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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记_绯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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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暧昧,仿佛当头棒喝一般,刺激得芳芳醍醐灌顶的一凛,意识瞬间清醒如初。
    怎么可以……再这般沉溺下去?
    她定一定神,退后一步,平静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谭宇文微微一怔,“也……也好,你住哪里,我送你。”
    他旋即又笑,晏然自若。芳芳几乎是被他赶着,慢腾腾的朝前走……
    ……
    两年前,谭宇文娶了通州巡抚的嫡女顾氏为妻。十四岁的芳芳独自一人关在房里,沉默了三天三夜。
    无人知晓,更无人安慰。
    谭家与袁家比邻而居,两家交往甚密。芳芳从小就喜欢那温文尔雅的谭四公子;而谭宇文,也一直对娇俏可人的袁家小妹关顾有加……
    芳芳一直都以为,谭宇文就是未来自己要嫁的人。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会娶她。
    直到亲眼看见,他身着华丽的大红色礼服,满面喜色的牵了那位相貌平庸、年纪甚至比他还长一岁的女子的双手,毕恭毕敬的将她迎进谭府时……方觉大梦初醒。
    芳芳一颗青涩懵懂的少女心,碎成了灰烬。
    然而就在成婚后不久,谭宇文竟然偷偷的过来找她。
    “谭家与顾家一早便有婚约。父母之命,我没有办法抗拒,我再不喜欢她,也只能遵从这样的安排。”
    “我辜负了我喜欢的姑娘,我心里也很难过。”
    “就是你啊,芳芳……”
    “你怨我,我无话可说。可我……也是鼓了很久的勇气,才敢来与你说这些话,芳芳,不要不理我……”
    他一脸诚恳,不住的跟她说着这样的话,越发勾起芳芳的伤心来。那时她多么天真,他所有的话她都深以为然——他是无奈的,他是被迫的,要怪只怪这世俗无情,造化弄人……
    一开始,他还老来找自己,然而,芳芳却越发有了隔阂,他如今已是有妇之夫,还维持着如此这般的私下来往……究竟算什么?
    除非,他要纳她为妾。
    然而她袁芳芳,却绝不会为人妾室!
    她在惊觉这一点之后,便开始避而不见,如此推托了几次,谭宇文渐渐的,也来得少了。
    昔日的恩恩怨怨、情情爱爱,都在时光的流逝中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两年,足以令她淡忘许多事。
    只是没想到,竟会在香山又遇见他。
    谭宇文与她并肩而行,他走得很慢,又仿佛是刻意的,与她离得很近;时不时的,他的手臂就在芳芳的肩上轻轻的蹭一下。一旦芳芳有所回避,他便温言低语,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很久没有见过你了,也不知你好不好。”
    “你还在生气,看来……还是没有原谅我……”
    他是有些时候没有见过芳芳了。她从前再漂亮,也不过一青涩稚嫩的小女孩;而今日一见,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段更是玲珑饱满,越发有些风娇水媚的撩人劲儿了。
    谭宇文喉头微动。
    只是此时此刻,他当然只得生生按捺住,干笑着道:“芳芳,你成熟了许多。”
    芳芳的确成熟了许多。她再也不是那个因他一句话、一抹笑容、一个眼神就被哄得团团转的小女孩了。
    她停下脚步,指一指前方白墙青瓦的院落,道:“我到了。”
    意思再明显不过:请他就此止步。
    然而谭宇文点点头道:“嗯,我送你进去。”
    ……芳芳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拒绝。
    宽敞的院落这时十分安静,之前的那帮家伙,想来是已经走了。
    高才正独自站在院中一处小池前,手里端着一小碟鱼食,一把一把的往里洒,晚风掀得他衣带飘举,萧萧身影在月光下宛如谪仙。
    芳芳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
    这……这真的就是白天那个飞扬跋扈的狂妄少年?
    高才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反复打量他俩。
    芳芳尴尬的笑,“你……你好。”
    高才冷笑一声,又转过身去继续喂鱼,口中不忘嘲讽:“人缘不错啊。”
    谭宇文疑惑的看着高才,“这位是……”
    高才像没听见似的,只兀自低头丢鱼食,根本不理他。
    芳芳赶紧介绍:“同学,高才。”
    “高才?”谭宇文狐疑愈深,低声问:“家里是做什么的?”
