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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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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旧烟青(七)
  乌云黑压压的像山一般,从地平线涌上来了,包围了整座南京城。电光闪闪如金蛇,在云缝中乱迸地窜越着,似老天爷愤怒地挥着长鞭,击挞着大地。隆隆的雷声,便是他对于人世一切罪恶的诅咒。
  大雨翻江倒海地落下来,猛扑着地面,似是像要将这座古城里的一切吞噬扫荡而去。夜晚的南京,一片漆黑,只有大雨在倾泻着。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照明弹和信号弹不时升起。
  裴克文亲自纠集了兵力,准备从通济门出发,向东北方向的敌阵穿插。将士们个个的军服在磅礴大雨里浸染的早已湿透,雨如井水一般冲刷着每一个人的面庞。
  裴克文举起右手,对着官兵们悲壮呼诉:“日本人占领了东北、华北,上海危急,现下又要围攻咱们南京了,国亡无日了!咱们当兵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如今便是报效国家的时候了,不当生还,只愿效法伏波将军马革裹尸!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宁碎头颅!还我山河!”
  说罢,裴克文就亲自带着这支队伍,由通济门转东北方向,向着光华门附近的日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同时王副官歹人从清凉巷、清凉村出发,从日军背后包抄,直接与裴克文前后呼应,连成了一条生死线,在一阵苦战中将日军打得节节败退。
  到了次日清晨,日军的补给上来了,光华门又是一场恶战。与此同时,雨花台与中山门相继被日军拿下,裴克文如今是三面受敌。之前的战斗,伤亡已经惨重,后又没有援军,几乎已经是弹尽粮绝了。
  到了黄昏的时候,裴克文再一次冲锋陷阵,手臂连中两弹,鲜血直流。但他仍旧立于城墙上,镇定地指挥着将士们继续作战。
  王副官眼见着裴克文面色愈来愈是苍白,恐怕裴克文再耗下去,也是吃不消,便建议他先行撤回城内,被裴克文一口拒绝了:“我一定要与南京共存亡!与兄弟们同生死!绝不苟且偷生有负国民!”
  松井藤章几乎是料定了裴克文已经没有退路,炮火又加密了攻势,在中和铁路桥的交战中,一枚炮弹朝着裴克文直直射来,王副官一把推开了他,结果自个被炮弹击中,连人翻到了秦淮河中,被滚滚东去的河水整个冲走,一下便没了人影。
  待得裴克文定了定神,他已是一个人,被日军百余人给一道包围住了。裴克文紧紧咬着牙关,而后对着背后的秦淮河仰天大笑一声,随即掏出了随身的手枪。还未等他扣动扳机,他的手腕早已被机枪射中,手枪随即跌落在地。
  裴克文强忍着痛处,蹲下了身子,试图将掉落在地的手枪拾起。待得他抬起头的时候,眉心上早已抵着一把出自日本南部的战斗手枪。裴克文一看便知晓,眼前这个脸面浑圆,穿着土黄色日本将服的男人便是日方的大将松井滕章了。3。7


第308章 旧烟青(八)
  夫子庙,已然不是当年婉瑜独自来消遣的去处了。日本人在攻城之前,几枚炸弹便直接投在夫子庙的正中央,亭台楼阁和园圃水榭一道都被炸了个七零八落。
  之后日本人攻城,城中百万居民逃难而去,留下的就是谋生也是件难事了,谁还会有什么闲情逸致去整修一个破败的夫子庙呢?
