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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涩_宅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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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泓紧握住邵砚青攥紧的拳头,偏过脸仍是轻声细语,“你不用这样说话。我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少的本事,你很清楚。”她迎向他的目光,“我也清楚你的。”
  郑北亭咬了咬牙,点头,“好,好得很。”他退了一步,看向邵砚青,“我祝你们能百年好合啊。”
  邵砚青松开拳头与她手指交握,心里已经软得不像话了,这时亦从善如流地应道:“谢谢,我们一定会家庭幸福,儿孙满堂。”
  郑北亭被气了个仰倒,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陶泓知道这些年的交情算是完了,心里确实有些惋惜,但是友情已经变了味,再不及时整理恐怕会变成毒。
  她轻叹了口气,“走吧。”
  这么一折腾,时间和胃口都去了大半。她原本说晚上蒸个蛋羹就好,但被他两眼一盯,又改了主意。
  怕她等得太久,他只做了酸甜小排和汤。小排上洒了层炒香的芝麻,再拌入切碎的蜜山楂,即酥脆又软糯。而汤却是极清淡,菠菜粉丝热热闹闹地拢在小暖锅里,雪白碧绿的一团。满足口腹之欲是人生首要大事,而享受与满足相比又是提升。陶泓突发其想,问道:“你有这样的手艺,不考虑开私房菜馆?”
  他用筷尖挑起一挂白雪粉丝,说:“卖钱的,烧不好。”又看着她笑,“你想吃的话,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
  这也是情话,实在并且随时能兑现的那种,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诺言更加动听。
  作者有话要说:  话唠:
  上次去吃饭的时候,在个菜馆里吃到的山楂蜜排骨,委实是好吃。
  前些年有流行过一阵子陈皮排骨,后来就是话梅排骨,万变不离宗,酸甜口味的真是受欢迎,包括广东的菠萝排骨和咕咾肉之类的,开胃,解腻,好吃。
  小排吃起来其实没什么肉,切得小块,入味,越嚼越香。山楂切碎,在排骨快起锅里进去,稍拌拌,吃的时候会粘在排骨上面,这是软糯糯的,排骨是酸甜酥脆的,咬在嘴里咯吱咯吱。有时小排带了软骨,费劲嚼,很爽的感觉。
  菠菜粉丝汤,十来年前买过一本王安忆的长恨歌,并习惯那种写法,匆匆看过一遍,倒只记得严师母的暖锅和王琦瑶招待她的一桌子菜。菠菜粉丝汤味道略嫌寡淡,但色彩悦人,和小排倒是好搭配。
  看过很多书,有些忘记了,有些的细节却记得一清二楚。记忆有时是很固执又挑剔的,它真正知道你在乎什么,有时甚至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长长久久地记得。
  写这篇文的时候,经常会想起看过的书里有关食物片断,不管写得简略也好优美也罢,从汪曾祺的咸鸭蛋到张爱玲的红苋菜。只要看到这样的文字,就会让我感觉到饥饿,然后去吃点东西,什么都好。吃完了,一边刷牙一边想,今天真没白过~
  看到老郑走掉时,小青的心情是这样的:
  你已经被拉黑,请迅速离开~嗞嗞嗞~


☆、吃五香蛋吗?

  大约是邵砚青漏了口风,隔天陶隐便打电话来问她。陶泓很无奈,“是啦是啦,在一起了。单身狗的你,羡慕吗?”