    芳芳摇头,“不知道。我问过,可他不说。”
    谭宇文沉吟了片晌。
    “那……我便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芳芳头上揉了两下,芳芳没来得及躲开,被他揉个正着。看着她怔怔的模样,他不由得满意的笑。
    “明天见。”
    “……”芳芳有些生气,可对着他淡定自若的微笑,又发不出火来,只得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呆呆的目送他离开。
    转身回头时鱼池里还泛着涟漪,而高才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房了。
    芳芳闷闷的叹了一口气。
    方才谭宇文对她举止轻佻那一幕,也不晓得被他看见没有,若是看见,又不知会怎么想……
    ………………
    接下来的几天,谭宇文每天都来找她,和她一起用膳,约她一道散步,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芳芳避无可避,烦恼至极。
    她深陷其中时,他弃她而去;她放下了,他却偏偏又来乱自己的心。
    没有告知任何人,芳芳一个人默默溜出了书院,下山回城。
    芳芳没什么朋友,家人……也就那样,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根本无处倾诉。
    只能自行排遣。
    京中各大绸缎庄、首饰店、胭脂水粉铺都是她排遣的好去处。
    三天不买新衣,芳芳整个人都会不好。
    闲来无事时,她便带着凉春,从街头到街尾一家一家的扫荡,将每一季最时新的面料、款式、颜色,悉数归入囊中。
    袁光正别的东西没法给她太多,银子倒是管够。
    芳芳本就生得娇艳,各色珠宝华服映衬下,更是美得夺目。
    每当她花枝招展的招摇过市时,她耀眼的美貌总会惹来各种侧目,女人的艳羡,男人的垂涎……这些意味各异的目光,竟也莫名的,能让她觉得有一种奇异的优越感,或者,存在感。
    芳芳熟门熟路的走进一家叫“万宝阁”的首饰店。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珠宝铺,除却卖首饰之外,一些古玩奇珍常常也会摆到这里,供客人选择。
    万宝阁的掌柜大老远瞧见了这位老主顾,当即回头吩咐店小二:“大金主来了!老规矩,上最贵的!”
    芳芳款款走进,掌柜一双鼠眼笑得弯弯的,亲自将芳芳引至贵客区落座,后头紧随的店小二赶紧将一只放满珠宝首饰的银制托盘呈到她面前。
    托盘内珠光璀璨,芳芳涂满丹蔻的纤纤十指逐一划拉过去,很快便相中一对红宝石耳坠。那红宝石如大拇指般大小,通透无比,鲜艳欲滴,乃是最最珍稀的“鸽血红”品种。
    花钱从来不眨眼的芳芳连价格也不问,当即便决定拿下。
    正准备掏银票,忽见一只手闪电般的伸到眼前,芳芳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方柜台上的耳坠瞬间就消失了!
    芳芳愤而转身,待看到眼前的人,却一下子愣住了。
    竟然是高才。
    高才根本不看她,兀自将耳坠在手里掂量了片刻,冲掌柜的道:“这款我要了。”
    芳芳气得发抖。
    那掌柜小心的觑一眼高才,见他一脸桀骜,盛气凌人,顿时脖子一缩;转而又看看怒目圆瞪的芳芳,虽然气焰不是一个级别,然而那小倔强劲儿……倒也有点意思……遂也都不轻易得罪,打着哈哈赔笑道:“公子,这副耳坠呢,这位姑娘也刚准备买下……”
    高才眼角斜斜一飞,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芳芳,“唷!方圆圆,你居然在这里?”
    芳芳气得直捶桌子,“我叫袁芳芳!”
    高才像没听见似的,一边把玩着耳坠,一边转向掌柜的:“这耳坠多少钱?”
    他将耳坠往天上高高抛起,再伸手接住,如此反复,看得掌柜的心惊肉跳。
    “五……五百两银子……公……公子小心啊……”
    芳芳二话不说,摸出银票往桌上一拍,“给我包起来,我先要的。”
    高才瞟她一眼,道:“我出六百两。”
    财大气粗的芳芳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当即气得脱口道:“我出八百!”
    掌柜的又惊又喜,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高才目光一冷,片刻,他阴笑着朝芳芳走了两步,摊平掌心托起那耳坠猛地凑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就这么想要么,这么想要么!”
