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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途-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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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咬了咬牙齿,掀眼去看她。
  现在刚五点,天还未亮,徐途没起过这么早,可能真没醒透,她两眼无神的望着房顶,打个哈气,又伸手抠鼻子,往那儿一躺,整个人都呆呆傻傻的。
  秦烈叹口气,从床尾翻出双新袜子,卷起来套在她脚趾上:“从前也让别人这么伺候你?”
  “没有啊。”徐途说:“这个人不是你嘛!”
  他挑挑眉:“我怎么?”
  “我们俩不是相信相爱的关系吗!”她一脸理所应当:“等你到老了,我还得给你穿呢。”
  秦烈心里突地被什么敲打了下,暖得不行,却没表现出来:“我有手有脚,不用你。”他把她腿扔下去,拉过另一条放上来。
  “怎么不用。”徐途垂着眼,看坐在床边的人:“你肯定比我先老,到时候你动不了,我不仅要帮你穿衣服,还得帮你刷假牙,伺候你大小便,没事儿的时候,还要推着你去草地上晒太阳。”她哼了声,晃晃脚:“到时候麻烦我的地方多着呢。”
  秦烈动作停下来,握着她的脚半天没说话,听着她的描述,眼前不由浮现出许多幅画面,这是他不敢想的生活,她说出以前,他从来没有奢望过。
  徐途动了下脚:“怎么不说话呢?”
  秦烈看向她,说:“所以,现在是提前收利息?”
  “可不呗。”她俏声命令:“快穿。”
  秦烈喜欢的紧,这时候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举起她的脚,咬住那圆润的脚趾头,成功听到一声叫,吸了下,松口放过她,又抬高亲了亲她脚掌心。
  徐途脸一红,老实不少,垂着眼,静静看着他伺候自己。
  两只都穿好,秦烈把她的腿丢到床上去,站起身:“撒会儿娇得了,你不要看接亲吗,赶紧起,一会儿队伍都走了。”
  徐途嘻嘻一笑:“帮我换裤子。”
  秦烈呼吸滞住,站床边直直的看着她,明知小丫头故意捉弄,却不由自主蠢蠢欲动。
  他弓身,手臂撑在她两端:“想好了?我帮你脱,可就穿不上了。”
  徐途警铃大作,立即道:“我逗你玩儿呢,自己可以。”
  秦烈又盯着她半刻,站起来,出去了。
  这一磨蹭,又半个小时。
  徐途刷好牙,随便拿清水抹了把脸,要出去的时候,想起什么,返回去在箱子里翻腾一阵。
  从屋里跑出来,她脖子上挂个相机,把秦烈的手一拉:“走吧。”
  这时候天边已经露一条鱼白,黎明的乡间小路清冷安静,草地中几声虫鸣,叶片上的露珠嗒一声掉下来。
  两人走着,徐途问:“他们都去了?”
  “早去了。”
  “秦灿姐她们呢?”
  “在女方那头。”
  “我也想去。”
  秦烈瞥她一眼:“晚了,你跟着我吧。”
  秦烈拉紧她的手,走得更快。
  徐途沉默了会儿,“对了。”她忽然问:“我记得你和我说过,秦梓悦爸妈是一起事故中没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提高她的手,拽着她踏上高地。
  “随便聊聊。”
  秦烈说:“是集体中毒。”
  徐途侧头,愕然的瞪大眼。
  他回看她一眼,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于是说:“当年他们一家三口来洪阳玩儿,入住新城一家酒店,汤中被人掺入河豚内脏,当天在餐厅就餐的十二人全部中毒丧命。”他说:“秦梓悦当时在房中睡觉,才逃过一劫。”
  徐途问:“难道没送医院抢救吗?”
  “河豚内脏属于神经毒素,潜伏期短、病死率高,能造成脑干麻痹导致呼吸循环衰竭。它的毒性要比砒霜高出千倍。”
  徐途不知道砒霜的毒性有多大,但她了解河豚,从前他们在私房菜馆作死的吃过一次,现在想想,有些后怕。
  她没敢说出来,又问:“那后来怎么处理了?酒店没给什么说法吗?”
  秦烈说:“有人提供给警方资料,说是酒店老板故意下毒,属于恶性行为,要负刑事责任。后来老板跑了,这事儿闹了好一阵,才有人站出来给了一笔钱。”
  徐途赶紧问:“那酒店老板抓住了吗?”
