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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咬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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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又只剩下吴笑慈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 发现老姚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主编; 是我。”吴笑慈靠在沙发上; 低着头,声音里全是疲惫,“我现在还在警局呢。”
“小梁他。。。。。。唉。”老姚在那边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警局。”她说,“今天估计不能上班了。”
“我刚才去现场看了一眼; 都封起来了,还上什么班啊。”老姚此刻正叉着腰站在26楼的封条门口,“等会儿领导开会,本来想叫你去说明情况,被我给推了; 你等会儿把整件事发生的过程写份书面陈述发给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半小时能写完吗?”
吴笑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可以。”
“OK; 写完以后好好休息两天; 领导那边我帮你说。”说完老姚挂了电话。
吴笑慈攥着手机在原地坐了一会儿; 半晌,她探头看了一圈,找到一张面熟的脸——昨天的“捉奸”行动,她记得他的脸。
她走上前,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那年轻警察立刻站起来。
“吴记者,什么事?”
吴笑慈问:“我们主编让我写一份晚上的情况陈述给他,他等会儿开会要给领导汇报,我能借用一台电脑吗?”
那警察挠了挠头,抬手指了指白朗的工位:“那。。。。。。要不你用白哥的电脑吧。”
说完,他还颇热情地帮她打开电脑。
“白哥平时不太来办公室,所以他的电脑基本都是公用的,值班的时候也只有他的电脑才能看球——”警察一顿,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暴露了什么,急忙竖起手指,“嘘,别告诉白哥啊。”
这边吴笑慈打开电脑,就在桌面上新建了个word,飞快地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都敲了下来。
只是陈述一下事情的经过而已,比做口供简单多了。
不得不说,刚才给他录口供的警察真的很专业,总能抓到她陈述时模糊的点,通过引导的方式让她想起了许多自己当时都没留心的细节。
吴笑慈想,等自己的心理状态恢复以后,一定要旁听几节关于审讯技巧的课,相信只要掌握这项技能,她面对多刁钻的采访对象都能逐一击破。
键盘的敲击声在办公室中响起。
几百字的说明,很快就写完。
发给老姚之后,她伸了个懒腰,回头正好看到白朗和几个同事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
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蓝色的短袖制服,下摆扎进裤子里,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就像一棵挺拔的树。
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正在谈话中的男人突然转头,顺着视线来的方向往回去,正好对上吴笑慈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
下一秒,白朗回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句话,然后就转身走进办公室。
吴笑慈看着走过来的男人,也没起身,就坐在那儿。
白朗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屏幕:“写东西了?”
“嗯。”她点点头,“老姚等会儿要开会,让我写份情况说明。”她扯了扯嘴角,强打起精神,抬头看向他,“怎么样,你们开完会了?”
白朗点头。
他扯了个椅子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不戴眼镜的样子吴笑慈现在还有点不习惯。
眼睛似乎比印象中还要大一点,内双,眼角微微下垂,有颗很淡的小痣。
眼珠的颜色是不纯的黑,仔细看有点像墨绿色。
“刚才开会,我们商量了一件事,和你有关,所以要和你交代一下。”白朗说。
吴笑慈略带疑惑:“我不是现在就能走吗?”
“现在是可以走,但是——”他顿了一下,“但是情况你也看到了,有人专门冲你来,而我们开会讨论的结果,认为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一个重要的案子。”
“什么案子?”
“出于我们的规定,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案子和赵望根有关。”白朗说。
和赵望根有关?
吴笑慈好像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他越狱的事?”
白朗单手轻轻握拳,举到嘴边咳了两声,眼里带了点赞许之色:“这可不是我说的。”
她眉头紧皱:“可我记得咱们当时只在赵望根身上找到半拉火车票,还看不出任何信息。”
“是我们肉眼看不出任何信息而已。”白朗说,“这张火车票出自一个地下组织,他们的服务范围是全国性的,专门为监狱的犯人提供物资,主要包括监狱里禁止携带的手机、香烟等等,当然,如果有人想要一张从芜城到华凤镇的火车票,只要有钱,他们当然也能办到。”
她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昨天来抓我的那两个男的,也是这个组织的?”
