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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记_绯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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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恺郑重点头,“吴将军也保重。”
    ……
    渡海水军共计舰船一百七十艘,军力约两万。因水路便捷通畅,这支舰队还需负责陆上部队的辎重运输,每艘船的军事力量反而较小。
    而之恺的主要任务,便是率领这两万大军溯江而上,尽快抵达新罗首府南浦城,与吴仁邦的陆军主力会合。
    顺利的话,四五日即可抵达。
    然而,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出发后第二日,两万大军还没驶到入海口,便在赤海123言情一带,碰上了刚巧也抵达此地的扶桑海军。
    扶桑海军此行集结重兵,正是要前往朝廷军先前所在地——崖州城,准备倾举国之力重击朝廷军。
    只是扶桑探子的情报水平显然不怎么样。朝廷陆军主力在一天前已浩浩荡荡的离开崖州,前往南浦。而整个扶桑军队上下,竟是浑然不知。
    直到与之恺率领的两万水军在123言情对峙时,扶桑人方才后知后觉,明白这回是白跑了这一趟……
    望着面前区区一百多艘舰船,扶桑人一肚子舟船劳顿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之处。
    这一支扶桑军队,在国内素有水上善战之名,有战船五百余艘,军力六万余人。
    扶桑国最骁勇善战的主力尽数在此……
    这不是伏击,而是扶桑倾举国之力的进攻!
    之恺沉默的立在船头,盯着前方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早有副将焦虑难安,“殿下,该怎么办!”
    之恺深吸一口气,侧首往他肩上重重击了两下——
    “没办法了,拼命吧。”

☆、第39章 全胜

之恺遂下令布阵,一百七十艘战船立刻列出齐整的战斗队形,严阵以待。
    朝廷军也不是没有优势,战舰均是松木巨船,高大结实;而扶桑所用的竹木船,体积要小许多。便是隔船相战之时,扶桑的倭刀虽锋利,也难敌朝廷军的长矛箭弩。
    然而,对方的军船数量却是三倍还多。
    之恺本是冲锋在最前,无奈在扶桑来势汹汹的接连猛攻之下,中间的主力舰队很快被逼得连连收缩。情急之下,之恺果断指挥船队变换阵形,分为左右两队,以侧翼舰船应击敌军主力冲锋,迅速合拢形成包围之势。
    狭窄的水域里,扶桑军的舰船相互碰撞,无法回旋,立时便大乱。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前仆后继,蜂拥而至……一整日激战下来,自然是扶桑人船折损居多。
    只是杀敌一万,却也自损三千。
    朝廷军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本来人数就远少于敌方,如此一来,更是元气大损。
    天色渐渐沉下来了……
    正在双方都疲惫不堪之时,扶桑的第四批援军到了……
    这两万兵强将勇的援军,与先前的五六万扶桑主力顺利集结,无疑得让兵力本就明显劣势的朝廷军雪上加霜。
    之恺见势不妙,大喊一声:“撤!”
    朝廷军旋即调头后撤,阵列齐整,迅速退出十余里开外。
    扶桑舰队起初还不远不近的追着,然而没跟多久,便也草草的停下,就地驻扎下来……
    夜幕下的江面一片漆黑,扶桑数百只小船挤在一起,舰影绰绰,宛如鬼魅。
    之恺静静立在船尾,远远的眺望……
    敌军并未穷追猛打,大约也实在是疲累。这一夜休整过去,便是养精蓄锐,以利再战。
    明日……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
    之恺在外面一直站到半夜,回去时只见门外身影肃肃伫立一人,正是严逸。
    他掀了帘子钻进舱里,头也不回的问:“什么事?”
    军中条件简陋。即便是将领所居的舱内,全部物件,也仅仅是一桌、一榻、一烛台而已。
    严逸走上前去,点亮烛灯。
    “今日你下令撤军,军中老将颇有微词,都说你贪生怕死。”
    “随便。”之恺冷哼一声,往榻上长长躺下,“让他们说去吧。反正以卵击石这种蠢事情,我做不出来。况且,今日如此困境,将敌军牵制至此,已大伤元气了。”
    严逸道:“牵制归牵制。自古以来的战役,被记录下来的,只有最后的成败……败了就是败了。全军将士们当初是如何的浴血奋战、拼死抵御,到最后,史书上只会说,某年某月,这一支水军在此地被倭人全军覆没——就写这一句而已。”
    之恺沉默了好一会儿,两手枕在脑后,闭着眼微微点头,“我知道。我必须要赢得胜利,尤其是……这第一仗。”
    严逸明白他的意思,“你也不必太在意那些将领,横竖他们就是要反对你,也不多这一件事情。在他们眼里,你不论做什么——看起来都蠢得要死。”
    之恺拧着眉头瞥他。他不以为然,“难道不是么?”
