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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途-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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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上摆了几个碗碟,菜色丰富,正中放着一个大蛋糕,蜡烛已经插好,一共九根,上面写了几个字:悦悦,生日快乐。
  徐途揉了下鼻,转过身,刚好看见秦烈和向珊,而他们,正从他的房间走出来。


第30章 
  几分钟以前。
  有人敲两下房门,秦烈侧头; 见向珊已经进来; 他稍稍愣了下:“找我有事?”
  向珊:“想说几句话。”
  屋里本来黑着灯; 视线不清,只有昏昧的光线透过窗子照进来。
  秦烈掐掉手头的烟; 迅速从椅子上起身; 去门口开灯。
  瞬间,房间大亮。
  向珊不适地眯了下眼; 轻轻靠在门板上。
  秦烈堵在她身前; 没有让路请她进去坐坐的意思。
  两人站门边说话。
  向珊:“今天是悦悦生日; 你记得吧。”
  “知道。”
  “我不打算九月走,隔壁窦先生离开,我想麻烦他捎我一程,提前回去。”她环着胸; 视线在他脸上落了会儿:“这次离开; 可能真就不会再回来; 秦梓悦虽然不是你我所生,但从小一直带在身边,也跟亲生没多大分别。”她停了停:“我今天去攀禹买了生日蛋糕,厨房那边,小波的菜也基本上齐了,她满九岁,我想好好给她过回生日。”
  秦烈手插着口袋,判断几秒:“你费心了。”
  向珊微微一笑,坦然看他,反而不见刚来时爱意浓浓,小心讨好的神情。
  “我的意思是……”她说:“你和我虽然不能走下去,但起码要让孩子觉得圆满、团圆。”
  秦烈听言,抬眸看她一眼。
  向珊说:“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开开心心吃顿饭就好。”
  秦烈说:“每天不都一样。”
  “也对。”向珊任由沉默停留几秒,她后背离开门板,放下手臂:“出去吃饭吧。”
  她率先转身。
  秦烈在原地站片刻,关灯,也紧随其后出去。
  拨开门帘,他抬头,蓦地对上一双眼。
  徐途刚好站在院门口的位置,后面跟着窦以,正相继往这边看过来。
  秦烈迅速瞟一眼身前向珊,停顿片刻,神色如常地把帘子放下来。
  徐途紧了紧手中的画板,死死盯着那两人。
  向珊笑着:“回来的正好,洗手准备吃饭了。”她手臂若有似无碰了下旁边的人,相贴一两秒,又正回身:“今天是悦悦生日,加了菜,挺丰盛的。”说完往饭桌那边走。
  谁也没听进她的话,两人隔空对看片刻。
  秦烈勾勾鼻梁,脚尖一转,要往徐途的方向过去,没走两步又瞬时收步——徐途根本没理他,扭开头,把画板放桌边地上,去厨房洗手了。
  秦烈脸色难看几分,盯着她背影和她身后的跟屁虫看了会儿,又将眼光挪向远处的连绵山脉,腮线绷紧,鼻腔不由哼出个短促气音。
  又过几分钟,其他人也纷纷出来,小波摘下围裙,“还有一个蛋花汤,我去盛。”
  秦灿进去帮忙。
  向珊拉着秦梓悦在身边坐下,小姑娘有些木讷的看看桌上蛋糕,又看看向珊,身体略微僵硬。
  向珊刮她鼻头:“我们悦悦高兴傻啦!”
  秦梓悦裂了裂嘴角,冲她笑笑,却端正坐着,对她不像往常那样亲密粘人。
  向珊垂眼看她,随后忽地一笑,把纸皇冠带在她的头上:“快叫爸爸过来坐,坐你旁边。”
  秦梓悦抿抿唇,眼神暗下去。
  向珊笑着:“快叫啊!”
  她把头上的纸皇冠往后拨了拨,还是起身,把秦烈拉过来坐下。
  山里孩子很少有机会能吃到蛋糕,攀禹那家糕点店也不正宗,大多卖饼干面包,生日蛋糕做了也很少有人买。
  向珊等了几个小时,让人现做,但花式口感肯定跟洪阳的没法比。
  即便这样,小丫头们还是舔嘴唇,眼巴巴盯着白蓬蓬的奶油看。
  天色越来越沉,远处山峰和夜空融为一体,月色暗淡,只有几束烛光在微风中摇曳。餐桌旁围绕一圈人,秦烈向珊中间坐着小寿星,徐途窦以坐对面,另外几人不知情,有说有笑,气氛很好。
  秦灿知道她的真面目,筷子敲敲碗边:“可以吃饭了吧!”
