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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记_绯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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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刺客冷笑几声,竟忽然口吐鲜血。之恺见状大惊,忙动手要去撬他的牙齿。只那刺客不知服了何等烈性猛药,气息即刻已去了大半,哪里还来得及。之恺犹不甘心,抓提着他的脖子不让他断气,声声逼问到底是谁派他来的。那刺客一边冷笑,一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道:
    “功高望重,必生不臣之心……如今殿下锋芒已露,忌惮殿下的人又何止一二……谁派我来……可有什么重要……”
    说毕,他头往旁侧一耷拉,自行断了气息。
    之恺悻悻的撒手丢开他,精神骤然一懈,方觉得伤处剧痛,忙拿手死死摁住胸前,虚弱的说了一声:“搜身……”
    众将士听得之恺声音都已有些虚浮,唬得慌忙丢下手中刀剑,七手八脚的将他抬回营帐;另留下几个人,将那刺客里里外外的扒了个遍。
    吴仁邦与吴祯儿也得了情况,十万火急的从前方飞奔而来。吴祯儿浑身发抖,哆嗦着扑到之恺榻前,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吴仁邦跟上前也看了看,见之恺伤得不轻,一时也有些慌张起来,一面安抚之恺,一面赶着催着请军医,一面又命人去彻查刺客的来历……
    这时那几位负责搜身的将士进到帐里来,将一块签牌呈与吴仁邦,称是在刺客里衣中搜出来的。
    吴仁邦借着幽微烛光细看那签牌上的刻的字,“东宫……”
    之恺在旁听得真切,震惊得几乎不敢相信,险些从榻上跃起,“东宫?!”
    吴仁邦心下疑惑,又反复翻看了几次,方将那签牌递与之恺,沉吟着道:“殿下,此事必有蹊跷。且不论这牙牌真假。这刺客,既能以自尽来掩盖身份,又岂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又是将标明身份的牙牌放在身上,又是说什么功高震主一类的话,生生将嫌疑指向东宫,显然就是嫁祸!还请殿下三思,切勿受了奸人挑拨才是。”
    之恺有气无力的冷笑,“正因为大多数人都如吴侯这般想,所以……若东宫那伙人想要头一个排除嫌疑,也就让刺客身上携一块自家门牌便是了……可真真是太简单划算不过……”
    “这个……倒……”吴仁邦犹豫少顷,正要说话,却见几个军医带着药箱上气不接下气的赶了进来。吴仁邦连忙让了,又命人多点上些灯烛。军医们轮番上来望闻问切。一一检查过后,又擎着灯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只见伤口血流不止,那血的颜色暗得发黑。大夫们面面相觑,聚一起窃窃讨论了半晌,方才面色沉重的朝吴仁邦走去,深深作揖道——
    “禀吴侯,那匕首……有毒。”

☆、第48章 重逢

京城尚且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中。入夜时分,华灯初上,大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芳芳跟着严逸漫不经心的在街上乱逛。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跟严逸有这么一天,一时真是觉得好生奇怪。既没有跟谭宇文的那种害怕和担心,更无与之恺在一起时的期待和欢喜,总之就是平淡如水吧……除此之外,倒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了。
    她肯出来,也不为别的,不过就是……想打听些事情罢了。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严逸早就注意到芳芳一直悄悄打量他,却也不点破,只东拉西扯的寒暄。芳芳心事重重,一时也只随意应付,压根儿没注意他说了些什么。
    再如此游荡下去,实在就有些难受了。
    芳芳终于忍不住,便问:“你怎么会想到来跟我提亲呢?其实我们……也没那么熟啊。”
    严逸点点头,“我知道你意外。”他不紧不慢的道:“一定要很熟才可以么,见你漂亮不行么?”
    “……”芳芳有些傻眼,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应。严逸见了便也微笑,又道:“而且,你不是也跟我出来了么?”
    “呃,是……”芳芳尴尬的笑,“但是……”
    严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吧。”
    “没,没有的……”芳芳听他问得直接,一时反而不好说了,慌忙又是摆手,又绞尽脑汁的要想些什么来转移话题,“……噢对了,我听夫人说,你是家中独子?”
    老实讲,这件事她的确觉得很奇怪,严家也算得上是家大业大,怎会子嗣如此单薄?
