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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记_绯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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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真不好意思说他的名字,简直土得掉渣,跟他人一点也不相衬。
“姓高……?”安伶瞥着芳芳娇羞的小样儿,想起那日谭宇文似乎是说过他的名字,而且京城名门望族里,的确也是没有姓高的,遂又问:“家里做什么的?”
“家里是经商的。”芳芳回答得很有把握。
袁光正彼时刚好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闻言险些被呛住,芳芳见状连忙上前帮父亲顺气,袁光正无力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尚且蒙在鼓里的安伶这会儿却琢磨得十分认真:士、农、工、商……商人乃是排名最末等、也是最低贱的职业。尤其在她这样身份尊贵的公主看来,经商之人唯利是图,低俗不堪,即便富可敌国,也终究低人一等,颇受鄙夷。
不过……
安伶看了芳芳一眼,又问道:“那么,救你那位高公子,他为人怎么样?”
芳芳心下纠结,舌头一闪,脱口便说成了:“不……不怎么样……”
袁光正额角青筋直跳,不禁抬手扶额,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芳芳说的是谁。之恺其人,暂莫说身份,仅论样貌才华,也皆是人中翘楚。若他知道自己被芳芳这等评价,非给气背过去不可。
袁光正小心的看了眼安伶。安伶一向极重自家的皇室颜面,若她知道芳芳如此贬损自家宝贝侄子,估计也得气背过去。
安伶没注意袁光正,只看着芳芳摇了摇头,“你上次还说喜欢他,怎么又说他不怎么样……变化还真快。”
芳芳羞得都快要哭出来,夫人……她怎么能……怎么能当着父亲的面,毫不避讳的讲出她自己都羞于启齿的事情呢?
她头都快缩到衣领里去,一张脸浑似煮熟的虾子……
……
安伶终于同意与谭家退婚的事情被袁从铭有意无意的传话给之恺。
之恺一律不置可否。
他非常确定——袁芳芳这种笨嘴拙舌的家伙,绝无可能独立将这事妥帖的应付过去,必有袁从铭,或者袁光正从中教唆。
而袁从铭如此热情周到,自是别有居心。
别有居心……
他也不是傻的,自然心中有数……
☆、第14章 斗殴
安伶终于不再提订亲的事,芳芳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从此轻装上阵。
谭宇文不可能再来骚扰她了。她便可放心大胆的住在书院里,每天按时上下课,不迟到不早退,生活规律,饮食均衡。
生活貌似完美。
只是……仿佛少了些什么……
自从之恺上次在百泉轩对她视而不见的匆匆来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唉……
芳芳坐在讲堂里,两手托着腮帮子魂游天外,阵阵出神。讲台上先生抑扬顿挫的授课声像风一样在她耳边掠过。
学生们本来也没有固定的座位,但芳芳一向是和之恺坐相邻的位置。之恺爱坐靠窗的第二个座位,芳芳便习惯性的坐在他旁边,慢慢的,便成了默契。讲堂里那两个位置,默认就是他俩的,其他同学一般都会识趣的绕道而行。
但是之恺这么些天没有来了,他那固定的位置便被人坐了。靠窗的位置大家都喜欢,更何况旁边还有这么个小美人。
芳芳挺不情愿的,她习惯了一偏脑袋便看见之恺,此刻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心里难免发堵。
高才那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干什么去了呢?干什么去了呢?
她这般反复的想着,在心里一遍遍的念叨。大约是她的思念之情太过热切,竟真的听见门外有动静悉悉索索的传来。她忙不迭的抬首望去——果然,随着沙沙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很快,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出现在门口,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芳芳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忍不住猛揉了几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人,不觉又惊又喜,满脸堆笑的仰头望向他,目光炽热如火焰一般。
之恺似乎是瞟了她一眼,又好像没有,总之是没怎么搭理她。他面上无甚表情,姿态却是一贯的气焰嚣张,只径直走到他平日坐惯的那个位置,将手中书袋往桌子上猛的一砸,冷冷道:“起来。”
他声音本也不算太大,然而在安静的讲堂里,却分外显得突兀又清晰。整个讲堂顿时鸦雀无声,连全神贯注授课的先生也止了声音,手捏着书本一脸错愕。
方才他那般旁若无人的走进来,本就已经很招人侧目了,此刻这样一闹,众人的目光更是全都集中在了之恺的身上。
这家伙……也太不给人面子。
芳芳方才对他的想念顿时全化作了鄙夷,不觉也皱了眉头,朝他投去警惕的目光。
香山书院的学子们大都是身份骄矜的贵公子,素日里谁不是养尊处优,谁没点飞扬跋扈的纨绔脾气?