  就这样,往日兴盛的夫子庙,就因破败而寥落,也在寥落中越发的破坏了。
  婉瑜就站在夫子庙中,只觉得满眼的荒草凄凄,杂树丛生,才不过数月光景,这里竟然就成了一处野狗出没的地方,乃至于也成了诸人口里鬼神出没之地,这胆小的人,大白天就更是不敢从这边经过了。
  南京城破已经有些时日了,婉瑜如今就在鼓楼医院里头做着一名临时的护士。这里因为有教会医院的背景,因而被划入了国际安全区。
  鼓楼医院里头大部分的医护人员已经撤离了,有五名美国的医护人员却选择留了下来,婉瑜所幸的是因着美国神父的关系,而被介绍来了这里避祸。
  内秦淮河上,因着涨水,浮起许多的尸体来,这些都是日军最近扫射的平民与溃败的官兵。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尸臭的味道,婉瑜只觉得胃中酸水翻滚,简直要吐出来了。她就抱着一旁的石栏,勉强支撑着,方才不至于晕厥。
  “密斯李,你怎么还在这里,快些走罢,回医院去。日本人这两天简直发疯了,附近的小学,两百多名学生,全都是十多岁的孩子,竟然全都被日本人杀光了,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暴虐,我想就算是上帝在,都要被这些恶魔所为而震惊。”怀特医生满脸沮丧地说道。
  南京城破以后,便是一场人间浩劫,从鼓楼到大石桥,从太平门到富贵山,到处都是浮尸残骸,涂膏凝血,满目疮痍。婉瑜每每跟着怀特医生出医院去寻替药物的时候,心下总是十分的悲痛。
  她内心深处深切的期盼着能够得到裴克文的消息,可是自从那日光华门一战,裴克文便没了消息。有人说,他掉进了秦淮河里,早就连尸骨也无存了;也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裴克文已经当场被松井滕章给击毙了。
  婉瑜听到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以后,只是出奇的镇静,在她没有见到克文尸身之前,她是决计不愿意去相信克文已经死去了。她心下总是有一种感觉,裴克文还活着,还在南京城内。
  李生好不容托着美国的朋友寻到了婉瑜,强烈要求带她出城去,日本人如今是发疯了的,他总觉得这个宝贝女儿多留在南京一日便是多一份危险。可是婉瑜心下的意志却是极为坚定的,她要等克文的消息,她要等克文活着回来,因而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下来。
  …
  刚刚下了一阵冷雨,鼓楼医院周遭的水汽还未褪尽。正门入口那丛松树顶上,绕着薄薄的一层雾气,太阳似有似无地从枝头里隐隐约约冒了出来,斜照在雾气上,泛出几抹淡淡的光晕。
  一队日本人持枪进入,倒是把里头的医生与护士都吓了一跳。这里是国际安全区,按理说,日本人是不能进来的。可是他们就这样冠冕堂皇地闯入了,他们总是一再忽视着该遵守的原则。3。7


第309章 旧烟青(九)
  “密斯李,你快过去帮忙,方才日本人送了一名急症患者进来,说是割腕自杀,流了许多的血呢。”怀特医生朝着婉瑜喊了一声。
  婉瑜原是望着窗外微微地出神,听见怀特医生喊她,忙净了手,戴上口罩跑了过去。楼上的特许病房外头,走廊上并没有开灯,整个显得灰沉沉的,比外面暗多了。只有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有些许淡色的阳光射入。
  几个日本兵把手在门外,婉瑜跟着怀特医生一道进入了特许病房内。这个特许病房原来已经许久未用过了,因为日本人临时征用,里头只得重新进行了消毒,因为实在是太赶了,房间也没有进行充分的通风处理,人一旦进入,就觉得药水味十分的浓重。
  婉瑜一进入里头,就熟练地将橡皮管接上氧气筒,而后校对着上头的开关。一旁的矮几上放着一个铝质的医用药盘,里头都是方才助理医师检查过后放置下的。
  待得一切准备妥当,婉瑜便走了过去,将床头的大灯捻亮。当她正要帮助那名病患垫高一些针头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就悬在半空停住了。一阵轻微的颤抖从她的腿根渐渐爬了上来,胸口一阵阵地肿胀着。
  婉瑜咬着下唇,愣愣地望着躺在床上昏迷未醒的这个男人。她的脸色渐渐开始发青,眼中又是惊喜,又是惧怕。是了,这个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丈夫,南京守军的总参谋长——裴克文。