    “我总有一天……会让他们都闭嘴。”
    之恺眼神忽然凌厉,语气陡转坚决,“全部都闭嘴!”
    他唇角勾起几分冷笑来,瞧起来格外不羁,既有些枭桀,又隐约带着踌躇满志的底气。比起曾经的年少轻狂,似乎是多出了几分沉稳和坚毅。
    严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话说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急于证明自己?”
    之恺目光微颤,沉默的盯着榻前摇摆不定的烛火,一言不发。
    严逸怎么肯放过,越发拿话刺激他:“投军不过是权宜之计,暂避风头而已。连皇上都是这么想的,还命靖海侯好生关照你,别让你死了残了。你便老实在军中混个一年半载,只管吃好喝好的,等这一阵风头过了,再低调的回去罢了。”
    之恺有点窝火,“你自己低调的滚回去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严逸冷笑,“这不是你一贯的做派么。如今可好,你这般挖空心思的出头……这一仗,若输了一了百了便也罢了;倘若走了大运偏赢了,你就不怕展露锋芒,又给东宫一个忌惮的理由么?又如何称得上明智?”
    之恺神色微沉,深潭一样的双眸在朦胧月色中宛如夜枭。
    良久,他黯黯道:“可是有人看不上我,觉得我愚蠢狂妄,不知天高地厚……我如何甘心……”
    “呵,”严逸摸着下巴,深以为然的点头,“这不是很正常么,只怕也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你吧。话说,你何时开始介意别人的看法了?”
    之恺怔怔的摇头,“不能说介意吧……只是忽然想起,这些年,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荒唐过去了,总觉得遗憾……”
    这话颇有几分伤春悲秋之感,严逸也听得有些沉默,半晌,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清冷的江风顿时灌入舱来,惹得案上烛火一阵摇曳。
    “行了行了,眼下,还是先想想要如何打发外头那些倭人吧。”严逸发愁道,倦倦的揉了揉额角。
    之恺听着他说话,眼睛望着烛台上放肆跳动的火苗,目光忽地一滞。
    他从榻上一跃而起,趿拉着鞋疾奔到窗边。严逸微有诧异,望着他正要说话,他又猛一回头,道:“老严,你可记得《三国志》一书中,赤壁一战,孙刘联军是如何以少胜多的?”
    严逸微微一怔,顺着他目光去望了一眼那火光摇曳的烛台,便大致知道他想说什么了,遂道:“当然记得。一有卧龙借东风,二有凤雏诈降曹军,献计连船。如此,联军才能以火攻取胜。以少胜多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之恺慢慢点头,“还不错么,有那么一点点见识。”
    严逸只不屑,“见识归见识,但可惜,我们没有卧龙和凤雏。”
    之恺未置可否,只道“跟我来”,便领着他去了船头。
    浓重夜色下,静谧江面细流涓涓,远处黑压压的战船,正气象森严的挨成一片。
    “扶桑虽然人多,可是军旅不整,进攻毫无章法。所以纵然敌我力量如此悬殊,今日对峙,我们也并不十分被动。”他胸有成竹,又抬手指向前方,“你看,江面如此狭窄,他们又紧紧挤在一起……就算没有东风,就算不必连船,一把火下去,也定能将他们烧成灰烬!”
    严逸尚且迟疑,“你方才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
    “把人都给我叫起来,准备火药箭!”
    之恺不等他说完,蓦地转身,照他肩头狠狠拍下去——
    “如今我是主将!军令如山,你再跟我唧唧歪歪,杀无赦!”