只见那人扬手一挥,将他书袋一把撂到地上,微昂着下巴冷冷盯他:“你什么东西,这位置写你名字了么?”
芳芳瞠目结舌的望着被扔到地上的书袋,不由得暗暗为那人捏一把汗。
巧的是,这人芳芳正好认识。
此人名叫严逸,正是刑部尚书严富令家的公子。袁光正素来是个心眼多的,一早便提醒了芳芳,须对书院某几位背景深厚的同学稍作了解,以免万一不小心,弄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刑部尚书是何等高位,这严逸必是首当其冲。
芳芳觉得父亲的担心纯属多余,她本来就不太跟书院的同学打交道,若不是父亲刻意的提醒,她才不会注意到什么严逸呢。
其实芳芳这一点跟之恺倒是挺像,于己无关的事情,他同样懒得上心。在书院里,除了他那几个固定的狐朋狗友以外,还能叫得上名字的,可能也就只有她袁芳芳了吧。
想到这里,芳芳不由得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咳咳,似乎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之恺一双明眸死死盯住严逸,声音冷得可怕:“不起来?”
严逸生得一副白净的面孔,眉眼亦颇是俊朗,平日里话也不多,乍一看挺斯文安静的一个少年。在芳芳印象中,一直都还觉得他……挺有涵养。
可今天是怎么了?
这个严逸,他就不能让一让高才么!
芳芳心里愤愤的想着,她的心情远比两位当事者紧张百倍。
之恺二话不说,蓦地伸手过去揪住严逸的衣领,单手便将他整个人都提溜起来。严逸本就是半躺在椅子上,既没有防备,更来不及还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之恺胳膊一撂,松手便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芳芳吓得目瞪口呆,高才这家伙……不单脾气大,力气也好大啊,练家子么?
想到自己之前好几次都险些挨了他的揍,芳芳不由得脊背一凉,顿时毛骨悚然。
严逸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方才那一下子,他重重被掼倒在地不说,一张脸还狠狠撞到了芳芳的课桌腿上,摔得一声闷响。
众人一片哗然,就连讲台上的先生,也像呆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严逸本能的发出一声哀嚎,芳芳回过神来赶紧低头看他,见他口鼻处鲜血淋漓,怵目惊心,不由吓得尖叫起来。严逸抬手拭了一把脸,当看到手上沾到的鲜血时,他眸色骤然一沉,开始挣扎着慢慢爬起来。
讲堂里已然炸开了锅,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凑过来,越发有了几分起哄看热闹的意味。
芳芳素来反感这种煽风点火的气氛,眼下又见严逸摔得不轻,越发觉得有些不忍。遂弯腰凑过去,轻声道:“你还好么,要不要去大夫那里,上点药?”
之恺本来已经出完气坐了下来,这会儿一听芳芳居然还温言细语的去关怀那家伙,顿时又火冒三丈,扭头怒吼:“滚远些!”
他看起来似乎是在冲严逸吼,然而却也正巧对着芳芳的方向。芳芳十分识趣的觉得,他更多的,是在骂自己多管闲事。
严逸拭完面上的血迹,便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来,往讲堂的后方走去。芳芳松了一口气,因为讲堂后方有不少空着的桌椅,想来,他应该是打算去后面坐了。
芳芳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严逸一言不发的一直走到讲堂最后面,从一个装杂物的壁柜里拖出一件黑漆漆的大家伙,提在手里便转身朝之恺这边走来。
芳芳定睛细看,不由惊得说不出话来,严逸手里提的,居然是一把浇花用的喷水壶,铁的!
