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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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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说完,这徐国山立马就恢复了一派光正的神色,整个好似正人君子一般。静云心下冷笑了一声,这个徐国山,闹了半天,不过就是为了戏弄她罢了,只怕最想置书言于死地的人也还有他一份了。
  静云虽是恼怒,可是面上仍旧不得表现出任何情绪来,不过就是柔弱腔调道:“诶,徐伯伯,你是晓得的,我家里头如今两个孩子年岁尚小,我的……父亲呢,身子又不大好,家里头当真是一个出主意的人也没有呢。我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哪里有您这样见多识广。不过就是想着,您这样的善人,总是会跟菩萨似得,救人于危难之时……”
  静云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倒是不好叫徐国山再一味地拒绝下去,他便顺着梯子往下爬道:“瞧瞧,还是你会说话,是了,我也总觉得自个是有些心软呢,这见死不救嘛……我也是于心不忍的,你看你,如今也是好不容易来重庆一趟罢……”
  说到这里,徐国山的语调特意顿了顿,一双眼睛就放肆地在静云脸上打量着:“这银票的事嘛,咱们也不好再提了的,钱倒是小事,性命攸关的时候,这真是逼急了,可不也得舍命相救么不是?”
  徐国山这话,那是话里有话的。静云心下琢磨着,却一时又猜不透他的意思。说他准备放过书言一马罢,好似又留了尾音的;说他不帮忙罢,又好似没有这样绝对。这猜人心思的事情,倒是叫静云头疼的很。
  静云笑了笑:“您的意思是?我这人愚钝,怕是一时半会,猜不好,还要误错了意思。”
  徐国山将手交叠于身后,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菊花笑道:“我这话,你可以回去慢慢琢磨,这事儿倒是也不急的。不过你既然来了,那这事情我就算是晓得了的。若是你想到了什么,咱们可以再谈一谈啊。”
  出了徐国山的官邸,静云的步子略有些沉,她实在是拿捏不准徐国山的意思,她一向聪慧,如今却觉得徐国山的话跟烫手的山芋似得,想抓住,又烫手的很。


第403章 计中计(一)
  静云心下总觉得如同悬了千斤铁石一般,沉甸甸的走不动路了,一路寻思着没多久,就听见后头有人喊道:“裴小姐,请留步。”
  静云回身一看,原来是徐国山身边的副官,一路陪笑着跑了过来。静云心下略略警惕了几分,看样子,徐国山是要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裴小姐,长官说了,您初来重庆,人生地不熟的,还得一尽地主之谊才好。明儿个晚上,我来公馆接您一个人,长官说是要为您接风洗尘呢。”徐国山的副官阐述道。
  静云应付地笑了一声,暗暗捏紧了手里头的手包,并没有急着答话。
  那副官一看,忙又说道:“裴小姐,您看……我还得回去跟长官复命呢。”
  静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回去禀报你们长官,就说我知道了。”
  等了一会,也没听到那副官离去的声音,静云只觉得周遭好似一下就沉寂了下来,她心里头有些纳闷,于是便转过身去,这一看,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国山的副官一时呆愣在地,这时方才回过神来,忙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见过委员长!”