  “再等等。”向珊的笑温柔可亲,“让悦悦先许一个愿。”
  秦灿蹙眉,一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要搞什么名堂。
  向珊附耳低语几句,秦梓悦听话闭上眼,双手合十。
  院子里短暂安静下来,隔着莹莹烛火,徐途看向对面的男人,视线碰个正着,他一只手搭在桌沿儿上,堆靠着椅背,眉目冷峻,却有些心不在焉。
  徐途收回目光,手指抠了下桌面上的小坑。
  吹完蜡烛之后切蛋糕,每个小丫头都分到一大块儿,孩子很容易满足,往往甜蜜的东西就能让她们笑逐颜开。
  向珊问:“甜不甜?”
  秦梓悦抿抿筷子尖,小声说:“甜。”
  “甜就多吃一块儿。”向珊给她夹菜,不经意往对面一瞟,说:“今天是你九岁生日,九岁只能过一次,以后再过就变成十岁十一岁,这个日子以后会很难忘,不如让徐途姐姐拿手机帮我们拍张全家福,你说好不好?”
  徐途微眯起眼,斜斜瞥着对面。
  秦梓悦这才露出几分笑意:“好呀!”又转过头:“可以吗,徐途姐姐?”
  徐途一时没答,反而看秦烈。
  周围吵吵闹闹,只有这两人神思游离。
  秦梓悦抿抿嘴唇,小声恳求:“徐途姐姐,我还没照过全家福呢……照一次吧,可以吗?”
  徐途眼神一晃,明白了她的意思。
  旁边窦以小腿搭在膝盖上,观察片刻,默默叹一声,从兜里掏手机:“我拍。”
  “我拍。”徐途说。
  秦烈摊在桌面的掌心一缩,松松攥成拳,看她的眼中立即浮现锋利冷锐的光。
  徐途视若无睹,端着手机,挑衅的笑笑:“再靠近一点儿呗。”
  向珊挑挑眉,索性站起身,来到秦烈背后,弓下身,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秦梓悦靠着他大腿,向珊稍稍侧头,露出迷人笑容。
  徐途手腕微转,按下拍摄键。
  照片成型,她眼睛越过手机去看对面,小姑娘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眼中晶晶亮亮,眨了几下,顷刻消失无踪,她吸吸鼻子,又对徐途笑起来。
  徐途鼻端没来由泛酸:“等等。”她说:“再拍一张,刚才虚了。”
  拍完坐下来吃饭。
  秦烈只动几下筷,侧过身来,低头卷烟。
  向珊给秦梓悦夹菜,垂眸笑说:“你四岁那年生日,我们第一次带你去游乐场,你还记得吗?”
  秦梓悦小口吃菜:“不记得。”
  “那时候你不丁点大,穿粉色连衣裙,扎羊角辫,特别可爱,吵着闹着要吃超大份的冰激凌,最后只吃几口,剩下的我吃,可是太大份,我也吃不掉,最后全被你爸爸消灭了。”
  分食一盒冰激凌。
  呵,徐途冷笑了下,桌面的小坑抠掉一层皮儿。
  向珊说:“还有一年冬天,你生病,我们半夜打车带你去儿童医院挂吊水,赶上流感期,过道走廊里全是人,没有床位,我们只好找块儿空地坐下来,后半夜你和我都睡着,你枕着爸爸左腿,我枕右腿……”
  秦梓悦有些印象:“那后来呢?”
  向珊夹了口菜,笑着说:“早晨你退烧,爸爸却瘸了。”
  不知情的人笑起来,你来我往几句,气氛不能再融洽。
  同甘共苦、相依为命。
  徐途卷着舌尖的银钉,手指用力抠两下,终于抠掉一小块儿木屑来。
  秦梓悦问:“还有吗?”
  很寻常的夜晚,小姑娘努力回想着记忆里仅有的一点温暖,仿佛只为记住,却感觉不到丝毫满足或幸福。
  向珊想了想:“五岁那年爬长城,你刚爬了几步就喘得厉害,几乎是你爸爸抱你上去的。那天很晚才回来,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也走不动,让他背着。”
  秦梓悦笑笑:“我爸爸力气很大。”
  向珊说:“是啊……”
  窦以耸着肩膀撑在桌子上,从对面那女人身上收回目光,往徐途碗里夹了块肉,小声:“手指疼不疼?”
