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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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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海,但凡我想要哪个女人,难道还要不到么?可别真把自个当什么贞洁烈女了!我告诉你,你若是乖乖地听话,我便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若不然,我就慢慢地折磨你,折磨裴鸿,叫你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静云眼色冷冽地望着林君濠,极为平静地冷笑了一声:“这才是你如今的真面目罢。”
林君濠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又将静云从地上半扶起,而后换了一副脸色,搓着手恳求说道:“静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手欠,不该喝这样多酒的!你原谅我罢,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
静云阖上了眼,不再接话,她实在是疲于应付林君濠的两幅面孔了。林君濠见她不出声,整张脸一下又阴沉了下来,他暴戾地撕开了静云的裙子,笑道:“我会教你知道,谁才是真正够资格与你匹配的男人!”
“住手!住手!林君濠!你疯了么!”静云几乎是用尽了气力喊出了这句话,她全身都止不住地颤粟着,眼前的林君濠就如一头疯了的困兽,将静云身上的白裙几乎已经撕成了碎片。
静云白皙的胴体上隐隐显现着红色的抓痕,泪从她的面上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渐渐的,她放弃了无用的抵抗,任凭着林君濠在她身上啃咬着。静云简直绝望极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只是狠狠咬着舌头,鲜血一点点地从她唇边溢了出来。
就在此时,只听着“砰”的一声枪响,只听着日本人在外头高声用日语喊着:“什么人!”还未等到回应,外头便开始出现了密集的枪声。3。7
第328章 尘满面(五)
枪声愈来愈密,静云只觉得双眼都有些模模糊糊的了。小厅里又热又闷,空气浊重得很,窗上不断有流弹划过的声响。静云的额头一直不停的沁汗,她觉得快闷得透不过气来了。
这阵枪声也打断了林君濠的兴致,沉默良久,他终于起了身来。林君濠两个太阳穴上的青筋暴得老粗,铁青的两颊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就在林君濠与静云的目光对视的时候,商会里头的一切电灯都湮灭了下来,此时此刻,窗外下着大雨,屋子里亦是漆黑一片。
隐隐约约的,静云听到皮鞋踏在地上的声响,随后听到了门边的磕碰声响,看样子,林君濠似乎已经出了这个小厅,她暂时是安全了的。
外头雷声与枪声此起彼伏,一阵凉风吹了进来,直逼到静云脸上,静云下意识地用两只手用力压着胸口,想到还好外头响起了枪声,否则接下来的事情,她简直不敢想会变得怎么样。
方才下腹的酒液在她胃里化成了一团热气,一面在费力翻腾,一面直往上涌,静云的头好像有副千斤担子压着似的,重得连抬也抬不起来。
“蹬、蹬、蹬”,静云听到一阵迟疑的脚步声从门外而来,慢慢地,慢慢地向她走来。这声音每靠近一步,静云的心就用力紧缩一下,疼得她快喊了出来。
“不,君濠,放过我罢……”静云痛苦地喃喃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子一滴一滴地跟着泪滑落了下来,她甚至听见自己的牙齿挫得发出了声响。
而后静云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完全被偎到那个雨水与汗珠并湿的宽阔胸膛上。她的鼻尖似乎已经触着那人面上的潮湿及汗味了。
“静云……”那人一张口,就是一股熟悉的姜花与烟草混杂的味道。
静云下意识地抬起了手,颤抖地轻抚着这棱角分明的面庞,心内一下就放空了出来,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一身瘫软到了书言怀中。
“哗啦,哗啦”,大雨瓢泼地下着,书言抱着静云,脚下虽然还系着铁链,却仍旧阔步地向外走去:“静云,不要怕,我带你走,我这就带你走。”
书言将自个的衣衫披在静云身上,一步步走下了台阶,来一个日本人就打一枪,来一双日本人就打两枪,他一路挺直着背脊,毫无惧怕地迎着这枪林弹雨。大雨落在面上,反复地洗刷着他面上的尘土,雨水汇集到睫毛上落下,就如同小瀑布一般,他只觉得畅快极了。
“站住!”此时,书言只觉得脑袋后头被什么硬物给顶住了,他略略侧了身,从闪电的微弱光线中看到了林君濠的脸,他只是轻蔑地笑道:“你以为,你小小的商会就能关住我么?林会长,你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
林君濠用枪晃着说道:“放下静云!否则我就开枪了!”