  “密斯李,请让一下。”怀特医生轻唤了一声,婉瑜这才回过神来,忙退到了边上。
  照着惯例,怀特医生先是拿着听诊器按在裴克文的胸上检查着,他每动一下,婉瑜的心都狂躁地跳着,她紧张极了,看克文这样憔悴沧桑的面庞,她简直不能想象他究竟在那场战役以后又经历了什么。
  婉瑜强自镇定地站在一边配合着怀特医生的检查,只是她的额上,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来。她听见怀特医生与一名日本军官交涉了一番,说是此人情况怕是不太稳定,还需要留院观察两日为佳。
  起初日本人并不同意怀特的看法,只是用枪抵着他的脑袋,强迫他改变诊断的结果。怀特仍旧只是耐心地重复着方才的话,直到日本人勉强妥协地同意了留院观察这件事情。
  夜里有着稀薄的月光,这几日,南京天寒了,外头一概都是疏疏落落的,偶尔还有几下凄哑的秋虫声。鼓楼医院里头,一阵淡、一阵浓,飘着的都是桂香,还夹幽冷的霜菊,随了风,轻轻的往医院小楼上飘。
  到了夜间查房的时候,婉瑜披上外套,拿着病历夹上楼来了。两个日本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出示了下工作证与病历夹,这才被允许进入了屋内。
  房间内没有开灯,婉瑜走到克文的窗边,把他身上盖着的白棉被掩了掩。月光从窗外泄进来了,落在克文的身上。他的脸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眉眼的轮廓仍然十分俊朗,嘴唇上干的起了一层薄皮。
  婉瑜十分小心地用手抚触着克文的面庞,竭力克制着情绪,好叫自个不哭出声来。3。7


第310章 旧烟青(十)
  就在婉瑜伏在克文身上的时候,克文的手忽然一把抓住了婉瑜的手腕。但是显然他还未有恢复,握着的手也是缺乏生气的。
  “是谁?”裴克文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他的眼睛一半是睁开的,一半又像是闭上的,犹自还带着几分警惕。
  婉瑜的心“噗通、噗通”的狂跳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克文缠着纱布的手腕,反手将他的手握在手中,压低声道:“克文……是我……”
  裴克文愣住了,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间又带上了几分惊惧的神色。他的双眸吃力地观察着左右,沙哑而急促地说道:“婉瑜,你不该在这里的,离我远点。”
  “克文,难道你是毒蛇猛兽么?为什么我要离你远一点?”婉瑜双目紧紧地盯着裴克文问道。
  裴克文的嘴巴抖动着,半晌,方才说道:“我是有毒,会把你害死的,赶紧走罢。”
  “我不怕,克文……你知道么,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可是我总是不大愿意相信的,我一直在等着你的消息……可是如今看你这样憔悴,我真是心下心疼坏了,这帮畜生,肯定是没少折磨你了。”婉瑜哽咽说道。
  裴克文轻叹了一声:“你不懂……许多事,不是你所能想象的。赶紧走罢,想法子离开这里。”
  克文边说,边要将脸偏向另一边,示意婉瑜离去。可是婉瑜一向也是个倔脾气,但凡是认定了的事,又哪里会轻易放弃的。
  婉瑜便用手臂将他的脸捧了回来,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前,手挽着他的脖颈,一言不发地亲吻他的面腮与耳垂。刹那间,克文苍白的面上一时红如火,他的呼吸也跟着局促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不得不闭上了眼,以免与婉瑜期盼的目光对视上。
  婉瑜的眼角的泪珠禁不住的往下淌,她低声地哀求道:“克文,求你,吻我,吻我一次罢。”
  裴克文仰着脸,一时呆愣住了,而后,婉瑜就瞧见他紧闭的眼中有两滴泪水溢出。婉瑜不由得心下大惊,一时便松开了手来,裴克文是个从不轻易落泪的人,她想,即便是鬼子将枪顶到他的头上,他也是决计不会流一滴眼泪的。
  可是此时此刻,婉瑜却觉得有些看不大懂他了:“克文,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你心下就不能有我丁点的位置么?”
