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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知我意[出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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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美娟低了低头,都怪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就在前两天,被记者拍到与一帮富家子在会所里集体K粉。这事儿虽然后来被联手压了下来,可记者们最近都盯着阮氏。
  “爸,我只是为我们阮家感到愤怒!这件事情,是他们顾家故意瞒着您的,他们怀的什么目的?”
  阮荣升坐下来,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爸,顾阮阮既然没有阮家的血脉,她就没有资格继承阮家的任何东西……”
  “出去!”阮荣升怒喝。
  陶美娟想再说,但见阮荣升脸色铁青,犹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阮荣升取过手机,拨通了顾恒止父亲的电话。
  这通电话只有三十秒。
  挂掉电话,阮荣升将身体慢慢靠向椅背,微微闭眼,双手揉上眉间。
  漆黑的世界里,他仿佛看到了女儿的面容。他那么疼爱的小女儿呀,当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是那个才五岁的小女孩给了他一丝治愈与安慰。自此,他将所有的爱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可是,却在十几年后,抛出这样一个真相来。
  活了几十年,人生起起伏伏,也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此刻,他表面看起来无比镇定,可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很多很多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他起身,忽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接着是强烈的昏眩朝他袭击而来,他身体微晃了两下,倒了下去……
  阮阮是被强烈的捶门声吵醒的。
  她拉开门,门外站着怒气冲冲的陶美娟。
  “你这个害人精,野种!你给滚出阮家!立即,马上!”
  阮阮整个人清醒过来,嘴角微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想必,舅妈知道了真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外公也知道了吧?
  她深呼吸,说:“我要见外公。”
  她想去找阮荣升,却被陶美娟一把拽住,恶狠狠地拉回来:“外公?谁是你外公?”她嗤笑一声:“养了你这么多年,宠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呢,却被你气进了医院。你真行啊,顾阮阮!”
  “什么……”阮阮一惊,外公住院了?她急问:“在哪个医院?”
  陶美娟说:“怎么,你还想去见他,把他气死不成?”
  阮阮用力甩开她,转身拿了手机,就疯跑下楼。
  她还穿着睡衣拖鞋,下楼的时候差点儿踉跄摔倒,拖鞋被甩掉一只,她也顾不得了,拼命地往外跑。
  她一边跑一边拨电话给阮荣升的私人医生,可是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她又拨李秘书的电话,也同样无人接听。
  这片是别墅区,私家路上几乎没有出租车,她跑了很远,才到大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第一医院。”
  这是莲城最大的医院,可是医院的人却告诉她,没有一个叫做阮荣升的病人。她一连确定了三遍,都得到同一个答案。
  她站在医院门口,茫然不知所措,心里的焦急担忧仿佛随时都要涌出来。
  她一遍一遍拨电话,打到第十遍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纪医生,我外公怎么样了?他在哪家医院?”她急问。
  纪医生沉默了片刻,才说:“阮阮,你别担心,阮老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人昏迷不醒……”
  “你们在哪家医院?”
  “抱歉,陶女士说了,不能告诉你。”
  纪医生挂掉电话,叹了口气,不能怪他,当听到陶美娟说起阮阮的身世时,他也是无比震惊。她还说,阮老之所以吐血晕倒,都是被这个事情气的。他想起陶美娟离开医院时,明是拜托实则是警告他说,坚决不能让阮阮接近阮荣升。
  他是个聪明人,权衡之下,自然知道现在谁才是阮家最有话语权的那个。
  他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阮荣升。纪医生知道,他之所以昏迷,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忽然得知了阮阮的身世。早在前两天,他因为阮皓天的事情就气得不轻,他还特意去阮宅帮他检查了身体,开了药物。本来嘱咐他一定好好休养,不易再情绪激动,哪想到……
  唉,阮家啊,估计有一阵动乱了。
  阮阮找到阮荣升住院的医院时,已是两天后了,最后还是找了顾恒止帮忙,才查到。
  顾恒止本来要陪她一起来的,阮阮拒绝了,这是她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她不想任何人参与其中,尤其是顾家的人。
  她没想到,陶美娟竟然找了人守在病房门口,早就防备着她了。
  阮阮先是好言好语地请他们让开,甚至恳求了他们,可那两个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始终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不行。
  最后阮阮与他们争吵起来,她想要硬闯,被他们架住,粗鲁地拖离病房好远,恶狠狠地将她推倒在地上。
  她又愤怒又委屈,忍了好久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当阮阮坐在病房外无助落泪时,傅西洲刚刚结束一场会议,正在办公室整理公文包,准备出发前往机场,飞往法国。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一边看手表,一边对林秘书说:“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密切留意下傅云深与陶美娟的动作,上次他们见面,肯定在谋划什么。”
  林秘书点头:“请放心。”他顿了顿,说:“傅总,真的不用再继续打听傅太太的消息吗?”
