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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记_绯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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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完了这番话,只觉得这般一个字一个字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来的过程,煎熬得有如凌迟。
    言毕,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似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整个人都恍惚了。
    大殿内诡异的寂静了片刻。
    东宫诸臣们陆续从意外中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太傅捻髯思忖片刻,徐步走到之恺面前,拱手掬了个大礼,道:“二殿下如此担当,老臣佩服。只是老臣不知,二殿下此时情急之举,究竟是逞一时之快,还是会言出必行、行之必果呢?”
    那太傅拿捏着身份仪态,语速倒也不紧不慢,然而那嘴角的笑意几乎都快要溢出来。毫无疑问,之恺这一番话,对所有的东宫臣僚,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意外惊喜。
    袁芳芳算什么,袁光正算什么,整个袁家又算什么?跪在面前的之恺,才是他们真正的眼中钉!
    之恺仍是跪着,挺直了脊梁冷冷望他,“我既然说出来,就必然会承受。要杀要剐,我全都认。”
    太傅唯恐他反悔一般,迫不及待的再追问一句:“殿下真的决定了?”
    “你少废话!”
    他眼色一横,那太傅不敢再啰嗦。又恐之恺万一翻脸不认,白白放过眼下良机,遂即当着所有臣僚的面,对太子高声禀道:“太子殿下,以二殿下之口供,袁尚书并非主谋,故此案当另行定夺。但依老臣拙见,袁尚书并非全无过错,本当小惩大诫,只因袁尚书多年勤勉谋政,又有八斗之才,也是国之栋梁。若功过相抵,倒是其罪可赦……”
    言及此,他瞟一眼之恺,慢声道:“至于二皇子殿下,老臣不敢擅言。只二殿下之供词,老臣将一字不漏禀与皇上,恳请皇上圣裁!”
    安伶震惊得简直不敢相信,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之恺……你……你这是……”
    她启唇好几次,都没能说下去。太子眉头紧锁,转向安伶只道:“好了,好了,先带她回去吧,姑姑。”
    他摇着头沉沉叹气,“众卿都散了吧,唤太医进来。”
    安伶心事沉沉,仍想跟之恺说些什么。之恺只背过身去,不欲言语。安伶欲言又止,也只好起身,随众人缓步踱出。芳芳转眸匆匆望了一眼他的背影,也不得不趋步跟在后面,终与人流一道散了去……
    太医很快便来。方才耽误了好些时候,血液早已凝结成块,伤口连着衣料粘在了一起。太医也是无奈,只得一点一点的揭开清洗,再敷药包扎。太子一向娇生惯养,几曾受过这等罪,一时疼得脸都白了。
    “有这么疼么?”之恺看在眼里,不由得嗤之以鼻。
    太子睨他一眼,“你还不走?”
    “我有事与你说。”他见那太医还在慢腾腾的打结,遂不耐道:“别弄了,出去!”
    那太医甚是惶恐,于是匆匆收拾,躬身退下。太子见之恺居高临下的立在面前,一时很不习惯,便道:“你先坐下。”
    “不必,我话很少,说完便离开。”
    太子不想仰着头跟他说话,只好也跟着站起身来。话说两三年前,之恺还比太子矮了半个脑袋;如今,已经能够与他平视了,还比他略略高出一个顶来。
    他们的容貌其实颇是相似。只是太子轮廓更为柔和温润;而之恺……眉梢眼角间,却满满都是尖锐的棱角和毕露的锋芒。
    太子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问。”他毫不客气的打断太子,“事已至此,我只与你议条件。正如我刚才对太傅所说,要杀要剐,我全都接受,绝不食言。而你要做的,便是还所有因谭氏一案蒙冤的人一个清白。除了袁光正之外,还有严尚书,以及相关审案的官员、证人,全部予以释放,官复原职!”

☆、第35章 代价

太子注视他片刻,点头,“其他人可以,但严尚书……”
    “严尚书怎么?”
    太子只好解释:“那一日,父皇派人去探望严尚书,怎奈他言辞激烈,便惹恼了父皇,所以……”
    “这算怎么回事!”之恺一听便火冒三丈,“这是不让人说话么!”