  “不……婉瑜……你很好。都是我……我会为你带来痛苦,也会为你带来灾难的。你快走罢。”克文喘着粗气,吃力地说道。
  婉瑜扑上去,捂住克文的嘴道:“不,克文,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这颗心都是为国为民的,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做俘虏的。如果可以,你便是一枪自我了结也决计不愿意苟且偷生的。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究竟是怎么才会想到割腕?一切痛苦屈辱都在你的眼睛里写的清清楚楚。”
  裴克文垂下头去,眼中依然满是暗淡:“婉瑜,松井滕章的残忍,是你所不能想象的。他如果仅仅只是要毙了我,那也就算了,反正我早已经觉得生不如死了。可是他并不会轻易放过我,只要我不说出南京城内的所有机密,他便在我面前,一个一个地打死那些俘虏。他总是说到做到的,那些都是与我一道浴血奋战的兄弟呀,可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一个一个的射杀……”3。7


第311章 绛绡解(一)
  婉瑜只觉得全身都有些发冷,只是抬眼望着克文,恳切道:“克文,我们一道走罢。我父亲的美国朋友会帮助我们的。”
  裴克文苦笑了一声,而后摇头道:“婉瑜,走,怎么走?那帮被俘虏的兄弟们怎么走?难道都跟我们一起逃走么?这么多的人,如何又能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婉瑜倒是被克文这样问给难住了,是了,她只想着赶紧带着裴克文离开这个人间炼狱。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裴克文身后所系的是何等复杂且又严重的关系。
  裴克文吃力地拉起婉瑜的手,深深的凝视着她的面庞,而后在她手背上郑重一吻:“我会记住今天的,今天是个好日子,一生一世都不敢相忘怀。”
  婉瑜望着克文凄凄的笑意,他整个人都看着沉极了,好似是背负了此生无法承托之重。婉瑜一下便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热血在暗涌着,她微微地楞了片刻,然后便在克文耳边一字字说道:“克文,你听着,我会救你出来的,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婉瑜的话,克文倒并未当真,他只觉得她一贯是这样的孩子气。于是他便抬起了手,轻轻摩挲着婉瑜的面颊。可是只这一个动作,却叫婉瑜一时泪盈眼眶。救出裴克文已经成了她新的信念,她莫名的觉得有些感动,许是为自己的执着,也许是为了未知的明日。
  ……
  深秋,也只有松柏还是绿着的,上海街头的其他树木都已经是憔悴一片了。日本商会,白菊东倒西歪的,挣扎着在荒草里开出纯白的花来。牵牛的蔓,早枯萎了。冷冷凉露中,只有几朵残花点缀着。
  秋风里,时时有玉蝴蝶翩翩飞来,停在枯花上,半日也不动一下,到似是幽情凄恋。它实则是冻僵了的,甚至是心甘情愿僵死在这冷香里头。
  静云立在卧室的窗边,远远望着路边的梧桐,叶子已飞去大半,秃的更是一无所有,只有如青玉的树干,兀立在惨淡斜阳中,想来这个时候,整个上海滩都是这般惨淡的了。
  “今年倒是特别怪异,这路边的梧桐,怕是也很难再得活了呢。”平嫂进门来,将一杯新磨烧好的咖啡放下,不禁开口说道。平嫂来到商会,全都是林君濠的主意,他总是怕静云在这里住的不大习惯,便派人将平嫂也给一道接到商会里头来了。
  对静云来说,这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倒是更像在这商会里头又多压了一名人质。静云淡淡说道:“春天总是会来的,还有许多的梧桐籽落在土里,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今儿个一早,林先生吩咐了,我便回家里头替小姐收拾一些衣物过来。家里头许久不住人,院子里倒是长满了杂草,有些还是带刺的灰白蒺藜。当时我记得小姐与裴先生一道播的种,还额外牵了扁豆的牵藤。那时候好似张先生又替它临时搭了些柴枝做架子的。不曾想,这次回去,就瞧见这藤蔓长得不大好了,整个都将架子给压倒了。说起来也是奇事,它倒是也没有死去,不过就是在杂草与蒺藜里开花,还结了不少颗粒饱满的豆荚呢。这不,我想着小姐就爱吃这豆荚,便也采摘了一些回来。”平嫂说道。3。7


第312章 绛绡解(二)
  静云点头道:“倒是劳你有心了,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倒是觉得真当是许久不吃豆荚了。不过……你一会将豆荚里头的豆子都给挑出来罢,加着上海青与咸肉,蒸一碗闷菜饭罢。记着了,饭煮好以后,一定要加一点结冻的猪油膏。”
  平嫂知道,静云这样自诩吩咐,当不是自个要吃的,于是便多问了一句:“饭好了便直接送到房里来用餐么?”