  傅西洲手上动作微停,说:“不用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此刻,她大概待在某个安静的地方散心。天知道,他多想念她,可为了长久的将来,他必须忍下立即去见她的冲动。他决定好了,等这次从法国出差回来,他的香氛系列开发案也差不多步入正轨,他将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去找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她离开他身边。
  他走到秘书办公室时,小姚正好在整理收到的快递,看到有一封写着“傅西洲亲启”,她叫住他:“傅总,有一份您的特快。”
  傅西洲匆匆疾步往外走,不在意地说:“放在我办公桌上吧。”
  阮阮站在病房门口,已经三天了,她什么办法都用了,却始终无法推开那两个保安进入病房,她想见外公都快要疯了,心里那样担忧,一墙之隔,犹如天涯。
  夜深了,陶美娟与阮皓天带着两个来换岗的保安来病房时,远远就看见靠墙席地而坐睡着了的阮阮。
  阮皓天皱了皱眉,对陶美娟说:“妈,你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老头一手带大的。”
  陶美娟瞪儿子一眼:“你装什么好人!要不是有她在,老爷子会这么对你吗?”
  阮皓天嘟囔:“那让她跟老头见一面也没什么啊,他现在不省人事,也做不了什么决定。”
  陶美娟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自己这个草包儿子,哼道:“你想做阮家唯一的继承人的话,就给我收起你的烂好心!”
  阮皓天撇撇嘴,不做声了。
  阮阮被他们的动静吵醒,见到陶美娟,立即起身抓住她的手臂:“舅妈,您让我见见外公,好不好?当我求您了,舅妈,让我见见他,哪怕一眼也好。”
  从小到大,她跟陶美娟的关系就一直冷淡,正常的礼仪有,但绝对谈不上尊敬,也从未以这样的恳求语气跟她说过话,可她现在完全顾不了那么多了。
  陶美娟似是很满意看到她这个样子,嘴角挑起得意的笑,欣赏够了,才慢悠悠地拨开她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我担不起这个称呼的,你可别乱叫。”
  阮阮深深呼吸,说:“就算我不是阮家的血脉,但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舅妈,您一点情分也不讲吗?”
  陶美娟笑了:“情分?顾阮阮,像我们这种商业世家,你跟我谈情分,不觉得有点好笑吗?”
  阮阮咬唇,说:“你让我见外公一面,半小时就好。然后,我明天就搬出阮家。”
  陶美娟说:“除了搬出阮家,还有,老爷子赠予你名下的房产、店铺以及基金,全部都转给皓天。”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哦,你现在用的手机号码也不能再用了,以后也不要再来医院。”
  阮阮微微皱眉,她这是让她与外公彻底断了联系是吧?她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陶美娟见她迟疑,嗤笑说:“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嚷着说,你不贪恋阮家的任何东西吗,怎么?舍不得……”
  阮阮打断她:“好,成交。”
  她如此干脆利落,倒叫陶美娟与阮皓天都微微吃惊。
  陶美娟原本以为将阮阮赶出阮家需要费点心思的,更别提把她手上的资产占为己有了。为此,她甚至连阮荣升病重昏迷的消息都瞒得死死的,就怕传到傅西洲耳中去。虽然他跟阮阮现在闹离婚,可毕竟夫妻关系还没结束,那么他与阮荣升签订的那份协议也就没作废,傅西洲那么心机深沉的一个人,指不定会使什么手段呢!