    ……
    按照之恺的计划,次日两军再战时,配备火器的朝廷舰船当仁不让的成为了攻击的主力。
    猝不及防的扶桑舰船迅速陷入一片火海。
    之恺既为指挥,又为先锋。在主舰上指挥着船队乘乱追击,自己亦是以一当十,极是勇猛。有一两个扶桑的敢死先锋居然趁乱混到了之恺的主舰上。可那些个倭人,大都身材矮小,蹦跶着站直了也不过到之恺的下巴,看得之恺一阵恶心,铁戟随手一挥,统统叉出去。
    布局混乱的扶桑人越发慌作一团。前方的小船夺路而逃,又将火种带至后续大船,火借风势,相近船只无法及时调转航向,扶桑船队完全陷入被动,不少人纷纷跳水逃命;更有甚者,为表忠烈,竟当场切腹自尽。
    123言情入海口水域本就狭窄,近十万大军在此激战整整两日,过程不可谓不惨烈。远远望去一片火光冲天,海水都被染红了。
    两日之内,双方经过连续四轮接战,扶桑人耗费四年时间建造的五百余艘船只尽遭焚毁,自此被彻底击垮。
    扶桑舰队几近全军覆没——主帅力战而死,残余部下仓皇撤退,欲乘船北窜,被之恺全部俘虏,并缴获佩剑。
    这一场海战的惨败,令本来决心要与朝廷抗衡到底的扶桑天皇彻底吓破了胆,一边迅速遣来大使与朝廷谈判,表示臣服;一边又耗费巨资,在扶桑国内修筑数道防线,以防朝廷大军压境……
    至此,扶桑野心彻底粉碎。

☆、第40章 齐王

大败扶桑之后,船队继续北上。重新启程不久,便有战报传来——在陆上,扶桑的陆军也被吴仁邦率领的朝廷军击败。
    因扶桑主力已在海上遭到毁灭性打击,陆上的守军便完全丧失斗志。五日之后,齐齐投降。
    之恺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拖后腿。
    吴仁邦满面春风的在岸上迎接他,一迭声的夸赞:“很好,很好……”
    之恺疲惫的笑,“幸好,没有拂了吴将军的面子。”
    吴仁邦忙也笑道:“这话如何敢当,殿下没事就好……”
    吴祯儿一直在营地里等他。一见他来了,便煞白着一张小脸,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死命的捶他胸口:“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之恺倦倦的“嗯”了一声,不着痕迹的抹开她的手臂,径直走入帐篷中坐下。
    “我要更衣了,你出去。”
    随即便有几个军医跟过来。吴祯儿放心不下,如何肯离开,只勉强退到门边,依然看着里面。
    他也不理会,往榻上躺了下去。随后便大夫有上来小心解开他的铠甲,只见里面一片血肉模糊,那些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鲜血,混着各种海水、汗水和不明液体,一块一块的凝固着,将遍体的伤口同衣衫布料死死的黏在一起。
    大夫们小心翼翼的剪开里衣,一点点的将残破的布条撕下来……
    之恺仰面躺着,抬着手背覆了双眼,干裂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声也不吭。
    吴祯儿远远的看着,忍不住掩口哭出声来。
    吴仁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温言细语道:“他不会有事,你放心。”
    吴祯儿不停的抹着眼泪,“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吴仁邦笑道:“他能自己走回来,表示也没什么大碍。那些伤都是外伤,他年轻力壮,随便休养个几日便能好了。”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又牵一牵她的胳膊,低声道:“我们先出来吧,不要打扰他了。”
    吴祯儿见父亲有话要说,虽然舍不得走,也不得不跟着吴仁邦出了营帐。却是一脸的不高兴,一路走一路嘟嘟囔囔的抱怨:“到底有什么事啊!都怪爹爹,偏要让他上战场,害他伤成这样……”
    吴仁邦直带着她走到无人处,方才松了手,无奈道:“乖女儿,你还怨我。要不是看你那么喜欢他,我才懒得管他!”
    吴祯儿一愣,“爹爹的意思……”
    吴仁邦淡淡的看她一眼,“此战以少胜多,大败扶桑,意义非同小可。等捷报传回朝中,只怕是皇上,也得对他刮目相看。爹爹这是在帮他立威名,如何不对了?”
    吴祯儿撇嘴道:“之恺本就是皇子,身份摆在那里的。难不成非要弄得一身伤痕累累,才有威名么?”
