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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独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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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他跑出了浓雾,跑得筋疲力尽,肩头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已染红了他大半件外套,所幸是黑色的,看不大出来,只见肩头胸前一大片湿濡。
他坐在地上,环顾四周,发现是在一片沙土地上,还插在肩头上的箭,也不过是一支用枝干粗略做成的简易前矢。
他咬着牙,一手紧攥着箭矢瞬间用力拔出,血溅了他满脸,疼得他脸色发白,险些要晕过去。
箭头被削得很尖,锋利得很,插进他血肉插得很深,刚刚方踏进无回谷的危险地带,没想竟就是这般出师不利。
钟益撕了干净的里衣包扎好肩头的血窟窿后,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他抬眼看去。
瞬间,惊呆!
第九十八章 再见队员
“队长!”
这是二虎子,汉人,爹妈都在老家没来,二虎子独自来犀藏当上人民警察,他组织搜寻队寻找麦梁生的时候,二虎子头一个主动站出来要求参加,即便他有丑话说在前头,说进无回谷是一件艰巨的任务,指不定就得丢了性命。
二虎子说不怕,公安么,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生命安全及财产安全存在的!
结果,二虎子成为染了病毒撑不过去而亡的五十四人中的一个。
“队长!你做什么呢?怎么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是不是打赌刚输给我,队长想赖帐了!”
接着是哄堂而起的大笑声。
这是边巴次娃,藏人,听说是在周六出生,又是家里的第二个儿子,边巴阿爸就给取了这么个名字,意思就是在星期六出生的次子。
次娃喜欢跟他打赌,每每都能赢,他至今也没能想通其中关节,只道次娃这人有几分鬼灵精。
次娃也是搜寻队中的一员,最后同成为五十四人中病亡之一。
“诶我说队长!不是让你不要进来么,我们进来探探路打打先锋就行了,怎么您大驾也跟着进来了?鸣歌呢?子朗呢?那俩小子哪儿呢?我们都交代好他们一定要看住你了,怎么他们能让你进来呢!胡闹,这是胡闹啊!”
这是孙和宁,汉人,在他父母辈就举家搬到犀藏落户定居,已婚,家里有儿有女,是搜寻队中最早成家生娃的人。
和宁是家中独子,总念叨着要是有个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就好了,后来被调到他队里,和宁便死活以他亲弟弟自居,说要认他做亲大哥,还不许他拒绝。
和宁染病毒后没有死,没有成为五十四个病亡中的一个,却成为了活尸中的一个,整日被捆绑于病床上,每隔一小时就得注意克制体内病毒的药剂。
和宁父母与妻儿几番来找他,说想见和宁一面,他没同意,只说还需要隔高治疗,让他们放心,他保证一定还他们一个好好的儿子、丈夫、父亲!
然时至一年,他许下的承诺,并没有实行,和宁仍是活尸,他被困谷口半分动弹不得。
后来和宁家里人大概都知道了和宁已回不了家,他们还曾到谷口前求他,跪着求他救救和宁。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那个成活尸被远远隔离的人是他!
钟益看着听着,泪流了满面。
二虎子、边巴次娃、孙和宁,还有那一张张让他熟悉让他热泪莹眶的脸,他觉得自已一定是在做梦。
他的队友早不是死了,便成为活尸仍被隔离在军方医院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这样活生生好好地出现在他跟前,跟他打招呼,跟他打趣说笑!
可即使是梦,他也不愿醒来。
“队长,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儿起来,你想坐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我们还得前进去找麦梁生呢!”
钟益寻声看去,看到了出发前递给他一个平安符的延赤,看着延赤还是那样爽朗的笑容,他微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被梗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延赤是藏人,却极其喜欢汉人的东西,连亲自去请的平安符也是汉人的样式,两个平安符,延赤自已一个,他一个,延赤说无回谷太危险,他求的平安符也不多,只能自已和他一个,让他带着,一定随身带着。
钟益摸出颈脖上挂着的黄色锦袋,里面就装着延赤给他请的平安符。
“嘿!队长,你还真一直戴着呢!怎么样?很灵吧!你我进了无回谷这么久都没事儿呢!”