“那个纹身男是,不过他只是最底层人员,所了解的只是一些我们早就掌握的浅层信息,再深入的,他也没资格接触到。”
白朗说着,看到对面女人的眼里出现了他颇为熟悉的光芒。
“这你别想了。”白朗毫不犹豫地一盆冷水浇上去,“且不说这个组织多庞大,就算能连根拔起,这是个跨省犯罪组织,采访权早就交给国家电视台了,你们时报太小,没你们的份儿。”
吴笑慈瘪了瘪嘴,职业病一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晃了一圈就走了。
“那他们为什么来找我啊?”她问。
“宋春生的采访和书从采编到最后的作者署的都是你的名字,他们当然认为你可能会有其他证据。”
“我明白了。”吴笑慈恍然大悟,“他们以为我办公室的电脑里会保存照片,所以才会把电脑里的数据全都清除。可是那些照片都在——”
她突然脸色一变。
“白朗。”她声音有几分颤抖,“他们不会去我家吧?我爸妈现在在家,万一。。。。。。”她越想越害怕,迫不及待地起身。
白朗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拉她重新坐下。
“放心,我们已经有同时第一时间去你家了,你父母没事,而且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北京。”他说。
吴笑慈表情复杂:“你不是说他们是全国性的组织吗?万一他们追去北京怎么办?”她的表情有点崩溃,“怎么会这样啊。。。。。。我手上有证据还说得过去,可问题就是我什么都没有啊!”
“北京那边我们也通知了人接应,他们只是想要照片,不会为难你父母。”
“可他们刚杀了小梁!”吴笑慈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球不停地乱动,“天呐,我刚才竟然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忘了他们原来的目标就是我!这次没抓到我,说不定还会激怒他们,下一次,一定还有下一次!他们会再派人来的!”
她这才意识到,从她因为逃脱而松懈下来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白朗:“所以我们开会决定,从现在开始,你的人身安全由也要教给人民公安负责。”
“人民公安?”吴笑慈张张嘴。
白朗点头:“具体来说,就是我。”
“你,你。。。。。。”吴笑慈的嘴算是合不上了。
“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直到那些人再次出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严肃而专注。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份可能还称得上是麻烦的工作,可以用来描述的词很多,“证人保护”,“守株待兔”,等等。但吴笑慈听到耳朵里,就瞬间转变成了另一个暧昧的词。
“你要和我同居?!”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们两人的方向,不约而同地,先看看他们受人尊敬同时也令人嫉妒的白哥——这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办公室出现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小时的男人,这个就算三百六十五天在办公室出现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小时但也就能出现在年末调查问卷选项“最不想嫁的人就是同事(除非他是白朗)”的括号里的男人——
竟然在办公室里和一个陌生女人讨论是否同居的问题。
“我我我,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吴笑慈慌乱地摆摆手,选择性忽略掉周围人暧昧的目光,再开口的时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现在可能需要保护,但是能不能。。。。。。”她小心地说,“能不能换个女警察?”
“不能。”白朗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放心,只是保护,而且我们会在你家里安装监控设备,一旦出现我侵害到你权益的任何行为,你都可以投诉我,甚至起诉我。”
“这不太方便吧。。。。。。”
男人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我是全国公安系统射击比赛连续三年的冠军,省散打擂台两年擂主,武装越野最好成绩记录保持者。”
吴笑慈立刻像泄了气的气球。
“好吧我知道了,命最重要,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你们该怎们弄怎么弄吧,我听话配合就是了。”
第43章 5月26日,11:32
吴笑慈回到家; 一推门; 发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坐在她家沙发上规规矩矩地喝水。
听到有人回来; 两人立刻起身朝门口走过去。
吴笑慈正蹲在鞋柜旁边找鞋; 一抬头看见这俩人,差点没吓得坐地上。
“白哥。”两人朝白朗挥挥手; 其中那个年轻男孩还往他背后瞅; “吴记者呢?没和你一起啊?”