  徐途动作顿了下,又继续顺着缝隙抠。
  秦梓悦说:“这个我记得,还有……”
  “秦梓悦。”旁边男人终于开口,冷声阻止:“别问了,好好吃饭。”
  向珊顿几秒:“没事儿的,悦悦感兴趣,我可以讲给她听。”
  秦烈本就背着身,扭过头,倏忽瞥向她,眸光凌厉,唇线绷直,一句话都没说,气压却瞬间将至最低。
  向珊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忌惮几分,识趣闭嘴。
  她抬起眼,往对面淡淡撇过去,到底年轻气盛,经不起挑拨,寥寥几句自己就露了底。
  向珊愉悦的挑眉,低头吃一口菜。
  饭桌上安静片刻,有人起头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气氛才缓和过来。
  窦以撂下筷:“饱了,各位慢用。”
  他站起身,慢悠悠往他那屋去,走半道回头问徐途:“你吃完了没?来我屋里玩一会儿。”
  隔几秒,徐途收回桌上的手,站起来,也跟着他进屋了。
  这一玩儿,很久没出来。
  九点钟的时候,大人和孩子都回去休息,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窦以打了个哈气,盘腿坐床上看她,在洛坪待几天,这儿没有任何娱乐消遣,生物钟都快改变。
  “只叫你待一会儿,也没让你不走啊。”他眼皮阖了下,打起精神:“我困了,想睡觉。”
  徐途在地上晃两圈儿,走到窗边,撩起布帘边角往外看了眼。
  “再等会儿。”她把胳膊上的蚊子包抠出‘十字’花:“要不给你放首歌听?”
  “放吧。”
  徐途取出手机,轻点几下,放了首DJ曲。
  窦以皱眉:“还是放我的吧,这歌听了脑仁儿疼。”
  徐途关掉,又在屋中转悠起来。
  窦以手机里都是舒缓情歌,更有助睡眠,他拳头抵着脸,不知不觉闭上眼。
  不知过去多久,他头狠狠磕了下,清醒过来,“几点了?”
  徐途看看表:“九点半。”
  窦以撑不住,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手撑头,又瞌睡过去。
  这次没睡多一会儿,他揉揉脸:“几点了?”
  “差十分十点。”
  “这么晚了?”他坐起来:“你不睡觉吗?”
  “时间还早。”
  窦以说:“早什么,你个女孩子,大半夜在我房里,让这院子里的人怎么想?”
  徐途睨他一眼,哼了声,又去窗边看了下。
  窦以后知后觉才想通,不由坐直:“你是故意的?”
  徐途倚在窗边:“睡你的。”
  “他在外面?”
  徐途没理他。
  窦以挑眉笑笑,又躺回原来的姿势,翘着腿,悠哉游哉看她:“累不累啊你。”他拍拍旁边:“要不你坐这儿等,就他那闷不吭的性格,得来点儿刺激的。”
  徐途看他:“什么刺激?”
  窦以又坐直,抬抬下巴:“关灯。”
  徐途一抿嘴,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指关节不自觉贴在双唇间,又向外看了眼,一回手,干脆利落地关掉房中唯一照明。
  秦烈在院里独坐一晚,始终不见她出来。
  房中有人影不断晃动,音乐间歇间起,又突然悄无声息。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大壮摇着尾巴过来,拿屁股蹭他腿。
  秦烈瞥它一眼,低骂:“狗东西。”
  大壮哪儿懂他心情,尾巴摇出一阵风,不知死活地把头凑过来,哼叫几声,咬他裤腿。
  秦烈轻踢一脚:“滚。”
  大壮夹着尾巴逃走。
  秦烈挑起眼皮,额头多出几道浅浅纹路,他表情凝固了下,随之眸色一凛,顷刻间散发阴鸷的光。
  眼前漆黑,对面房间的灯,不知何时熄了。


第31章 
  房间暗下去,窗外的月光瞬间投射进来。
  明暗交换; 她暗他明; 徐途趴在窗边; 立即看清外面男人的轮廓,他手肘撑在膝盖上; 低垂着头; 月光将他身前的影子拉得无限长,他独坐在院中; 原本三人坐的长条凳被他占去一半位置; 形单影只; 看上去有些寂寥。
  她突然不忍心这么捉弄他:“要不我出去?”
