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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记_绯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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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才不露声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口中却又讽刺道:“你有不愉快的事么?我怎么觉得你过得挺好啊,每天都有人陪着吃饭、散步,明明就很充实嘛!”
芳芳本就深为此事烦恼,哪里听得旁人如此口无遮拦的讲出来。一时气得跺脚,伸手直指向他道:“大哥!就是他欺负我!让他离我远点!”
袁从铭一下就笑了,“他不过对你多留意了几分,哪里是欺负你了。”
芳芳和高才同时一愣。
芳芳面红耳赤,高才也正要出言抗议,却听见袁从铭又笑道:“难得见你一面,不如……午膳一起用?”
芳芳拉着大哥的袖口拼命的晃:“不好不好,我不要跟他一起用膳!”
高才也把脸一拉,“从铭兄是跟我一起用膳,你凑什么热闹?自己去食堂!”
芳芳斜着眼睛鄙视他,觉得他简直自不量力,大哥特地陪自己过来,怎么可能撇下自己跟他这个什么家伙去用什么膳!
正要出言讽刺他,袁从铭转过来对她道:“小妹,你去食堂用膳吧。我跟高才兄弟谈些事情,一会儿再来找你。”
“……”芳芳瞪圆了眼,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才瞟一眼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毫不遮掩的得意大笑,朝袁从铭肩头狠狠一掌,“走喽!”
他一把将袁从铭扯走,袁从铭本还要再安抚芳芳几句,也只好算了。
芳芳在背后挥舞着小拳头,咬牙切齿的盯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专说讨厌的话,专做讨厌的事!
高才……
这家伙,他一定是自己的克星!
……
被这样一气,芳芳哪还有什么心情用午膳,直接一个人气咻咻的回了百泉轩,坐在长椅上发愣。
也不知坐了多久,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芳芳发愣发得久了,脑子有些空白,故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定是大哥跟高才用完膳回来了,问也不问便急急起身开门。
木栓一拉开,门外站的人——居然是谭宇文。
谭宇文满面关切,柔声道:“芳芳,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芳芳愣了半晌,“肚……肚子疼。”
谭宇文和蔼的笑,“是么,那现在好些了么?我那里有些药,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嗯……或者,你需要的时候随时过来拿。”
芳芳只得也勉强扯起唇角,“知道了,谢谢你。”
她姿势僵硬的撑着两手挡在门边,完全没有请他进去一坐的意思。心想这谭宇文若是个明白人,自当就离开了吧。
谭宇文当然是明白人,不过……
他虽看出芳芳的防备之意,却也不以为然,依旧和气道:“你一病这几天,想必一直都在家呆着吧,我看……不如这样,反正现在离下午上课还早,我们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这……”芳芳一点也不想去,又说不出那个“不”字。
谭宇文早就吃定芳芳这不善拒绝的烂好人脾气,趁机又笑着道:“走吧,否则眼前病刚好,又给憋出新毛病来了。”
芳芳一时也找不到旁的借口,磨了半天,跟着他拖拖拉拉的走了几步。正快要出舍院时,却迎面撞上了刚从外头回来的高才。
芳芳见他独自一人,急得脱口就问:“我大哥呢?”
高才见这两人还呆在一块儿,顿时便黑了脸,站定了冷冷的盯着他俩,薄唇紧紧的抿着,也不应话。
谭宇文眼见来者不善,一时也怔了怔,却也不想浪费了机会,只牵一牵芳芳的手臂,低头轻声道:“我们先走……”
高才一双明眸忽然寒光一闪,几大步迈上前,二话不说一把将芳芳扯到怀里来,修长的手指直直伸到他面前,厉声斥道:“姓唐的,你给我长眼点!”
谭宇文见他忽然面露凶相,心里虽然诧异,却也没忘纠正他:“这位同学,鄙姓谭……”
高才勾着一边唇角,阴恻恻的冷笑,气焰嚣张道:“我不管你姓什么,我只告诉你,方圆圆是我的女人!敢跟我抢女人,你活腻味了!?”