一直稳如泰山立于讲台上的先生终于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扫方才作壁上观的作风,三步并两步从讲台迅速奔下来,闪身堵在严逸跟前,急急道:“严同学,有话好说!”
先生年过花甲,眉毛胡子都有些花白,平日步履蹒跚,动作也挺迟缓。此刻却像吃了回春丸一般,忽然就变得健步如飞、身手敏捷,着实令人咂舌。
绝大多数同学并不知道之恺的真实身份,但先生却是知道的。方才之恺占上风时他倒也可以无动于衷,眼下严逸要抄家伙动真格,他便慌神了——要是这小祖宗真在他的课上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就别想活了!
严逸阴着一张脸,半点也不退让,声音冷森森的十分骇人:“先生你让开。我早看这下流无赖货不顺眼了,今天非教训他不可!”
之恺听他骂得不堪,蹭的便跳起来,一心要飞身过去揍人,然而一扭头瞥见芳芳还呆呆的翘首远观,不由得迟疑了一霎,转而只得忍气吞声的冲那边吼道:“有种的外面来!”
说完他掉头朝外面走去。然而严逸并不给他面子。他在原地钉了须臾,忽然就猛地伸手拨开先生,朝着之恺疾步冲了上去,手中的铁壶杀气腾腾的闪着寒光,直直瞄准了之恺的后脑勺……
方才还喧哗不堪的讲堂此刻一片死寂,众人皆屏住了呼吸——这阵势,非把人砸个脑袋开花不可!
然而就在此刻,几个身影迅速从讲堂四面八方聚了过来,动作之快几乎令人眼花缭乱。直到他们团团围住严逸,芳芳才看清楚,居然……是平时跟之恺走得很近的那几个……同学!?
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那几个人夺走严逸手里的铁壶,将他掼到地上制服……其实倒也没怎么下狠手,然而仅仅是这样,几个人合力围攻之下,严逸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芳芳看不出这些招式中的门道,只知这么多人打一个,着实是太过份。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又苦于没有出手相助的实力,只得手足无措的在四周一边打着转儿,一边瞪着慢腾腾踱步过来的之恺。
之恺根本不理她,悠悠的袖手旁观,觉得差不多了,才冲几个帮手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散了。
那几个人遂松手撤到一旁,不料那严逸一得了自由,竟倏地翻身起来,顺手摸过丢在一旁的铁壶,没头没脑的朝着人群砸过来!
之恺离了严逸好几步远,并不在攻击范围内,那几位帮手见状,便也懒得与其周旋对抗,纷纷选择抽身闪避。
周围的人瞬间一哄而散,令芳芳十分纳闷。
直到闻得耳边风声呼啸,芳芳才愣愣的抬首望去,那铁壶竟不知什么时候悬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方,还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扣下来……
连尖叫都来不及。
耳畔一声闷响,正是铁器重击皮肉……还有骨骼的声音……
☆、第15章 包扎
有粘稠的液体“滴答”落在芳芳的鼻尖上,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味。她有些发懵,本能的抬手拭下,指尖抖索着举到眼前——目光所及,正是怵目惊心的鲜红!
但是,好像又没有感觉到痛楚。
难道是惊吓过度,反应越发迟钝了?
她呆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近在眼前的之恺,正是他……是他不知何时冲到了她身边,用胳膊硬生生替她挡下了这一击,铁壶正正砸中他的手腕,鲜血将他袖口都浸红了……
是他的血啊……!
芳芳怔怔的望着之恺,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严逸两手微微发抖,有些傻眼的盯着芳芳的脑门好一阵打量,又去看之恺的手,反复对比之下,他确认那不是芳芳的血,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之恺那几个朋友一见这种阵势,立刻又要摩拳擦掌的围过来。之恺沉着脸喝道:“够了!”
他就着衣袖在手腕上缠了缠,将还在汨汨往外冒鲜血的伤口裹紧。余光瞥见芳芳泣不成声,他越发皱了眉头,一把将她拖过来:
“行了不要哭了!过来给我包扎!”