    芳芳吓得连连后退,这这这……这简直就是无赖,耍流氓么!
    高才“哼”一声,五指一拢,将耳坠重新合于掌心,冷冷道:“不过一小丫头片子,竟然也能在外挥金如土,看来是该要往袁尚书家里好好查一查,看看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不义之财。”
    芳芳一下子就呆住了。
    她虽然不太清楚身为吏部尚书的父亲,到底有多大的权力,然而,的确是时常有人到府上拜访父亲,拐弯抹角的请求他帮忙办事……
    从没有空着手来的。
    芳芳背脊都凉了,她可不想给老爹招祸,要是老爹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办啊!
    高才瞟着她吓得怔怔傻傻的模样,心情十分愉快,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遂示意身边的人付了银票,接过掌柜刚用金丝楠木匣装好奉过来的耳坠,得意的睨了她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芳芳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
    不过……这纨绔子弟买副耳坠做什么呢?
    肯定不会是自己用,那么,是送人?送给谁呢?
    嘁!芳芳愤愤的甩了甩脑袋,爱谁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第4章 公主

芳芳在一家茶楼要了个单人包厢,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了一个下午,顺便还在那里用了晚膳。一直消磨到夜暮初降,方才不情不愿的慢吞吞磨回家。
    外面到处都是讨厌的人;而回家……却也好不到那里去。
    府中花园的一处回廊里,芳芳大老远的就瞧见了老爹袁光正,此刻他正陪着夫人安伶散步,夫妻俩手挽着手缓缓的走,一路说说笑笑,瞧来十分恩爱亲密。
    芳芳几乎是贴着墙根儿在走,然而,还是被发现了。
    “芳芳!”是安伶的声音。
    袁家正室夫人安伶,正是当朝长公主,皇上亲妹,美貌且矜重。
    莫说是府上的侍妾和儿女们,就连袁光正身为一家之主,也不得不处处让着她,半句重话也不曾说过。
    芳芳自然是老老实实的过去了。
    “你不是在香山念书么?怎么就回来了?”
    安伶拧着漂亮的眉尖,口气十分不善,一面质问芳芳,一面用一种“你都不知道么”的眼神,剜了袁光正一眼。
    袁光正只好陪着笑:“这……可能是出了点什么事,回头我问问。”
    安伶随意点了下头,对芳芳道:“罢了,就算你不回来,我也正打算找你。到我房里来吧,我有话与你说。”又转向袁光正:“你也来。”
    安伶说话不喜拐弯抹角。三个人一坐下来,她便开门见山,只道两日前,谭宇文的母亲特地上门拜访她,希望将芳芳纳入谭家侧室。
    别说是芳芳,就连旁边的袁光正也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安伶却十分的理直气壮,言辞中不断暗示此桩姻缘可遇不可求,由不得推托,容不得质疑。
    芳芳急得几乎哭出来,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笨嘴拙舌的极力解释:“不……不是,夫人大概误会了,我……我不……”
    她不愿做侧室!
    不愿做侧室!!!
    可她不敢说出来。
    袁光正和芳芳亲娘当年那事儿本来一直瞒着府中上下,后来芳芳娘有孕,终于是纸包不住火。安伶气极了,直骂袁光正荒唐!之后又哭哭啼啼的连夜跑回皇宫,到皇帝和太后面前凄凄惨惨的哭诉了一番……
    袁光正第二天就遭到了皇帝的狠狠斥责。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袁光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郑重保证: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有如此强势的娘家撑腰,真好啊,真好!