  陶隐笑了一声,说:“羡慕你个腿。别仗着男朋友年轻力壮就可劲地折腾,把人作跑了我是不会同情你的。”陶泓老脸微红,口舌也不那么伶俐了。陶隐见好就收,“家里收到几封快递,我给你转寄过去了。”
  她正想问是哪里的,转头便看到邵砚青站在门边,手里抓着个灰色塑封袋。见她看过来,便用嘴形示意。
  “速度挺快啊。”她挂了电话,接过袋子拆开。里面四份快递,两份是出版社的出版合同,一份是邮寄购物的目录,还有一份是楼盘的广告。
  邵砚青刚将塑封袋折好抓在手里,脖子忽地一紧,尔后她的声音就灌进来,“我的书要再版了!”热乎乎的气流吹进耳道,他半个身子都软了,舌根僵硬地说不出话来。
  她兴奋忘形,一直到瞄见穿衣镜时才觉自己失态。他比她高许多,被她这么圈着脖子便只能弯着腰配合她。好好一只长颈鹿,愣被她圈成了小鹌鹑。她赶紧松开胳膊,摊手,“一不留神把你当陶隐了。”
  他脸上泛着红晕,抬手揉了揉耳朵,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你真厉害。”这时便记起陶隐的诘问:你凭什么留住她?年纪轻轻就守着这丁点地方寸步不离,吃不饱饿不死就是人生志向。就这点出息,你还想留住她?开什么玩笑。
  是啊,她即聪明又漂亮,有学历有能力。相比起来,他确实身无所长,然而他还想留住她。邵砚青想当时陶隐算是给他留了面子了,也或许是他没打听清楚自己的底细,否则怕是当时就要把她带走。
  “想什么呢?”陶泓张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心情极好地说道:“今儿真高兴,随机抽奖送礼物。帅哥,想要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看她这么高兴,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吐也吐不出来。由沉默到沉寂,最后还是她拍了板,“这样吧,送你个心愿怎么样?无限期的那种。”
  “要不要……要不要去露营?”
  “露营?到哪里?”
  “海边,可以看到很多星星。”也是查小星说的,‘女孩子最喜欢看星星,两个人躺账篷里透过篷顶的纱窗数星星,浪漫得不要不要地’——这是原话。只是坑爹的损友忘记告诉他,那时是盛夏,而这时是初春。
  陶泓自然不会扫他的兴,她也不是没有过冬季露营的经验。不过那时是在山里,这次换到海边。
  拍定了行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让陶泓惊讶的是邵砚青这个宅男居然有小半个储藏间的户外用品,便携炊具什么的不必说,就连各款式的帐篷都齐备,绝大多是全新的。
  “居然连更衣帐篷都有。”她叹道:“你这是把整个店都搬回来了啊。”
  “嗯。”他擦拭着帐篷包装上的灰尘,“冬川的同学开的,后来移民时店没来得及转让出去,我看剩的东西不多,就全拿回来了。”
  “……”果然是壕的风格,买东西如此地简单粗暴。
  “冬川和小星他们要用的话就直接来拿,这些东西放久也不会坏。”他在货架上找双人帐篷,顶篷开窗能看星星的那种,“先准备好,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邵砚青打电话向查小星借车,对方一听他要去约会便极大方地把新入手的SUV借出,顺嘴一问知道他去露营,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小青,青哥!你真是天才啊,这种天气去露营?还是海边啊,不怕冻成狗!”
  “不是可以看星星。”
  “星尼玛!”查小星刚洗好澡就穿个大裤衩,这时激动得连衣服也忘了穿,“你没情商也要有智商啊!这时候有星星看吗?海边风多大啊!出去转一圈回来就拖大鼻涕了,浪漫个大头鬼啊!”简直痛心疾首得不行,“你比冬川还让人操心啊!”
  陶泓从储藏间转出来就见他背对自己靠在墙边打电话,耷拉着脑袋塌着肩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他身边还围了一层灰色的霾状物。听人打电话很不礼貌,她悄无声息地退开。
  电话那头的查小星已经有气无力了,“都收拾好了那就去呗。别一会一个样子,人姑娘会觉得你这人没主见。自己做的决定,跪着也要执行完毕。不过我提醒你啊,和人一个帐篷时别不规矩,我看小桃红不是好惹的。乖乖地循序渐进,别太冲动了。听话,啊。”
  “哦,我带了两顶单人帐。”
  “……干嘛带单人帐啊!两个人带一顶三人帐足够住了啊。”查小星惊诧道,但很快他便了然,“你拿的吧,啊!是你拿的吧!小青你真是天才啊!男女朋友出去约会露营,你特么地拿两顶单人帐!我居然还怕你这把年纪没破处有X冲动!……你,你这样还看什么星星啊!去养单身狗吧!”
  他原本就郁结于心,这时被数落更加烦燥,“都已经收拾好了,就这样吧。”又抢在查小星回喷之前掼了一句:“我这把年纪都没破处,真是对不起了啊!”
  打电话前的忐忑期待现在转成了满满的负能量,他还必须在出发露营前消化掉。邵砚青捏着手机在墙边靠了许久,转身回储藏间搬东西。
  陶泓和出版社的编辑沟通到深夜,终于就新增内容达成了一致。她下楼喝水,而这时客厅的灯却还亮着,天井里有人影晃动。
  “还没睡?”她算是夜猫子,可他的生活却很规律。走近一看,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小煤炉,上面架了个小锅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蒸汽,“这么晚了,煮什么?”