白朗指指地上;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动作僵硬的吴记者本人。
“这是局里派来安排送你父母去北京的。”白朗介绍到; “小黄; 小红。”
吴笑慈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抬手扶着墙,慢吞吞地站起来:“‘红’这个姓可不多见啊。。。。。。”
“吴姐,我不姓红,我姓李; 叫李红。”年轻的女警拿手肘怼了怼身边的男人,“他姓黄。我们是三队彩虹组的。”
“白哥也是!”姓黄的年轻男警察补充了一句,“不过只是我们单方面把他加进来,白哥自己还没同意。”
他挠挠头,笑得有点憨傻。
吴笑慈理解地点了点头——这种听名字就很幼稚的组织想来身后这个男人也不会主动加入。
“那既然你们回来了; 我们就走了。”李红看向吴笑慈; “放心吧,您父母有北京那边公安保护; 也不会有问题; 这期间您可以自由和他们联系; 只不过你的电话可能会被监听,希望您理解。”
说完,她看到旁边的小黄给她使了个眼色,疑惑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
“对了!”
她一拍手,又把吴笑慈吓一跳。
“我们在您屋里装了摄像头,带您去看看吧,认认地方。”
这年轻警察怎么一惊一乍的。。。。。。
吴笑慈跟在李红的身后,跟着她在自家房子里转了一圈。就是这一圈,让她对这个四室一厅的普通房间有了个新认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家里有这么多适合藏摄像头的死角。
李红还顺便给她指出了一些最初房屋规划时候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包括暖气管道的走向,插座的隐患等等,最后临走前还建议她这件事过了以后最好装修一下房子,这一手露的直接把吴笑慈镇住了。
藏龙卧虎藏龙卧虎。
送走了小黄小红,吴笑慈终于可以一头栽进沙发里。
白朗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想睡觉。”趴了一会儿,吴笑慈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去吧。”白朗说,“你睡的时候我都会醒着,所以不用担心。”
吴笑慈一愣,转过脸,看着他:“那我醒着的时候出事了怎么办?”
“你醒着的时候我也不会睡。”
吴笑慈“噗嗤”一笑:“你是超人啊?”
“我的意思是。”白朗眼角微微下垂,“我睡着时候的反应速度可能比你醒着的时候还快,所以你不用担心。”
男人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我能到处走一圈吗?”
吴笑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这么小的地儿,您随意吧。”
她趴在沙发上,看着白朗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白朗的裤腿和脚,他踩着她爸爸的拖鞋,蓝色的塑料拖鞋平时被中年男人踩得“吧嗒吧嗒”的,在他脚底下竟然几乎没有声音。
“我睡哪儿?”
走了一圈回来,白朗回到客厅,问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低头一看,原来女孩已经睡着了。
白朗蹲下身,平视着女孩因为沙发面的挤压而嘟起来的嘴,若有所思。
这有点儿像那个什么来着?屁桃?
他拿出手机从网上搜了一张屁桃的图片,摆在女孩脸边。
嗯,是挺像的。
所以吴笑慈一睁开眼,就看见白朗举着手机在冲着自己笑。
她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起来,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人自然地收回手。
“你刚才是在。。。。。。”她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在自拍吗?”
