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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推]悸婚-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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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明显带着讨好,飞快地和纪皖解释着什么,纪皖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紧锁的眉头中带着几乎抑制不住的暴躁。
“你别和爸爸犟啊,你和你妈现在需要钱,这本来就是赡养费。”
“我不需要。”
“你别中了你妈的毒,血缘是你怎么都斩不断的。”
“滚。”
“好好好,我不跟你吵,我得回去了,浩浩马上要高考了,”林滨狼狈地后退了两步,想了一下又说,“我把卡号和密码都发给你。”
纪皖盯着他,要是眼神能喷火,想必林滨的身上已经布满了灼痕:“和你的老婆儿子一起离我们远点,永远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纪皖好像突然脱力了似的,踉跄了一步,扶住了路灯杆子呕吐了两声。
贺予涵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焦急地问:“怎么了?”
“胃有点疼,没事。”纪皖用手抵胃部,抑制着泛上来的胃酸,这才感觉稍稍舒服了一些。
“你爸?”贺予涵若有所思地问,在他的记忆中,纪皖一直说她爸爸没了,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一个?
纪皖的脸色惨白,良久才斩钉截铁地道:“不,我没有爸爸。”
纪淑云的病既然已经确诊,接下来就是治疗。纪皖在说和不说之间犹豫了很久,在周医生的建议下选择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告诉她乳腺癌复发,却没有告诉她癌细胞转移。
纪淑云知道以后沉默了很久,半晌才喃喃地问:“皖皖,明明是他们错了,可为什么他们没有受到报应,反而是我们过得这么多灾多难呢?”
纪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妈妈是不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她躺在床上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纪淑云生性好强,这些年就算再苦再累,都没有在纪皖面前掉过一滴泪。
“不会的,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周医生说你的病情可以控制,只要你配合治疗,保持心情愉悦,别想这么多。”纪皖挖空心思说了很多,从网上查来的,周医生叮嘱的,所有她知道的医学常识都搬了出来。
波动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纪淑云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别在这里花太多精力,明天开始你就好好回公司上班,把公司弄好才是正事。”
“不,我留在这里陪……”纪皖本能地反驳。
“皖皖!”纪淑云的声音骤然严厉了起来,“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就一个小型的科技公司而言,橙子科技发展的很不错,客户群体已经有两千多户,新上线的有机业务也有了质的突破,这部分的利润还算可观,销售额也直线上升。可要拿这个成就来打那对母子的脸,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纪皖有些焦躁,几乎每晚都睡不好,躺在床上就闪过纪淑云那张惨白的脸,她害怕,怕完不成母亲的心愿,更怕母亲会突然撒手离去。
周医生制定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治疗方案,化疗加上药物,进行了一个疗程,纪淑云的精神看起来有所好转,腹部的疼痛也好了一些,这让纪皖心里不免起了几分希冀,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呢?
贺予涵几乎每天都会在她面前出现,这让她很纳闷,堂堂和宇财团的继承人,怎么这么空闲?就算是旧情难忘,被她这样冷淡嘲讽了这么多次,也早就该拂袖而去了吧?
她不想看见他,可贺予涵再也没有过分的言谈和举止,又对纪淑云的病情帮助良多,她想不出其他一劳永逸永不相见的法子。
这天贺予涵又来了,把一份资料放在了纪皖面前。纪皖接过来一看,是一名老中医的介绍。
“我从一位世交的爷爷那里拿来的,他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很有名,曾经有人也患了肝癌晚期,在他的治疗下有了很大的缓解,你要不要让阿姨去试试?”
纪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在北都市,需要提前预约,你和阿姨打个招呼,我来安排。”
北都市和际安市一北一南,一个是首都,一个是经济中心,虽然麻烦,可多条路总是多个希望,纪皖立刻站了起来:“那好,我这就去医院,麻烦你现在就和医生联系一下……”
她边说边急匆匆地往外走去,到了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差点和贺予涵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面对着面,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纪皖心里有些涩然,重逢后的贺予涵让她觉得十分危险,她一直想要远离,可此时却不得不接受他的帮助:“谢谢你……”
贺予涵倏地凑近了,贴在她的耳旁压低了声音:“我们之间需要这个谢字吗?”
“需要,”纪皖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以后你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贺予涵笑了笑:“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重逢后,两个人第一次没有不欢而散,纪皖的公司离医院有点距离,贺予涵开车送她过去,途中他就用车载电话联络了那个老中医,老中医听起来挺和蔼的,简单了解了一下病情,只是听说要到际安市时犹豫了,贺予涵再三保证会安排公务舱并给足出诊费,恳请他破例一回。
老中医最后答应了,贺予涵又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
纪皖屏息听了一会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交通费加上治疗费大概要多少钱?”