    严逸见她如此尴尬,遂也不好一直刻薄,便认真回答道:“是。我娘生了我以后,身子一直不好,我十岁那年……她便去世了。”
    “原来如此……”芳芳沉吟着点了点头,又试探的问:“那你家姨娘……都没有孩子么?”
    “我爹原本是有一位陪房丫头作姨娘,不过一直无所出。后来我娘去世,我爹过于悲痛,便将那姨娘一并放了,之后……也未有续弦。”
    芳芳听得有些沉默。从她自己家的情况来看,男人的喜新厌旧,那真是太深刻的现实!安伶那么美那么尊贵,袁光正也还是更喜欢往外头跑。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慢慢也默认了这样的现实。却忽略了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些人,能为一位女子钟情一生,不因年华的流逝、容貌的衰败而改变心意,虽然是极少数,却也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的。
    芳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又想起了之恺,想到自己跟严逸出来这一趟的目的,到底觉得意难平。遂鼓起勇气对严逸道:“对不起,我……的确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她正说着,忽听见不远处传来踢踏踢踏的声音,由远及近快速的清晰起来,一转头,只见一匹高头骏马迎面飞奔而来。芳芳吓了一大跳,本能的退了两步,想要避开,岂知那马匹生生掉了个头,竟直接横到了她的面前。
    之恺独自一人,一身月白锦衣,轻袍缓带,从那马上翻跃下来,挡在芳芳和严逸面前。
    “袁芳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跟其他男人私会!”
    严逸淡淡的看着他,“来得还真快。”
    之恺方才两句话说得有些急,这会儿已半靠在马身上,微微喘着粗气,“还不是因为……没时间了,不然……一定跟你算账……”
    严逸道:“什么叫没时间,难不成你快死了么?”
    之恺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搭了下他的肩膀,又将他一把拨开,“这回……算你说对了……”
    他不再去管严逸,只伸手将原地僵立的芳芳捞上马背,掉头而去。
    芳芳整个人都是懵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他出现得太突然,出现的方式又太过奇幻,还带她上马带她飞奔,这样的情境——
    ——不是梦是什么?
    之恺并没有力气走很远,不过拐了个弯,到了一处背街人少的地方,方徐徐停了下来。
    他丢了缰绳,双手从她身后拥了过来,“袁芳芳……转……转过来……”
    他们都还在马背上,芳芳怎么转得过来,被他强行这样扳着,小腰都扭到了极限,还是看不见他的脸。他竟也不管不顾,一双手臂不住的收拢,将她整个身子紧紧箍在怀里。芳芳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暖热的体温和如鼓的心跳,铺天盖地全都是他的气息。她仍是恍惚着,仍是不敢相信,勉强仰起脸想看清他的模样,他却像有什么情绪忍得久了、憋得狠了,一低头竟是一阵乱咬,又慌又急又无章法……芳芳一下子酥了筋骨,颤声如游丝一样从喉中飘出,身子瘫软得如一团绵絮,半分力也借不住,一点一点的从马背上滑了下去……
    之恺想伸手拉她,奈何自己也没什么力气,只抱着她一起滑到地上来。一落了地,他两手又环绕过来,兜头兜脑的将她紧按在胸前,难舍难离得……似分隔了千万年一般……
    芳芳无力的被他紧拥着,整副身子面对面的紧贴他的怀抱,几乎不能呼吸。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也不知是累还是激动。她两眼愈发迷蒙涣散,神思仍是迷离的,只不停的想着是不是梦、是不是梦……就算是梦,她也想这般一直沉溺下去……
    “袁芳芳……”他终于开口说话,然而气息有些不稳,声音也听来十分疲惫,“你……有没有想我?”
