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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往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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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部负责的投入一级市场股票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就被做空,广州公司经营状况大幅动荡,直接合作方同华大发雷霆。
    韦达信托,重在信字,板上钉钉的交易,因为你们内部泄密出了乌龙。
    高层怒火滔天,大会上怒拍桌子放狠话,查出来是谁绝不姑息。散会,公司内部保密部门闯进蒋晓鲁和另一个负责经理的办公室,迅速调查。
    ……
    同华证券的任总是好气又好笑,把这事儿讲给宁小诚听。
    老任看重宁小诚早年间在广州那边跑股市的经验,好说歹说劝他进来帮忙,还拉了他私募投资,看准了稳赚不赔,小诚才答应。
    在这圈子里混的时间长,什么事儿都见过,两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男人坐在办公室,谈起来,还笑:“赔就赔了,先晾着,过了这阵再说。”
    也只能先这么办。
    老任从办公桌探过来,蛮神秘:“我知道这话我不该说,给你提个醒。”
    宁小诚也神神秘秘凑够去,很有兴致:“你说。”
    “我让人查了,说是韦达一个业务经理把资料卖出去的,叫蒋晓鲁。”
    小诚嘴边的笑渐渐收了:“你什么意思啊?”
    老任压了压手:“我知道我知道,这话是咱俩私下说,她年轻,我估计……这行赚的少,发行又不等于提成,能不能是眼睛一浅,卖了资料,跟人分利润?”
    他跟蒋晓鲁的婚礼老任也去了,不可能不知道这层关系。
    这是变相提醒宁小诚,你俩一家子,你最近跟我忙这个项目,一些资料难免扔在家里被人看见,你这媳妇,怕跟你不是一条心哪。
    ……
    小诚回家,蒋晓鲁正失魂落魄抱着枕头在沙发上坐着。
    破天荒他今天自己开门进来的,见蒋晓鲁在家也没多惊讶:“吃饭了吗?”
    蒋晓鲁回神:“啊,吃了吧。”说完,她又恍惚摇摇头,“不对,没吃,你吃了吗?”
    宁小诚在门口放下车钥匙,笑了:“没有。”
    “饭吃没吃也记不住?怎么了,心里有事儿啊。”目光一撇,瞥见茶几上堆着的几页纸,小诚笑渐渐收了。
    一联想到蒋晓鲁这几天偷偷摸摸在家里研究股票。
    “这东西你看过?”他脱口而出。
    “没有啊……”蒋晓鲁一头雾水,“怎么了?”
    见她望着自己茫然眼神,小诚一怔,蒋晓鲁顺着他话里的意思低头翻了翻那几页纸,咯噔一下。
    越翻越快,越翻心里越凉。
    他在家从来不避讳,很多东西都是随手放,想起来了就拿着看两眼,宁小诚懊悔自己多嘴问她。
    可话都出口了,也没法往回收。
    蒋晓鲁手垂下来,看着他:“你怀疑我偷看了你资料是吗?”
    宁小诚咳嗽一声,试图往回拉:“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蒋晓鲁在公司受了一下午询问,本来心情就压抑,一心一意在家里等他回来,也不是想诉苦,就是感觉好像他回来了,自己有个依靠似的。
    可万万没想到却等来了他的不信任和质疑。
    “你刚才不说,我都不知道你也参与了同华的私募。”蒋晓鲁情绪激动:“韦达出了事儿我是第一责任人。”
    “我能傻到看你资料然后卖给别人赚做空的差价吗!!”
    “我也没说什么。”宁小诚平静地看着她,很温和:“你喊什么啊。”
    “我说我怀疑你了吗?”
    老话说了,有理,不在声儿高。
    小诚不太喜欢女人动不动就嚷嚷。
    蒋晓鲁死脑筋,很犟:“你问我的意思就是你在怀疑我。”
    她特别讨厌不被信任的感觉。
    “这事儿出了,我被开除都有可能。”看着像一句抱怨,其实蒋晓鲁也是下意识的诉苦,她也害怕。
    可小诚听在耳朵里,像是她多有理似的。
    他压着火,不耐烦地一句:“被开除只能说明你办事儿不过脑子。”
    蒋晓鲁语塞,被说到心坎里,恼羞成怒:“你滚!”
    小诚不急不缓,终于露了点儿年轻时的混样子:“我滚?我家,我往哪儿滚?”
