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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秘密[出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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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对未来住房的展望,展来展去,也没敢展出这个小圈圈。

这次跟中介去看的“月光山色”,毫无疑问也在浮山后。

浮山之后的楼盘有几十个之众。“月光山色”,论地势,若看得远一点再远一点,仿佛一个小“盆地”。看得近一点再近一点,它还处在“盆地”的“盆沿”位置,就周围环境大致扫一眼而论,算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田歌跟着中介的小韩,进了“月光山色”的大门,正走在小区里的小道上时,手机铃声突响。特别的音乐属于特别的女友,周丽倩的。

“亲爱的,你在哪儿?我到你这儿来了,你不在医院啊?”

“我请假出来了,你啥时候回来的?”

“不是跟你说了嘛,昨晚啊。”周丽倩度的蜜月,欧洲十日游,昨晚结束了旅途,下了飞机到家不过才一夜。

“怎么一回来也没休息一下?回来就上班?”

“没什么好休息的,天天腻在一起,话都说完了,也没意思,不如来单位干点活,一大堆事呢。”

两个女人,十多天不见,憋了不少的话,又加上这趟欧洲行的所见所闻,所购所买,足够坐下来喝一壶瞎掰大半晌的。对周丽倩来说,在整个医院里,乃至整个城市里,能敞开心怀无所顾忌说话的,能把开心事拿出来分享、把心里的灰尘扫出来给对方过目的,也就是田歌一个。

“那你等我吧,我看完房才能回去,刚出来。”田歌说。心想,女友旅游回来,还是蛮开心的。少不了给自己带回个产自欧洲某小国的礼物呢。

“你又看房子了?看哪儿的?”

“‘月光山色’,中介给找的,得赶紧过来看看,行的话我就想定下来。”

“月光山色?”

“怎么?”听女友那质疑的语气,田歌下意识地皱皱眉,但转眼,又让自己笑起来,“这地方我研究过了,不属于较上层的,却也不属于特别下层的。虽然在洼地里,但洼地毕竟浅浅的,不是那种深坑性质,从风水上讲,说它是福窝也未尝不可,尤其是红墙碧瓦的房子,建得还是蛮结实蛮漂亮的,小区绿化也说得过去。而且,全封闭管理,咱老百姓居家过日子,安全第一嘛。唉,就是那种中不溜的环境,中不溜的房子,与眼下还处于中不溜的我和李扬配起来,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哦,对了,‘月光山色’,我想起来了,两年前刚开的盘,我还特意去那儿看过呢。别说,小区环境真是不错呢,挺好挺好,你先看去,你看好了,我也过去帮你瞅一眼。”

电话挂了。这个周丽倩,从来不会说让人不舒服的话。当然,她没有必要对自己曲意逢迎。她就是一个让人舒服的人,田歌和她在一起,无论说话还是做事,从来都是舒服的。

比下有余,从来都是李扬和田歌为自己寻找快乐的最具说服力的理由之一。这个城市里被称为高档、高端、高尚、堪比花园美景的住宅小区,不胜枚数,但那些与“高”字沾边的环境,田歌从来不会去想,因为想也白想。那是成功人士大脑里转的问题,和她没关系。没错,如今的她和他,还不成功,或者说还没有成功,但以后呢?会在浮山后的洼地里住一辈子吗?不会,绝对不会。田歌对自己和李扬的未来,归根到底还是怀抱希望的。

小区挺新,房子挺新,两年多的房龄,这让已经有了八九年工龄的田歌,走进小区大门的第一眼,感觉还算挺满意的。尤其满意的是,今天看的这套小户型,刚好八十平,两室一厅,小多层,无电梯。无电梯也就意味着公摊小一些,冤枉钱花得也就少一些。虽说五楼是高了点,爬楼却是不怕的。南北通透视野好,一大一小两个卧室,都周周正正的,格局合理,一寸空间也没浪费,而且,还带有简单的装修,不仅可以省下部分装修费,还能省下不少工夫和麻烦呢……总之,“月光山色”这套小房子,仿佛是上帝安排给田歌的,虽不能说严丝合缝契合她的需求,但至少,一家三口从阁楼间里搬过来,短时间内也算进入天堂了。