延赤看到他从衣领里摸出来的平安符,立刻笑着说道。
他却无法笑着,声音再次哽咽。
他是没事儿好好的,可延赤不是,延赤早成为病亡五十四人中的一员死了!
倘若这是梦,却这样真实,钟益起身后再定睛细细看着围绕在他身边的搜寻队队员,个个笑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发号施令,便继续往谷里前进。
可他怕了,他连连摆手想要阻止他们前行的步伐:
“等等!你们不能再前进了!回去,赶紧往回走!”
二虎子回头笑他:“队长,不过半天没见,你怎么变得胆子如鼠了啊?何况我们还在执行任务呢,怎么能退?你们说是不是啊?兄弟们!”
回答二虎子的是整齐宏亮的肯定声,震得钟益几近耳聋。
他伸手想要去拉离他最近的边巴次娃,没想边巴次娃走得太快,他没能抓住,追上去再想抓住其他队员,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急疯了,连追边喊:
“停下!快点停下来!再继续往前你们会死的!”
边巴次娃也回头指着他笑:“队长!你是被二虎子说对了是吧!我们个个身手好着呢,没那么容易死,麦梁生也指不定就在前头,我们都到这儿了,还能往回走半途而废?不能吧?绝对不能啊!”
他们不听他的,所有人都不听他的!
钟益急得满头大汗,他本来跑得很慢,在队里的速度是数一数二的,可放在此时此刻,他竟是连一个人也追不上!
他嘶声裂肺地冲他们喊:“能!半途而废就半途而废!以往我教给你们的,你们都忘了!忘了!不要再勇往直前,麦梁生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啊!不要再前进了,真的很危险,会染上病毒的!”
孙和宁一听终于停了下来,他望着遥遥坠在他身后的钟益:
“病毒?哎哟队长!出发前你不是说上面什么也没透露么,都说什么也不知道,得靠我们自已去摸索,这会儿竟能说出病毒来了!诶,什么病毒啊?队长说说?”
钟益觉得有门:“你们停下来,停下来,我就说说,详细地说!”
孙和宁冲其他人比了几个手势,大意是说先停下歇会儿,顺利听队长说说情报。
其他人都同意了,陆续缓下脚步,和钟益的距离也在慢慢地缩短。
钟益看着很高兴,喜极了泪又从眼眶里滑出来,他知道他这是喜极而泣!
他奋力地跑着,距离在快速地缩短,只要再一会儿,再一小会儿,他就能跟他们说出真正原因,真正把他们在染上那该死的病毒前阻拦下来。
和他最近距离的孙和宁已剩不过几步,他一口气跑过去,企图第一个紧紧攥住孙和宁,再也不松手。
没想刚要触及孙和宁的双肩,钟益砰一声撞上什么,身体一个反弹往后仰,鼻子瞬间流出温热的血。
他疼得闭了闭眼,再睁开快速爬坐起身时,入目所及的不是孙和宁,而是一方峭壁!
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九十九章 壁橱里的东西
输入三个数字成功打开七个壁橱之后,白朝和赵鸣歌看着里面的七样东西,两两相看,眼中都有着疑问。
白朝走近第一个壁橱,半弯腰盯着被放在壁橱中层隔板上的东西,她与它平视,努力想瞧出点儿不同的。
赵鸣歌也看着,他没弯腰,因为这东西一眼就能瞧出来是只大鸟:
“这只鸟是什么种类?看着总有点儿奇怪的感觉。”
“看着像鸟,却又不尽然,确实有些怪异。”白朝说着直起身,她指着大鸟双翅膀上尾端的位置:“这两边都有数字‘111’。”
“111……”赵鸣歌呢喃着,脸色倏地变色。
白朝无意间侧眼见到,她盯着他被火光照着仍能看出些许变色的脸:
“你知道这三个数字的含义?”
赵鸣歌点头,眼里透着浓浓的痛楚:
“我父母早亡,便是死于空难,当时的客机便是海方XC111航班!”