  见阮阮进了病房,阮皓天指着她的背影说:“妈,那么多东西,她就这么轻易地送我了???”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陶美娟说:“别咋咋呼呼,还有,别让老爷子知道。”
  虽然阮荣升因为那段录音而昏迷,但她实在也拿不准他心里真正所想,毕竟顾阮阮被他带在身边养了十多年,而且还那么宠爱。
  阮阮坐在病床边,握住外公的手,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心里无比难过。
  “外公,对不起……”
  他待她那样好,自己从未回报过他一丁一点,反而让他因她而遭罪。
  “您一定很伤心吧。”
  “也很失望吧。”
  “不管您以后认不认我,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外公……”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陶美娟一分钟都不肯多给她。
  阮阮微微俯身,拥抱阮荣升,眼泪落了下来。
  外公,以后,我不能陪在您身边了,请您保重,一定要长命百岁!
  她转身,快步离开。
  她怕自己一迟疑,便会反悔。
  阮家的大房子,她名下的财物,这些她是真的不贪恋,她唯一贪恋的是,家的温暖。
  她捂着嘴,快步下楼,走到医院门口,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刚接通,她便对着那端放声痛哭:“叮当……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风菱开车赶到医院时,被阮阮的模样吓着了,她瘦得不像样,精神极差,脸色惨白得像个女鬼。
  她将她紧紧拥抱,心疼不已。
  她开车载阮阮回阮家,收拾东西,立即搬去她那边。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大部分物品都在傅西洲的公寓里,后来也没有回去取。
  住了十几年的家,离开时,一只行李箱就打包装满。
  保姆阿姨已入睡了,阮阮没有去吵醒她,她在她房间门口留了一只首饰盒,把告别的纸条压在下面。这些年,阿姨对她一直很好,照顾得尽心尽力。
  风菱轻声问她:“傅西洲知道吗?”
  阮阮摇摇头。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诉他?”
  “暂时不了。”阮阮微微闭眼,轻声说。
  其实这几天,无数个瞬间,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想给他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她为了躲避他,换了新手机号,没有存他的号码,可那十一个数字,早已铭刻在心,一个个按完,最后又一个一个删除。
  说什么呢?
  告诉他,我并不是阮家的外孙女,只是个不知父母是谁的冒牌货,没有任何身家背景的我,你还会坚持不跟我离婚吗?
  他会怎么回答呢?
  她害怕,索性缄默。
  至于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多想,现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阮荣升快点醒过来。
  夜深了,阮阮与风菱都没有入睡,躺在床上轻声说话。
  阮阮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风菱,风菱觉得这简直像是一出波折横生的狗血剧。
  “没想到顾大哥对你……”风菱感叹,又怒说:“可是你舅妈也太过分了!软软,你就甘愿这么被她欺负?”
  阮阮说:“那些东西,她想要就给她好了。我只祈求,外公没事。”
  风菱抱抱她:“傻孩子。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就放心住在我这里吧。”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说:“不过,软软,我下个月被公司派去米兰学习,要去大半年。”
  阮阮由衷为她感到开心,她知道风菱凭借自己的努力与拼命,在公司甚至在业界都有着非常好的口碑与地位,看着好友越来越好,她为她骄傲。
  阮阮说:“真好,叮当。总算有件开心的事情了,祝贺你。”
  风菱心思一动,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可以带一个助理的,你就当去散散心。”
  阮阮沉吟,想到目前这一团乱麻似的生活,她觉得疲惫不堪。可是,她很担心外公的病,就算见不到面,在同一个城市,离得近一点,她心里也好过一点。
  她摇摇头:“算了,叮当,虽然我也很想离开这一切乱七八糟的纷乱,可是,我想等外公醒过来。”
  顾恒止很快就知道了她被陶美娟逼迫着离开阮家,他愤怒不已,要去找她算账,被阮阮拦住了。
  她掩面,低声说:“哥哥,我很累。你就别再掺合了好吗?”