  “没有。”
  又走了一段路,马上就到邢大伟家,老远就看到他家门口张灯结彩,里里外外挤满村民,小孩子跑跑跳跳,欢声笑语。
  秦烈扭头看她:“怎么不说话了?”
  徐途忽地又问:“刘春山哪年来的洛坪,你记得吗?”
  秦烈愣了愣,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为什么突然问到他?”
  徐途呵呵笑了声:“聊天嘛,当然想起什么问什么喽。”
  “不知道。”秦烈说:“我一直在洪阳,回洛坪以后他已经在这了。”
  徐途哦一声:“那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来吗?”
  “不知道。”
  “他家是哪儿的知道吗?”
  秦烈终于认真看向她:“你到底要打听什么?”
  两人站在新房不远处,那边灯火明亮,热热闹闹,这边两人对视着,周围暗黑,显得有些安静。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些,只是想到那本被戳烂的杂志和刘春山的反应,心中有个滑稽的猜测。
  她没有说太多,指指前方:“他们快走了!”
  秦烈回过头往那方向看了眼,拉住要走的徐途,沉着眼睛看她:“无论你心里藏着什么事儿,你可以不说。”他撩开挡住她眼尾的发丝:“但有需要时,必须第一时间来找我。”
  徐途抿了下嘴,其实早应该想到,以他的智商和判断力,在她跳车捡手机的时候,可能已经发现了她的反常。
  徐途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秦烈:“说话。”
  徐途大声答:“知道了。”
  他眉头一松,罩着她后脑勺推了推,两人才往光明的地方走。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天空蔚蓝,艳阳高照,云絮如棉。
  徐途第一次体验山村中的婚礼,没有多奢华的典礼场地,也没有豪车和天价酒席。拜完天地,全村老少聚集到院子里,流水席一波走了一波又来,新郎官儿陪着敬酒,脸上的笑容快咧到耳根上。
  徐途疯玩儿一阵,拿相机拍下许多照片,后来把相机一放,又带着几个孩子去门外放鞭炮。
  秦烈回头看看她,笑了下。
  傍晚过后,村民们酒足饭饱才离开。
  饭桌上杯盘狼藉,几位妇人甩手也走了。
  徐途往对面饭桌扫了眼,见许胖阿夫常辉还有几个小伙子都没走,她想了想,问秦烈:“这是要闹洞房去?”
  秦烈拉她手:“我们先走,不用管他们。”
  “别啊。”徐途一甩手,跳起来:“我才不走,我要看热闹。”
  秦烈没捞住她,徐途跟着几个大男人钻进新房里。
  里面轰一声炸了锅。
  秦烈叹口气,赶紧起身追过去。
  几人都是平时玩儿的好的,今天大喜日子,自然不会放过,男人之间,手段比较下流,秦烈不想让她看,但这会儿也有些控制不住她。
  新房里挤满了大小伙子们。
  马慕青穿一身两件式红旗袍,盘着发,抱腿坐在床中央。她面颊绯红,眉目间含羞带怯,此刻在灯下,别样美丽。
  邢大伟衣衫不整,这一天酒敬下来,舌头有些直,却不忘护在床边,不让这帮人靠近。
  有人吼了句:“伟哥喝酒了还行不行,不行让我来啊!”
  “来你姥姥!”邢大伟笑骂着,踹那人一脚。
  “弟妹别坐着了。”有人站到凳子上:“来给哥几个点根烟。”
  马慕青挪了挪脚,刚想动,被邢大伟给拦住,吼那人:“回家让你媳妇给点去。”
  正说着,有人递进来个气球,说总得玩点什么,让大家过过眼瘾才能撤。
  僵持不下,眼看时间越来越晚,邢大伟终于妥协。
  马慕青躺床上,在胸前抱个气球,需要新郎官撑在她上面做一百个俯卧撑。
  这一项他根本完不成,勉强做了四五十个,手臂撑不住,一下子挤破气球,趴在马慕青身上。
  两人叠一块儿,众人大声哄笑。
  徐途也咯咯乐,回头问秦烈:“一百个,你能做吗?”