谭宇文一时也给闹得有点懵了,“你……”
高才懒得再理他,连拉带扯的拎着芳芳转身进了院子,在身后谭宇文狐疑的目光中,“砰”的一声摔上大门。
芳芳被他挟在怀里麻袋一样拖着,一头雾水。
“那个……我大哥呢?”她探起头来,小心翼翼的问。
“回去了。”
“……回去了!?”芳芳不敢相信,惊得大叫起来。
说好的一起对付那些讨厌的家伙呢!
高才淡定的解释:“他临走前拜托我,说若有人欺负你,就狠狠收拾他们,尤其那个姓唐的家伙。”
芳芳有点愕然……
大哥就这么放心这家伙么……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他也确实的帮她解围了,她多少还是该心存感激的。
如此一来,她对他的印象也就改观了那么一点点,抬首望他时越发觉得他丰神如玉,一双美眸清湛如皎月。
芳芳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哦对了,其实那人不姓唐,他姓谭。”她好心纠正道。
他十分不屑,“谁要关心他姓什么!”
芳芳撇撇嘴,小声道:“那我也不叫方圆圆啊,我叫袁芳芳……”
“无所谓,你叫什么我一样没兴趣。”
他正随口应着,恍然觉得怀中温香软玉,那腰肢纤纤如细柳一般,如此异样而微妙的感觉,就如同一条小虫子,爬上了心头的某根弦,极轻极轻的挠着痒……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一会儿的话,居然还搂在一起……
他猝然一凛,触电一般撒了手。
芳芳还不知死活的赖在他怀里。
他一脸恼火,不耐烦的用力推开她,恶语道:“好了!还不快滚!”
他一边说一边掸着胸前被弄皱的衣服。其实倒也没有多皱,可他偏偏就掸个没完,一脸嫌弃的模样。
芳芳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说着话,这会儿怎么就像一颗火药弹一样,瞬间就爆炸开了?
芳芳搞不清楚状况,想了想,又巴巴儿的上前去帮他掸衣裳。
“别碰我!”
高才如躲瘟疫一般,一连闪开好几步,刚才揽着她的那股子不自在还犹在身上挥之不去,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肢体上的碰触。
芳芳见他那么嫌恶自己,心里也有点生气,可偏偏他刚刚才帮过自己,倘是立刻翻脸跟他吵起来,也显得太忘恩负义了些……
芳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低着头一脸局促。
高才见不得她这副样子,一时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把门锁好,不要再放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芳芳耳膜都快被他吼破了,飞也似的逃进了屋。
☆、第6章 姑母
高才那日说芳芳是“我的女人”这句话,不知怎地就传遍了整个香山书院,不少对芳芳摩拳擦掌的热血少年们纷纷扼腕而叹,对高才简直是无比的羡慕嫉妒恨!
他很不高兴,自己清清白白一美少年,前程一片大好,却莫名背上这种绯闻,真是……
还让不让人好好读书了!
都是袁从铭给自己揽的这破事儿!
袁从铭那日告诉他:“我这个妹妹你也知道,心地单纯,生得也漂亮。这香山书院都是男子,我真怕有人会打她主意。所以,以后只好麻烦你平时多留个心眼,多关照关照,尤其那个谭宇文,再别让他接近芳芳了……”
高才当时也没有拒绝。远的不说,就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每次议论起芳芳时,都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单纯……分明就是蠢么!
漂亮……哼!
有什么用么?
更恼火的是,芳芳偏偏已经把他看成是一条战线的好同志,这几天不论是吃饭还是别的什么事,都兴冲冲地拉上他一道。
他也知道她是借此想躲避谭宇文的骚扰,只是……只是这也太烦人了!
他决定跟芳芳划清界限。
于是他郑重其事的告诉芳芳:“以后不要缠着我了。”
芳芳愕然的眨巴着眼睛,不甘心道:“怎么了?大哥可是让你关照我的啊!”
她故意搬出大哥袁从铭,满以为以大哥的身份,高才定会很给面子。
芳芳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不时有男生堵在她回舍院的路上,牛皮糖一样跟在她后头,嘴里说一些不三不四的下流话。甚至有一次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喝了酒,把手搭在她肩上胡言乱语,差点没把她吓死……
而最近这些日子,她成天跟着高才,那些猥琐的家伙,终于是散了。
高才的身材算不得十分魁梧,但他天生那种底气十足的自负,还有霸道起来蛮不讲理的气势,浑身上下都透着桀骜不驯的嚣张劲儿……芳芳觉得,跟在他身边混,安全感十足!