    芳芳两手紧抓着他的衣襟,怔怔的抬起头看他——他似乎长高了些,眉眼依旧清俊分明,却瘦了,还黑了,神色中透着深深的疲倦。芳芳眼泪止不住的滚落,想着这两年多来的思念,一时只觉心头千言万语,都不知要从哪里说起……
    她本是不爱哭的人。可在他面前,却不知为何会有那么多的眼泪。从前,他骂她嘲笑她欺负她时,她会哭;他救她帮助她保护她,她也会哭;还有他的突然离开,又乍然归来……她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让她魂牵梦萦,轻易撩动她的全部神思。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又将头埋入他怀里,哭着问道。
    “你先回答我……”
    “我……”芳芳抓着他的前襟擦眼泪,咬着嘴唇道:“我才没有想你。”
    “没良心的,”他将她垂落在自己手上的一头青丝扯了扯,道,“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
    芳芳哭得缓不过气来,举手就朝他胸前砸了一拳,“你才没有良心……”
    之恺哪里经受得住这样一下,本能的闷哼了一声,一时身子都躬了起来,一脸痛苦不堪。芳芳察觉有异,急忙要抬头看他怎么了,被他一把按了回去,道:“没事……”
    芳芳只得作罢,仍趴伏在他怀中;他一张脸都埋在她颈窝里,呼吸越发有些短促。她便小心问了些诸如“什么时候走的”“怎么又回来”一类的话,他全都不答。芳芳不知情由,也始终不太放心,最后索性问了一句:“你不是有未婚妻了么,还在这里干什么?”
    他身子僵了一下,闷闷道:“什么未婚妻……”
    “那靖海侯的小女儿,可不是你的未婚妻么?”
    “谁说的……”
    “人人都在说!”
    “都是……胡说……”
    他似乎很累,每次回答不过短短的几个字,也说得气喘不已。他不断的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整个人都栽在了她的身上。芳芳承受不住,差点要被他扑翻在地。正想要推他,却忽然感到胸口有些异样,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不断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她赶紧推开他,却见他左胸竟汨汨渗出鲜血来,那血暗红暗红的,不但渗透了他的衣衫,甚至连她的衣裳……都被染红了。
    芳芳吓得呼吸都快要停滞了,“你……你怎么了?你到底从哪里来的啊?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的……”
    之恺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似所有力气都用尽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无力的靠着芳芳。芳芳身材娇小纤弱,本是肯定架不住他的,然而此刻……却不知哪里来了力气,咬紧牙关便将他一只胳膊横着搭在了自己肩上,只想了想,却也不知该去哪里,便只好想着先拖到袁府,之后再做打算。
    “袁芳芳……”他气若游丝的唤她。
    芳芳满脸都是泪,侧头又见他那样虚弱,一时急得直哭:“你别说话了。”
    “我……可能会死……”
    “胡说!”
    “真的……”
    “闭嘴!”芳芳又气又急,越发哭得直喘气,“你再……再胡说,我扔你在大街上!”
    “我特地……回来看你……你就……这样对我……”
    “你不要再说话了好不好,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
    一路哭着说着,芳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回了袁府,又立刻去将安伶请了来。安伶看着一身血的芳芳拖着一身血的之恺进来,也吓得不轻。虽然满心疑惑,一时也不好多问,又见之恺这般境况,更是不敢乱动,只得一面将他安置好,一面速唤大夫前来医治,一面又着人去皇宫禀报皇帝……

☆、第49章 嫌疑

皇帝比安伶还先得到消息。
    他派出的军中密探一路快马回宫,早将之恺如何遇刺,如何医治,如何自己返来,又如何与芳芳见面等事情,一五一十都呈报了皇帝。
    原来,那些个军医见之恺被毒器所刺,且又伤在胸前,哪里还敢贸然医治,便提议暂且将浅表的毒素简单清理,以延缓毒漫全身的速度,再将创口简单缝合,然后送回宫中,请国医圣手彻底疗毒。然而,之恺约是听得军医们个个言辞闪烁态度推诿,一时心灰悲切。一待处理完伤口,吴仁邦正准备车马亲护回京时,之恺找了个由头将帐内人等全都支走,趁人不防,便独自纵了快马飞奔回京。
    皇帝只一听之恺竟然遇刺,自是又气又急又担忧,后面的话哪里还听得下去,只胡乱吩咐了几句“彻查此事”及“暂不要让皇后知道”等语,便急急的命人去唤了一班太医,带足医药直奔袁府去了。
    ……
    彼时,安伶遣去宫中禀报皇帝的人前脚刚离开袁府,皇帝后脚便到了。
    安伶见皇帝来得如闪电一般,一时也吓了一跳。片刻反应过来,方猜到他定是又安插了什么探子先得了消息,遂也不多问,一路引着他入了内宅。
    之恺本是半昏半醒,迷迷糊糊中,忽然听说皇帝来了,便立刻闭眼装睡。而陪在一旁的芳芳自也吓得连忙回避,躲得无影无踪。
    一干太医们忙不迭的上前问诊,细细检查伤口、脉象等。皇帝只瞧着之恺躺在榻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嘴唇青紫,伸手去探额头,又见烧得滚烫,一时又急又心疼,一叠声的催问太医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们无不战战兢兢,见皇帝逼问,又不敢不答,颤巍巍道:“齐王殿下左胸为利器所伤,所幸未伤及五脏。然而伤口带毒,仅在浅表作了清理和简单缝合,又兼一路奔袭颠簸,伤口再被撕裂,且残留的毒性……已有全身蔓延之势……”
    皇帝一开始本还站在一旁看之恺,听太医如此一说,心头一慌,竟一下子跌坐在床头。把那群太医唬得跪了一大片,一个个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安伶在旁也急得直打转,“皇兄还是让太医们赶紧医治吧,别真误了时辰才是。好好的孩子,弄成这个样子……”一边说一边请皇帝挪到一旁,并吩咐太医们好生用药诊治。
    皇帝定了定神,睥一眼安伶,不免又想到一些事情,便稍稍打起精神来,问道:“袁光正可在?”