书言笑了笑,而后肃然地转过头来,他的双眸仿若能从黑暗里射出两道碧荧荧的冷光,直刺入林君濠心底的深渊中一般,冷声说道:“我若是不放呢?”3。7
第329章 尘满面(六)
“那就拿命来吧!”林君濠瞬间扣动了扳机,书言立马俯下身去,将静云整个护在胸前。
雨将林君濠的眼镜给打的整个都模糊极了,他略略迟疑的一刹那,只听着“砰”的一声枪响,书言朝着他准确无误的开了一枪,林君濠的肩头即刻就中了一枪。他呲牙咧嘴地半跪在地上,捂着伤口笑道:“张书言,我告诉你,裴静云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今儿个就是带她出了这商会又如何!哈哈!”
这话落入书言耳中,他的双眸便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边灼灼地望着林君濠道:“不论静云如何!我都爱她永生永世!畜生!去死吧!”
“砰”的又一声枪响,这一枪,子弹便直打入了林君濠的眉心。血一点点地从他眉心流了出来,他一下便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他撑着双手,拼命想要起身来,书言又是两枪,打中了他的手腕。
这下,林君濠就如同一条在雨水中挣扎着的泥鳅,缓缓地抖动了两下,口中一下便喷出了一口血来。慢慢的,他的镜片滑落了下来,整个人也便不再动弹了。
“姐夫!快走!外头的兄弟要撑不住了!”裴鸿焦急地喊了一声。
书言立马抱着静云一道冲出了商会,眼见着两队日本人拿着枪围了过来,突然一道汽车前照灯亮起,刺的那些日本人眼睛都花了。
“姐夫!上车!”原来是裴鸿,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车子,直闯了进来。书言立马跳进了车子,而后迅速将静云安置于座位上。裴鸿迎着枪林弹雨,以极快的速度将车的油门一踩到底,一路冲破着日军的路障。
书言半掩着车门,拣起了裴鸿扔过来的一把机关枪,对准外头的日军就是一阵扫射。书言的枪法如神,一发子弹就击中一个敌人,几乎是弹无虚发。直到最后一颗子弹打尽,书言彻底关上了车门对着裴鸿喊道:“走!”
黑色的车子冲破了黑暗的雨雾,渐渐消失在日本人的视线中,待得日本陆军司令部的援军赶到的时候,日本商会周遭早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了。
…
车子开到天马山一带,裴鸿便停下了车子。这一带经过裴鸿与游击队的合作,目前暂时还在自己人的掌控当中,可是这敌我实力悬殊,时间久了怕是也撑不住。因而书言与裴鸿简单商议以后决定带着残余的士兵从附近村口的码头撤退。
可是临到要走,甭说那些早已被日本人炸毁了的沪军备船了,就是临近村庄的船只,早已被雇光,连带着一船一船的人逃难去了。大势如今,人人逃难便如被裹挟,即便不想仓促,也只得踉踉跄跄跟着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上了路,才知道,前头的景象,简直不是言语可以描述的仓皇了。出城往西的那条山路上,灰尘滚滚,车轮轧轧。各种各样的独轮车、驴车、马车,各宫都是争先恐后地抢着车道,简直是拥挤不堪。
游击队率先做了表率,替老百姓护着路,书言便也下令沪军不得与民抢道。可是这个时候,也便不是谁能说了算的,逃难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许多的士兵与游击队的人也被一并给冲散开了。3。7
第330章 尘满面(七)
这一路上挑担子的壮汉们个个都是满头大汗。这一头是扎成捆的行李,另一头是坐在箩筐里熟睡的孩子。个个都是卯足了劲,走得是大步流星,横冲直撞。
这后头跟着的小媳妇,老婆子,唯恐也被冲散了,都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叫人看着就十分的不忍心。
静云经过那一日的惊险,人总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书言十分担心她的情况,与裴鸿合计了一番,两人便雇了一辆独轮车来,让静云好坐在上头歇息。这辆车,因为事先有着高新的承诺,因而车夫倒也不算莽撞,前前后后,总还算没有离开过书言的视线。
也不知道行了多少时辰,只听见前头有人喊着:“日本人的轰炸机来了!”