    蒋晓鲁听懂了,意思就是,要滚也是你滚。
    两个人从认识到结婚以来,从没红过脸,这是第一次吵架。
    她在外头出了事儿,他也心疼,可在同华被老任那么提醒,男人也要面子,小诚心里有结,一时说话重了。
    谁还没有脾气不是?
    可僵就僵在两个人没什么感情基础,难免吵架的时候会把对方处于对立面,当成敌人,捡着狠,捡着不留情面的话说。
    一个滚字。
    彻底把场面搞僵。

    第二十七章
    
    蒋晓鲁跑了。
    三天没回来; 自己在国贸饭店开了房间; 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以前公司开年会; 跟国贸合作发的福利; 有内部折扣卡,在钱包里揣了好长时间,那天要不是跑出来没地方去,她还想不起来有这个用处。
    这两天停职等候事故调查结果,她每天白天出去逛街,下馆子,晚上回来洗完澡瘫在床上看电视; 趴在窗台上看夜景,没心肝哪。
    可要说她心大; 每天晚上蜷在被窝里,睁着汪水似的眼睛直愣愣发呆,看着又可怜。
    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不走,她拉不下脸来求和; 也心里堵; 走了,摔门那一瞬间是挺爽; 出了单元门口,也不知道往哪儿走。
    回家?结婚没多长时间新媳妇回娘家,你再怎么解释也没人能信,杜蕙心又是那么敏感一个人; 少不了问这问那。
    去常佳那儿?闺蜜跟你再好,也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你不能一有点烦心事儿就去人家家里诉苦,思来想去,蒋晓鲁住了酒店。
    住多长时间,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这三天宁小诚连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一条短信也没发过,这还不够表明态度?意思就是你爱哪儿去哪儿去,跟我置气,就非得晾晾你不可。
    反正蒋晓鲁也打定主意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咱俩就这么冷着,冷到心灰意冷,互生厌烦,散伙儿拉倒!
    这边,宁小诚也烦。
    家门锁让蒋晓鲁摔坏了,门关不紧,也不敢关紧,要不你真出不去。
    今天他正用螺丝刀拧着螺丝,盘腿坐在地上,耳朵和肩膀间夹着手机。电话那头吴井嗓门大,走廊都能听见回音。
    “真跑了?你也不找找?走三天了别出什么事儿,蒋晓鲁那脾气,我看可不像回娘家诉苦的人。”
    本来想旁敲侧击打听打听蒋晓鲁在不在常佳那里,但听吴井那意思,不太像。
    小诚嘴里叼着烟,手上使劲儿:“往哪跑?主意倍儿他妈正,还有时间给别人朋友圈点赞呢。”
    吴井闷笑:“万一让谁绑架了,用手机假装给别人点赞呢,这年头什么事儿都有,别后悔都来不及,差不多就行了,不是多大不了的矛盾,至于的吗。”
    事儿不大,关键是话紧着话呛到一起了,谁也不愿意低头。
    小诚想起前几天吴井在办公室说他那句话,结婚,结婚干什么啊。
    娶这么个东西,窝着你心,一天骗吃骗喝骗感情。
    宁小诚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把烟掐了:“下午我找去。”
    吴井是细心的人,想得多,话是无心的,说完,也让人不禁琢磨琢磨,心里后怕起来。
    电话放下,把工具箱收好,小诚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
    嚯——
    四道指甲抓出来的疤,血淋淋地,结了痂,一看就是女人挠的,手黑呀。
    话说从小当娇娇养大似地宁小诚,啥时候受过这。
    那天。
    “我滚,我家,我往哪儿滚?”
    话出口,蒋晓鲁忡怔,顿了三秒,忽然拿包夺门就走。
    小诚也后悔,赶紧拦腰给她抱起来,像抱个胖娃娃似的放软了态度:“哎——大晚上你哪儿去啊??”
    蒋晓鲁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伤心啊,委屈啊,恶狠狠用指甲抓他:“你管我哪儿去?哪去也不在你这儿!”
    她指甲嵌在他肉里,带着怒气:“你滚!滚!滚!!!”