  他侧身让开,手里的长筷子仍在锅里拔弄着,“睡不着,煮点五香蛋。”
  她莫名想笑。一般人睡不着不是数绵羊或是喝点牛奶助眠,或是看看书激起倦意。他倒是独辟蹊径,煮五香蛋消遣。她一边打量着这突然冒出的小煤炉,“用这个煮不会很慢?”一边帮着把煮得半熟的鸡蛋壳敲得碎裂,再一个个放进小锅子里。锅里放着一个深色的纱布袋,里面装着煮透的香料。
  “嗯,火候不好控制。不过要煨煮五香蛋的话,这个用着还算顺手。”他解释道,“熄火后可以用来保温,也更好入味。”
  她饶有兴趣地蹲在炉子边看了一会儿,好奇道:“现在还有卖蜂窝煤的?”他将长筷子呈八字横在锅上,把盖子架在上面,“还有的,不过也很少了。”她拿起靠在一边的火钳子比划两下,笑道:“小时候我也用过这个,还帮着家里压过蜂窝煤。不过那时候太小了细节记不清,就记得最后滚到煤堆里,衣服洗两遍都洗不干净,只好扔了。”
  不知为何有了强烈的倾诉欲,她絮絮地由童年趣事说起,到小学初高中。他专注地聆听,借由她的叙述分享着她的成长。炉火渐渐熄灭,通红的煤块仍保持着一定温度。她伸手烤火同时抬头看,庭院的四角方棱框出一方深蓝色的天幕,这时一颗星子也看不见。
  有忽远忽近的说话声传来,想仔细听时却一片寂静。时光似乎是停滞了,画面定格在了某一刻。可炉子上的锅却是飘出袅袅白雾,香辛料的气味冲破夜露的冷清,霸道地盘旋在鼻尖,心底泛起了一阵的暖意。
  他合掌将她的双手拢住,小心地呵气,“很晚了,该休息了。”再轻轻搓了搓,“等你睡饱了,我们再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事,得说。
  明天,入V。
  然后继续话唠个:
  那种蜂窝煤啊,以前家家用吧,我记得小时候住大院子,街上有人拖了一板车的蜂窝煤,一家一家去挟几块,也有用小畚斗铲两排回家。放炉子里烧啊,烧完了还能保温。 家里的灶头上会多个孔洞。把冷水倒进去,烧菜的时候,灶里的热气会把里面的水加热了。有的能保温到隔天早上,舀出来刷牙洗脸。现在几乎不见蜂窝煤了啊。但有几次还能在街上看到拉着一板车煤的,也不知是给谁送的。送煤工的手和指甲,长年都是黑的。
  五香蛋家里很少煮,现在用煤气,要咕嘟咕嘟好久,很费。相比起来,我更喜欢虎皮蛋,过了油炸后进煮。特别好吃。以前吃婚宴,如果是村宴厨师做的话除了果盘外就有一盘虎皮蛋。现在可能嫌麻烦,都是煮蛋了。
  带错了帐篷,又嘴硬的小青。其实,心很痛。


☆、第27章 吃蔬菜卷吗?

  第二天她果然睡晚了。但邵砚青已经提前将所有东西都打点好装上车,早餐也做好装在餐盒里方便路上吃。也不知他几点起来烙的卷饼,饼皮烙得略厚,包着炒蔬菜和煎蛋。牛奶是刚好入口的温度,加了糖,甜甜地。
  他车开得慢,也很稳,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过了中午。场地是查小星联系的,倒也有三五成群的人在扎营,看场面并不冷清。
  划营地、搭帐篷,她做起来驾轻就熟。他将车停到车场,交好押金回来就见她在支观景帐篷。身后是两顶颜色鲜艳的单人帐,他心塞了两秒,很快上前去:“我帮你。”拿支架的时候碰到她的手,冷冰冰地。
  离得不远处也有一对情侣在搭帐篷,一个看说明书指挥一个实地操作,配合得不顺利大半天都没支起主帐。零零碎碎地抱怨飞溅过来,蹦到他的耳朵里。
  “……就该夏天来才对啊,游泳堆沙堡秀比基尼。这么冷的天,跑来喝西北风呀。”“坐了那么久的车过来,好歹住一个晚上。”“哎呀扎到手了……”
  最后是陶泓看不过眼过去帮忙给搭起来,回来的时候和他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为了减轻重量就少带两根支架,勉强给撑起来了,只要不下大雨倒也不会塌。”
  “会下雨?”