  秦烈倚着门框,见她眼眸水亮,也不由弯唇角:“能。”
  徐途回过头接着看,挡着的人太高,她又往前面挤了挤。
  秦烈一把给拽回来,冷着脸:“要么站这儿看,要么回家。”
  徐途:“哦。”
  里面的人得寸进尺,一项完成,又有人出损招。
  邢大伟被迫躺下,腿间夹香蕉,马慕青跪在他旁边,弓着身,必须用嘴剥开香蕉皮,然后一口一口把香蕉吃进去。
  香蕉越来越短,她脸碰到他敏感位置,马慕青嘴中鼓鼓囊囊,脸红得能滴血。
  徐途不由回过头,和秦烈对视一眼。
  秦烈眼幽深。
  逐渐到高潮,又有人递进来擀面杖,说这一项叫擀面条,面条擀成了,人就撤。
  邢大伟仍然躺着,马慕青跪在他腿间,用擀面杖从头滚到下面,反反复复,直到他硬起来,‘面条’才算擀成。
  众人高声笑闹,全部聚集到前面去。
  徐途看不到,要往前上,被秦烈拽回来。
  她点起脚,仍然看不到,着急的问他:“硬了吗?”
  秦烈脸一黑,抿着唇不吭声。
  大概十几秒的功夫,前面突然更大声的笑出来,差点掀翻房顶。
  人散开一些,隐约看到里面情形,马慕青在床边捂嘴笑,中间躺着的人腿间撑起老高。
  徐途没等看清,只感觉眼前一黑,被人拦腰抱起,脚腾空,瞬间移到外面。
  秦烈把人放下,领着她出了院子。
  徐途精神还亢奋着,问他:“等你结婚的时候,也要他们闹洞房吗?”
  秦烈瞥她一眼:“不闹。”
  “为什么?”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徐途抿了下嘴,不禁偷偷笑了下,手指被他攥的很紧,他步子大,似乎有些焦急。
  徐途捯着小碎步:“你慢一点儿,我跟不上。”
  前面的身影顿了顿,步伐慢几分,但仍比平时的速度快。
  徐途挣扎一小下,忍不住抱怨:“你松开我,你走太快了。”
  秦烈蓦地站住脚,朝四周看了眼,把人往怀里一拉,压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预兆,却强势蛮横,情难抑。
  徐途脚发软,往下溜了溜。
  秦烈把她托抱起来,唇分开,粗喘着:“回家。嗯?”


第44章 
  第二天,徐途被院子里窸窸窣窣的争执声吵醒。
  她皱了下眉; 眼睛撑开一条缝儿; 房间里没开灯; 外面天色昏沉沉,大概早上六七点钟的样子。
  徐途手臂横过来摸旁边; 没有人; 睁开眼睛看,昨晚留在秦烈的房间没回去。
  她身上裹着条薄被单; 肩膀露在外面; 掀开一看; 下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胸前和腰上留下一堆红色痕迹。
  徐途头落回去,闭上眼,外面安静片刻; 又有人压抑的讲着话; 是秦灿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听了会儿; 一骨碌坐起来,去够床脚散落的衣服,手臂酸疼。徐途呲了下牙齿,用另一手揉捏几下,帮助缓解。
  好一会儿,她才穿戴整齐走出去。
  外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秦烈立在门边不远处,秦灿则站院当中,他们中间隔开好一段距离,气氛僵持。
  秦灿道:“爸爸出事的时候,我在身边,他说要我们经营好洛坪小学,但并没说非要你留下来。”
  “秦灿,爸不再了,这个家我做主。”他平淡地道,侧过身,看门边扒头看的徐途:“吵醒你了?”
  徐途摇摇头,走出来:“你们吵什么?”
  “没事。”秦烈抚住她后脖颈,往前送了把:“没睡好?回你屋里继续睡。”
  徐途说:“睡好了。”
  “那也进去。”
  徐途看看他:“哦。”
  她慢慢走下台阶,又听秦灿道:“哥,我想留下来。”她声音蓦地低缓,带着哀求的味道。
  “留下来干什么?想和刘春山在一起?”他身体正过来一些,看着她说:“我并不想干涉你个人问题,换个平常人可以,但他不行。”
  “他怎么就不行?他并不比平常人差多少。”
  秦烈不想和她纠缠这个问题:“你要当我是你哥,收拾东西,下午送你,有些事再讨论下去没意义。”
  他转身要进屋。
  一瞬间,秦灿眼中水汽朦胧,“哥。”她咬了下唇:“要是被迫分开的换成是你和徐途,我现在的心情,你会不会体会到?”