    吴仁邦一脸宠溺,“谁管他什么皇子,没有在残酷的战场上浴血厮杀过的男人,算什么男人。一个一无是处又不思进取的家伙,又如何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我找机会推举他为统领,就是为了磨砺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不成器的顽石,若他真是那无能鼠辈之流,你们这事,不成也罢……”
    “够了够了,”吴祯儿一听这话,不由娇嗔满面,连声打断他,“您的宝贝女儿,眼光没那么差。还请爹爹手下留情。”
    吴仁邦也颇是感慨,颔首道:“话说回来,我本意原不过是让他试着统领行军,稍事试炼一二。并没有料到会真的遭遇敌人,而且还经历这样一番惨烈的战斗……想起来,还真是心有余悸。”
    吴祯儿抹着眼泪道:“可不是么?我都快担心死了……”
    吴仁邦看着女儿的痴样,心下隐隐泛出几丝不安,若有所思道:“这二皇子……的确算得上是明珠蒙尘。前几天我教他兵法,他的悟性,已让我很是震惊。今日与扶桑这一仗,他必会一战成名,以后……”
    吴仁邦言及此,不觉有些心事重重,转首遥遥去望之恺的营帐,忧心忡忡道:“……女儿啊,爹爹真不知你,能否拴得住他啊……”
    “就爹爹心眼多!”吴祯儿腮帮子还挂着泪水,又堆了一脸天真的笑容,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未来,不论他走到什么样的位置,都是爹爹发掘了他,于他有知遇之恩,他怎么可能忘恩负义,反来怠慢我呢!”
    吴仁邦也不置可否,温柔的笑了笑,“不管怎么样,我这一关他算是过了。至于以后,就得看你的了……”
    ———
    前线的消息一一传回京城。
    正如吴仁邦所料,与扶桑赤海一战,轻易便成就了之恺的威名。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的战例都不多见,此番重赏诸将士自不必说,皇帝甚至下令将此战立为典范,着人详细统计战果,以编纂成书。
    之恺接到这个任务,便命人将时间、地点、伤亡人数、俘获兵马、折损物资等情况,逐一清点了来,寥寥罗列数行,便要应付了事。正要交上去时却被严逸看到。严逸顺手截了来,当晚便挑灯伏案,洋洋洒洒的书了近十大页纸,将此战的起因经过——如何遇敌、如何受困、如何计谋、如何反败为胜等等,俱讲述得悬疑而传奇,令人读之痴迷神往,不忍释卷。
    之恺看了也不由叹道:“真是人才,写得像假的一样。”
    在之恺养伤之际,吴仁邦又率大军围攻扶桑残部在新罗据守的最后一道堡垒——旧都,不料却遭到扶桑守将的抵抗顽强。吴仁邦连续围攻一个月,也未能破城。
    那旧都本是一座山城,石头堡垒四周又有大栅,被扶桑人借地势之险经营多年,可谓固若金汤。
    之恺得知此事,遂剑走偏锋,出计招降了几位据守旧都的副将,以财色官爵诱之,令其反攻。果然在短时间内,将旧都顺利拿下。
    至此,扶桑势力彻底退出新罗半岛。
    朝廷派来的军队见大乱已平,遂准备班师回国。启程前,行军统领找到之恺,只道:“皇上前几日来旨,说二殿下有大功,请殿下回京受赏。”
    之恺听了也不言其他,只以新罗局势尚未平息为由,婉言谢绝。
    随后,之恺又向朝廷自请一道诏令,请求留下镇守新罗。而吴仁邦,仍率原班人马返回南疆。
    只那吴祯儿,见之恺竟未随军一道回来,死也不依,哭闹多日,后又以绝食相胁。吴仁邦屡次劝说无效,无奈只得再次派人渡海,接替之恺驻守新罗。
    之恺在新罗虽仅驻扎了短短两三月,却又有新的抢眼表现——世代游聚于白山黑水之间的靺鞨人,生性凶狠彪悍,常年在新罗与中原接壤之界杀人放火、偷鸡摸狗,无恶不作,边境百姓不堪其扰。而其行踪不定,又部落众多,数十年来,两国边将竟都是无计可施。
    之恺听说了此事,只道“此等流寇凶悍无义,好贪小便宜,随便舍他些好处,必定什么事都能做出来”。遂派了好些新罗士兵到靺鞨人出没之地驻点,以高价收购人头。惹得靺鞨众部落自相残杀,人心离散,势力迅速削弱。之恺则趁机带领仅数千人的轻骑兵猛攻,将其逐出数百里之外,再不敢轻挑边衅。
    回到南疆后,之恺也再不是数月前逆水北上时那个饱受质疑的沉默少年。如今,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受到足够的尊重,无人再有置喙。而吴仁邦,更是大胆的提拔他为军中副将,给予他充分的权限,不遗余力的培养他……
    他自是不负所望,迅速的成长起来,很快便能在军中独当一面……不过一年之后,朝廷便降旨下来,封之恺为齐王。
    ———
    少年英雄的传奇,从来都为人津津乐道。