眼下房子还被租客占据着。在房东的带领下,三家中介领来五拨看房人。五拨十来号人马鱼贯而入,鱼贯而出,进进出出,东观西望,使租客的脸色从不自然地笑着,变为面庞结上了一层冰,极其的难看,但这影响不了田歌的暗自喜悦。虽然房子每一寸空间里,还残留着租客一家刚刚吃过午饭的饭菜气味,混合着老人和孩子的体味,以及男主人的烟草味,女主人的劣质香水味,卫生间里散发着浓重的尿臊味儿,厨房里飘着酸泡菜味儿,但这一切都没关系,这不是问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买到手后,弄几瓶84消毒水一喷,能保留的就保留着,不能保留的,该砸的砸了,该敲的敲了,重新贴了砖,粉了墙,再换一套新窗帘、新装饰、新家具,所有的不堪味道,都会随着房子的易手,随风而逝。

说是一见钟情也好,一见倾心也成,反正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向往。房子和爱情有相似之处,那就是可遇不可求。要知道田歌看房看了多少年啊,能让她看一次就喜欢上,然后就下决心掏出毕生积蓄的,实在是太难得。尤其珍贵的是,房子还带一个固定停车位,停车位虽是地上的,使用权和房屋产权的年限却是一致的。虽说现在田歌和李扬还没车,但怎敢说在置办房产之后的未来某一天,他们不会从车行开辆新车回来呢?

田歌不动声色地夹杂在看房人的队伍里,随小韩从房子里走出来。一群人走出楼洞门,肥胖的男房东一猫腰钻进一辆半旧小面车,突突突地驱车而去。看房的几拨人,却没有立即作鸟兽散,而是纷纷围着各自的经纪人讨论着什么。田歌怎么也没办法继续矜持了,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紧赶两步走近小韩,将小韩拉到一边,小声说:“和房东说一下,房子我要了。”

刚刚两位黏着小韩的人,远远地朝这边瞅瞅,没有进一步举措,转身各自去了。小韩也不理他们,立即将热情的服务专注地转向田歌。两人在小区一僻静之处停下脚步,田歌从包里掏出手机,摁开计算器,低着头快速地计算了一下。八十平,总价一百零八万,单价合每平一万三千五。小韩道:“田姐,别忘了还带着车位,这个价已经是很低很低了,车位相当于白送的,周围不带车位的,至少也都这个价。”

田歌问:“车位多少钱?”

小韩道:“这个小区地下车位九万,地上的不知道,我估摸着若要卖,至少也得七八万吧?除去车位费,合起来单价还不到一万三,你要觉得行,抓紧交钱定下来,刚才另两家中介带那些客户,我看都不像头一次看房的,要是让他们抢先下了手,咱又得吃后悔药了,往后面恐怕还得涨,晚几天就得多出十万八万块。”

小韩很年轻,也就二十啷当岁,却已有了六七年的房产经纪人经验。他很清楚,只要不是专业投资炒房的,凡是普通的买房人,一般不看个三次五次,甚至十次二十次,前前后后地比一比,左左右右地算一算,反反复复地折腾一趟又一趟,基本是不会轻易成交的。那种第一次看房、看一次就决定交易的有眼光的买房人,在老百姓中当属凤毛麟角了。所以大部分普通民众的买房机会,都是在这样看来看去的过程中给错失的。就比如田歌,她当然不属于凤毛麟角,光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小韩至少带她看过十几处,每一次她都下不了决心,或是她好不容易咬了牙,回头又带家人或者亲朋过来“参谋”,这人说句这,那人说句那,眼看要成的交易,转眼又散了。每次过后不久,她脑子转过来,或被严酷的现实激得醒过来,再来电话询问,房子基本上已过户给别人了。就这样,在一次次痛悔中,同样的钱,能够买到的房子,只能是地角越来越偏,面积越来越小了。

在经历数次痛悔后的今天,田歌表现出空前的勇敢和决断,“小韩,你马上和房主约一下,我和家人商量一下,就把它定下了。”

小韩夹着文件夹,摸出手机,向另一个僻静处走去。田歌拨了李扬电话,先按了手机快捷键——数字1,直通李扬办公桌上的座机。一般情况下,只要响两声,熟悉的声音就会从线那端传来。这次却响了七八下,终于被接起,却是李扬的女同事,告知田歌,李扬外出吃饭,还没回来。田歌转而拨李扬手机,响过十几声,竟无人接听。再拨,仍无人接,继续拨,还是不接。田歌耐着性子,发去短信,半天不见回复;再发,等半天,仍然不回。

小韩已经返身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苦笑道:“田姐,刚和房东联系过,房东说惠百家一位客户也相中了,马上就要和房东见面正式谈,你看咋办?”