    太子连忙劝道:“父皇办事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之恺两眼冒火,转身就往外走。太子生怕他又跑到皇帝那里去闹,吓得赶紧叫住他:“之恺!”
    之恺扭头望回来,冲口便道:“怎么,还想扣我在此不成?你这里我住不惯。我人就在府上,要拿随时来拿,绝不会跑了!”
    太子连声道:“你切不可再惹是非!“他犹豫片刻,终于道:”好,我现在便告诉你:永定侯一开始不过是请求东宫把此案掩盖过去,那后面接连的一档子问罪,不过是东宫顺带送给他的人情。”
    之恺身子一震,慢慢的转过来,直直盯了他好一会儿,不怒反笑,“是么。我居然不知道……谭氏对你来说是如此得罪不起的人。不过……罢了,你高兴就好。”
    太子面有无奈,“你不必愤慨。那永定侯本乃将门世族,历代忠义,不论在朝在野,声望都是高山仰止。而如今这等丑事,闹得满朝文武皆知,可以说百年忠良之名,几乎毁于一旦。这是其一。其二,永定侯行事谨慎,一向只谈边关军务,不肯涉足政局;可此事一朝曝出,便将永定侯暗中隐藏在朝中的势力,彻底暴露了个干净。你仔细想想,那永定侯……可是镇关之将!”
    身为镇关之将,竟将势力广布朝政,深植东宫……边将勾结内臣,自古以来便是天大的忌讳。
    太子一口气说完,见之恺沉吟不决,便道:“你现在还觉得,是谭氏占了便宜么?”
    之恺神色微凛,不觉抬首去看太子。太子压低声音,悄声道:“是父皇,要除永定侯。”
    之恺还是有些不解,踌躇着道:“可是严尚书他……”
    “严尚书性情太过耿直。那日父皇派人过去,本是试探他的看法,可是他极是执拗,根本无法解释。若按你所说将他官复原职,他必然会重新去审谭氏一案,如此一来,事先设好的局岂不又会被搅得大乱?”
    之恺目光颤了颤,并不吭声。太子也是有些委屈,一接连的说道:“严尚书如今,三餐冷暖都有专人照看;且他这几日身子不太好,我还特意使了太医驻地问诊。一切都好,你不必记挂,也不必以此来冲我发火!”
    之恺如何肯示弱,见太子生气,便也道:“那又如何。是忠是奸,都是你们的事,我根本也不想听这些。只是让人无辜领罪,还能如此义正辞严……这便是东宫的以理服人么?”
    太子明白他心中芥蒂,只得道:“任何事情都是要有代价的……”
    之恺自嘲的笑了两声,“我知道。我和严尚书,就是那个代价。”
    “你本来不用……”
    “谁不是一样!”
    太子蹙眉望着他。他说得有点激动,一时心绪难平,又是悲愤又是苍凉,满腔都是无能为力的黯然。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却忽又侧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太子,问道:
    “你说,父皇不会真的杀了我吧?”
    太子一愣,旋即讽刺他:“你不是都认么?”
    之恺也点点头,睁眼望天,“其实,贬为庶人我还比较喜欢。”
    太子又好气又好笑,“你现在知道怕了?你如此顽劣,难道不正该杀之而后快么?”
    正说着,太子妃孟氏款款走进来。之恺见了,便要回避。孟氏一直在大殿之内,隔着帘子坐在后面。早听之恺执剑伤了太子,这会儿走进来,又见那一柄长剑仍然丢在地上,而之恺依旧还大模大样的,说走就要走。心里便不太高兴,开口便道:“二弟果真是桀骜,剑不要了么?”
    之恺刚走了几步,闻言便折返回来,故意用撩拨的眼神瞟着孟氏,满口轻佻道:“送给你的,你喜欢么?”
    他神色暧昧的凑过去,又以言语挑逗。孟氏见他当着太子放肆,也不肯让他得意,遂站定了不闪不避,连眼也不眨一下,冷冷道:“多谢,改日必定回敬。”
    太子直扶额叹气。
    ……
    待之恺出了大殿,太子方携孟氏一道坐下,道:“之恺小孩子家,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孟氏执过他手来细细查看伤处,漫不经心道:“你这番苦心,之恺未必能懂,也未必领情。”
    “这些年,他也是委屈。便是对我出气也罢,我也不会真的怪他。只今日这件事情,却又与以往不同,对他的打击,只怕是……”太子沉沉叹气,“这重重误会,旧的还没消除,又添了新的,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说得清楚。”
    孟氏道:“袁家与东宫敌对多年,早该予以重创。若照事前设想,今日卸掉袁家一条臂膀,本是毫无悬念的事情。就算之恺闹这么大一出,可若你坚持处罚袁芳芳,他又能怎样?”