    如今,事情木已成舟,又已过去多年,安伶的气倒也消得差不多了。但是,她依然不喜欢芳芳。
    芳芳跟她娘长得太像,一看到她那张脸,安伶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她娘。
    芳芳永远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而如今,芳芳也长成了京城小有名气的美人儿,从十三岁起,就开始有络绎不绝的达官显贵前来说媒。
    喜迎小美人的同时,还能与袁家沾亲带故,实为两全的美事。
    然而,绝大多数都只愿纳她为妾。
    愿意明媒正娶的,家门必不够尊贵,远远高攀不上袁家。
    家门高贵而生母低贱,一直是京城权贵们纳偏房的首选。
    尤其袁家,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权贵们一面垂涎美色,一面却也保留着十足的理智。
    只是,所有来袁家说媒的人,都必得先过安伶这一关。
    安伶站在袁家当家人的高度上,一般只着眼于大局,所关心的,仅仅是提亲者们的门第及出身。
    除了必须要门当户对之外,还得与袁家既互利、又互补。有的是安伶自己瞧不上,剔除一大片之后,剩下的又被袁光正以各种理由否掉。
    截止目前,还尚未有一门亲事,能顺利通过安伶和袁光正的层层筛选,抵达芳芳本人的。
    然而这回的谭家……
    永定侯谭氏,世代簪缨,乃国中最有名望的士族之一。族中名帅大将辈出,自开国之初便镇守西北边陲,至今已有百余年之久。
    本朝一直有“南关靖海侯,北关永定侯”一说。
    谭宇文身为谭氏嫡系幺子,深得家中长辈溺爱。父母舍不得他在大漠风沙里的西北边陲受累,打算让其在朝中谋职为官。故从小将谭宇文送到京中外祖家抚养,让他在京城长大、求学,也顺便与京中高官显要及其家眷们多多来往,以便为将来的仕途积累人脉,打好群众基础。
    而袁氏崭露头角,是自芳芳祖父袁肃而起。袁肃位极人臣之后,又有袁光正被招为驸马,跻身皇亲国戚之列。短短两代人,便将袁氏的显赫发扬光大到极致。
    谭氏是世代沿袭的士族门阀,袁氏乃青云直上的时代新贵。
    在旁人眼里,谭氏一族起家,有着实打实的军功傍身;而袁氏的发迹,却多少带着一点攀龙附凤的投机意味。
    安伶说了一大堆,主要意思也就是这些了。
    最后她作了总结性发言:“谭家乃大族,你跟宇文从小又青梅竹马。这门亲事,我觉得很合适。”
    芳芳不敢拒绝,低着头红着眼,一脸的憋屈。
    她其实也并没有听得很仔细,除了对这些复杂的情由没什么兴趣之外,本身也不太懂。
    何况她已经在谭宇文那里栽过跟头了。
    谭宇文之后,芳芳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没太多想法。除了不为人侧室这一点,是她绝不动摇的底线。
    芳芳从不曾将这个底线告诉安伶,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鸟用。这必会招来她的鄙夷和刻薄言语。
    ……
    一从安伶那里出来,芳芳就哭得梨花带雨。
    袁光正怕安伶听见,一面哄她,一面将她赶紧拉回她自己房里。
    芳芳刚回家那两天,袁光正本是不知道的,直到今日一早,香山书院院长孙先生亲自派人到吏部通知了袁光正,这才知道芳芳已经几天没去上课了。
    香山书院的讲学教授者,既有名扬天下的学者名士,又有朝廷命官兼职,更有从书院出去,踏上仕途功成名就,待致仕之后又回校任教者……香山书院与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芳芳的一举一动,都还在父亲的眼皮底下。
    袁光正刚一开口问,芳芳就越发伤心起来,一边哭一边将谭宇文在书院如何如何困扰她的那些事儿,一股脑儿全部跟父亲倒了出来。
    袁光正听罢,久久的沉吟不语。
    他只知道谭宇文和芳芳当年是挺好,不过他对谭宇文印象平平,便没太在意,也没往别处想,更不知道芳芳竟然如此上心。
    他心有愧疚,对这个女儿,他一直关心得不够,除了忙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敢太关心。
    而芳芳此刻可怜巴巴、又楚楚动人的委屈小模样,越发跟她娘像极,惹得袁光正心肠都酥软下去了。
    袁光正先安慰了芳芳一番,又痛骂谭宇文:“……谭宇文那等草莽,如何配得上你!女儿别难过了,香山书院有的是家世才学均出众的人,你若另有看中的,爹爹可以帮忙……”
    芳芳抹着眼泪拼命摇头。她也不是不想嫁人,只是眼下……实在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对象。至于老爹说的家世才学出众,她又何曾不想,可越是如此,只越发会挑剔女方的出身!
    袁家虽然显赫,可她却是庶女,还是个生母为奴、地位最低微的庶女,就算嫁入显耀之户,也只能是入门为妾!
    高门绮户又如何?达官显贵又如何?她宁可嫁一个普通人家,也绝不再步母亲的后尘!
    况且那香山书院,虽有声名在外,里头却大都是些纨绔子弟,哪有什么出众的人!