  向两个方向走着的人突然都顿住,秦烈脊背僵硬,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
  他回头,和院中小丫头的视线对个正着。
  徐途离秦灿近一些,觉得她这话特别不吉利,小声反驳:“不会的。”
  秦灿看向徐途,拉住她的手:“刘春山是怎样的人,接触这么长时间,你是知道的吧。”她目光期翼,含着泪的眼睛紧紧盯着徐途,徐途手被她攥紧,她掌心冰凉,能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紧张和不安。
  徐途知道秦灿在寻求认同,想让她站在她这边。
  可是……她想到刘春山不明来历的身份,和这几天荒唐却不无可能的猜想。徐途犹豫了下。
  秦灿又攥紧几分:“他是好人,对不对?”
  “……”徐途:“对。”
  秦灿笑了,去看台阶上的秦烈。
  秦烈看着徐途。
  “但是。”徐途说:“好人不代表是平常人。”
  如果刘春山是当年恶意下毒又逃跑的酒店老板,他绝对是个危险人物,那么秦灿留下,不会是个好选择。
  秦灿唇角的笑意僵住,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也希望我走?”
  徐途低垂着眉眼,过了会儿:“我想秦烈的意思是,”她看了看台阶上的人:“希望你能生活的好一些,两个人没有必要全都留下。要不你先暂时回洪阳,等……”
  “行了,别说了……”秦灿心中倏忽冷却,垂下眼的瞬间,一滴眼泪跟着落下来。
  她松开徐途的手,徐途反手去握,她躲了下。
  清晨的小院儿里彻底安静。
  过了会儿,秦灿用手指抹了把脸颊,“我出去一趟,中午之前回来。”
  徐途心里特别难受,想要叫住她,收回刚才的话,可秦灿步伐飞快,已经出了院门,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抿了下嘴,肩膀蓦地搭上一双手。
  徐途回身,一把抱住他的腰:“我太坏了。”她闷声说。
  秦烈环紧她的肩,低头吻了吻:“是我太自私。”
  “为什么这样说?”她昂起头来看他。
  “不觉得很委屈么?”
  她晃了晃头。
  秦烈手指抚过她脸颊:“洛坪小学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他临死前最放不下的事情,三年前秦灿捡回一条命,我是她哥,不能让她再次陷入这种困境。”他看着她:“所以,秦灿走,我就必须得留下。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可能永远要留在这个小山沟。”
  “我没说不愿意呀。”
  秦烈深深叹口气:“等你长大,或许就不这么想了。”
  他把她的头重重扣进胸膛,眼睛落向远处。
  两个人未来要走的路,他已经能够预测到,她的人生可以更精彩,重新踏入校门,会碰到既阳光又优秀的男孩子,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食堂,送她回宿舍,晚上在电话中互道晚安。
  秦烈喉咙艰涩的滚了下,又把她扣紧几分。
  眼前浮现他们约会时的样子,看电影或烛光晚餐,在操场的看台旁接吻,在……
  那个人会因为拥有一个完整的她,而无比珍惜。
  到时候,她认识他秦烈是谁?
  徐途拍拍他的背,闷声:“透不过气。”
  秦烈蓦地一惊,松开她。
  徐途抱怨:“你要谋杀?”
  秦烈调整了下情绪,笑着问:“还睡不睡?”
  “再躺会儿也行。”她拽着他衣服:“你要陪我吗?”
  “陪。”
  “那你抱我进去。”她越被他宠着越放纵。
  “好。”
  秦烈丝毫没犹豫,稍微弓下腰,托住她臀给抱起来。
  两人往她的房间走,徐途还惦记着刚才秦灿的话,问:“我们以后会被分开吗?”
  “不会。”
  她趴在他肩膀上:“那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
  她亲他好几口:“那说定了。”
  “好。”
  ……
  秦灿回来的时候,眼通红。
  她收拾好东西出来,秦烈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秦灿往身后的小路上望了会儿,放好行李,坐进了车斗里。
  摩托刚要启动,徐途从院中跑出来:“带上我,我也去。”
  秦烈回头:“你去干什么?”
  她晃晃手中的照相机,跳上车:“去冲照片。”照片是昨天在婚礼上拍的,拍了许多村中人,她答应人家冲洗出来立即给送过去。
  秦烈看她一眼,没说别的,默声应允了。
  这时候已经下午一点钟,正是艳阳高照,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徐途和秦灿挤在小小的车斗里。
  她看她一眼,没话找话:“秋天快到了,你衣服带够没有?”