  “天气预报说有小雨。等会儿要生炉子就在观景篷里,下雨也不怕。”她笑道,“准备好了,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露营地离海边还有百米,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上会冒出成百上千的小洞,洞边堆着无数的细小沙球。有小孩子拿着沙滩铲和小桶挖螃蟹,大多一无所获,但拣上几个贝片螺壳也足够让他们高兴。
  她不擅长捕捉,倒是很有兴致地围观小朋友们捉小螃蟹。有的蟹小到几乎是透明的,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到。虽然看着柔软脆弱,可刨洞的速度却让人刮目相看。她起了兴趣,不好意思向小盆友们借沙铲就靠手刨,后来用拣来的半片贝壳挖。
  他寻过来时她正奋力挖洞要把刚钻进去的大只螃蟹刨出来,大约是被那只肥硕的螃蟹给刺激得情绪亢奋,这时杀气腾腾地一通狗刨舞得沙石乱飞。最后一壳铲下去终于挖到半只螃蟹——嗯,另外半只还在沙子里。
  她不无遗憾,“原来有八只的,现在只有七只半。”说着把装螃蟹的塑料瓶子往他面前一递,“晚上我们蒸螃蟹吃。”
  比围棋子大不了多少的螃蟹蒸出来只剩壳了,她也只是说笑,转身就把瓶子倒扣在沙滩上,一下、两下……逃出生天的螃蟹们纷纷走避,就剩那半只摊在沙地上,像幅未完成的抽象画。
  他们牵着手往回走。
  “这些不好,下次带你去捉蟛蜞,用糟醉了做蟛蜞酱,很鲜。”
  “蟛蜞也是小螃蟹吧。”
  “有点像,但不一样。大的蟹也可以生渍,但口味比较独特,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我要试试。”
  “……嗯。”
  百来米的沙滩慢慢地走,磨磨蹭蹭地倒也一步没停。眼前是凡世喧哗,身后是沉静深海,身边有人同行,于是更多几分安心。
  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回,晚上下起了细细的雨。这时他们已坐在观景篷里,防风气炉上支着的锅子已经煮开,满满一锅海鲜鲍贝都是他去向附近渔民买来的当日渔获。新鲜的海货不需要什么调味品,仅仅是清水烫煮就鲜甜无比。
  她啃着烤饭团,没有忘记五香蛋,“昨晚的纱袋里放了什么香料,霸道得很。”邵砚青一边剥壳一边回答:“桂皮、八角、丁香、豆蔻,看罐子里有什么就抓什么,昨晚其实还放了点陈皮碎。焐得时间太短不够入味,没带。想吃的话有溏心蛋,在盒子里。”
  陶泓深深地体会到美食小能手的牛掰之处,和他在一起从来不用操心三餐吃什么,因为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邵砚青吃得很少,大多时候都在剥壳投喂。他对于男女间的相处并没有多少经验,手上有事做的话不至于让他觉得窘迫。有穿着雨衣的孩子从他们身后跑过,嘻嘻哈哈地挥舞着小手电和小塑料桶往海边跑去。
  陶泓颇有感触:“还是小孩子精力旺盛,风大雨大也拦不住。”又看着他笑,“刚才你烤饭团的时候,他们都凑着脑袋往这边看,大约是不好意思过来。”
  他剥壳的动作略一停顿,说道:“这次就带了几个,不够分的。”
  她一脸的促狭,翘起手掌挡在嘴边说道:“关键是烤得太香太好吃了,我也舍不得分,所以就当看不见。”说罢还按了按心口,“罪过罪过。”
  陶泓参与过许多次的野营,登山涉水,深山野林。出于负重考虑一般都带干粮或是一些能快速补充体能的零食,偶尔用锅子煮点方便面加块午餐肉就是人间美味,哪像现在这么享受。
  她与他分享着自己的户外经历,聊起有一次探险过野林,暴雨倾盆无处可躲,只得披着防水布到雨停,靴子里灌进了水泡得脚趾发白。还有是去一处极偏远的山村,回来的途中地震又遇泥石流。他听得冷汗直冒,“真是……幸好平安无事。”她笑了笑,说:“所以相比起来,今天其实该算是户外野餐。”
  陶泓去更衣帐内漱洗,里面有准备好的热水,这时温度正好。这是个再细心不过的男人,体贴到无微不至。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完残局,正弯腰和那几个孩子讨价还价。待她走近时交易已经结束,孩子们拿着两大盒卤味兴高采烈地离开,而他手上则多了一个瓶子。
  她好奇道:“你换了什么东西?”