  蔡国仁将身上的堆着花青缎面的马褂扔下,扔给了一旁的贴身副官朱景夫。身上就单单穿着一件墨色丝绒质地的长袍。他的袖口微微卷起,只露出里头的墨绿稠面来。他的左手勒着缰绳,右手拿着一根马鞭,只是俯下身来,凝视着静云,而后将目光转向了徐国山的副官,沉声道:“怎么,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徐国山的副官忙道:“报告委员长,裴小姐方才来访,长官不过是怕她认生,不识得回去的路,因而才遣了我来相送。”
  蔡国仁下了马,而后将鞭子亦交到了朱景夫手上。朱景夫会意,将马给签到一旁栓上了马缰。随后,蔡国仁就朝着徐国山的人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这一声话,听在这副官耳中,可真当如大赦一般,忙不迭地又敬了个礼,便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静云抬起头来,她的素颜在自然光线下瞧着,似是也跟着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倒当真是有些许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意境了。冷风一过,她卷长的睫毛就在风中微微颤着,眼波流转间,早已叫蔡国仁瞧得心神洋溢了起来。
  静云不经意地瞥了蔡国仁一眼,几年不见,他仍旧是一副恰到好处的斯文样子,只不过眼眸里头多了一份幽沉,以及迫人的冷意。
  “我原是听金公说,你是到了重庆的,原来还想着,什么时候来府上拜访你一趟,没聊着倒是在这里遇着你了。”
  静云垂下了眼眸,微微笑道:“委员长言重了,如今身份有别,您如此客气,倒是当真叫我不知所措了。”
  “从前你不是唤我国仁兄的么?如今倒是当真与我生分了。”蔡国仁面上的笑意渐笼,口气很是平淡地说道。


第404章 计中计(二)
  如今的蔡国仁,今时不同往日,说话虽是客气的,静云自然也不好当真,不过就是略略颔首,恭谨道:“从前是从前,现下是现下,这规矩还是不能坏的,这一声委员长,也该是我要唤的。”
  蔡国仁笑了笑,他知晓,这是静云推脱之词,心下多半是对他有些芥蒂,因而便道:“你现下若是方便,择日不如撞日,我倒是想与你好好叙叙旧的。”
  静云轻抿着下唇:“既是委员长有请,自是不好推诿的,您不觉得叨扰就成。”
  ……
  一辆黑色的官家轿车,开到了山顶,而后慢慢停了下来。静云随着蔡国仁下了车子,公馆里头的老侍从一面将黑色的铁栅门给开了出来,一面恭谨地迎了出来:“委员长回来了。”
  老侍从习惯地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两手贴在腿侧上,可是他的背却仍旧佝偻着,总是有些伸不直了。
  静云跟着蔡国仁,慢慢步入宅子深处。这一路的紫竹,如今因着已是入冬,早已经飘满了脱落的叶箨。静云低下了头看着,一下就瞧见了石板路两边的郁金香。这隆冬时节,竟然还能瞧见郁金香花开,静云倒是略略有些诧异。显然,这些花都是得到了特殊的照料的。
  蔡国仁在前头停下了步子,眼见着静云望着这些郁金香出了神,方才说道:“这些花,是荷兰王室亲自送来的,我怕是这花娇贵,不好养活,于是便亲自照料着。如今天冷,一般都是置于温室里头的,今儿个不过是拿出来透透气,赶巧了,倒是叫你给瞧见了。”
  蔡国仁说话的口气平淡极了,好似在说着不先关的事情,可是他的模样,看起来又又是认真的,静云倒是也没有太在意,不过是想着,蔡国仁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种花。
  静云点了点头:“从前我倒是不知晓,原来委员长养花也是一把好手呢。前两年,我在瑞士的时候,倒是也种过几盆郁金香,不过是房东送的普通品种,种的不算好,但是自觉还算可人。如今与你这几盆比起来,倒当真是有些差强人意了。”
  “哦?是么?”蔡国仁望着那几盆郁金香,目光的余角瞥着静云道:“若不是国内局势有变,我倒是原想去莱芒湖边瞧一瞧,转一转的,听闻那里景色宜人,倒是个好去处呢。”
  静云并不打算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不过微微笑道:“外头天冷,委员长怕是要冻着的,还是里头说话罢。”
  说罢,静云便是要往前走的意思。蔡国仁望着她,略略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道:“倒是不急的,咱们不妨慢慢走罢。”
  蔡国仁与静云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个人默着声,相互不再说话。到了书房里头,朱景夫上了一盏温水,一盏茶,而后就带上门,退出了门外。
  静云略略打量着这屋子里头的摆设,书房内的陈设十分古雅,一边的壁上挂着一幅中堂,乃是明人山水,蒋嵩画的《秋溪放艇图》。
  旁边挂着一幅字,一看就知晓,乃是弘一法师的遗墨,上头写着“心其净自”四个字,笔势自然,字迹十分的淡然超脱。静云肃然瞧着,心下对弘一法师的敬仰之情,一时又涌上了心头。