书言抬起头来,就见着远处云层里头闪过几个小点,而后头顶上便是一片嗡嗡作响了。“轰”的几声,那飞机渐渐地看得清楚了,几颗炸弹丢下,一下就炸出了好几个坑来。
这逃难的人群一下便惊叫着散开来,有咒骂的,有惊慌失措了的,总归都跟没头的鸟似得乱窜,整个场面可谓混乱极了。书言竭力保持着头脑冷静,先叫车夫把带着静云的独轮车子给停下,直接将车子推倒在庄稼地里。
然后书言就招呼裴鸿等人都趴在树丛里头,要他们隐蔽好,都不要出声。片刻之后就见飞机又在不远处的上空盘旋了一番,而后又连着扔下了好几个炸弹,眼见着他们方才所在的地方就起了熊熊大火,早已经是一片黑烟弥漫了。
待得这些轰炸机渐渐飞远了,这四处趴着的人这才跟着一个个起了身来,全都在说着方才轰炸的事情,若不是方才书言指派的及时,只怕是这群人,全都得跟着完蛋。
这惊天的轰炸声早已叫静云清醒了几分,她脸色煞白,呆呆地望着天际,虽然此刻书言与裴鸿都在身侧,可是总归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没有着落,有一种悲苦的感觉就在心底下蔓延开来了。
“静云,可是哪里不适意么?”书言察觉到了静云的异样,上前试着探了探她的额头,关切问道。
静云摇了摇头,轻声道:“无碍的,只是觉得这满目疮痍,心下实在是瞧得难受。方才我们是逃过了一劫,可是其他人呢,怕是又是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了。”
书言与裴鸿对望了一眼,齐声道:“总有一日,咱们会叫这帮日本人血债血偿的!”
是夜,连着赶了几日的路,诸人都已经疲乏了,便临时决定在一处不知名的村庄歇下脚。这里瞧着规模不大,本身也就是一处过路村庄。看样子,从前是给往来客商留宿的地方,如今一下来了许多逃难的人,显然这住的地方也是不够了的。
静云四处张望,便主张用稻草杆子临时搭建一个简易的棚子,地上也铺上一些,总归也能在上头将就一夜。其他的人见静云这边忙着搭棚子,也便跟着动起手来。到了半夜,这好歹男女老少总算是有个可以暂时歇息的地儿了,晚上养足了精神,这第二日才可再上路去。3。7
第331章 尘满面(八)
这睡觉的问题解决了,吃饭又是一件大事情了。如今赶路也不好太讲究,也不知道是谁找来了人家地主家里头煮猪食用的大锅子,架上了木柴,这舀了地上的泥水便往里头放。
这会子甭说是吃上一碗大米饭了,只要有口吃的,那便是极不容易的了。有人找了一些玉米片来,煮的是一大锅带泥土的玉米糊。锅子有限,只得一家一家轮着用,接过就是一整夜这锅子上的火都没停过。
书言带着静云赶了这么些天的路,觉得她身子弱,总归也得吃点带汤水的东西。再加上这锅子供不应求,也不好跟老百姓去抢。
于是,书言便出面用了半袋的大洋才从人家手里头换了一个单独的小锅子出来,煮了一锅没土的稀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马马虎虎的,总算是吃过一口热粥水了。
这一天天的逃难路上奔波,就是裴鸿、书言这种战场上厮杀的大男人都觉得累得够呛,大家吃完粥,也便将就着躺在一处睡下了。静云从小便是与裴鸿过惯清苦日子的,因而倒是也不在意这些。
只不过这几天的车子坐下来,身心俱疲,骨头怕是都要散架了,她躺在草杆子上,总觉得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书言倒好似知晓她的心事似得,只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对着静云招了招手,而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静云披了一件薄线衫,蹑手蹑脚地便从一堆女士中走了出来:“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去歇息?赶了几日的路,你怕是也累了呢。”
书言笑了笑:“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静云倒是极为配合地将手伸了过去搭在了书言的手腕上,两人就挽着手,迎着皎洁的月光,来到了一片树林里头。
书言笑着指着这片树林道:“方才我出来探查地形,发现有这样一块地方,我想,你该是会喜欢的,便带你来瞧瞧。”
静云顿了顿,而后超前走了几步,到了树影不及之地,她便立住了脚。夜风吹散了她脸上的倦意,她觉得心跳倒是比较比较平静的。虽然是夜凉如水,可是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芳醇似酒的味道隐隐飘来,整个人的精神也便跟着清醒了许多。
方才出来的匆忙,静云也没有穿鞋子,草里的露水已浸透了她的脚尖,空气里也好像有三三两两的水露落在她身上,挠的她脖子里有些痒痒的。静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就这样逗留在树林的草坡上,全身都沉浸在微妙难言的夜色感觉当中去了。
远处不知道是谁起了调子,唱起了苏州的小曲,时而缠绵,时而婉转。在这月白风清的夜里,这歌声与调子倒是刚刚好。
“静云,给你,你尝尝罢。”书言边说边递了一支小的酒瓶上来。
静云回过身去,仔细瞧了,却见着书言手上拿着一支小的香槟酒。她略略诧异地抬眼道:“怎么,这个时候你竟然身边还带着一支酒?”