  他有些不好意思,将瓶子递给她,说:“得光线暗些的时候才会好看。”
  矿泉水瓶子里海水微浊,底部还淀了一层沙。她对着光线转了一圈,终于看到里面大大小小的透明生物。
  “水母!”
  “这种时候很少见。”原本是想向他们要两只螃蟹给她玩,结果那群小家伙运气真不赖。这些孩子比他还要精通人情世故,知道他要拿这个送她便坐地起价,更振振有词:这个比起螃蟹来浪漫到没边了,保准姐姐看了开心!又适时卖乖,说这个怎么怎么难找,还要小心不要被带毒的蜇到了——小小年纪这样能说会道,他自愧不如。好在带了不少食物,多拿给他们也无妨。
  大大小小的水母有些像果冻一样堆在瓶底,有些则在瓶中上上下下地游曳,细小的触足撑开拢起,十分玲珑可爱。
  “有些在暗处会发光,虽然很微弱,但很美。像星星。”雨仍未停歇,今夜看不到星空,但海中的星星却触手可及。
  她收下了他这份心意。
  深夜,营地的人大多睡去,帐灯陆续熄灭,周遭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能听到阵阵的海浪声,细密的雨斜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她明明是困乏了,这时却睡不着。侧过身子便看到放在睡袋旁的水母瓶子,这时外部的光线已经很暗,才看得到瓶子里的水母发出幽冷又极微弱的光。近在咫尺的单人帐里的人似乎也没有睡,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
  他这时也应该是侧躺着,曲臂枕着脑袋,面对着她的方向。
  她闭上眼,安心地睡去。
  第二天的天气仍旧不好,绵绵阴雨一直未停歇。糟糕的天气让营地的帐篷开始减少,先前的小情侣也在收拾行装,抱怨天气的同时又问他们什么时候走。
  邵砚青深深地后悔自己的提议,大约这次是真的扫了她的兴致了。陶泓却完全不这么认为,“这点雨算不了什么。我刚才问那边小卖部的老板,说有认识的渔民可以带我们出海去。”她之前心心念念出海打渔,这次终于能如愿以偿。
  说是出海,其实也只是在近海的岛礁一带。在这样的天气里其实没有多少渔获,主要是带游客出海观光游览收益更多一些。陶泓兴冲冲地带他上了渔船,船老大是个黑壮的中年男人,从他们一上船就摇头并方言说着什么。邵砚青上前用方言和他交谈了几句,船老大看了她几眼,皱着眉勉强点了点头。
  陶泓问他:“怎么了?”
  “只有我们两个,他不愿意带。我说出双倍的钱,但是他得包我们的晚餐。”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稍有颠簸她就栽到海里去。
  “明明和老板说好的,怎么能临时反悔,坐地起价。”
  “出海讨生活不容易。”他看向船头,说道:“没渔获的话出船成本就打了水漂,就算不给人家赚头,也不能让他亏啊。”
  她眨眨眼,“你这样心善,说不定今天海神发慈悲给我们一大网鱼呢?”
  这样的天气近海鲜有鱼虾,能打到少少就算运气,何况是一大网。可看她舒开的眉眼,他也不禁笑道:“妈祖娘娘保佑,出入平安,满载而归。”
  海上的风浪不算大,但船仍是颠簸得厉害。陶泓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装进罐头的鱼,被放在地上来回滚动,下一秒就有可能头下脚上。
  邵砚青倒还好,他甚至还能站起来走上几步。但看她脸色发白,他一步也不敢离开,双臂绞紧将她按在怀里。
  “……好瞎。”
  “嗯?”
  “我以为这天气出海没什么的,还是太天真了。”她闭紧眼睛,将脸埋进深蓝色的羊毛衫,“真抱歉啊,拖着你一起受罪。”
  她声音不大,但是和他的心脏隔得这样近,以致于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这时就庆幸她不会抬头,即看不见他的表情,大约也不会注意到他身体的僵硬。
  在女孩子脆弱无助的时候,是最容易趁虚而入拉升好感值的——他还记得某综艺节目中速配情侣时主持人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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