  秦灿其实没有真生她的气,秦烈做的决定,好像还没有谁能改变的,所以她离开是既定事实,跟徐途没关系。
  她哼了声,别过脸不理她。
  徐途把脸凑过去:“真生气啦?”
  她白她一眼,哭得多,眼睛又酸又胀:“你就听他的话吧,早晚有一天被他给卖了。”
  徐途嘻嘻笑:“卖完我再跑回来。”她拿肩膀撞了撞她。
  秦灿绷住表情,嘀咕了句:“真是厚脸皮。”
  徐途毫不在意她说什么,把旁边的手臂一挽,又逗哄了几句,见她脸上有点笑模样,心中才好受了些。
  摩托开出村口,秦灿情绪又忽然低落起来,她盯着左侧绵延不绝的土山坡,太阳洒下无数条刺眼光芒,将那一处笼罩在遥远的虚幻中。
  忽然,土坡的另一头缓缓走上来个人,立在太阳之下。他身材高大,两腿分开站立,整个人影都笼罩在强光中,看不清样貌,更看不清表情。
  徐途眯了下眼,察觉到身边人的反应,瞬间晓得那男人是谁。
  他身影孤傲又漠然,静静矗立,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擎起整片天空,这本应该是个站在万众之巅、光明磊落的男人,哪像个作奸犯科,会下毒毒害他人的卑鄙小人。
  徐途抿紧唇,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土坡上的男人好像终于找到了方向,往她们行进的方位跑起来。
  秦灿捂住嘴,眼中泪水决堤,拼命向他挥动手臂。
  每次她回洪阳,他都会站在同样的位置,送她离开。
  以往心中没那么多不舍,因为她知道她会回来。可这次,秦烈态度坚决,万不得已,她再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待在洛坪。
  摩托的速度越来越快,山坡上的人追着追着,停下来,像个被遗弃的男人,久久望着她的方向,耷着肩膀。
  秦灿闭了下眼,大颗大颗的泪珠流进指缝间。
  她再次抬眸,继续挥着手臂。
  土坡上的人影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慢慢消失不见。
  徐途也拼命咬着嘴唇,笑说:“看你们,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秦灿手臂落下,撑在膝盖上,好一会儿:“我一定不会扔下他。”
  可她没想到的是,等她终于回到洛坪,他却不知去向。
  再见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到攀禹,徐途和秦灿先去了一趟照相馆。
  秦烈在外面等,他倚着墙边,拆出一张烟纸,反复折叠,叠烂了,拿掌心一揉,扔到角落里。
  往门口扫了眼,两人进去大半天,里面仍没有动静。
  他又拆了一张纸,卷上烟丝,凑到鼻端闻了闻,最终也没抽,顺势夹到耳朵上。
  又等一刻钟,两人才匆匆出来。
  秦烈直身:“这么久?”
  徐途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说话了。”
  三人往镇口走。
  下午三点有一趟客车到邱化市,车程大概两小时,然后直接乘坐夜间火车到洪阳,到站时间刚好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钟。
  对于女性,这样走比较安全。
  两人站车边说话,秦烈从一旁摊位买了兜水果交给秦灿:“上去吧,快发车了。”
  秦灿垂眸接过:“嗯。”
  徐途叮嘱:“路上小心,别睡过站。”
  “知道了。”她笑笑,摸摸她的头:“你别闯祸,以后要听我哥的话。”
  她点点头:“哦。”
  秦灿往后退了步,顿片刻,看向秦烈:“哥,我走了。”
  “走吧。”
  秦灿玩笑着说:“我可真走了啊,以后千万别让我回来。”她揉揉鼻:“让我回来,你得求我。”
  秦烈脸颊不由绷紧,默了默:“到了打个电话。”
  两人目送客车离开,车速由慢转快,轮胎卷起层层尘土,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
  徐途转回视线,见他还盯着远处,问:“舍不得她?”
  “有什么舍不得,留在城里总比这儿好。”
  他眼中流露出的情谊,即使再掩盖也能被人轻易察觉出。
  骨肉亲情,怎能不想。
  徐途轻轻抱了抱他,逗他开心:“我的小可怜儿,别难过,有我陪着你呢。”
  秦烈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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