书言笑道:“原来是日本人给的断头酒,不曾想倒是今儿个可以与你一道品尝。”3。7
第332章 尘满面(九)
书言拧开了瓶盖,先给静云递了过去。静云微微笑着,接了过去抿了一口:“如果不是因着现下在逃难,我倒是要误以为不过是与你出来看山水的了。”
书言将静云自然而然地搂入怀中,说道:“你慢些喝,小心呛着了。”
静云垂下面来,轻声道:“也不好多喝的,就这么点酒,要是喝完了,怕是你要心疼的。”
书言轻刮了下静云的鼻尖,而后又把静云的手牵到自个胸前道:“喏,是心疼了,真真的疼,你可得赔我什么才好。”
静云“嗤”的一声笑:“哦,敢问少帅,要赔您什么才好饶恕小女子呢?”
书言装腔作势道:“啊呵……怎么也得让我一探芳心才好……”
说罢,他就搂住了静云纤细的腰肢,整个人缓缓地压到了静云身上。他的唇吮吸着静云的,一寸寸地吸进去,吸进静云惶恐不安的内里里。
静云全身禁不住地略略颤粟了起来,吻到浓时,她忽然就推开了书言,一下就用手捂着脸,哽咽了起来。这个时候的静云看着十分的柔弱,好似一朵不禁风摧的水莲花。
书言经着静云这么一推,心下一下就窜起了一股无名的欲火。他霸道地牵制着静云,不由得她再后退:“是我来晚了……倒是白白叫你多受了许多委屈。”
而后他的手沿着她的身体慢慢下滑,心里就升起一种难以言状的爱怜。静云那个柔和甜美的身体,就好像一直在幽暗中蜷缩着,周遭到处都是飘动的触觉。
慢慢的,在书言的带领下,静云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她的脸上浮着一丝绯红,好似刚从迷蒙里醒来一样。书言的唇印在静云的脸上、发间,夜风好似也跟着醉了。吹破了黑云,渐渐地又露出了月儿的神形来。
两个人依偎在一处,静云的半边面庞便落在书言的眼中,他轻抚着静云的发丝道:“你总是这样侧着脸,看着更是叫人心神摇曳。”
静云听他这么一说,面色微微一红,她确实是每次在温存以后,总是这样侧对着他。就在她略略出神之际,书言早已侧过头来,吻住了她。书言的身影就像一座山,整个将静云给笼罩住了,这轻轻的一吻,倒是又叫静云心跳地如小鹿一般了。
书言就一路将静云横打抱着回到了临时用草杆子搭建的篷里,他也不想避嫌了,就这样揽着静云,随意便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清晨,书言只觉得臂膀上有些温温热热的,心下便想着一定是哪里不对,于是他伸手一摸静云额头,却觉得是滚烫极了的。这个时候静云的呼吸也跟着沉了几分,胸口就像一座起起伏伏的风琴。
书言忙挺起身来,将静云整个都抱在怀里,就觉得她烫的跟个小暖炉似得了。这会裴鸿来打招呼,却见着静云这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
书言心下想着,静云身子弱,多半是先前受了惊吓,路上又吹风受了寒凉,怕是也不好再继续赶路了,不论如何也得找个医生来瞧一瞧方才好放心。
可是如今瞧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且尚在途中,甭说是医生一个也见不着,就是有医生开了处方,那也是没地取药,即便囊中有着大洋,那也是穷摆设。
第333章 尘满面(十)
裴鸿则是想着,也不好坐着干等着,姐姐的症状,瞧着怕是一时半会也不会好,还是得等医生瞧了才作准。
因而他又跑出去到处打听,这才晓得,如今已经算是倒了皖南地界了,前头就是一个叫天德的镇子。这镇上虽是没有西医,可是如今还有看病的郎中,也有药铺,总归是比什么都没有的要强了。
书言听裴鸿这么一说,心中不免一喜,直抓着裴鸿的胳膊问道:“你可问清楚了,却是是到了天德镇了?”