先生已经完全顾不上讲课了,忙不迭的陪着之恺到了诊室让坐堂大夫检查——还好,都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骨头。
芳芳在旁边没完没了的哭,泪眼朦胧中,之恺的手腕看起来越发一片血肉模糊。
她看得出来,他应当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且有那么些帮手,若不是帮她挡那一下,他完全可以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而那一下……若真要砸到她头上,她就铁定废了。
之恺听不得她在耳边一直呜呜咽咽,烦躁道:“我还没哭呢,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芳芳抬手揉了揉眼睛,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了。
大夫熟练的为之恺清洗伤口,又涂上药膏,再用纱布一圈一圈的仔细缠好。处理完毕之后,又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一些平时需注意的事情,譬如勿拿重物,勿要碰水,小心护理云云。
之恺颔首,转头问芳芳:“记住了么?”
芳芳还在发懵,“记住……什么?”
之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叫你来干什么的?”
芳芳赶紧回答:“你不是让我来给你包扎么……”
之恺不耐的打断她:“那你包扎了么?”
“有……有大夫啊……”
之恺一阵胸闷,切齿道:“我是因为你才受了伤,你就不能有点责任心么!”
芳芳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也十分愧疚,只怪方才注意力都在之恺身上,压根儿就没听大夫说了些什么。
她连忙转身,面朝大夫深深鞠躬:“对不起,我刚才没有听清楚,麻烦大夫重新再说一遍。”
她一脸虔诚,扑闪着一双盈盈大眼,抿着嘴唇听得格外专注,眼眶湿湿的,睫毛也垂着几点泪珠,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唉,怪撩人的。
之恺心头酥酥的动……然而下一刻,却猛地又想到了袁从铭那张脸,仿佛头上浇了一盆冰水,顿时又冷静了下来。
他都不知是第几次忠告自己,再也别插手去管她的闲事,却老是记不住……
之恺心下纠结,一时郁闷的别过头去。
芳芳好死不死的却偏在这时伸爪来抚摸他腕上一圈又一圈的厚厚纱布。
之恺如触电一般,惊得猛地抽手。
芳芳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抬起头担心的望着他,“很痛么?”
“别碰我。”他皱着眉头作别扭状,用指甲弹开她的手。
芳芳吃痛,讪讪的缩回手来,撇着嘴闷闷道:“你好凶。”
之恺白她一眼,偏过头去不理她。
芳芳见他不太高兴,便笑呵呵的厚着脸皮找话说:“那个……咳,你说……那个严逸会不会报复你啊?”
“谁是严逸?”
“……”
敢情这家伙只管揍人,也不打听打听对手的来头么!
芳芳有点鄙视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好老老实实回答:“就是刚才跟你打架那位。”
之恺“哦”了一声,又警惕的看她,“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
那么……多人……多……人……
芳芳扶额。她估计在整个书院中,之恺能叫出名字的同学总共不会超过五个;而芳芳自己,大约也就比他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吧……
她耐心的同他解释:“爹爹告诉过我,严逸是严尚书的独子来着……”
之恺蓦地抬眸,“严尚书?哪个严尚书?”
他一双星眸熠熠生辉,芳芳心跳忽地乱了几拍,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小声答道:“就……就是刑部尚书严富令么。”
果然是经商的人么,对朝中人事生疏些,倒也挺正常。
“……是么。”
之恺启了启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沉吟了好一会儿,到底也克制住了。
真是巧啊……
还在让严尚书查谭宇文的案子呢,这可怎么好?
算了,反正严逸也不认识他,严尚书那头么,更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理由公报私仇……
芳芳好奇的望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于是恶从胆边生,趁他不注意,她忽然伸手在他伤口处掐了一把。
之恺脸色都变了,“你干什么!”
芳芳仰头望他,一脸天真,“疼么?”
“……”之恺睨她一眼,没好气的将手藏到身后,“有病么你。”
芳芳本想又趁机再捏他一把,逗着他玩闹几句,她好久都没和他一起这样扯淡了,也是太想跟他多说些话。
然而,半晌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芳芳举眸望去,却见他正侧着头静静凝向窗外,目光微微有些滞顿,若有所思的陷入沉默。
气氛于是又被搞得有点僵了。
隔了好一会儿,却听他道:“我看你也不是专心读书的人,何必来书院混日子?”