白朗闻言翻过手机,把屏幕上的图片给她看:“你刚才睡觉的脸和这个东西挺像的。”
“咦~”吴笑慈嫌弃地往后靠了靠,“这玩意儿这么恶心。”
白朗挑眉:“是吗,我觉得还蛮可爱的。”
吴笑慈一个白眼翻过去:“那你可能审美畸形。”
她带着白朗走到客房门口,抬手指了指:“你就住这儿吧,里面也有洗手间。”她打了个哈欠,眼前蒙上一层水汽,“等会儿我睡觉,你可以先把这里面打扫一下,唔,是很久没人住了。不过你要注意一下,那个玻璃柜子里的手办是宝贝,可千万别捧,掉了一个零件我和你拼命。”
自从小义出事以后,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就再也没有动过,想想也已经过了半年。
白朗走进房间,看到床头柜上的合照,弯腰拿起来。
“你弟弟?”
“嗯。”
吴笑慈靠在门框上。
“昨天打架也是因为这事儿吧。”他看着照片上的男孩,比旁边的吴笑慈看上去小五六岁左右,留着清爽的短发,手随意搭在自家姐姐的肩膀上,对着镜头笑得很开朗。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两人的外表看起来大相径庭。
如果说吴笑义是清泉,那个男孩就是油画调色的画板,头发和身上衣服的颜色加起来超过五六种,刘海垂下来盖住眼睛,手上带了三个戒指,手背还有纹身。
“是这个男孩?”
吴笑慈点点头:“那个男孩叫刘鑫,是我弟弟的同桌,两个人之前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拍着胸脯在我面前发誓,说他刘鑫把吴笑义当亲人。有什么用呢?”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遇到事儿的时候转眼就把他这‘亲人’卖了。”
作为这次的保护对象,白朗在几小时前的会议上已经看过了吴笑慈的资料,其中关于她弟弟的部分也有所涉及。
大概就是两个少年是好朋友,一个好学生,一个小混混。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碰上小混混的仇家寻仇,结果好学生为了救小混混自己留下,被人直接打成了植物人,而小混混说是去叫人,实际上却自己一个人跑了,几天以后警察在游戏厅找到他的时候,他根本已经忘了还有一个人,可能这辈子永远都等不到他当时许诺的“救他的人”了。
打人的早就伏法,可小混混却依然没事儿人一样,依然做他的小混混。
“你恨他吗?”
白朗问。
“当然恨。”吴笑慈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张照片。
“那为什么还把照片摆出来?”
“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那种恨。”她说,“所有人都告诉我,他就是个小混混,满口谎话,本来就不讲什么道义的。这是什么破理由?吴笑义这个傻帽真以为自己能把他拉回正道,不可能的。”她的眼神落在那个红头发男孩的身上,握着相框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给他一点教训。我虽然不能对他做什么,但至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都要把我的恨毫无保留地表现在他面前。”
“我要让他记住,他的命是谁换回来的。他每天躺在沙发上抽烟喝酒的那种‘自由’,是有人用一辈子给他的。我希望他愧疚,然后带着这种愧疚一辈子吃不好睡不着。”
说完这些话,吴笑慈突然笑了笑:“是不是吓到你了?”她弯腰放下照片,“我可不是什么圣母。”
“没有。”白朗摇头,“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几乎快要把我说服了。”
“说服你有什么好处?”吴笑慈挑眉。
白朗认真地看着她:“你再多说两句,下次我见到他的时候就通知你,我们俩给他套上麻袋揍一顿,也能解气。”
吴笑慈笑着摇了摇头:“哎,你挺熟的,是不是以前也这样干过?”
“我没有,不过我们局长做过。”他说。
“汪局长?”吴笑慈皱眉,“不会吧,之前开会的时候看她雷厉风行的,怎么还有干这种事儿的时候?”