贺予涵随口应了一声:“中医费不了多少,来回公务舱大概也就六七千吧。”
纪皖本能地心疼了一下,不过这和纪淑云的命比起来不算什么,再说纪淑云有医保,家里的经济还没有到亮红灯的地步。“账号多少?我先打给你。”
贺予涵的脸沉了下来,冷冷地说:“这么着急干什么?和我划清界限吗?”
“不是,我不习惯欠人家钱,给我吧,让我安心一点。”纪皖固执地说。
贺予涵沉默了片刻:“账号你有,就是我的手机号码,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都是打不通,是被你拉进黑名单了吧。”
纪皖咬了咬嘴唇,只好把他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随手复制,登陆了支付宝,转了一万块钱给他。
退出的时候,她瞥了一眼余额,忽然发现里面的金额好像有点不太对,刚想再次登录查看一下,医院到了,她顿时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急匆匆地往病房走去。
贺予涵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忍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别跟进来了,我妈不喜欢看到陌生人。”
“那我在门口等你。”
“还有什么事吗?我等会要去陪姥姥。”纪皖忍耐着说。
“我送你去。”
纪皖深吸了一口气,霍地转身凝视着他,正色说:“贺予涵,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如果你是以一个朋友和同学的身份帮助我,那我很感激你,可如果你有其他什么念头,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我和你没有可能。”
贺予涵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为什么?你能和那个叫什么盛海生的谈恋爱,为什么就不能和我试一试?”
“我和谁都可以试,就是不能和你。”纪皖的声音冰冷,“很抱歉。”
眼底的阴鸷一闪而逝,贺予涵扯了扯嘴角:“就因为我和那个人很像吗?”
纪皖的神情有些僵硬,好一会儿才说:“是。”
胸口仿佛有一头怪兽在横冲直撞,贺予涵勉力抑制着,脸上却已经看起来一切如常:“无所谓,我等着你想通的那一天。”
纪皖还想再说,忽然前面传来了“哐啷”一声响,一阵怒骂声传来,她回头一看,围着几个人,指指点点地好像在看热闹。
是纪淑云的病房。
难道是舅妈又来闹事了?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几步就冲了过去,只见房门打开着,屋里多了两个不认识的女人,都是四五十岁的模样,打扮得很是华贵,脸上的表情却傲慢而鄙夷。
第017章
纪皖分开人群,几步就走到了纪淑云的病床前,警惕地看着她们:“你们是谁?到我妈病房里干什么?”
手一下子被握住了,她愕然回头一看,纪淑云的脸色惨白,指尖都在发抖,她的母亲向来强硬冷漠,几乎没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哎呦,这是我家那位的女儿吧,好好管管你妈妈,不要总弄些歪门邪道,这都多少年了?难道还在做什么破镜重圆的美梦嘛?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我告诉你,你现在勾引我老公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三,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你懂吗?”年轻的那个女人慢条斯理地说,字字如刀,那双保养得白白嫩嫩的手在纪淑云面前轻点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纪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呢?你疯了吧!”
“呸!”那女人冷笑了一声,“谁疯了?她才疯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老成什么德行了,还要来勾我老公,咱俩站在一起,只要不是脑子有病,哪个男人会选你这个又老又丑又病的女人?”
“那种被我妈甩了的软脚虾一样的男人,只有你这种泼妇一样的女人才会当宝贝一样抢着要。”纪皖讥笑道。
旁边那个年长的帮腔了:“呦,这可真是笑话了,这都几十年了,还一直单着,谁甩谁谁惦记着谁,这还看不出来啊。”
“谁说女人一定要结婚嫁人?我妈就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过日子,哪像你们,眼睛被屎糊住了抱着个男人不撒手,没男人活不了了吧。”纪皖反唇相讥。
那女人原来居高临下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裂痕:“说的倒是清高,别恬不知耻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得倒是清高,那怎么现在来骗我老公的钱?我告诉你,把钱还给我们,以后别再和我老公勾勾搭搭的,不然我我跟你没完!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老女人!”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滨冲进了病房,满头大汗地去拉那女人的手臂:“你这是干什么啊,别闹了快回去……”
“林滨你今天给我在这里说说清楚,”那女人被他拽了个踉跄,却用力地掰着床拦不肯走,“你到底偷偷摸摸给了她们多少钱?你给我交代清楚!”
“我们回去说……”林滨低声下气地恳求,“这样闹起来太难看了。”
“不行,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把钱给我拿回来!”
“从我妈病房里滚出去,”纪皖气得发抖,“谁拿了你们的钱了,你们给我滚!”
她刚想冲上去把这两个不要脸的男女给推出去,那只握着她的手却一紧:“等一等!”
纪皖很是不解,回头一看,却看见纪淑云脸色铁青,神情几近凄厉:“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骗你家的钱了?”