  顾恒止瞪着她,有点生气,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不愿意为自己争取,怕麻烦,所以才总是被别人欺负。
  可他见她憔悴的模样,又心疼起来。
  他放软声音:“好了,我答应你,尊重你的决定。可是阮阮,你跟我去海城。没有阮家,你还有我。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家,我给你。”
  阮阮讶异地抬头,望着顾恒止良久,怔怔地说:“哥哥……”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胡话。”他握住她的手臂,郑重其事地说:“阮阮,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阮阮皱眉,她以为自己之前表达得很清楚了,可哥哥似乎……
  其实顾恒止何尝不知道她的答案,可人就是这样,总是不愿意死心,总有执念。
  她正想开口,电话忽然响起来,是纪医生。
  “阮阮,阮老刚刚醒过来了,你可以放心了。”纪医生的声音里透着欣喜,顿了顿,他又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我知道你一直为阮老担忧。陶女士现在在医院。”他言尽于此,挂掉了电话。
  “哥哥,送我去医院,快。”尽管她听明白了纪医生的言下之意,知道就算去了,也未必能见到外公,但她还是必须要赶去。
  她怕顾恒止与陶美娟起冲突,所以让他留在车里等他,她独自去病房。
  门口的两个保安看见她走过来,神色一凛,立即进入了戒备状态。阮阮觉得好笑,她走到门口,却并没有敲门,也没有更进一步,就那样静静地贴墙站着。
  她听到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是陶美娟还有阮皓天在说话,她侧耳仔细听,也没听到阮荣升的声音,大概是刚醒来,人很虚弱。
  她缓缓闭眼,她多想撞门而入,叫一声外公。
  可她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遵守诺言。
  她站了一会,默默离开了。
  外公,只要你无事,比什么都重要。
  病房里。
  阮荣升觉得好吵,他疲惫地挥挥手,让阮皓天扶他坐起来,然后问陶美娟:“阮阮呢?”
  陶美娟微愣,说:“爸,您就别念着那个白眼狼了,您说吧,就算不是亲生的,但好歹您也养了她这么多年,她知道您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世才晕倒的,大概怕您醒来了赶走她,我让她来医院看您,她也不肯来。现在倒好,人都联系不上了,估计是躲起来了。”
  阮荣升蹙眉:“你说的是阮阮?”
  “就是那个没良心的死丫头。”陶美娟哼道,她还想说什么,阮荣升说:“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陶美娟朝儿子使了个眼色。
  阮皓天马上说:“爷爷,我留下来陪您吧。”
  “不用了,都走吧。”阮荣升挥挥手。
  陶美娟走到门口,将两个保安叫到旁边,嘱咐他们不要再守在门口,以免阮荣升起疑,但也不能离开,站到楼梯口与电梯口那边去,时刻要防备着顾阮阮出现。
  下楼时,阮皓天问:“妈,您说老头相信您的话吗?”
  陶美娟说:“当然不会全信,但他生性多疑,我这么说,他心里多少也有了点芥蒂。只要顾阮阮一直不出现,他现在又病着,也没精力去找她。等老爷子出院了,我会联合其他股东一起召开董事会,让你进公司来。至于顾阮阮名下的公司股份,我会想尽办法拿回给你,哼,股东们都知道了她并非阮家血脉,名不正言不顺的,对公司也从没有作为,谁会支持她。”
  “还是我老妈厉害!”阮皓天笑嘻嘻的,揽住陶美娟的肩膀。
  陶美娟抬手就给了儿子一记:“你啊,给我长点心!别再犯浑了!”