    芳芳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望向父亲,“爹爹,关于婚姻大事,我只有一个请求。我说出来,请爹爹不要笑话我。”
    袁光正微微一愣,郑重点头,“好,你说。”
    “嫁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好,我不愿为侧室。”芳芳声音很轻,态度却很坚决。
    袁光正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心结,一时也是尴尬,只得勉强笑道:“是……爹爹明白。不过芳芳,你也不要说‘嫁什么样的人也好’这种话,这要求……也太低了些。”
    芳芳默然,一时只是摇头。
    芳芳素日无甚喜好,唯爱珠宝华服,虽因此花了不少银子,眼光倒也练得不错——所以,她也清楚待价而沽这种事情,能卖一千两的,绝对不会卖一百两。
    虽然这样的比喻不见得恰当,但……差不多就是这个理儿吧。
    袁光正见她垂泪不语,只得抽出丝帕一下一下的替她拭泪,又想了想,道:“夫人那头,还得用老办法,面上先应付着,不要明着和她对抗。后面的事,交给爹爹来想办法,必不让你入谭家受委屈。”
    芳芳点了点头,爹爹这句话……她倒也相信,看得出来,爹爹也不喜欢谭宇文。
    老爹一向耐性好、办法多,尤其擅长以柔克刚。在他的化骨绵掌面前,纵然强势如安伶,也屡屡败下阵来。
    只要爹爹站在她这边,她就有信心。
    袁光正继续道:“至于书院那边……你尽管放心的去上。明天我让你大哥陪你去,你不喜欢的人,你大哥会让他们离你远些。”
    芳芳勉强破涕为笑,点头说好。

☆、第5章 长兄

马车在香山脚下停住。
    芳芳在大哥袁从铭的帮扶下,蹦着跳下车来——眼前顿时一片明朗开阔,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袁从铭今年十九,乃是袁家嫡长子,为正室夫人安伶所出,眉眼间与其母颇为相似,自是风姿俊逸,气宇非凡。
    芳芳有时会想,以夫人的美貌,倘若能生个女儿,也必当是国色天香。
    可惜她生的两个,都是儿子。
    袁从铭已经踏入仕途,有父亲袁光正的帮衬,前途自然是一片大好。朝廷各部都为他大开方便之门,借父亲之力尚且是其次,他更大的倚仗,却是孝和长公主之长子这个身份……
    那可是皇帝的亲外甥。
    袁从铭对这个庶出的小妹一向不错,在府上颇受歧视的芳芳也一直挺依赖他——
    长兄如父嘛。
    可惜他老不在家里,这一点,也如父……
    芳芳屁颠屁颠的跟在袁从铭后头走。
    她不时的觑一眼自家大哥,心里又不免有些奇怪。大哥平时常说官场名利之境,各种人情世故不得不应付……那他不是应该很忙么,怎么会有这等兴致,如此殷勤的跑来搀和自己这点芝麻小事儿呢?
    芳芳试着问他,他却只笑着道:“什么事能比得上小妹的事更要紧呢?”就此简单的一句带过。
    好吧,好吧,大家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芳芳有点不高兴了,撇着嘴一路沉默。
    香山书院不少师生都认识袁从铭,芳芳跟着他在书院走着,时不时的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比如高才。
    高才大老远便瞧见了他,兴冲冲的跑过来,一掌掴在他肩头,笑吟吟道:“好久都不见了,表……”
    话说一半,他忽然瞥见了后面跟着的芳芳,顿时收了口。
    芳芳娇娇小小的躲在袁从铭的身后,怯生生牵扯着他的衣角,一对大眼还水汪汪红通通的肿着。高才扫了她一眼,对袁从铭道:“怎么,这家伙不愿上学,还得劳驾你大老远的押过来?”
    芳芳诧异的看着他俩,惊得合不拢嘴。她都不知道,原来高才竟然也跟自家大哥这么熟。
    袁从铭低头朝她宠溺的笑,又伸手揉一揉她的脑袋,解释道:“不是,丫头遇到点不愉快的事,我陪她过来看看。”
    芳芳被顺了毛,娇嗔得如一只摇着尾巴示好的小狗,仰头冲袁从铭柔柔的笑。一对娇俏梨涡立时浮上唇角,粉嫩的唇瓣弯出甜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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