那女人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你还装蒜,你住在这种病房里,用的都是进口的高级药,多少钱一天知道吗?凭你那几千块的工资和你女儿那家还在亏损的破公司你养得起吗?要不是林滨贴了钱,难道是你女儿把自己卖了给你治病?”
纪淑云倏地看向纪皖,双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来。
“药是我从国外托朋友带过来的,”贺予涵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情形有点诡异,他原本不想让纪皖知道他的暗中相助,此时却不得不说出真相,“你是不是误会了?”
“那就是被你包养了喽?”那女人一脸的了然,“别装了,大家都懂,非亲非故的,谁会花这么几十万替人看病?既然你找了金主那就把我们家的钱还给我们……”
“你说什么呢,这钱本来就是她们的,算我求你了,赶紧走吧。”林滨有点急了,用力一扯,那女被拽了几步,连带着床都扯动了,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纪皖!”纪淑云厉声叫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女儿。
“妈我没有!”纪皖急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收过他一毛钱!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刚才关上支付宝前那异常的金额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呸,你们母女俩演什么双簧!太不要脸了!我看到林滨支付宝的转账记录了,打了两次一共二十万,别的偷偷摸摸的就不知道打了多少了,什么本来就是她们的,从我家里账户出去的当然是我们家的钱,你当我是死的啊!”那女人和林滨推搡了起来。
“你……你把账户给我看一看……”纪淑云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林滨气愤地插话:“纪淑云,你这个女人真是太过分了,钱你不要还逼着女儿也不能要,我妈说的没错,你这种性格的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纪皖不知所措地解释了起来:“妈你别生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偷偷划给我的,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我这就把钱还给他……”
纪淑云的身子晃了晃,抬起手来就朝纪皖的脸上掴去,贺予涵眼疾手快将纪皖一拉,还没等他说话,只见纪淑云吐出一口血来,直挺挺地就倒在了床上。
周医生在外面,接了电话急赶了回来,纪淑云被送进了抢救室。
林滨拉着那两个女人灰溜溜地走了,他的老婆一边走一边还不罢休地冷言冷语,纪皖几乎疯了一样冲上去要打她,被林滨死命挡住了:“纪皖这可不能怪我们,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妈也真是的,心眼小得和针尖一样……”
纪皖浑身无力,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到了地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无尽的恐惧蔓延在全身。
贺予涵心里五味陈杂,这种家事,他再强势也插不了手,他试图去握她的手,想给她一点温暖和力量:“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周医生会尽力的。”
“贺予涵……”纪皖的声音轻得几乎都听不见,“你说……人为什么能那么无耻?”
贺予涵想了想说:“因为欲望吧,当欲望大过了人性,就会变得无耻。”
“那钱是我这么多年的赡养费,本来就应该是我妈的,我妈一直不肯要,她有什么脸来闹……”纪皖自言自语着,“我也想做一个无耻的人。”
走廊上的阴暗而凄冷,照在纪皖的脸上,她原本就惨白的脸庞仿佛被灯光穿透了似的,几近透明,青白的血管隐约可见;她的双唇微翕,眼神呆滞,在贺予涵的记忆中,纪皖从来都是冷静自制的,从来没有这样脆弱的时刻,这一刹那,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用手反复地揉着,几乎疼得要说不出话来,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孩,正处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刻,应该是被鲜花和蜜糖包裹着的,被柔情和蜜意拥簇着的,而不是这样凄惶无助地蹲在急救室的门口。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皖皖,不用,你做你自己就好,有人替你做个无耻的人,那两个人会有报应的。”
纪皖的目光呆滞地落在他的脸上,仿佛不认识他似的,盯着看了很久。
“怎么了?”贺予涵有些不解,放柔了声调。
纪皖打了个寒颤,忽然之间清醒了过来,好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贺予涵不由分说地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好了,别倔了,歇一会儿,天塌下来有比你个高的顶着。”
纪皖挣扎了一下,却被更有力地抱住了,虽然已经是初夏,可她还是觉得寒入骨髓,这个怀抱宽厚而温暖,手臂有力而强健,让人舍不得离开,她模模糊糊地想:歇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漫长,纪淑云被推出来的时候过了已经一个多小时,她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着还处于昏迷中。
周医生皱着眉头,看着纪皖欲言又止。
守了一个晚上,纪皖的喉咙已经几近沙哑,她心怀恐惧,却不得不强撑着听最后的宣判:“周医生你说实话吧,我想知道我妈真实的情况。”
周医生长叹了一声:“本来情况有点好转的迹象,可今天你妈这一折腾……具体情况等病理报告吧,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情况不容乐观。”
“还能挨多久……”纪皖喃喃地问。
“肝癌是病发到死亡最快的癌症之一,曾经有个病人只活了二十天,你妈现在这个情况,我估计不会超过两个月。”周医生的声音仿佛带着金属冰冷的触感,直插纪皖的心脏。
