这样,表面温润如玉,实际上呢,奸诈狡猾,拒人千里!
让他不要动那个姑娘?呵,他偏要!
“林泽绅!你过来一下!”
两人正相对僵持,一个面色沉稳,忍俊不禁,一个咬牙切齿,满脸嫉恨。
唐糖远远扯着嗓子开吼,小手拼命挥挥。
“盛先生,失陪。”
林泽绅微一挑眉,转身离开。
待到了唐糖身边,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不过眸光却是柔和了。
“怎么了?”他问。
“十块大洋有没有,我要买东西。”唐糖指了指木瓜们。
“嗯。”林泽绅瞥了眼,“喜欢吃?”
“……嗯。”才不会说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泽绅掏出两张银票递给老板,说:“多的钱能买多少,明天再送到林府去。”
老板忙不迭点头哈腰,手抖着接下银票:“好好好,一定一定。”
唐糖:“……”
这种感觉,好像很爽的样子。
18。糖心记
自此两人便好了?
呵,好什么好。
那晚之后,唐糖接连几天没见着林泽绅。
林夫人说阿绅去广州出差了,唐糖不信。
因为连林夫人自己都不信。
前段时间唐林两家发生了很多事,林氏公司里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近年边一堆项目等着整顿,二叔忙的焦头烂额,连一向两耳不闻世事,只读圣贤书的三叔都去帮忙了。
哪里还有空出差?
还以为两人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好转,实际上林泽绅还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那天夜里唐糖被梦魇惊醒,去过林泽绅的房间。
是很奇怪的梦,关于一个女孩,跟唐糖长着同一张脸。女孩不停追着林泽绅,不停地哭,然后突然起了大火,大火将两个人分开,女孩站在大火里,还是不停哭,好像眼泪永远流不完……
大火那样真实,她甚至能感觉到火舌无情地吞噬着自己,滚烫的的浓烟窜入肺腑,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惊醒的时候,已是一身冷汗,四肢冰凉,仿佛从冰窖里走出来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站到林泽绅门前的。
或许就只是想听一听他的声音,再多一点,抱一下就好。
然而,唐糖还没有敲门就已经听到林泽绅的声音。
门的另一边,林泽绅温柔的声音。
——凌晨那么晚了,他还在和白莲花煲电话粥。
那一刻,对林泽绅所有的好感和喜欢好像都崩塌了。
这个男人是不值得她喜欢的。
说什么去广州,其实是去私会白莲花吧。
林夫人大概也是心知肚明,这几天一直陪着她,给她讲了过去的许多趣事,唯独绝口不提阿绅。
唐糖也一句没问过。
“今儿糖心记要开张了,唐糖想不想去瞧瞧?”
隔天,唐糖瘫在林家院子里晒太阳。
林泽绅不在,连天气都变好了。
冬日里的阳光穿透寒风,温柔又干净,晒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林夫人从屋里出来,照例打扮地洋气,精神劲儿极好。
唐糖懒懒地撑着躺椅起身,脸上有些倦怠。
自从前天晚上梦魇开始,她这几夜都睡不好,每晚都会梦见林泽绅和那个女孩。
女孩照例是哭,没完没了,像丢失了至宝。哭到最后,还要拿流蛆的空洞的眼睛盯着她。
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哭瞎了吧。
很烦,本以为穿越到民国成为大小姐,嫁高富帅,当少奶奶,前路一片风光,没想到过程这么坎坷。
“怎么,又没睡好?”林夫人担心地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没事。”唐糖就势拉着夫人的手,耸耸肩,笑道,“走吧走吧,我想吃蛋糕了!”
不管怎么说,还有个林夫人是真心待她好的。
“伯母,如果最后我没有嫁给阿绅,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胡说,我只认你一个儿媳,他敢不娶!”林夫人嗔笑,爱怜地拍拍她的手背。
“嗯,也是。”唐糖往座背上靠了靠,脑袋歪向林夫人的肩,“可是,阿绅他不喜欢我。”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林泽绅不喜欢她,她也不是非他不嫁的啊。
“谁说的,阿绅说了么?”可林夫人似乎很有底气,问得意味深长。
“嗯,他的行为这么说了。”唐糖无趣地点点头。
而且,从夜里的梦魇也不难推断,以前的唐糖就一直处于爱而不得的境地。
“你啊,失忆之后就喜欢胡思乱想,阿绅当然喜欢你了,他可是亲口答应娶你的。”
“……”可他也说要娶洛菲颜的。
唐糖不想把话题转到白莲花身上,便沉默了,合上眼小憩。
没多久车子就到了糖心记。
唐糖睡得不踏实,又怕梦魇再缠上来,所以俩大眼睛一直半睁半闭,没睡醒的状态。
可这时见了外面推推搡搡熙熙攘攘的热闹场面,灵魂深处那股子闹劲儿竟突然被唤醒了。
此前林泽绅的宣传工作做得极好,所以这会儿刚开张就挤满了客人。
和林夫人下车的时候,店员正牵着几尺长的红绸带子。
旁边站着几个丫鬟,手里都拖了个铺红绒的托盘,托盘里明晃晃的剪刀上系了大红色的结。
原来是在等着她们剪彩。
倒真是有模有样,与二十一世纪无异。
“以后你是就这家店的店主了。”剪完彩,林夫人将一串镀金的钥匙交给唐糖。
这是当老板的节奏?
可算有了点激动的意思。唐糖将钥匙揣进外披的夹层里,情绪蓦地高涨,小手冲着人群一挥——
“来来来,全场免费试吃!”
“吼!”
“好好好!”
“唐老板大手笔!”
……
叫好声不绝于耳。
她老早就想做这种事了,领着众人一齐进门去。
林夫人跟在后头,丫鬟伺候着,贵气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糖心记是一家甜品店。唐老爷子老来得千金,对这个小女儿一向是最为宠爱。单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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