田歌心头一紧,一时也有些茫然失措,望着小韩,“怎么办?这种情况,你们中介一般是采取什么措施?”

“抢啊,没别的办法。”

“怎么抢?”

“赶在那家之前交上意向金,签个意向书,房东只要收了钱,签了字,短时间内就不能乱来了。”

“意向金?两万块钱?”

“一般是两万,不过为了增加筹码,咱最好先拿个三万或五万,但如果今儿钱不凑手,我可以和房东商量一下,先给两万。”

小韩转过身又去打电话,不一会儿折回来,脸上连一丝苦笑都挤不出来了,“田姐,房东又涨价了。”

“是因为知道咱们也有意向才涨的吗?”

“或许有关系,还要吗?”

田歌心里一紧,“涨多少?”

小韩道:“五万,总数加到一百一十三万。”

田歌皱起眉,只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直蹿到喉咙口,“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强盗吗?比强盗还狠,强盗有这么歹毒吗?几分钟涨五万,谁几分钟能挣五万?见过可恶的,没见过这么可恶的!”

小韩苦笑道:“我也郁闷得很啊,怎么能这么干呢?一百零八万是三天前挂的单,第一次约人来看房,一听人家有意向就坐地起价,我告诉他这生意没法做了,好说歹说地说了半天,房东才同意把五万降为两万,也就凑个整,一百一十万,说这只是今天的价,如果今天没成交,明天立刻提上去。”

“不能商量?”

“我和房东谈半天了,一分钱也谈不下去了。”

“你再和他通个电话,请他把房子先给留一留。”

小韩立即拨出电话,没几句,便将手机递到田歌手上,由她亲自和房东沟通。刚才那位腹如七月怀胎、开面包车的中年男子,没给田歌留下什么好印象,此刻电话里对方话一开口,则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判断:素质不高。

田歌刚表明自己的意思,那男子牛气十足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直扑过来,“我怎么给你留?有人现在就等着签意向书呢。你真想要的话,就一块儿过来,大家坐下一起谈,两个买家,我一视同仁,谁先付定金,房子就归谁,公平竞争,公开透明。我现在实打实告诉你,今天就加这两万了,今晚之前我可以不再涨价,过了今晚可就难说了,我要不是换了新房,贷款压力太大,肯定不会急着出手的,肯定还能涨,再放俩月,涨二十万也没准哪,不过也请你放心,我说话是算数的,今晚之前你只要交了定金,明天有人再多出十万,我房子还是归你,说不变卦就不变卦。”





第六章 红粉军团

1

CC集团的财务部,共有百十来号人,分八个科。

财务部主任朱贵三是老大,李扬则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分支,分管一个科。三个月前,李扬刚刚被迫接受了一次内部调动,从财务三科调到财务七科。李扬原来在三科干了四年,前两年任副科,后两年任正科,一直干得好好的,业务红红火火,业绩蒸蒸日上。突然之间,领导们坐在一起开完一个会,李扬就被调到七科了。

七科是个“红粉”团。七名财务职员,清一色为女性。李扬从心底里不愿往女人堆里扎,可在这种地方混饭吃,工作上的事,不是你不想干就可以不干的。你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领导让你干,那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在这个环境里,领导就是大铲车,你不过是一只小螳螂,铲车要铲你到另一个地方,你硬挺着不去,那就是螳臂当车,很容易骨折。不要自以为只要站得直、行得正,凭个人力量就可以操控大机构,任何类似的想法都很幼稚且不会有好下场。万一哪天被轰轰作响的横排车轮碾个粉身碎骨,也是自找。