  窦以也走过来,撩开布帘向外观察:“再看看。”
  窗外大壮颠颠跑近,去他身边摇尾巴。
  他似乎没什么耐心,看它几眼; 一抬脚; 把大壮踢走了。
  时间在这一刻拉长变慢; 他目光跟随着大壮,又倏忽抬起头,望向这边。
  徐途一抖,明知道他根本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
  秦烈腾地起身,往前疾走几步,像意识到什么,又突然停下,他眼睛紧紧盯着黑暗的窗口,双拳攥紧,站片刻,慢慢退回到桌子旁。
  从兜里掏出烟盒跟打火机,他半靠着,抽出一张烟纸,倾斜对折,烟丝洒出来一些掉在地上。
  他手中动作不停,没有看烟,乌沉的眼睛紧紧锁住那扇窗,额头绷出几条青筋来。
  徐途咽了咽喉,汗湿的手掌往屁股上抹了把。
  窦以:“呵,还有心思抽烟呢。”
  徐途听不进任何话,心中焦躁难安,不知是紧张、期待,还是纯粹的畏惧心理。
  窦以掏手机:“再刺激刺激他。”
  徐途:“你要干什么?”
  窦以翻出资源,手指一划,随便找了个片子放,声音调大,嗯嗯啊啊的女调立即占据耳膜。
  途途脸一红:“别这么下流行吗。”她伸手要去抢。
  窦以手臂抬高。
  窗外火光闪烁,秦烈点燃卷烟,悠长的吸了一大口,烟没一半。
  他心中数着时间,一秒、两秒……三十秒,一分钟……
  白色烟雾在眼前缭绕四散,一根烟三两口就吸完了。他眼前浮现中午那一幕,他亲昵的搭着她肩膀,相拥走到院子外……
  此刻寂静,外界的一点动静都十分清晰,窗口那边忽然传来异样动静,秦烈所有动作突然顿住。
  那是什么声音,男人最清楚。
  默数的时间乱了,秦烈身体愈发僵硬,有几秒他想到那是恶作剧,但即便这样,也叫他无法忍受。刚开始的顾虑全都抛在脑后,多一秒的时间都成煎熬。
  他拿指肚碾灭烟,烟盒揣回兜里,大步往那方向走过去。
  他叩三下房门,一开始还能平心静气:“徐途。”隔两秒,他又叫:“徐途。”
  里面默不作声,异响却停了。
  他一只脚搭在台阶上,手撑门板,垂下头,耐心的等待两秒。
  夜色下,只有各类昆虫的细细鸣叫,尤其安静。
  秦烈咬紧后槽牙,手掌改成拳,凿几下:“徐途,你出来。”
  门内无人应答。
  小波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吃惊问:“这是怎么了?”
  秦烈歪头看她一眼,小波要走近,被他凛冽的眼神吓到,瞬时止步。
  秦烈转回脸,冷声说:“给你十秒钟,徐途,你听好,乖乖把门给我打开。”
  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里面有轻微响动,有人说话,还不时传出男人的低笑声,他知道她出来了,隔着一道薄薄门板,和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他对面。
  秦烈脸颊绷紧,笃定这是恶作剧,却仍然气愤,即使他们什么也没干,只要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共处一室几小时,也叫他心中不畅快,或许还有什么驱使着他不能退缩,一旦转身,也许再没有勇气踏近这一步。
  秦烈不想给自己时间思考,收回台阶上的腿,还没落实,不需要蓄力,一脚踹在门板上。
  小波站在远处,轻叫了声,赵越和秦灿听见动静,也相继出来。
  几秒的停顿。
  秦烈抬腿,又踹过去,这次更大力。
  门栓上的螺丝弹出来,门板裂开一道缝隙。
  徐途没让他再踹第三下,主动拉开门,怀里像揣只兔子,扑腾乱跳,惴惴不安,之前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现在见到他,瞬间犯怂。
  徐途舔舔干燥的唇:“电压不稳,我刚才手机充电,灯泡给烧了。”
  窦以瞧不起她,看热闹一样倚着门框,哼笑出声。
  他冷声:“在里面干什么?”
  徐途赶紧解释:“是他放的片儿,我不让,也没看。”
  窦以又哼一声。
  秦烈:“那我叫你,听没听见?”
  徐途:“我……啊!”她惊叫。
  秦烈不听解释,忽地揪住她衣服,一把将徐途拽出来,另一手拉她胳膊,往他的房间带。
  一路拉拽,又拖又抱,动作强硬且坚定。
  旁边几人上前两步,试图劝阻。
  窦以这才站直身,也被这架势唬的一跳:“靠,来真的。”
  ***
  秦烈回手把门扣死,捏着她腋下将她扔到床上。
  床是硬板床,没有弹簧垫,徐途尾骨一磕,疼的叫一声,往左滚半圈儿,双手捂住摔疼的屁股。今天她只穿一件休闲长衫,这一摔,裙摆都蹭了上去,窗外月光清淡,全部打在她裸露的后大腿上。
  徐途立即往下扯裙摆。
  秦烈垂头,刚好能看见她臀上绷紧的内裤边缘,浅颜色,图案看不清。
  密闭的室内,空气立即变稀薄,秦烈呼吸不稳。
  徐途迅速坐起来,蹭着要下床。
  秦烈一挡,又推她一把。
  她倒床上,头发乱了,橡皮圈不知滚到哪里去,头顶的发丝翘起来几缕。她再次起身,踹一脚身前人的大腿,“你有毛病吧,凭什么不让我走?”