第405章 计中计(三)
  这书房的构造,派头十足,靠窗边是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桌上的文房四宝一应俱全,且还都不是俗物。一个汉白玉雕刻成的精致笔架,一块天一阁珍藏的古砚,一只微雕了清明上河图的竹笔筒里,插着各式各样的毛笔。
  蔡国仁的桌上单放着一部翻得起了毛的线装《资治通鉴》,乌木书柜旁边,有一个长几,上头搁置着一本孤本的《明史》。《明史》树旁有一只饕餮纹样的青铜香炉,炉内并没有插着香棍,而是盛了半炉的雨水,上头飘着一朵紫莲。
  蔡国仁见静云瞧书画瞧得认真,便从紫檀木雕的椅子上起了身来,踱步到这副墨宝之下,似是喃喃道:“这副墨宝,前次在天马山的圆智寺我们都曾想一览真容,可惜那一次,无缘得见。我离开上海南下以后,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因缘际遇,总归最后这副墨宝,算是侥幸到了我手中。我偶尔也会想,如果能邀你一道来看这弘一法师的真迹,想来你定然是心下欢喜的。”
  静云点头道:“战时不比往日,每日都在奔波,又哪里有闲心与机会去观摩什么书画了。方才刚瞧见的时候,我心下真当是又惊又喜的。惊的是,不知为何此墨宝竟在这里。喜的是,这时候得意见到真迹,实属难得。”
  蔡国仁嘴角上扬着,礼貌地笑了笑,而后就走到一旁的隔间里头,原来里头煮的水已经沸腾了。他便把电壶关掉,然后将方才静云跟前的那杯已经冷却的水给换了一杯上来。然后他从一旁的玻璃柜中,盛了一叠用花瓣样式的水晶玻璃碟子盛着的玫瑰饼干。
  当他把热水与饼干拿到茶几上的时候,此时墙上的壁钟已经是敲过下午四点正了。重庆这会子多是雾气,出太阳的日子那也是数得着的,因而这天,多半也是阴霾着的。
  蔡国仁随手就把茶几上的一盏文艺复兴时代风格的台灯给捻亮了,那乳白色的灯罩里头的昏黄光线,便一点一点地溶溶荡开来,整个将屋子给衬托成了一股暖调来。他不紧不慢地坐回到了静云对面的大紫檀木雕的椅子上,好似在等着什么。
  这一刻,屋子里头就蔡国仁与静云两个人对坐着,台灯的光线映在静云面上,将她秀美的面庞染上了一层慵然的淡金色。她本就清逸的眸子,在灯下更是多了一份水光潋滟的娇美。
  静云今日虽没有入时的妆容,可是这清清静静的面庞,瞧在蔡国仁眼底,却如山色空蒙中绽放着的一朵白莲,看的他无论如何也是移不开眼去了。
  壁钟里的秒针不停地走着,静云却一直低着抿着热茶,一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蔡国仁便缓缓开口道:“听裴鸿说,你这些年胃不大好了。喝咖啡怕是伤胃,还是喝水的好。”
  静云发现蔡国仁此时正凝视着她,便微微笑道:“不足挂齿,倒是劳你费心了。”


第406章 计中计(四)
  蔡国仁将静云的大衣挂到壁橱里,然后又替静云斟了一杯热腾腾的水,他弯下了腰身,将热水推到了静云跟前,又指着那叠玫瑰饼干道:“喏,这是今儿个一早新出炉的玫瑰饼干。从前听说你爱吃玫瑰膏,那想来这饼干也是没有差的,你尝一尝罢。”
  静云抬起头来道:“倒是不知晓,鸿弟与你说了这样多,他这张嘴,倒当真是藏不住事情呢。”
  蔡国仁笑了笑:“倒也不算是裴鸿告诉我的,他不过是无意间提了一次,没想着,我倒是也没有忘记这回事,脑子还不算糊涂。”
  静云略略点了点头,不过就是低头抿了一口热水,也不大说话。
  蔡国仁望着静云,嘴角扬起笑道:“说一说罢,这几年你的故事。算下来,咱们也有六年多时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张公馆时候了。”
  静云低头道:“也不知道你想听些什么,从前的事,倒是也没什么可详述的了。姆妈在世的时候曾予我说,这个世道,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有许多的事,过去也便过去了。往事如烟,倒是不如随风而散了。”
  蔡国仁笑了一笑,低下头去,缓缓地在嚼着热咖啡:“方才还说我脑子不糊涂,现下倒是在说糊涂话了,这么多年了,怕是也发生了许多事,就是讲个三天三夜怕也是说不完的。”
  静云笑着摇了摇头:“总归各人有各人的难处,现下这个时候,能活着就是万幸了。兜了一大圈,我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来重庆的……”
  “是么?”蔡国仁略略低下了头,摩挲着咖啡杯的边沿:“你来的正是时候,过些日子,我便要订婚了,届时,你可以来观礼。她……你也是识得的。”
  “哦?是么?真是恭喜你了。”静云微微笑道。
  蔡国仁并不打算卖关子,只是轻声道:“是苏子正的妹妹,苏瑛,我想你从前在上海的时候,该也是识得的。”
  “苏小姐年轻貌美,男才女貌,倒是天作之合了。”
  静云一边说着,心下一边想着,倒是许久没有听到苏瑛的消息了,原来也是跟着来了重庆的。这苏家富可敌国,蔡国仁但凡有了苏家的助益,那更是如虎添翼,倒确实也是没有比苏瑛更好的选择了。
  “裴静云,我要向你兴师问罪呢。”蔡国仁边拿起水壶替静云添上热水,边说道。
  静云望着蔡国仁,淡声道:“不知道委员长要问我什么罪责?”