她是跑政法口的,之前在发布会上也经常见汪局,印象中是个四十多岁,很精神很干练的女强人,开会的时候脸上表情都一丝不苟的,气场很强,偶尔对视一眼还忍不住让人哆嗦一下。
“别看她现在这样,都是装的。”白朗讲道,“她那年摊上个不怎么样的辅导员,经常和学生要钱不说,还明码标价,整得整级人乌烟瘴气,可偏偏这辅导员有背景,没人整得动他。结果毕业的时候汪局带着他们全班把他们的辅导员堵在回家路上揍了一顿,每个人还在麻袋上签了名。”
吴笑慈张了张嘴:“哇,这么酷吗。”
“还有更酷的。”白朗双手插在口袋里,讲故事时候的他眼里始终擒着一丝笑意,让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在万溪村的白主编。
“去年警察学院百年校庆,她把那条麻袋实名寄了回去,说是捐给校史馆。然后学校竟然真的接收了那条麻袋,还在校庆当天展出。”白朗也参加了校庆,想起当时的场景,还真是忍俊不禁,“那个当年的辅导员,快六十的老头在校史馆直接气得差点没喘上气,”
“哈哈哈哈哈!”
吴笑慈已经笑得前仰后合,“那,那后来呢?”她擦擦眼角的泪花,问。
“后来我们局去年的精神文明奖就泡汤了。全局人堵在汪局办公室门口搞静坐,吓得她三个月没敢来上班。”
第44章 5月26日,18:27
吴笑慈听了故事; 虽然好笑; 但其实脑子根本没跟上耳朵。好在白朗这点眼力见还是有; 讲完“汪局的故事”之后; 就放她去睡觉了。
身边被熟悉的自己的味道包围,她舒心地松了口气; 一翻身; 对上窗户——吴笑慈没由来的心慌; 起身把窗帘全都拉上;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于是吴笑慈很快发现; 这样更慌。
她心跳加速,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个封闭的,漆黑的洗手间。
就连墙上“滴答滴答”的秒针走过的声音,都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吴笑慈一下子翻身,连鞋也没穿; 光着脚冲向房间灯的开关——“啪”一声过后,房间里明亮起来。
她站在房间门口,表情复杂地审视着自己的房间。
目光落在那个大衣柜上。
或许。。。。。。
吴笑慈小心翼翼地靠近大衣柜,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拉开柜门的瞬间向后猛地一跳。
白朗从后面扶住她; 大手从她头顶伸过去; 在她面前把两扇柜门完全打开。
里面全是她的衣服,整整齐齐; 该挂的该叠的都好好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以后遇到危险; 记住千万不要躲在柜子里。”男人在她身后; 把柜门关上,收回手,“你的衣柜在视线开阔的地方,很容易被发现。如果要躲,可以选择锁上阳台门,躲在阳台的门后。”
他低头看着女孩露出来的白色的一截脖颈,轻叹了口气。
“白朗。”
半晌,吴笑慈开口。
“我还是感觉害怕。”她吸了吸鼻子。饶是已经困倦到双眼都睁不开,但她还是无法根除掩埋在内心的恐惧。
“是不是有点矫情?”吴笑慈的面前是白色的衣柜门——明明是每天开开合合无数遍的,现在却对它产生了畏惧的心。
“我。。。。。。”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沙哑。
吴笑慈这才猛然意识到,她是已经连续二十几个小时没睡觉不假,可身后的男人也是通宵工作到现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不那么害怕,这种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让我现在也很不舒服,那我是不是也很矫情?”白朗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缓缓开口,他压低了声音,刻意将语速放缓。
吴笑慈不自觉屏住呼吸,心脏随着男人说的每一个字而猛烈跳动。
“曾经有个人说过,我的声音能让人感觉安心。”白朗抿抿唇,“你。。。。。。如果还害怕,我可以在你旁边,给你讲故事。”
“噗,你还会讲故事呢?”
吴笑慈猛地转身,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和男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近到呼吸交融,他的鼻尖就在她耳侧,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避开。
白朗低声笑:“两年前丰升县地震的时候,我跟着救灾部队进过灾区。当时有个男孩被埋在房体下面,我在他旁边挖的时候,给他讲了两个小时的故事。”
吴笑慈歪了歪脑袋:“你有这么多故事?”
“都是现编的。”白朗无奈地扯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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