到七科上任头一个月,李扬便弄明白了一个事:就该科分管的业务量,也就是说,整个科里所干的活儿,若用李扬这样业务精湛的熟手,但凡有两三年工作经验的,三个人手已经足够了。业务逊一点的吧,四个人手也够了。若想轻松一点,那么五个人手,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了。然而,李扬翻了翻该科科室人员的履历表,差不多近十年内,该科从来没少过七八个人。如今除了一年前刚刚招进来的王茜茜,其他一律都是正式编制,国家干部,而且一个个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纵眼往四周看一下,也不奇怪,不光这个科室,其他科室也一样。没办法,省级国有重点大型企业,而且效益还不错,知名度又挺高,这些人都是怎么被塞进来的,领导又在怎样一种心理状态下见缝插针安插进这些人的,李扬不得而知,也不必了解太多。

名义上,李扬管着七个“手下”。事实上,七个“手下”里,至少有五个人,他根本管不了。有次,一位刚从外公司调来不过一月的会计邱大姐,说缺勤就缺勤,连和李扬打个招呼都没有,大半天都看到她座位上莫名的空空如也。李扬到主任那儿签字,顺便问起那位大姐有没有和主任请过假。朱贵三苦笑着说,没和我请假,直接和董事长请过假了。还好,董事长从国外打来越洋长途和办公室打了个招呼,办公室主任和我打了个招呼。李扬有些惊讶:这叫个啥事啊,请个假至于九曲十八弯吗?直接和董事长请假?朱贵三见怪不怪道:她老公给请的假,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她老公刚从市里调到省委,××第三把手呢。李扬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个大人物的老婆,落我们这寒酸小庙里做啥?直接调省里啊。

还有那位薛大姐。薛大姐是位老会计,不担职务,但享受科级待遇,因为在科里属她年龄最大,资格最老,已经有两三年不再做具体业务了。上次偶尔做了一回报表,出了比较严重的纰漏,李扬忍了半天没忍住,单独叫她到办公桌前,指出问题的严重性,悄悄地说了她两句。却不料,薛大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憋了一肚子意见,天崩了一角似的,搞得整个科室都不得安生。她受委屈、有意见,并不和李扬直接反映,而是和别的女会计诉说:我这人吧,就是没什么上进心。当初我在财务部时,你们连影儿都还没呢,那时候我跟着老朱干,整个财务部全划拉划拉,业务上能干活的就数我了。上面想提拔我当副处长,可我考虑到老李工作忙,孩子小,家里事多,觉得自己干点具体活就行了,当不当官的没什么意思,就想也没想给推辞了。唉,如果当时接受了副处,现在至少也是个处级了……

这番话,薛大姐不是光和一位女会计说,而是没完没了,逮着机会就跟人诉说。这些话很快传到了李扬耳朵里。意思明摆着呢,李扬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孩子,还教训我?怎么着我也是公司元老,劳苦功高,朱贵三见我都客客气气的,你怎么一点数也没有?但凡我当初有点上进心,今天还有你什么事?你还不是我手底下的一根草,想拔你拔你,想撅你撅你!我今天到你一亩三分地儿来,不就图个清闲吗?不就为养个老吗?报表做错了,你找人重做行不行?要么你亲自做成不成?至于板着面孔和我讲话吗?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得罪不起。不光薛大姐得罪不起,主要是薛大姐口中的那位老李,那才是真正得罪不起。老李即CC集团李副总裁,标准副厅局级,能干到六十岁,现在才五十一,离退休还早呢……惹他不高兴了,他要看你不顺眼,卸掉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科长,还不是掐断一条蚂蚱腿那么简单吗?你在这儿不也就混口饭吃吗?除非这饭碗你不想端了。毕竟不是热血冲动的愣头青了,要是因为争意气导致工作上出个什么闪失,三十多岁了还重新开始?那需非同一般的勇气。如果还是单身一个人,倒可以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地闯一闯,成功失败都无怨无悔。现在不行了,现在有了妻子女儿,还有老家望子成龙的父亲母亲,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失败不起。远在天边的父母亲先不说,就眼前来讲,干什么首先就要想到妻子女儿,不为自己负责也要对她们负责,不替自己着想至少也要替她们想一想。只要一想到她们,任何一种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的想法,都得暂时抛开,然后踏踏实实埋头于现实,过好当前的每一天,干好眼下的每一件事儿,还要努力干得好一些,再好一些,更好一些,且要年复一年装出一副干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来给领导看,给老婆看。一来让领导放心,尽可以交予重担;二来让老婆放心,让她的生活永远充满梦和希望。

网遇一“股友”,MSN里与李扬闲聊了几句。

“李扬,你是理财大师啊,有个问题可否请教一下?”