    “你是说……我不该放走袁芳芳?”太子苦笑,“之恺会恨死我吧。”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老实讲,我是真同情袁芳芳。‘勾引皇子意欲谋逆’,这是什么样的罪名,若真被扣上了,又无人帮衬说话,当是必死无疑了。你姑姑也真是心狠,再不是自己生的,好歹也是府上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当草芥一般来作践么。”
    太子只是摇头,“姑姑不是那么心狠的人,出此下策,她大约也是没办法了……至于之恺,既是自愿替她担了……便也只能这样了。”
    孟氏接着道:“说来他们两个……也是痴,今日当着东宫众臣的面,居然把自己与对方的关系说得如此不堪,这真是……让人说什么好,是打算要断了以后的缘分还是怎样?”
    太子方想起芳芳彼时是说了什么“攀附权贵”一类的话,一时也有些感概,“是啊,以后之恺成家,不管娶个什么样的,世家千金也好,平民小姐也罢,都不能再是袁家的姑娘了么。”
    孟氏沉吟着点头,“罢了,之恺么,你也别太在意他了,反正不管你怎么做他都会恨你。倒是皇上那里,事已至此,你还是准备准备,等着挨骂吧。”
    太子心下烦恼,“今日太傅一看出我有庇护之意,便故意当众高声宣扬此事。等到了父皇那里,他更会趁机大书特书。可如何是好?”
    孟氏微微一笑,“为了东宫的颜面,之恺必然难逃此罚。皇上他一定会这么做——这是没有办法的。”
    …………—
    两日后。
    芳芳费了不少劲,终于找到了之恺位于京城近郊的宅子。见门楣匾额上头,以风神洒落的行书漆了三个大字——“闲云庄”。
    她听父亲袁光正说,那东宫太傅连夜上书皇帝,添油加醋的痛陈之恺桩桩罪状,皇帝自是勃然大怒,当即拍案称要数罪并惩……具体如何定的罪暂不可知,然而袁光正只道——这京城里……他铁定是呆不下去了。
    她在一处隐秘院落内找到了之恺。彼时他正紧靠在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骏马旁,一手轻抚着油光水滑的鬃毛,一手抱着马脖子,低首凑在尖尖的马耳朵旁,小声的说着什么。神色微有黯然。
    芳芳情不自禁的朝着他走过去……
    “你来干什么?”
    他大约是早就瞥见她进来,不过是不想理睬,此刻语气凉薄,头也不抬,与此前在东宫时那义愤填膺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芳芳满腹的热切话语,全部都被堵了回去。
    “我来……”她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晌才道:“我来……是……谢谢你。”
    之恺目光有些滞重,很快便低头冷笑,也不说话。转头取过旁边架子上一柄大大的宽齿木梳,替那黑马缓缓的梳理鬃毛。
    芳芳尴尬得紧。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我爹爹……已经回家了。”
    他并没有多在意这个,又仿佛是意料之中,只随意点了下头,“那很好啊。”
    听他终于正常说话了,芳芳忙朝他走了两步,急急问道:“那你呢?你……不会有事吧?”
    他还是漫不经心的,“反正,死不了就是了。”
    “你……”他态度消沉抗拒,芳芳没法再接话下去,一时只觉得难受极了,“请你……别说这样的话好么,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会把你怎么样……然后……”
    没等她说完,之恺将手中木梳“砰”的一声搁回木架上,冷冷道:“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我会怎么样,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芳芳见他脾气又不太好了,越发有些无措,后退了两步,低头哽咽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他只是冷笑,“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你何来这么大的能耐?”