    尖锐钻心地疼,小诚吸气,一松手。
    蒋晓鲁趁机就跑了。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吵了架,女人怄气,越想越恨,越想越矫情,男人呢,气也就气那一会儿,气消了,躺床上,没事儿人似的,就会想你那些好。
    她站在街口,噘着嘴,让你拉她的手,软软的手指勾着你。
    她无条件的相信你,答应和你结婚,下半辈子都给你了。
    她和你面对面坐在地上,陪着你,听你说话。
    她睡着了混沌时搂着你的手,脸贴在你胸口,嘴微张。
    越琢磨心越软。
    想宁小诚以前是多宽容的一个人哪,对个外人尚且还有恻隐心,怎么换成身边亲近的,反倒没耐心烦了。
    ……
    下午,蒋晓鲁正在房间里看电视,忽然接到公司电话,说泄密的事儿有结果了,让她回去听处理。
    在保密部,公司几大高层都在,一起看监控视频,时间显示下午五点四十五,那时候三部人还没有全走,偌大的办公间还有几个人在低头整理东西,镜头拉近,放大到蒋晓鲁办公室门口。
    只见邵溪若无其事像往常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推开蒋晓鲁办公室的门。
    保密部的人询问她:“蒋总,这个时候你确定你已经离开了是吗?”
    蒋晓鲁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脖子上戴着胸卡,双手撑在监控台上:“是。”
    老周很谨慎:“调地下停车场录像给何总看。”
    视频切换,显示五点四十的时候,蒋晓鲁确实上了她那辆小红车离开了。
    “你是否在你下班之后,吩咐了你的助手去你办公室完成什么工作?或者帮你取什么东西?”
    保密部的人心思多,弯弯绕绕问的话全都是陷阱。
    蒋晓鲁听出来了,镇静否认:“没有,我从来没有让助手下班之后还进入到我办公室的习惯。”
    邵溪在蒋晓鲁办公室待了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在门口左右看了一下,然后迅速拿起文件包离开了。
    “你电脑里的相关文件最后显示更改时间是六点零七分,是被人拷入到U盘直接带走的,能证实就是你助手干的。”保密部负责人坐在转椅上,有条理地分析:“她最近在和二部戴卫戴经理谈男女朋友,关系一直不错,我们有理由相信她出于感情或者利益原因,偷了你的资料,然后给他人从而达到某些目的。”
    “而且戴卫已经在几天前离职跳槽,就是那家风投公司。”
    事情水落石出。
    老何呵呵笑着:“周总,你们内部人,内部处理吧。”
    蒋晓鲁低着头,掐腰,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老周点头,为何总拉开门:“一定好好处理。”
    老何知道蒋晓鲁是什么人,所以在出事儿以后始终没表态,一直在等这个结果,如今情况明了,他也得顾着宁小诚的关系把人心拢一拢:“我还是相信咱们员工人品的,小蒋兢兢业业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没什么过错,一次无心之失,当买个教训,事儿过就过去了,同华那边也跟我通电话了,表示不追究,顶多……搭你老周一个面子。”
    毕竟这宗买卖是老周用人脉拉来的。
    临走时,老何还过来和蒋晓鲁握了握手:“小蒋,可不要因为这件事对公司失去信心啊。”
    蒋晓鲁和老总握着手,不忘深刻检讨:“是我大意了。”
    门关上。
    老周和蒋晓鲁对视,言简意赅:“你的人,你处理。”
    “但是原则有一个。”
    干这行的忌讳,手脚不干净的,不管你之前为公司做了多大贡献,出了多少力,绝对不容。
    蒋晓鲁沉默,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邵溪刚吃完午饭回来,身影很小很小。
    “我知道,我和她谈。”
    “最好下午就去人事办手续。”
    “好。”
    ……
    蒋晓鲁重新回到办公室,邵溪很惊喜:“蒋姐,你回来啦!”
    蒋晓鲁面无表情,高跟鞋带一阵风:“进来。”
    邵溪紧跟着进去,心瞬间被提起来。
    蒋晓鲁往椅子里一坐,不给她任何申辩的机会,直言出击:“就一点,我电脑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
    蒋晓鲁工作多年,人虽然大大咧咧,但是防备还是有的,电脑密码周期换,不定时,她也从来没让邵溪接触过。
    邵溪脑子懵了,“……蒋姐。”
    “叫我蒋总。”蒋晓鲁很严肃,双手手指轻轻搭在一起,端坐审视:“我问你,是想关起门来说,要不然就不让你进来了。”
    邵溪低头掉了几滴眼泪,不敢再装无辜:“我知道你有什么东西都倒过来的习惯。上次来跟你送东西,我记了个位置大概。”
    然后又碰了运气,没想到是她身份证号末六位。
    那这事儿,戴卫应该是很早之前就逼她这么干了。是在自己度蜜月的时候?或者……蒋晓鲁回忆了一下,那天自己上班时还调侃了一句,说她和之前不一样了,看来确实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
    蒋晓鲁不可思议,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么做是犯法你知道吗?”