她是疯了才会跟他划清界限!
高才不耐烦道:“我只关照你这几天!不是要照顾你一辈子……”
话音未落他自己收口了,面上忽现几分无地自容的神色。
“照顾你一辈子”这种丢人的话到底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即便迟钝如芳芳,也捕捉到了这句略有暧昧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高才皱着眉头看她,见她垂着眼睫含羞带怯,脸颊上两朵樱桃色的红晕直直蔓延向了耳根……他更不自在了。
于是这事不了了之,两人的意见最终也没有达成一致。
……
这种烦恼的日子,并未持续很长。
没过多久,芳芳就再一次从书院消失了,这一消失,便又是好几天。
高才颇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是一回事,但袁芳芳那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真是好奇得很。
他便跑下山去,在一家老字号酒楼包了一桌筵席,拐弯抹角的找了点理由,请袁从铭和他爹娘一道用晚膳。
至于目的,当然是打探芳芳的消息。
……好吧,他承认自己无聊。
袁家三位都很给面子的准时到场入席。
高才立在包厢门口,笑眯眯的迎上走在最前头的安伶,嘴甜的唤了一声:“姑姑!”
孝和长公主安伶,正是他亲姑母;袁家嫡长子袁从铭,则是他的亲表哥;而袁光正,自然便是他姑父了。
而高才自己,也不叫高才。他真正的身份,是皇帝的次子;真正的名字,叫安之恺。
安伶一脸的欣喜,打量他老半天,“很久没见你,又长高了。”
他打着哈哈,殷勤的搀扶着安伶入座,随口应付着:“哪有,哪有很久嘛……”
安伶一直挺疼爱之恺,而眼下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高兴得拉着他不住的絮絮叨叨,接着又连连抱怨他好久都不来……
之恺连忙解释,说自己最近到书院学习深造去了。
安伶失笑,哪里相信他会真的读书,遂又骂他无聊,成天变着法子瞎玩、不务正业云云……
说来说去,最后之恺费了不少力气,总算将话题拉到了芳芳身上。
袁从铭吓出一身冷汗,在桌子底下拼命的踹之恺。
显然,安伶不喜欢自己儿子去掺和别人闺女的事情。
之恺瞟他一眼,故意大声:“踢我作甚?”
安伶疑惑的看着两人。袁从铭身子一僵,立刻不敢动了。
之恺知道姑母的脾气,到底还是同情表哥。遂只尽量轻描淡写的,聊起自己在书院偶然碰见谭宇文骚扰袁芳芳,念在袁芳芳是袁家的女儿,于是警告了谭宇文几句……一点儿没提袁从铭。
袁从铭感动得不停的给他夹菜!
安伶一听到芳芳的名字,眉眼即刻转淡,摇着头道:“之恺你有所不知,人家谭家是要光明正大来提亲,怎能叫骚扰?一个庶出的丫头,谭家能这般重视,已经很难得了。”
之恺“呵”了一声,半开玩笑道:“姑姑可真瞧得上那谭家。”
“你这孩子,”安伶笑了,“对我们来说,谭家自然不算什么。不过我说的——是对袁家一个庶出的丫头来说。”
她反复强调“庶出的丫头”,毫不掩饰的轻蔑。
之恺听起来有点刺耳。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一脸无谓的摊手道:“好吧,既然姑姑都嫌弃了,我以后不管就是了。”
他故意说给一旁垂首沉默的袁光正和袁从铭听,然而那父子俩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都没敢接话。
之恺十分无语。
安伶毕竟没有真正说出“嫌弃”两个字,之恺讲这话,她觉得十分不妥。
她素来自矜身份,以端庄得体,大度能容自居。作为大家庭的嫡母,她觉得自己对庶出的子女一向公平公正,并不曾刻薄过谁。
她瞥一眼之恺,解释道:“好歹也是一家子,嫌弃倒也谈不上。我也是为了芳芳好,才看不过她挑三拣四的。她今年都十六了,难道不该趁这两年年华正好,赶紧找户人家嫁了么?”