原是这样,白朝有些抱歉:
“对不起……”
“没事儿。”赵鸣歌眨眨眼,把眼里的水光给眨回去:“都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些年我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后来又娶妻生子组成新的家庭,我父母在天之灵看到我过得这样美满幸福,他们会替我高兴的。”
白朝轻嗯一声,不再研究怪异的大鸟,她走过第一个壁橱,来到第二个壁橱,看着同样放在中间隔板上的东西:
“这东西简单了,就是五只老鹰,模样也正常。”
赵鸣歌点头,难掩仍有些低落的情绪。
第三个壁橱里放着九只蜜蜂,第四个壁橱放着一件绣着‘世世’两字的上衣,第五个壁橱放着六个身上带着2、3、4、6、7、9等阿拉伯数字的小人,第六个壁橱里放着一座西布山模型,第七个壁橱里放着一个农民伯伯在烈日下辛苦农作的油画。
看完后,白朝想着这七个壁橱里放着的东西一定各自代表着什么含义,赵鸣歌一直蔫蔫地提不起精神。
她觉得他是还没从刚才无意中触及的伤心往事,而还没缓过来,也不说他,独自解起谜来。
赵鸣歌独自坐在洞口蔫着,解谜的事情,他既然帮不上,那也别打扰了她,坐得远远守在洞口,也算是力所能及为她做的事情。
蔫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向声源瞧去,见是一个并不陌生的小黑影正转头就跑。
他笑,原来是老鼠。
………………
假白衣匆忙走到研究室,她向博士报告:
“博士,不好了!微型电器鼠传回来的画面显示,白朝已经解锁了七个壁橱!”
博士把瓶瓶罐罐翻过来倒过去的手指微颤,下秒转过身对假白衣说:
“既然他们喜欢待在洞窟里,那就让他们待个够。”
闯进谷里中部的赵鸣歌被白朝救走,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也没什么,不过是从一个实验体最终变成两个实验体罢了,没想到白朝的脑子倒是好用,居然能连连破解他所设下的禁忌密码。
………………
突然间轰隆隆响起,白朝专注的精神力一散,回头便看到洞口正往下落石门,而赵鸣歌已然被吓得跑过来拉起她手腕就跑:
“走!再不走我们就出不去了!”
石门落得很快,全程不过十几秒,也是赵鸣歌守在洞口能及时发现,跑过来拉她出洞时又是全速,半点儿没含糊地将她拉了就往外跑,要不然两人还真没法在最后两秒顺利贴地滑出洞窟。
两人瘫坐在洞口外有些光滑的地上,心口不断起伏喘气。
赵鸣歌真是感到后怕,慢上半点儿的话就被石门截成两半了!
白朝倒还好,顺过气来后便问他:
“刚才你已经在洞外,为什么还要冒险进洞拉我出来?”
赵鸣歌理所当然地说:“这哪里需要什么原因?这一路走来,都是以你为主,更何况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木箱里待着,半分动弹不得。”
很理智的分析,很直接的表达,很有说服力的说明。
白朝接受了:“那么,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
她救他出木箱,他拉她出洞窟,两相扯平了。
赵鸣歌摇头:“不,没有你,我大概得死在木箱里,而没有我,即便你被困于洞窟里,我相信,你也是有法子能逃脱出来的!”
他还真是毫无理由盲目地相信她,白朝说:
“说起来,你我是因为寻找麦梁生才认识的,和钟队长、魏先生都一样,谈不上交情,最多只是有共同的目的,你这样相信我,也不怕我解错谜,突然就触动了洞窟里隐藏的危险……你真的不怕死?还是说早就了解掌握一切?”
赵鸣歌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早就了解掌握一切?”
这话是怀疑他,怀疑他跟这地洞的一切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干系,他无法接受她这样怀疑他!
白朝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在滚地时粘到的尘土:
“第一个壁橱里的数字,让你想起你父母空难的往事,接下去的六个壁橱,你虽然只跟着看了一遍,你明显有所触动,眼神儿瞬间触动的流露骗不了人,但你却什么也没说……为什么?你想隐瞒什么?”
隐瞒什么?