  “自打我得到弘一法师的墨宝以后,我便到处派人打听你的下落,不过想邀你一道欣赏罢了。好不容,打听到了你在日内瓦,我便寄了好几封信过来。那以后,我总会亲自去官邸的信箱看信,心里头总是想着,就算是石沉大海,这么多的信,也总该有一封会回的罢。可是竟然最后连一封信都没有……那个时候我还想着,等你下次回国,我可得把墨宝给藏好了,不好叫你看了的。”蔡国仁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他说的是玩笑话,可是心里却是有些异样的难受起来。曾经,在蔡国仁眼里看来,这男女感情之事,不过都是一种置换罢了,但凡能将利益最大化的,那便是一段好姻缘。
  事到如今,他却是有些不再苟同这样的观点了,多半也是因着那抹悄然入住他心底的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了。


第407章 计中计(五)
  静云心下暗暗思忖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我在瑞士的时候,搬过几次家,或者严格来说,有几次不过是从地下室搬到了车库里头住着……”
  静云顿了顿啜了一口热水,而后淡声继续说道:“我其实并不太想提这段过往的,在瑞士的时候,每一天夜里,我都是在赶论文,就是不想再回忆过去。可能你既然问起了,我便说一说罢。唯一有那么一次,我听房东说,好像是有信的,可是我才拿到手,都没仔细看过是谁寄来的,就被几个路边的激进年轻人给莫名抢走了。他们就这样冲进了家里头,把我仅有的几张碟片,都给砸的粉碎了。若不是我拼死护在怀里,怕是连仅存的台灯与书都保不住了。那封信,就自然更是不知所踪了”
  蔡国仁并不十分的知晓,这蒂凡尼台灯与书对于静云的意义。可是他瞧得出来,静云的口气虽是平淡,可是却仍旧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无奈。
  “真是难为你了。”蔡国仁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
  静云只当他是场面话,也并不愿多琢磨什么:“如今你是委员长了,既是有问话,我也不好瞒你,因而便只是一说。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只听着朱景夫在门外喊道:“报告委员长,晚饭已经备好,还请示下。”
  蔡国仁旋即说道:“不如你就留下来一道用过晚饭再走吧,这里都是苏沪的口味,想来你该是喜欢的。”
  静云笑道:“不了吧,我还是要走了,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蔡国仁也不好强留下静云,只得从壁橱里,把她那件月白的大衣取了出来,替她披上,然后他的双手轻轻地按到了静云的肩上,低声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同我说了么?”