    安伶摇头,“还没回来。皇兄管他做什么?”
    皇帝脸色有些阴沉,只道:“当年袁光正整出的事情,之恺过了这几年,到底也还是意难平……朕见他如此,本是有心重新考虑,找机会与小妹好生商量此事。谁知这袁光正,犹不安分,三番几次的使人撩拨之恺,当真是用心良苦,连朕都防不胜防!”
    安伶怔了半晌,“皇兄……何出此言?”
    皇帝只冷道:“你自己问他吧,难听的话,朕也不想说了。另外之恺遇刺一事,朕挖地三尺也会把幕后指使人找出来。倘若袁光正不巧的恰好牵涉其中……就别怪朕无情了。”
    安伶莫名其妙被皇帝冷冰冰的撂了一通话,当即便有些不高兴,闷闷的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意思。一时便急了,连声道:“皇兄怎么能怀疑光正使人行刺呢,他如何有这个动机?万一之恺真有个好歹,岂不是弄巧成拙么?”
    皇帝冷笑一声,“铤而走险,不破不立。你还不了解袁光正?至于动机,依朕看,倒是无人比他更有动机!”
    皇帝对安伶一直都很是爱护,还从未这般板着脸冷言冷语的跟她说过话。安伶一时有些受不了,连声道:“皇兄这话说得可是太随意了!铤而走险?芳芳在袁家是什么样的地位,值得光正冒这样的险?”
    她越说越气,索性也不甚顾及言辞了:“有些话,小妹本是不应该说,可皇兄如此质疑,实在也不得不摊开来讲了——之恺这次一回来,京城便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他是真龙之相!这等传言,整天传来传去,对谁的威胁最大?轮得到是光正么!?”
    皇帝岂会听不出来她有所指摘,一时眉心深锁,却又想起方才那密探也是说过:曾在刺客身上搜到东宫的签牌……
    他沉吟半晌,微微摇头,“东宫不会干这样的事情,你别到处胡说。”
    安伶疲惫得很,叹了口气坐下来,“这些自家的丑事,小妹好说给谁听去?皇兄即便不能接受,但多少心中有数,也别胡乱诬陷他人便是了。”
    皇帝平静了些许,却也没甚好气,只道:“袁光正暗中搞了什么鬼,他心里清楚得很,朕何曾诬陷他了?”他也叹了口气,“罢了,先不说这些了。之恺伤情不稳,朕先带他回宫了。”
    旁边有太医听了这话,连忙跪过来道:“皇上!殿下伤口撕裂失血,身子虚得很,万万经不得再颠簸了!不如先静养几日,等略有好转,再回宫也不迟啊!”