他没想隐瞒什么,他只是不想再提,不愿再去想,他觉得不可能!
他心中是有疑团,是没跟她如实说出,但那是他的私事不是么,他不想说还不可以么?
白朝坚定地说:“不可以!赵鸣歌,自你进了这无回谷,自我从木箱里把你救出来,我们同在地洞里,你我就已经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蜢!我在努力地解谜题,而你想到什么却要瞒我?安全了,我们一起走,潜在危险你却要我一个人担!赵鸣歌,你觉得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儿?”
“不是!不是这样的!”赵鸣歌努力解释,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要不然不会连名带姓地喊他:“我想到的事情跟这地洞没有关系!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白姑娘,你相信我,我一直信任你,不仅仅是信任你的能力,更是信任你的为人!为了麦梁生,你可以不顾性命危险只身进谷,这份情义我佩服!我赵鸣歌这辈子最佩服最敬重的人就是有情有义的人!”
白朝说:“那你说,看着壁橱里的东西,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第一百章 脸
赵鸣歌没再隐瞒,也是为了能和白朝再一起走下去。
她身手好,脑子好,在这地洞里,没了她,他的危险指数直飙上升。
他说:“第一个壁橱我说过了,数字是‘111’,第二壁橱是五只老鹰,我想数字应该是‘5’,第三壁橱是九只蜜蜂,应该是‘9’,我看着这头三个壁橱就想到这些,我没说,是因为不确定,觉得角解谜应该没那么简单,但……”
但后来他想起当时父母空难海方XC111航班里的其他信息,其中飞行员5人、乘务组9人,老鹰就是自然界中的顶级飞行员,蜜蜂一生为蜂王服务,与乘务组里的人员是为客机上的乘客全程服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能想到这些,且这些都涉及了他父母那一次空难,不确定之际,他也就没想在她面前提起,也是因接下去壁橱里的东西,他再看不出其他和父母空难有关的东西。
听着赵鸣歌说完,白朝真想翻个白眼,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现在就她和他两个人互相扶持闯地洞,要是大家互相隐瞒,那不是自取灭亡么。
她肯定道:“你猜的也没错,头三个壁橱里的东西所代表的数字,我想就如你所说,至于接下来壁橱里的东西所代表的数字,我也解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和你父母空难有没有关系,我说出数字,你想想看?”
赵鸣歌当然没意见。
白朝说:“第四壁橱放着一件绣着'世世'两字的上衣,取其一件的‘1’,绣字‘世世’谐音数字‘44’,也就是‘144’;第五壁橱放着六个身上带着2、3、4、6、7、9等阿拉伯数字的小人,其中总共少了1、5、8等数字,所以取数字‘158’;第六壁橱里放着一座西布山模型,西布山是环绕无回谷四座大山之一,我记得它有2637米高,我觉得重点应该就是‘2637’;第七壁橱里放着一个农民伯伯在烈日下辛苦农作的油画,画里要表达的就是劳动,而劳动节是五月一日,取其意‘51’。”
七个壁橱所放着的东西解出来的数字依次就是——111、5、9、144、158、2637、51。
赵鸣歌听着她最后的总结,嘴里不停重复念着七组数字,念着念着,他全身僵化,刚起身站着的腿微软,他后退了几步,直接靠在洞外壁上发着怔。
白朝知道他得消化消化,也没催他,只站在原地等他消化完回过神来。
片刻后,赵鸣歌双眼有些不聚焦,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迷惑的期盼说:
“……从庆祥起飞,飞往犀藏的海方XC111航班由于飞行过程中遭遇不可抗拒原因造成飞机失事……据悉,此次空难无人生还,客机上的飞行员5人、乘务组9人、旅客144人,计158人全部遇难……客机最后在两千多米高度上空中解体,失事地点距犀藏机场51公里……”
………………
钟益盯着眼前的峭壁已经很长时间,他始终无法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真是在做梦?可梦为什么能这样真实?
他转身往后看,看到一大片沙土地,除此,再无其他,更别说有什么人,有他那些兄弟。
他们是不是知道他太过自责,所以可怜他给他托个梦?
但这样也解释不通!