  静云转过身去,扣上了大衣的扣子:“多谢你今日招待。”
  静云的口气很是平淡,就如平常一样,不卑不亢的。她知晓,蔡国仁说的是书言的事情,
  可是这个时候,她若是开口求他会有用么?她对现在的蔡国仁并不是能够看的很清楚。蔡国仁心下,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她自然更是不得而知了。但是她知晓,此番若是没有蔡国仁属意,怕是徐国山也断然没有扳倒书言的能力。
  “静云……”蔡国仁低下了头,幽幽说道:“有时候,我可真是嫉妒他……”
  静云并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只是披上了披肩,迅速地开门准备离开。
  “其实你一到重庆,我就知晓你在哪儿了……只不过并不想这么快来打搅你。”蔡国仁说道。
  静云低声:“委员长客气了,倒是我今日多有打扰呢,还请您用餐愉快,我先告退了。”
  这一个“您”字,听在蔡国仁心里,那是与他生生地划出了一条界限来,这样的话,他从前并不反感,可是到了静云这里,他听了却是觉得十分的刺耳了。
  蔡国仁快步走到窗户,望着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月白的影子迅速淹没入了雾海中。
  外头万家灯火,迎面一阵暮风,凛凛地侵袭过来,冷得静云不由得连连打了两个寒噤。


第408章 计中计(六)
  回了家中,静云并没有什么心思用饭,不过就是胡乱吃了几口稀粥,又与爱颐闲话了几句,这才去了后院,陪着谦君、兰君两个孩子。这一夜,静云都是辗转反侧没有睡好,她心里头总觉得压着事情,有些沉。
  隔日,夜色深沉,冷风凌冽地吹着,空气中的湿气一下就扑面而来,还隐隐带着菊花的清香。状元楼门口,今儿个也是人影稀疏,只有大红灯笼高高挂着,那红色的影子就折射在河中,跟着水波一点点地荡漾开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然后在河边刹住了车子。徐国山的副官哈着腰开了车门,静云便从车上下来了。这才下车,就听见那树干后头出来一个脑袋,原来是徐国山。
  他今日特意戴了一副墨镜,又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还有一顶宽严的黑帽,倒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又不想叫人知晓似得。
  徐国山一瞧见静云,就笑眯眯地喊道:“静云,可来了。”
  不叫世侄女,叫静云,口气里,显得都是一股子亲热劲。
  静云没有应徐国山,只是跟在他身后进了状元楼的菜馆里头。徐国山领着静云上了楼,这是一处雅致的单间,屏风后头还有一张小塌,是专供客人歇息用的。
  单间里头的八仙桌早已经撤换成了一张小桌,不过就是为了两个人面对面说话也方便。
  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冷菜头盘的小点,静云并没有心思去看,只是别开脸望向窗外。徐国山命人上了一瓶花雕酒,然后替静云斟了一杯,笑道:“你看,什么叫良辰美景呀,今儿可不就是么。”
  说话时,徐国山就把单间的窗帘给放了下来,然后挺着他的大肚子挪回了桌边,举杯道:“来来,咱们先干了第一杯,这杯酒当为你接风了。”
  酒液在瓷杯中旋转着,静云如青葱样的纤纤玉手一手执着,那酒映着她的面庞,可谓光彩照人。静云耳边挂着的一对玉坠子,随着她的手势上下摇曳着,这一下就叫徐国山看得更是觉得迷了眼睛。
  徐国山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将静云手中的酒杯拿住,有意在她手指上划了一划,然后笑道:“好啊,静云,你可真是好酒量,咱们便再来一杯。”
  静云不动声色地徐国山那盏酒杯取了过来,吟吟笑道:“不如我替您倒一杯酒罢。”
  静云边说,边侧过身去倒酒。徐国山这个时候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一屁股就在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瞧静云的反应,料定了今夜静云对他是默许了的,因而更是兴奋不已。
  神不知鬼不觉的,静云趁着徐国山不备,悄然将一粒白色的小药丸放入他的酒杯中。纤柔的手腕微微一摇,转身呈到徐国山面前道:“还请徐伯伯再饮下此杯。”
  “欸,静云,你再叫我伯伯可就生分了,倒是不如叫我国山,恩?”徐国山边说,边快意地将这酒给接了过来,然后一饮而就:“你瞧,就这么点酒,对我来说可是小意思呢,你可不知晓,我年轻时候可是有个绰号,叫酒仙呢。”


第409章 计中计(七)
  静云笑着夸赞道:“徐先生,好酒量。”
  这一声“先生”,已经是比方才的“伯伯”要亲昵了一些,徐国山听了更是心下欢喜,连连又喝了两杯。
  这个时候,就听着门外的小厮喊道:“上菜喽!”
  这门外帘子一掀,就端上来一个大锅,小厮帮着用纱布拧住盖头,然后将锅盖给揭开,却见里面原来是一只母油鸡。徐国山笑眯眯地看着这菜,然后亲自起了身来,拿着一双银筷筷替静云布菜。
  徐国山边夹菜,边笑着说道:“这道菜,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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