袁芳芳……今年十六……被家里逼着嫁入谭家……但本人拒绝……
之恺默默在心头记下了。
袁光正连忙陪笑道:“是是,我让她上书院,本来就是为了多和谭公子接触……左右过两天谭家就正式上门提亲了,夫人放心,回头我再好好劝劝她就是了……”
之恺举着筷子的手势在半空停了一瞬。
呵,原来还真要跟那姓谭的订亲了啊。
他装作漫不经心,“怎么还得用劝的?那家伙不愿意么?”
话音刚落,袁从铭又在桌子下头狠踢了他两下。
他转首望去,袁从铭正拼命的朝他挤眼睛。
之恺默默收回目光,没有回应。
“不愿意……”安伶淡淡一笑,转首去望袁光正,慢声道:“真不愿意的话,也就别再管她了。”
袁光正目光微微一滞,嘴里却应得飞快:“当……当然,那当然……”
之恺扶额一叹,低头吃饭。
莫名有些同情袁芳芳那家伙了。
就凭她那胆小怕事的劲儿,若姑母执意要她嫁到谭家,恐怕最终也不得不从。
这倒霉孩子……
之恺想得入神,一个不小心,竟囫囵吞下了一大颗鱼丸,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立时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急得安伶赶紧绕过来替他拍背,又给他灌下一大碗汤,这才稍事缓过一口气来。
罢了罢了,跟自己又没有关系。
………………
芳芳携了凉春刚在花园一处凉亭坐下,两抹花枝招展的身影便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庶母秦氏,还有她的女儿袁以蓉。
芳芳被安伶叫回家以后,心情十分郁闷,躲在房里一直没有出来。几天没出门透气,脑子难免有些迟钝,此刻只木木的仰头望着乍然而来的两人,连话也忘了说。
袁以蓉笑眯眯的往芳芳身边坐下,十分自然的去挽她的手臂。
“芳芳,听说你去书院了,难怪好久都不见你了,怪想你的。”
她嗓子尖尖细细的,带着几分腻人的尾音,声音虽然不大,听起来却格外刮耳膜子。
她亲热的紧挨着芳芳坐下,修长的指甲朝芳芳的蓝宝石蝴蝶样式耳坠上弹了弹,微笑道:“好漂亮,又新买的?”
芳芳有些别扭,本能的挪了挪,旁边的凉春被挤得一悚,惊得赶紧起来。
袁以蓉愈加凑近芳芳,“听说——你已经跟谭家定亲咯?”
芳芳脸色骤变,道了句“没有”,便挣扎着起身要走。
袁以蓉的胳膊像水蛇一样紧缠住她,“怎么没有,听说人家都快上门提亲了,”她阴阳怪气道,“若果真如此,那可当真是好,也算成全了你对那谭三公子多年的思慕……”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恭贺的手势,笑得意味深长。
芳芳红着眼睛瞪她,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秦氏冷眉冷眼的立在一旁,袖手轻笑。
袁以蓉与芳芳年纪相仿,相貌单看倒也算得上清秀,然而一旦跟芳芳站在一起,却如同绿叶衬红花一般,立刻便会被比下去。
因此,母女两个对芳芳的态度都十分微妙——既鄙夷她的出身,又嫉妒她的美貌。
尤其芳芳对人情世故又格外迟钝。她手头一向宽裕,且也没有别的爱好,成日便是锦衣华服、珠宝美玉,大手大脚的买,一身行头时时换新,吃穿用度的奢华程度皆是盖过了府上其他的闺女。
如此一来,便越发惹来些不满。
秦氏的母族虽然比不上袁家,倒也算家境殷实,称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只是秦氏却并未因此而觉得荣光;反之,她多年来都纠结于自己庶出又庶嫁的命运,并为此深恶痛绝。
她誓要让自己女儿摆脱这样的宿命。
经过反复掂量,秦氏将目标锁定在了每一年的殿试榜单上。
那些家境一般,但前途无可限量的官场预备生,若能得到袁家的垂青,纵然只是个庶女,也足以令他们受宠若惊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秦氏拼尽浑身解数,出动了所有社会关系,终于在去年物色一位弱冠登第的新科进士,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订下婚约,打算今年就完婚。
芳芳知道后很是羡慕。女儿家的终身大事,也只有亲娘,才会这般尽心竭力的安排吧。
芳芳心下酸楚,用力甩开袁以蓉,起身便要走。然而秦氏忽然上前一步挡住她,神神秘秘道:“对了芳芳,我曾听说,那谭家——可是有共妻的癖好。”
芳芳瞬间煞白了脸。她何曾听说过这等事情,当即便给唬住了。
秦氏尖细的长甲轻佻的划过芳芳的脸颊,“尤其是你这样的小美人,自然是奇货可居。谭氏是大族,人多;叔伯兄弟什么的,也多得很噢——”
她轻弹指尖,皮笑肉不笑的佯装关切,“芳芳,你可要小心了……”
连身后的凉春都快听不下去,芳芳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端肃凌厉的声音——
“污言秽语!”