他负伤狂奔,跑出浓雾后便又累又伤,浑身没力气地跌坐在沙土地上,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他刚刚跑进眼前这一大片沙土地。
而现在,他并不是身在沙土地边缘处,直接到了沙土地最尽头,还被一座陡然而起的峭壁撞得鼻血直流。
鼻血止住了,可他心中的疑团却越滚越大。
倘若说他真是在做梦,那他就不可能会跑过那么一大片沙土地,从边缘到尽头这么长的一段路,做梦怎么可能走得到?
倘若不是做梦,那又怎么解释他看到那些兄弟那样真实的感觉?
在峭壁下再坐了一会儿,钟益起身往两边走了走,看到了被弃的大衣,和一些别的杂物,他觉得有可能是先进谷的白朝和昌南留下的,那他们肯定是攀过这座峭壁了。
他为难地瞧着眼前的峭壁,仰着脑袋半天没回过神来。
攀岩他攀过,像这样的峭壁也翻过,但那都是有齐全防护设备的情况下攀的岩,现在什么都没有,让他徒手攀岩,他实在没什么信心。
即便他强上了,也大半会在半途踩空,半空摔落,摔得血肉模糊。
他原地坐下,直等到天黑也没想到什么好的法子。
绕是绕不到尽头,攀也攀不过去,他该怎么办?
突然间觉得能徒手攀岩的白朝和昌南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说是麦梁生的亲人,可据他所知,麦梁生出身贫寒,父母都是文化不高的工人,家里还种有田地,其族中亲人能有这样不简单的人物?
复又摇了摇头,不能这么想,一户贫,不代表户户贫,鸡窝里都能飞出凤凰,凡事皆有可能。
钟益吃过干粮后不久,见天黑和厉害,关了照明的手电筒,他背靠着峭壁闭上双眼,打算睡到天亮再做打算。
睡到半夜,钟益听到些许声响,像风吹过沙土的沙沙声,也像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
他睁眼,目触所及一片漆黑,摸出手电筒打开一照,遥遥可见他的正前方、两边侧前方模模糊糊有黑影耸动。
他站起身往前走几步,企图看得清楚些,然而在照得最近的一个黑影脑袋上,他慢慢把光束往下移,当看到那黑影的脸时,他吓得手猛一抖。
咚!
手电筒掉在泥土地上。
钟益怆惶捡起手电筒,转身跑回把背包背上,手电筒随意往包里一塞,他背起就跑。
可往两边跑了两回,他恶梦般的发现,他竟是被包围了,被手电筒照到的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包围了!
毫无血色、皮肤龟裂布满血丝、眼珠子血红、眼瞳突出、没有头发眉毛、嘴里露出獠牙!
有着这样一张脸的人还是人么?
不是!
别人或许看到无法辨识,他却是知道的。
这样的脸他在军方医院隔离病区里见过一回,那是搜寻队里的兄弟第一个成为活尸的时候,医院领导惊慌失色地通知他去看看,他所看到的脸。
活尸的脸!
第一百零一章 泪夺眶而出
洞窟被关,除七个壁橱之外,即便有心再寻些旁的线索,打不开石门进不了洞,也无法再寻。
白朝和赵鸣歌退出西北路,回到第六个水池。
刚想在水池边坐下歇歇,也顺顺思绪,水池里的水突然汹涌起来,像是有巨物在水底下滚动,正欲破水而出,两人立刻起身戒备。
当水面浮现出那晚她用手机里的手电筒照得的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时,白朝大惊,对初次见到这一幕的赵鸣歌大喊:
“跑!”
“活、活活……”赵鸣歌仿若没听到她喊的那一声跑,整个人懵在原地,双手双脚僵如被钉于地,怎么也划拉不开来,更别说跑。
白朝也听到他惊慌失了魂的呢喃声:“活什么?不管活什么,现在赶紧跑!”
她跑了两步,回头见他还是没跟上来,她不得不回身跑回去拼命拽着他跑:
“赵鸣歌!你给我听着!倘若你还想要命,还想帮钟队长解开无回谷的谜,你现在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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