  顾恒止送阮阮回到风菱家,她下车时,对顾恒止说:“哥哥,谢谢你,对不起。”她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了。
  顾恒止微怔,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那个问题的。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心里泛起苦涩,他下车来,走到她身边,为她理了理头发,又为她拉了拉衣服。
  他说:“天凉了,注意添衣。晚上睡觉盖好被子。”
  “哥哥……”
  “多吃点饭呀,你看你,瘦成纸片人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阮阮心里酸涩不已,拼命点头。
  “好了,你上去吧。”
  “哥哥,你开车小心。”
  她转身走了几步,顾恒止忽然又叫住她。
  她回头。
  他遥遥地望着她,路灯下身影模糊一片,声音却清晰而郑重:“阮阮,任何时候,只要你回头看,我总是在的。”
  阮阮眸中升腾起一片雾气,她挥挥手,赶紧转身。
  她怕自己在哥哥面前落下泪来。
  她没有上楼,而是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在小区花园的凉亭里坐下来。夜深了,亭子里没有人,秋风吹动着树木,簌簌作响。
  她抱紧手臂,在亭子里静坐了许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一个一个按下那串熟记于心的数字,这一次,她没有再删除,而是静静等待电话接通。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句冰冷的“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她挂点电话,微微闭眼。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他打电话,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对他诉说,这些纷纷扰扰,这些变故,以及离开他后,她一边怨恨他,却也在无数个深夜里,深深想念他。
  天知道她拨出那串数字时,是多么不容易,可是,那句机械冰冷的回复,令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这是天意吗?
  阮阮睁开眼,深深呼吸,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回到风菱家,对她说,叮当,我跟你去米兰。
  傅西洲结束法国的出差,比他预期的时间短了几天。工作结束的那天晚上,他去参加了一场拍卖会。
  第二天,他飞回国内。
  他没有回家,直接从机场去了公司,漫长的飞行,满身疲惫,可他没有休息,立即召开了会议。
  他安排完各项工作,就打算给自己十天的假期。
  会议结束时已经天黑,他回到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色泽不是全新,仿佛历经了许多时光,沾染了岁月的痕迹。这是一只古董首饰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红宝石戒指,一看就是收藏多年的古董珍品。
  他从法国的拍卖会上以高价拍下,据说来自路易王朝的一位王妃。
  他知道阮阮平日里压根就不佩戴首饰,但有一次他们深夜里一起看一档节目,是古董首饰展览专题,她指着屏幕里一款年代久远的红宝石戒指赞不绝口。
  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求婚的戒指,是一枚虽昂贵却看不出心意的钻戒,后来还因为他缺席了婚礼,没有机会在祝福声里为她亲自戴上。
  这一点,他始终觉得亏欠了她。
  他轻轻摩挲红宝石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阮阮,如果我重新向你求婚,你会答应我吗?
  他合上首饰盒,起身,打算离开。忽然,瞥见桌子上一份快递文件袋,他想起来,那是出差那天小姚收到的他的特快专递。
  他拆开,见了里面的东西,他微微皱眉。
  是一支录音笔,谁寄这样的东西给他?
  他按下播放键。
  “顾恒止,就算她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也是兄妹!从顾阮阮被抱回顾家开始,她就是你堂妹,这个事实,无可更改!”
  “然后呢?你还想跟她结婚不成?”
  “你想跟她在一起,除非我死!”
  ……
  傅西洲脸色剧变。
  这是……
  他急走出去,扬起手里那份快递文件,厉声问小姚:“这是谁寄来的?”
  小姚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才回想起这份特快专递是他出差那天收到的。
  她摇摇头:“没有寄件人的任何信息。”
  傅西洲冷静一想,也知道自己是白问了,这份文件,肯定是有人别有用心的,当然不会有寄件人信息。
  他回到办公室,心中涌上了后悔的情绪,如果当时自己不是因为赶时间去机场,如果当时自己拆开了这份文件……
  阮阮……
  他抓起车钥匙,飞快地跑出去,他从未在下属面前这样失态过,看得小姚一愣一愣的,赶紧打电话给林秘书,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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