呵,混日子什么的,可不是彼此彼此么,竟敢如此理直气壮,好像他不是在混日子一样。
芳芳底气十足的回顶了一句:“你还不是一样!”
他倒也没说什么,沉默了半晌,却忽然抬起头来,“我以后不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芳芳吓了一大跳,连忙道:“不……不是,我说说而已,不是要赶你走啊……”
她一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不过随口说说,他怎能真的不来呢?!
书院之外,跟这家伙……实在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大概……就会真的天各一方了,经商的人么,自然是天南地北到处跑的,指不定……以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也说不定了。
还会有什么人能大半夜的跑来安慰险些被人轻薄的自己;还把准备爬窗的自己误以为是自尽,紧张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把人抢救下来;或者是明知必会受伤,还硬生生的替自己抗下重重的一击……
还有什么人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来?
这家伙虽然性格霸道些,可为人却也算是仗义。跟自己交情明明不算很深,他都愿意挺身相助……
那么……倘若是待他喜欢的人呢?
她脑子一热,忍不住就又想起了那对红宝石耳坠,想到那旖旎馥郁的车厢,还有那位……不知身在何方的、得到他贵礼相赠的姑娘,他不知又会怎样无微不至的待她呢?
芳芳有些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越想……就越觉得难过。
之恺没有正眼瞧她,只余光扫到她眼眶红红、泪盈于睫的模样……心里一时亦是滋味复杂。
他肯帮助她照拂她,皆是出自本能,然而一旦冷静下来,他到底还是心有防备的。
毕竟是袁家的女儿啊!
他思忖半晌,转向她本待说些什么。谁知芳芳一见他转过来,忙着扭过身去,背对着他哽咽道:“没……没什么,”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指一指窗外:“风大。”
风……大……
好吧……
之恺于是也有些无话可说。
两人遂都沉默下来。
芳芳心里正伤感着,也就没觉得尴尬。
隔了好一会儿,之恺拿指尖戳了戳她的后脑勺,“喂,袁芳芳!”
芳芳吸着鼻子慢吞吞转过来,那一双大眼水雾氤氲,红红的似挂着两个桃子。
……之恺刚才想好的事情顿时忘了一大半。
芳芳莫名其妙的揉着后脑勺,不解的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思,方说道:“明天我要跟你大哥去郊外跑马,你也一起去。”
他没头没脑的忽然来这么一句,芳芳又惊又喜,晃着他的袖子连声问:“真的么?真的么真的么?你真的要带我去骑马?”
她又有些发愁,“可是……我不会骑哎。”
之恺拍开她的手,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唇,“没关系啦,我会教你的。”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芳芳,想着她那么娇小纤细的身子,若跨坐在马鞍上,手里再挥舞一条小皮鞭……呃,一定很有意思。
芳芳欢喜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见之恺要起身,连忙一爪子挠过去又拽住他衣角,“你……你说话算话!嗯……一言为定!”
“呵,当然。”他指一指她的手,“松开。”
芳芳被突如其来的福利弄得不知所措,激动得完全语无伦次——
“可是……你手不是受伤了么?”
“小伤,无妨。”
“呃……为什么一定要我大哥也跟着去呢?”
“本来就是我和他一起去,附带一个你而已。”
“……好吧。噢对了,骑马不可以穿裙子对不对,可是我没有骑装啊……”
“那是你的事。”
“还有……”
“……行了行了,反正明天一大早,过时不候啊!”
☆、第16章 逼问
京城郊外的马场内,辽阔无边的牧草遥遥望去一片金黄。
初冬时节罕有这般碧空万里的天气,冬日暖阳,温润和煦,十分适合跑马。
芳芳称这是天公作美。
美中不足的是,之恺一定要袁从铭也一起来。
罢了,能来也算不错了么。
芳芳今天穿了件鲜嫩的粉紫色碎花骑装,在马场里眉飞色舞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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