“尽管开口,说!”

“知不知道,怎么样可以发大财呢?”

“他奶奶的,我要知道怎么可以发大财,我他妈早就把这份狗日的工作给踹了,我还待在这鬼地方浪费青春!”

“哈哈,爽快,可是你单位那么好,CC集团啊,大公司,名牌企业,名牌产品,在外面名气多大啊,你专门给大公司理财管账的,踹了,舍得?”

“老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理什么财?这里面藏龙卧虎,人才多了,理财轮到我?充其量也就一算小账的,没什么不舍得的,够了,早干够了。”

“够了?那还守在那儿?”

“不守怎么办?得活着呀,就得像驴拉磨一样围着三尺碾盘转呀。不转,喝西北风去?”

也只有面对股友,面对这些生活上毫不搭边、工作上毫不相干、彼此不存任何利益纠葛的人,才可以随心所欲地说上两句话,就像憋了好久突然咳嗽一声,终于清理掉堵在喉头的一团浓痰一样痛快。吐出来就算完了,就过去了,也不用担心什么后果。虽然毕业于北京人民大学金融专业,读过不少书,也曾凭着真才实学在相关刊物上发表过一些论文,但李扬,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个雅人。面对男人的时候,骂骂粗话、打打小架,没什么不正常的,小时候经常干的事,长大后也偶尔干一下。只要在合适的场合,只要自己有兴趣,他会自然而然、肆无忌惮地像放炮一样放两句粗话。

够了,接下来还得日复一日地干着。这就是李扬的工作状态,干得多少有些无奈,又不能停下来,不敢停下来。

CC集团是国内知名企业,生产的××牌家用电器,不仅在国内家电市场上占有数一数二的市场份额,在国际各国凡有华人的地方,都可以见到它的身影。李扬在CC集团的财务部干了整十年,从最初月薪八百元的财务科员,干到如今的财务科长。十年来薪水倒是翻了近十倍,然而生活质量,却基本没怎么提高过。以前该怎么省,如今还是怎么省。以前省来省去,留不下积蓄,如今省来省去,依然没什么积蓄。但如果说和十年前相比较,日子一点也没好,那也是假话。可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眼皮上已经起了些皱,心上也已经打了些褶,若让他还保持二十三岁的活力和心态,那也绝对不可能了。代价的含义就是:得到了这些,必然要付出另一些。如今,对李扬来说,除了收获了妻子和女儿,似乎也不曾得到过什么。不过,属于他的妻子和女儿,和别人的妻子和女儿又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出来,反正觉得她们是特别的,是这世间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如果让生活重来,他还会选择她们,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是的,田歌和妮妮,这就够了,有了她们,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挺富有了。

只要一想到她们,李扬积存在内心里那种混了十年才混了个小科长的挫败感,就会顷刻间荡然无存。她们,已经成了他如今所能够拥有的全部财富,也成了他努力工作和奋斗的全部动力。为了不给她们的生活带来动荡和不安全因素,他不敢让自己在工作上有任何闪失。

自那次与薛大姐在工作上产生不愉快之后,对待薛大姐,李扬尽量避其锋芒,能避免与之打交道就不与之打交道,能不让她干活就不让她干活。每天只要她来报个到,露个脸,愿意上网看小说,就上网看小说,愿听MP3就戴着耳机听MP3,反正也四十七八岁的女人了,过不了几年就退休回家了,何必给自己惹不痛快呢!

李扬手下七名女科员,七个人里有六个人,要么有着出其不意云里雾里的神秘背景,要么就是来头不凡,来你这小庙都是给你面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却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再不就是与哪些头头们有着想象不到的某种曲里拐弯的关系,反正,没一个不是“人物”。

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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