    芳芳听着他尖刻言语,只好极力忍住心酸,隔了片晌,见他没有再说下去,心下不安,惶然的抬头看他……却见他正凝眸注视着自己,四目一触,他眉心一紧,迅速的避开了目光,微微偏过头去,依然一把一把的去捋那黑马长长的鬃毛。
    马儿似察觉到他的烦躁,竟也十分通人性的将头靠过来,贴到他脸颊上轻轻厮磨,恰似安抚他一般。
    这一幕,芳芳莫名觉得心疼……
    安伶事后告诉她,说父亲袁光正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全是因为之恺愿独自一人扛下所有过错。但是,这样的承担,绝非只是口头认个错那么简单。他势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小的代价……
    芳芳不由得脊背一凉,似醍醐灌顶的过了一遭冷水,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上前问他:“不是因为我……也罢,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要主动来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面上微有怔仲,眼神也渐渐变得有些空洞,两手在马鬃上胡乱捋着抓扯着,揪得马儿吃痛的摆头“咴咴”乱叫,他只似没听见一般,目光游离着,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他轻轻道:“你就当我疯了吧。”
    说罢,他长吁一口气,神色方渐渐恢复了,重新取了木梳将马鬃梳顺,又牵着马走到院子一角的木桩旁拴好。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来,见芳芳仍站在原地呆望着他,不觉眉头紧锁。
    “没事就赶紧回去,别随便来了。”
    芳芳怔怔的望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另外,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些话……实在对不起……我……”
    她指的是那日他来府上,要将她带走时,与他那一番大吵。她语无伦次的说着,只想要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可不知为何竟越讲越乱,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他那时的担心,虽然彼时他也只是推测,然而却不幸的……全都被他猜中了。
    他似乎也在回忆那一日,一时也是闭目不言,只微微的、不断摇着头……
    “你还有事么?”
    片刻,他还是冷漠的打断了她,“还不走,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么!”
    她讪讪的收了口,无力的道了声“是”。来之前,她心里憋了好多话,本要一一跟他倾诉……然而此时此刻,她根本、完全无从说起!
    她强忍住眼泪,咬着嘴唇低低道:“那……我可以做些什么么?”
    “可以,”他点头,手指向大门,“马上出去。”
    他言语始终疏淡,刺得她心口生疼。看来,眼下他还是很生气,什么也别想再说了;她本还想与他多呆一会儿,大约也是不能够了……
    改日再来吧……
    之恺手里仍攥握着缰绳,余光却目送着芳芳跌跌撞撞的走向门外,那娇小的身影一步三晃,晃得他连视线也模糊起来。良久,他缓过神来,怅怅叹气,左手不经意的揉了揉眼睛,所触之处竟有微妙的湿润感……他忽然心慌起来,胡乱扯了衣袖在脸上横七竖八的擦拭。他似发泄一般,毫无章法的一昧用力,直擦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痛,方才颓然停下来……
    这时里屋缓缓踱出一人来,却是严逸。

☆、第36章 远走

严逸在里面听得真切,也不禁摇头,“你这态度,岂不是让她更难过么?”
    之恺还失魂落魄的呆站在原地,目光尚且怔怔的锁住芳芳离去的方向。半晌,他对着夜空长长呼出一口气,僵硬的转过身来,擦了擦眼睛,“我……”
    他只觉得口中涩涩的,不知该往下说些什么,勉强定神看了严逸一会儿,忽然说:“……你回去吧,我迟早……会还严尚书一个公道……”
    严逸慢慢走近,“我同你一道走。”
    “你?”之恺微有惊讶,不觉上下打量他。严逸本生得白净秀气,乍一瞧便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模样。之恺十分鄙夷:“别闹!你可知戍边的苦,就你这样儿……你受得了么!”
    严逸立刻反呛他:“再不济,也有你垫底,总不至是最差的。况且我清白一身,还比不得你负罪流放?反正你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指望你救爹爹,也不知猴年马月了,还不如我自己择机图强,也好过你满口说大话,却连到底要怎么做都不知道。”
    那严逸看似斯文,也不轻易言语,却不料讲起尖酸刻薄的话来,竟一点也不含糊,顺溜得连气也不喘一口。之恺恨得直磨牙,捏了拳头就要抡过去,骂道:“皮又痒得很了是吧!”