    自京城不断传回之恺的威名,不少人茶余饭后,都忍不住议论这位从前甚是顽劣的二皇子,去南疆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竟是名利双收,还封了王爵,前途已是不可限量。而因之恺始终甚少正面亮于人前,鲜有抛头露面,许多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样子,只在心中默默将他想象为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神勇之将。
    这日下午,芳芳闲来无事,便约了夏小蝉在一家名为“万汇楼”的酒馆闲叙。芳芳素来是惹人注目的,故外出用餐喝茶,即便是一个人,也要包下单间雅座,关着门独自享用。可这日万汇楼偏偏生意极好,十来间包厢皆是客满。芳芳无奈,只得勉强在二楼大厅的就坐。大厅里人来客往,且夏小蝉也是赏心悦目的美人,那些个客人们,每每经过,俱忍不住一并垂涎视之。
    夏小蝉只作不见,芳芳却甚不自在,一面时不时的问店小二何时能空出包厢,一面不住的换座位。小半日工夫,便连着换了三次,直挪至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角落里,与小蝉勉强挤着坐下,这才作罢。
    只这时,那店小二偏偏过来了,满面堆笑的对芳芳道:“姑娘,二号包厢的李大人刚走,小的已经打扫干净了,请姑娘移步过去吧。”
    芳芳点点头,取了一大锭银子放那小二手里,吩咐他将桌上壶盅碗碟一并收拾过去。
    两人刚起了身,却听见旁边一桌有人高谈阔论道——
    “话说那齐王……”
    夏小蝉何等耳聪目明,一听见这话,立即轻按住芳芳手腕,以眼神示意她暂且等一等。
    芳芳虽也听见了,只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是齐王,因见夏小蝉表情微妙,只得稀里糊涂的又坐回去。仔细想了想,猛地恍过神来,一时险些屏了呼吸……

☆、第41章 距离

只听那人道:“那齐王必是突然活明白了,与其处处掣肘于人,倒不如索性就与太子争个高下。如今看来,太子不过是养在笼中温驯的金丝雀,齐王才是那凶猛的苍鹰,若认真较量起来,只怕太子根本不是对手……”
    夏小蝉余光朝那一桌扫了眼,只见一个个的腰间皆佩有绶带,知是些朝廷命官,便愈发留神了些。只听那些人七嘴八舌的道——
    “前些日子靖海侯回京述职,把齐王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听得皇上不知有多高兴。”
    “只怕不是为了述职吧,眼下……这是述职的时候么?”
    “述职自然是借口,吴侯此次面见皇上,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他那小女儿,正盼着皇上指婚呢。”
    此话虽点到为止,众人却都十分了然,纷纷意味深长的微笑。
    夏小蝉微微蹙眉,芳芳只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有人便问:“那皇上同意了么?”
    “谁知道。不过齐王能在南疆大显身手,也离不开吴侯的抬举。若他女儿未来真成了齐王妃,那也是应该的。况且齐王与吴侯的女儿,据说早就打得火热,可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
    芳芳终于听懂,一时脸都白了,攥住酒盅的右手隐隐发抖。
    夏小蝉听了这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因见芳芳如此,也只得先小声安慰道:“他如今功成名就,不论怎么样,也该为他高兴才是。”
    夏小蝉不劝还罢,这一句劝了来,芳芳只愈发觉得难受,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她自己也觉失态,只拼命别过脸去,又抬手挡住。夏小蝉叹了口气,只得递上手帕,不好再说什么。
    “你……”小蝉有些欲言又止,忖度了片刻,见芳芳情绪收住些许,还是忍不住好奇,试探的问:“你……在等他么?”
    芳芳怔了怔,不觉满脸通红,“我……我其实也没有整天想这些……只是……只是刚才忽听到这样的事情,一时没有忍住……其实我也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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