    “这……”皇帝略有迟疑,回头看了安伶一眼。安伶苦笑道:“既是如此,就让之恺先养在府上吧。有小妹看着,皇兄放心便是……”
    之恺眼皮一直在动。他本也还有几分意识,没有完全昏睡过去。又听这两人说起这些事情,一时也是好奇。尖着耳朵听了这一会儿,心中只越发激雷翻滚,精气神几乎耗尽,昏昏沉沉的终于睡了过去。
    一群太医忙得不可开交,皇帝也守了整整一夜。芳芳人在外面,不知里面情况如何,又不敢进来,直担心得一夜无眠。至次日天明,皇帝不得不回宫上朝料理政事,正待动身,却听见外头急报,说“皇后来了”。
    皇帝微微一怔,转身去质问随侍太监:“什么人传了消息过去……”
    话音未落,皇后已匆匆进来。一屋子太医太监立刻呼啦啦的全部一跪。皇后心急如焚,看也不看,更顾不得叫起,只径直奔去看榻上一动不动的之恺。但见之恺面色惨白如纸,呼吸也微弱得有进气无出气一般……皇后见这般境况,唬得人都懵了,钉在一旁呆站好一阵子,抖索着扑到之恺床头,一声一声的呼喊得撕心裂肺,见之恺始终毫无反应,一时更是哭得死去活来。
    皇帝心下难过,上前扶住皇后正要好生劝来。皇后回头就骂:“都是你!那会儿非逼着孩子去充军,好不容易回来了,又硬要把他不喜欢的女子指婚给他。一次又一次寒了孩子的心……如今,只在家里多呆一天都不肯,一心急着要走,才出了这样的祸事……哪有你这么心狠的爹……”
    皇后痛声泣诉,一时越发哭得缓不过气来。皇帝怕皇后哭坏了身子,只得低语慢哄,婉言劝解。安伶看不下去,拧了拧眉头,只好也上来宽慰,一边耐着性子劝皇后,一边又请皇帝先行回宫,一时忙得好不烦躁……
    没过多久,袁光正也回来了。
    一进门,安伶便连连向他使眼色。袁光正一向是个人精,见安伶这般,自是立马戒备起来,略抬眼皮往屋里扫了几眼,大致猜了个一二。忖度片刻,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来,一壁朝帝后叩首跪礼,一壁忙不迭的关心之恺的伤情……
    皇帝一见了袁光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碍于此刻人众,尤其皇后和安伶也都在场,一时半会儿的,也只得先忍下不发。
    袁光正察言观色,见皇帝脸色较先前进来时更显阴沉,越发确定是在恼他。想了想,索性作出一副为难的状貌,小心翼翼的请示皇帝,说吴祯儿此刻正在大门口焦急乱转,是否要放进来。
    皇帝深知这等事情,袁光正心里岂不早就有主意。此刻见他说得这般诚惶诚恐,又故意当着皇后的面问,知他必然另有用意,心头一时火冒,只转头去看之恺,根本懒得理他。
    安伶却在旁听得真切,不觉奇道:“她怎么会知道之恺在这里?”
    袁光正马上一脸严肃的表示:他只是刚才看见吴祯儿在门口,其余的事情并不太清楚。
    安伶又转头问皇帝。皇帝也只皱眉烦道“朕不知”……猜来猜去,最后皇后终于忍不住,只道是吴祯儿昨日半夜急追之恺,一路竟寻到宫里,将遇刺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她见皇帝也没回来,忙向宫人追问去向,才知皇帝带了大批太医去了袁府,自是猜出之恺人在袁府。只当时心里一急,也顾不上想太多,随口就告诉吴祯儿了。
    皇帝忙哄着皇后宽心道:“没关系,说了便说了。”又转头对安伶道:“既是如此,也别放进来了,之恺本也不想见她。”
    皇后方没了话说。
    而袁光正这厢,本也在这屋里待得不甚自在,一得了这道口谕,早已喜不自禁,一连道了几声“是”,立刻便出去安排。一面差人去对吴祯儿委婉劝解,以皇上说养病不便为由,将其拒之门外;一面又加派人手,对之恺现住下的小院严密把守,防止无关人等接近……

☆、第50章 养伤

连日来,之恺的情况始终都不太好,一直昏迷不醒。那伤口残毒漫及遍体,时而浑身烧得滚烫,时而又四肢冰冷,面色更如金纸一般。遇病情一阵一阵忽转危急时,连那一屋子的太医都唬得魂飞魄散,只满头大汗的围着他转。
    皇帝特地下了旨意,倘若之恺有个好歹,太医全部要“提头来见”。弄得太医们一个个如履薄冰,紧张不已。
    每每这时,芳芳越发近不了身,只得远远站在门边看,见他生受伤痛折磨,心中怕得要命,唯恐这一关过不了,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膛,只恨不能去替他受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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