    严逸不避不闪,挑着眉头睨他,“你当我多想成天与你一起么。我今日去探过我爹,是他让我这么做,说军中不比别处,你又性情冲动,便让我多看住你些。尤其在你头脑发热要去撞南墙的时候,千万把你拉回来。”
    之恺闻言差点跳起来,气得咬牙切齿,“行,看在你爹份上,就带你去。马上就走!”
    他翻身上马,抖了缰绳就要往前冲。严逸连忙道:“天还没亮,我也还得收拾东西……”
    “少磨叽,不走滚蛋!”
    他手中鞭子一扬,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严逸见他半件行李没带,且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又只着了一件单衣。不由得扶额直叹,只得回头去吩咐几个小厮收拾细软,打包后快马送往最近的驿站……
    …………—
    一个人的日子,光阴越发显得疏淡而绵长。
    袁府海棠轩内,芳芳正迫不及待的抢过凉春揣在里衣中夹带进来的书函,手忙脚乱的胡乱撕开,恨不得一眼就看完。凉春连忙转身去关门关窗。芳芳一目十行的快速阅毕,如遭晴天霹雳一般,脚下骤然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椅中,手中的信笺如落叶一般飘落在地上。
    凉春吓得赶紧拾起信笺来,四下环顾,塞到袖子里藏好,好奇道:“怎么了?夏姑娘是怎么说的?”
    “皇上……贬他去南疆……充军……非召……不得回京……”
    芳芳一边说,一边崩溃大哭,“军中铁纪严律,哪里是他这野人呆得住的地方……不被战火烧死,也迟早被军法处死……”
    凉春哭笑不得,伸手去捂她的嘴,“小姐莫要乱说,这话可是诅咒了!夏姑娘给我信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他自己要走’,”她把信笺又取出来打开,颠来倒去的翻看,“小姐再看看,里面没有写么?”
    芳芳擦着眼泪,勉强接过来又看了看。果然,夏小蝉在信中写了,说之恺此番是主动去了皇帝处认罪,请缨以庶民身份随军戍边,连离开的时间都有提及——是正月二十。
    芳芳又气又伤心,将那信笺揉成一团,扬手扔在凉春脸上。
    “正月二十……不就是我去找他的那天么,可他居然不说……他个混蛋,就知道一个劲的撵我走,还什么都不告诉我……却告诉夏小蝉……”
    凉春夸张的捂住脸,从指头缝里藐视芳芳,“小姐这话好没良心,忘了人家是怎么被逼去充军的么,还骂人混蛋……”
    芳芳哭得收不住声。她如何能忘,若不是因为她,他会继续悠哉悠哉的当他的纨绔公子,怎么可能跑去疆场上承受那刀剑无眼的险恶!
    凉春劝她不住,便开始乱出主意:“要不,我去请夏姑娘过来陪小姐说说话……”
    芳芳几乎气死,一爪子糊在她脸上,“走开!夏姑娘那么招人注目,一进一出肯定惹眼,给夫人知道,不知又要怎么罚我……”
    凉春再一次被打脸,一时欲哭无泪,嘴里直嘟囔:“夫人要关小姐整整三个月,我还不是怕小姐闷么……”
    凉春说着,一壁闷闷起身,去开了门窗透气。从门里探出头去,只见四方天外,春光明媚,轻风绵绵。院中的杨柳抽出细细的枝条,萌出一个个黄嫩饱满的新芽,在春风中摇曳生姿。
    “这么好的春天……白白蹉跎啊……”
    凉春丢下芳芳,自行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外,仰头闭目,悠哉悠哉的晒太阳。
    芳芳气得“砰”的一脚,从里面将门狠狠踢上,坐回来一个人生闷气。
    回想那一日,她擅自去之恺私宅找他,安伶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一怒之下命她在海棠轩关禁闭,不许出门半步。芳芳彼时正心急如焚,哪里坐得住,遂千方百计的使人打听之恺的消息。怎奈袁府上下,竟是齐齐噤声,芳芳一问及此事,皆是避讳不及。
    芳芳有时甚至会觉得恍惚:之恺这个人……似乎是阴差阳错的到来她身边,却又静悄悄的凭空抽离,一来一去,竟是一点印迹都不曾留下,就好像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至于袁光正,此刻便是退守蛰伏,伺机再战。城府深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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