纪淑云醒过来以后直接拒绝了那几种进口药,对纪皖视而不见,任凭纪皖怎么解释都没用。她的身体衰败得很快,很快就骨瘦如柴,整晚整晚地疼得睡不着觉。
那个老中医被请来了,摇头叹息说病情已经恶化,实在是太晚了,要是再早一点说不定有几分希望。
周医生把最后的病理报告给了纪皖,含蓄地让她尽快准备后事,以现代医学的水平已经无能为了了,也建议纪皖不要再浪费钱了。
捏着报告站在太阳下,寒意却渗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无法抑制从心底而生的恨意。
母亲即将离她远去,带着毕生的遗憾,带着对她的怨恨撒手人寰。
她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在最后拨通了席衍的电话。
席衍已经很久没有来骚扰她了,她却不得不倒找上门去。
电话几乎立刻就通了,席衍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惊讶:“咦,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妈怎么样?看开点啊,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你以前说的话还作数吗?”纪皖低声问。
“哪句话?”席衍有些莫名其妙。
“做我的女朋友,我再给你投个几千万让你玩。”纪皖机械地重复着。
席衍一下子就噎住了,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席衍……”纪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强自压抑着,“我……要替我妈报仇……那个他老婆开了家公司……他儿子要上高三……只要你把他们弄垮了……随便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你等一等,别哭,我知道了,”席衍困难地开了口,“你在哪里,方便出来吗?到爱莎大酒店的咖啡厅等我,就是我们上次去过的那家。”
第18章
纪皖好几天没睡好了,电梯里光可鉴人,极致的高速让她微微晕眩。
门口有侍应生在领位,一见到她就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请问是纪小姐吗?席先生已经预订了位置,请跟我来。”
纪皖跟在他身后,她的喉咙有点发干,脚下好像踩了棉花似的,轻飘飘的。这是个胆大的决定,她所能倚仗的,也不过就是席衍对她有可能还未消失的兴趣。
在大厅里拐了个弯,侍应生往旁边让了让,前面是一个半敞开的包厢,头顶是全透明的玻璃,整个蓝天白云仿佛触手可及。
背对着纪皖的地方坐着一个男人,他的后背挺拔,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架在扶手上把玩着一个白色的骨质瓷杯。
“纪小姐你请。”侍应生恭谨地道,随着他的说话声,那骨质瓷杯忽地一滞。
纪皖停住了脚步,眼前的背影好像不是席衍,却也非常熟悉。她无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定定地看着那个人的侧脸。
“怎么你也在这里?”她困惑地问,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贺予涵静静地看着她,在阳光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闪动着分外幽远冷冽的光芒。“他有事情,过不来了。”
纪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忽然明白了:“你认识……席衍?”
贺予涵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抬手示意:“坐。我和他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铁。”
或许早就该想到了。
纪皖想,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莫名其妙的快速注资,莫名其妙的追求,莫名其妙的诱惑……
明明此刻应该感受到羞辱和愤怒,可她却只有木然,难道这是命中注定,她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吗?
纪皖点了点头,勉强维持着仅剩的自尊,她的语声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玩,我失陪了。”
她掉头往外走去,身后却传来一声低喝:“纪皖,为什么?连他都可以,为什么就我不行?”
那声音中带着几乎压制不住的愤怒,贺予涵完全不能理解,在这变故迭生的日子里,他一直陪在纪皖身旁,作为纪皖的老同学、前男友,有财力有实力,可走投无路的时候,纪皖宁可去求助席衍这样萍水相逢的花花公子,却半点没有考虑向他妥协。
纪皖沉默不语,良久才自嘲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贺予涵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平静了下来:“你不必急着走,也不用觉得我和席衍串通好了故意羞辱你。其实重逢后我一直出现在你面前是有原因的,我想和你谈个交易,一个对你对我都有利的交易。”
“我没兴趣。”纪皖冷冷地拒绝。
“何必呢?”贺予涵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都愿意为了报仇卖身给席衍了,却连坐下来听我说几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吗?难道我对你来说,就是这么特殊的存在?”
纪皖的后背僵了僵,转身在贺予涵对面坐了下来,抓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入喉咙,让她糨糊一样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说吧。”
贺予涵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来,放在了纪皖的面前,这是一张合照,整个贺家家族的人都在:“我十六岁的时候照的,那是我妈,她在我十七岁那年出车祸死了。”
照片里,贺予涵的母亲长得很漂亮,怪不得贺予涵也如此出挑,几个贺家的人也个个都是男俊女靓,最中间一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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