  秦烈堵床边,不说话,不让路,也推不动分毫。
  几番推打,她仍逃不走。
  外面有人砸门,窦以吼:“徐途,你没事儿吧!臭修路的,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不大会儿,院子里灯泡点燃,昏黄光线穿透轻薄的布帘,打在地上。
  徐途喘几口气,趁他不备溜下床,脚刚落地,他身体往前一顶,她被挤在夹缝中。
  秦烈弓身,手臂穿过她腿窝,将人打横抱起。
  “啊!”徐途惊叫。
  他犹豫两秒,脱手往前一送,徐途滚到了床里侧。
  这回她没力气了,手臂撑起来几秒,又“砰”一声趴回床上,翻了个身,平摊着,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两个人都静止。
  黑暗的空间里,一时只剩她的喘息声,门外叫嚣不断,反而使屋里环境更加局促。
  秦烈挪了两步,靠在床边的桌沿儿上,从兜里翻出烟盒,想给自己时间冷静。
  他边拿烟纸边看她,她双腿并起来,膝盖向一侧压在被单上,裙子蹿上去一些,但不至于全走光。目光再向上挪,她胸口仍旧急促的一起一落,下巴微抬,即使光线不足,他仍可以判断她正注视着自己。
  门外又喊:“修路的,你到底开不开门,不开我要报警了?!”
  秦烈置若罔闻,烟纸被他捏得有些皱,拿两指捋平,斜着折出个凹槽来。
  徐途说:“听见没,他要报警。”
  秦烈取烟丝:“警察来最起码要两小时。”他斜她一眼:“该办的,能办完。”
  徐途耳热,忘了说话,心脏也砰砰跳不停,这个方向,只要垂下眼,就能寻到他的位置。
  她不说话时,屋里只有烟纸翻动的细响,即使闭着眼,徐途都能想象他卷烟时的样子。
  她喜欢看他粗糙的指肚摩挲烟身,拨弄竖起的边角;喜欢看烟纸任他操纵,任他为所欲为;喜欢看烟丝收起厉刺,乖顺蜷起身体……
  她的视线里,秦烈压下头。
  徐途腾地翻身起来,连滚带爬跳到地上,踮起脚尖儿,先他一步抿住烟纸。
  屋里光线实在太暗,徐途第一下没舔对,只感觉舌尖碰到了粗糙皮肤,是他的手指。
  彼此都绷紧呼吸,秦烈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感受到她濡湿、微凉的舌头,一触即离。
  徐途咽了下喉,两手分别搭在他虎口处,踮起脚,轻轻舔抿烟纸。
  门外的叫嚷变成另一个世界的事,谁要报警,谁要拆房子,管他呢。
  徐途落下脚跟,抬眸看着他。他亦如此。
  卷好的烟在掌心攥成一团,秦烈声音嘶哑:“徐途,事不过三。”
  四个字,压抑而挣扎,却不给彼此退路。
  他扔掉卷烟,向她逼近,粗糙的手掌蛮横地托起她脸侧、耳朵和枕骨,呼吸压下来。
  嘴唇相触的一刻,两人均怔住。
  男人与女人,注定一个是侵略方,一个是受虐方,秦烈先反应过来,相贴两秒,脑袋向右倾斜,张口含住她唇瓣。
  徐途双手低着他胸膛,不会回应,直到身临其境,她才明白,理论永远达不到实践的高度。
  徐途彻底傻掉了。
  秦烈却不给她时间适应,唇齿并用,顺那道缝隙,轻轻啃咬了几次。拖着她后脑勺的手,掌控着她,两人互换方向,又从另一侧进攻。
  徐途:“唔……”
  她不知不觉启开唇,有什么东西即刻攻进去,湿凉、灵活,不断勾弄着她的。
  秦烈一顿,舌尖碰到个硬硬的圆钉,是什么暂时管不了,又深入。
  呼吸交融,她整个世界崩塌,失去思考的能力,连四肢也变得酸软无力,不住往下溜。
  秦烈一手托住她的腰,离开分毫,命令:“站直。”
  徐途得到片刻喘息:“站不直。”
  秦烈问:“那坐呢?”
  “坐可以。”这回答傻得无可救药。
  秦烈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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