☆、第7章 挑衅
安伶冷冷的盯秦氏,“成天嚼舌根,没事可做了么!”
秦氏一见了安伶,气焰顿时烟消云散,局促的微垂着头。
袁以蓉还想狡辩:“不是,我们是在……”
秦氏一把将她拖回身边,冲她轻摇了下头。
安伶看在眼里,倒也不屑理会,转而朝芳芳道:“我有话跟你说。”
秦氏母女立马识趣的撤了。
见两人走了,安伶这才指指凉亭里的条椅,示意芳芳坐下来。
芳芳见她脸色不太好,只得战战兢兢的落了座,两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的低垂着头连眼风也不敢乱飞。
安伶最不喜芳芳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是一身的丫头气,搁外人眼里,浑似自己虐待了她一般。
她遂也不欲与她多言,不过冷冷的告诉她:谭家三日后便会上门提亲,让她安心在家准备……简单两句说毕了,她转身便要走。
芳芳这下急了,一下子从条椅上弹起来,“夫人!我……”
安伶半回头,“你怎么?”
“我……我……”芳芳把心一横,冲口而出:“我有喜欢的人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傻眼了,这般无中生有的胡诌,安伶若多问一句,她要怎么回答?
“哦?”安伶果然诧异,转过身来,“是谁?”
她呆呆的望着安伶。这下可好,根本就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事,她该怎么圆过去!
情急之时,别人能够急中生智;可为什么一到她这里,就成了狗急跳墙,慌不择言?
安伶紧盯着她,朝她走了两步,追问道:“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呃……”芳芳结舌,脑子一片混沌。心里一急,却不知怎地,居然一下子幻想出了之恺的模样!
“嗯……是……是书院的同学……”她抬手擦汗,张口支支吾吾的应着,心头只暗暗祈祷,千万别再问下去了……
安伶沉吟了一会儿,便也没再问下去,看着芳芳道:“好吧,既是如此,明天带回来看看。”
芳芳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摆手,“不,这样不太好……”
“为何?”
“……因为……因为只是我喜欢他而已,他并不知道……”芳芳绞尽脑汁的编。
安伶注目她片刻。
“呵,”她轻笑,“原来如此,原来八字都还没一撇。那你觉得,他也喜欢你么?”
芳芳面红耳赤,咬唇沉默。
安伶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继续道:“而且,就算是你自己看上的人,也得要我和你爹点头才行吧。”她顿了顿,“这样吧,我延你三日,你将那位同学请到府上,倘若真的合适,也并非不可以推掉谭家;不过——若你没有将他请回来,那么三日后,我便替你做主,接受谭家的求亲。”
……
安伶说到做到,准了芳芳这三天留在书院,去请那位“喜欢的人”。
然而,芳芳鬼鬼祟祟的在之恺后头跟了两天,也没敢开这个口。
之恺早觉有异,忍无可忍的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芳芳抬起小脑袋眼巴巴望他,鼓起十二分的勇气:“高才,求你帮我一个忙,我……我撒了个大谎……”
“说。”
芳芳低头绞着小手帕,吞吞吐吐、又颠三倒四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之恺听得连连冷笑。
“你竟敢打我的主意?”
“可……可以么?”
“你觉得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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