裴鸿道:“那还有假,可不是天德镇么,我若是没记错,老师的老家便在这个镇子上呢。”
书言想着,若这真是刘天风的老家,凭着他与金润之的旧交,那静云也便算是有着落了,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只是忙催促道:“我们立马动身去天德镇罢,这没走散的兄弟就在附近驻扎着,就别进城了,不然怕是还得惊扰着镇上的人。”
这一路到天德镇,路倒不算太远,且一路上逃难的人竟是渐渐地稀疏了。多半也是这路上寻访到了亲友,便落了脚的缘故了。
如今这一片暂时还没有被日军的铁蹄践踏,此时正是庄家收成的好时候。遍地都是稻米、粟子,又有溪水缓缓淌过。虽是深秋,却还是苍松翠柏环绕,又有狗在田野上撒欢着,鸡在一旁不时地鸣叫着,一副娴静恬淡的光景。
只是此时书言手中抱着高烧的静云,心下早已心急如焚,又哪里顾得上旁的这些。他现下便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将静云带到镇上,赶紧要找医生来瞧瞧。
虽说是山路难行,可是经着这么一赶,到晌午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差不多提前到了镇子上。这天德镇从唐代起便有,算得上是百年古镇了。
整个镇子看起来规模并不大,只就几条狭长的石板路铺陈着,一路上店铺依旧开着,倒好似一个世外桃源一般,浑然不知这外头的仗都打成什么模样了。
这刘天风家的宅子并不算难找,这整个天德镇,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广州军官学校的政治系主任。说起来,这天德镇上的人许是不知晓这高官是谁,可是但凡提起了刘天风的名字,那可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就可见他在本地的威望是如何地高了。
书言与裴鸿带着几名亲卫,在石板路上七弯八拐着,而后过了一座石板桥,就在一座黑色的老宅跟前停了下来。
书言觑起眼望着,宅子门口那两扇黑漆剥落,已经沁出点点霉斑的桧木大门,倒是瞧着也有几分冷清。这老宅经不得细看,整个已经有些破烂了。屋顶上是残砖断瓦,参差的屋檐缝中夹杂着一撮撮的野草。
一对大门的柱子上,两盏门灯瞧着早就废弃了,只留着两个空荡荡的铁壳子罢了。再看大门上头,有一块木牌,日子久了,也早已经掉了漆,上头“刘宅”两个柳体字,倒是还能瞧得清楚。
第334章 天德旧事(一)
裴鸿上前,执起门上的虎头钢环就敲了两下:“请问有人在么?”
过了一会,眼见着没人应门,裴鸿便俯耳贴在门上听着,他隐约听见前院天井里头有人在放水,于是他又试探着敲了几下门。
那斑驳的大门突然就开出一条缝来,从里头倏地探出了一个头来。那是一名老妇,一头显得蓬乱的白发,像一张蜘蛛网一般地散着。她的脸面圆滚,但是上头早已经皱纹横生,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抽干了内里的树壳。
老妇人的一对眼睛瞧着乌漆抹黑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你们找谁呀?”
书言将静云托付给裴鸿,上前拱手道:“我们是从上海来的,是刘老师的朋友。”
“哦?上海来的,倒是不曾听天风提过那里还有朋友呢。”老妇似是自言自语道。
“娘,是来什么人了么?”只听着院子里响起一阵洪亮的声响,待得这大门徐徐打开,这人一下便瞧见了书言与裴鸿。
裴鸿显然没有料到,刘天风这会竟然会在天德镇上,原还以为他是回广州去了的,因而忙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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