  静云没有回身,只是轻声道:“你装在篮子里头便好,上头盖一块白纱布便是了。”
  到商会底下的监狱,并不轻松,实则也要走上一段很长的路,下了地下室的楼梯,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这监狱是日本人亲自设计的,因而十分的复杂,约莫需要转三四个弯才看到一条与先前不同的过道。
  这条过道比较狭窄,而且又是往底下逐渐倾斜下去的,加之本身就在地下,所以光线十分的阴暗,显然并不是很多人来这里,地板上的积尘看着也比较厚。走到深处,里头有一扇大铁栅,静云低头望去,地上全是一条条栏杆的阴影。
  她略略踟蹰了一番,不知怎的,她原本是极为渴望进入这里去见书言一面的。可是当她真的立在这里的时候,却无端地生了一股怯意。
  守门的伪军见是静云来了,只是谄媚地笑着打了声招呼,在她今日来以前,他们团长早就打过招呼了,因而也不敢怠慢。
  待得客客气气地将静云迎进门以后,那守门的人便又谨慎地把把栅架上了铁锁,而后对静云笑道:“一早儿就等着您了,可算来了。”
  静云略略点了个头,从袋中取出五枚大洋,塞入守门人手中:“这位大哥,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守门人边笑边将这大洋快速地塞入袖中:“嗨,瞧小姐,这样客气作什么。我瞧您面善,一看就是大福大贵的人。”
  他边说,边又凑上前一步,将一把钥匙交到了静云手中:“上头原来是吩咐了,不得让小姐进房内,只好隔着玻璃说话。我瞧您来一趟也挺不容易的,您自可进去说会话,可是千万不可太久了,若是过了时间,我们这对上头也不好交代。”
  静云悄无声息地接过钥匙,揣入袋中,而后说道:“有劳这位大哥了。”
  “我就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您叫我啊。”守门人边说,边就往外处走去。
  静云缓缓地踱步到了书言所在的囚房前,她紧紧捏着手里的钥匙,总觉得手心有些颤抖了起来。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方才感觉全身放松了一些,钥匙左右以拧,“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囚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隐隐透着似有似无的天际。此时书言正卧在木板上,头与身子朝着里向,他早就听见了开门的声响,可是并未有回头去。
  过了半晌,他未有听到动静,于是便刻意作慵懒状道:“怎么?今日又要换个方式来提审了?是要上鞭刑,还是上铁烙?又或者你们都玩腻味了,要上老虎凳了?告诉你们,要用刑,请随意,不过我还是什么都不会说的。”3。7


第313章 绛绡解(三)
  书言见许久没有回音,心下疑惑着,也便旋即扭过了头来,这一看,便惊得直起了身来:“静云……”
  只见着静云身着一件浅碧色的,周身都镂着通明花纹的绸衫,这料子特别,玉肌隐约可睹,乃是当年静云前些年在日内瓦的时候得来的。一身米黄色长统丝袜,简简单单的一双白色平底鞋,她缓缓朝着书言走来,袅袅婷婷的,倒是真如一枝带露的花儿。
  静云望着书言伤痕累累的面庞,一时只觉得痛彻心扉,胸口只觉得刺痛极了。
  有一瞬间,不知为何,她想起从前还在中西女校念书的时候。那时候看才子佳人的书,总是有着少女的情怀在的,诸如倒是情愿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这不过也是因为觉着书里头读起来是美好极了的。
  直到现在,她方才觉得不然,原来这久别重逢里头,掩埋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心酸与泪水,诸如生死、诸如书言与她。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对书言的感情,已经是深深地嵌入了骨髓里头的。如今,她心下最放不下的,恐怕也是书言了。
  “昨日,我去了一趟墓园,如今萧索,要在园子里采撷了带露的鲜花也是不容易了。我用手扶着墓碑的时候,总觉得姆妈的样子一直就是照片里这样的,只是隐隐约约的,总是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也尚在人世间了。从前,姆妈去世的时候,我只觉得悲痛郁结,寸心也跟着碎了,可是殊不知,这样哭她一场,总会想念到往日的深恩,觉得此生永难报答她的恩情了,也便又是肝肠寸断了。”静云呢喃说着,书言便缓缓坐了下来,耐心地倾听着。
  “刚回国那会,我对于你的误解没有完全消释,总还是一副冷淡的神色,现下想起来,我倒是后悔极了的。记得我们大婚那一日,姆妈唇边漾出的都是笑意,现下想来,她倒是比我识人要清,至少她看得清你的为人。从前的许多事,反过来,倒真当要谢谢你才是,这些话在我心下搁了许久了,一直也未当面与你说过,我总还是想让你知道的。”静云边说,这一时也便哽咽了,泪珠一颗一颗落下,看得书言眼睛生疼。
  他不由分说地想要上前抱住静云安慰她一番,奈何脚上带着脚铐,却是怎么也迈不开大步了。书言懊恼地用手抵着额头,一时窘迫的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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