    “我知道。”邵溪恐惧,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他手里有我跟他在洗手间里的照片……我要不答应,他说就要曝光到咱们公司内网。”
    蒋晓鲁摔了笔,站起来。
    邵溪跟了她两年多,小妹妹似的人,性格内向怯懦,可是你对她所有的好印象,你的你以为,并不能代表你就很了解她。
    蒋晓鲁望着窗外:“我知道这句话说了很冷漠。”
    “我不能再用你了。”
    邵溪哭起来,是真的很害怕:“蒋总……我真的……我不是故意想害你……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做,我以为他就是……”
    “你以为,你不是故意的,你被逼无奈,你有你的苦衷。”蒋晓鲁干巴巴地说着:“我可以宽容你,也相信你以后永远不会这么做。”
    “可是邵溪——”蒋晓鲁回头,靠在窗边,垂眼:“人和人的信任基础一旦打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建立起来,甚至永远都不会重新建立。”
    “你还跟在我身边,我会更改电脑的密码,换掉系统,我会处处提防你,我会有很多事情不敢再交给你,我会隔着玻璃在办公室里观察你,留意你的一举一动,我们依然还在共事,可你毫无尊严,这是你想要的吗?”
    邵溪彻底哭出来,悔恨交加。
    蒋晓鲁的话不留情面,但是字字真实。
    “你是受害者,可不代表你受害,你可怜,就能和做的错事功过相抵。”
    她也因为直属关系被扣了半年的奖金,被上司不信任,因为粗心大意让合作方蒙受了损失。
    但你能说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吗?
    “下午去人事办手续吧,算你自动离职,不算开除。”这是最后顾及尊严的让步。
    邵溪也知道蒋晓鲁为人宽容,但是这事触及公司底线,她也说了不算。
    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还是深深给她鞠了一躬:“蒋总,对不起。”
    蒋晓鲁闭上眼睛。
    良久:“嗯。”
    邵溪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临下班前,三部在楼上开了个内部警示会议,蒋晓鲁当场做检讨,说自己管理不力,保密意识不强,以后一定谨慎云云,这些话说给老板听,图个心理平衡,说给下属听,堵了他们背后八卦的嘴。
    散会后,大家要下班,纷纷从走廊的防通道下楼。
    蒋晓鲁心情阴郁,在会议室坐了一会才离开,下楼时因为脑子里想事儿,高跟鞋踩在台阶边缘,没等身后同事反应过来,人扑通一声已经滚下去了。
    “我x!!!”
    七厘米的高跟鞋,一只在脚上,一只在楼梯上。
    蒋晓鲁衬衫滚的脏兮兮,一只胳膊还因为下意识保护自己勾在扶手上,十分狼狈。
    空荡荡地防火通道里,脱口而出的脏话还带着响亮回音在飘荡,代表着蒋晓鲁对生活的最后挣扎。
    ……
    蒋晓鲁办公室电话响了两遍,才有人接起来:“您好,韦达三部蒋经理办公室。”
    是个男声。
    宁小诚举着话机停顿了一下:“你们蒋总呢?”
    电话这头的男声懒散,问的熟稔。
    业务员小刘哦了一声,以为宁小诚是蒋晓鲁的哪个客户:“我们蒋经理不在。”
    “她今天没上班?”
    小刘纳闷:“您哪位?蒋经理现在有事儿出去了,您有业务需要咨询办理可以留下姓名,我帮您转告,让她尽快联系您。”
    宁小诚很有礼貌:“我是她老公,打她手机不接,联系不上人了。”
    “哦哦,宁总!”小刘一下激动起来:“我们蒋经理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摔的够呛,刚叫了救护车拉走。”
    救护车都拉走了?
    “在哪个医院?”宁小诚站起来,拿起桌上车钥匙。
    “我不清楚,您也别太着急,蒋总身边有俩同事跟着,好像就脚不能走路了。”
    “好,谢谢。”道完谢挂了电话,小诚脑子里逻辑还蛮清晰,在路上边开车边想。
    救护车一般都是拉到就近或者病人指定的医院。没听说蒋晓鲁对哪个医院有特殊情结,离她公司近的,倒有个公立的附属医院,小诚对那地方还算熟,年前他爹在那儿做的痔疮手术。
    方向盘猛打,黑色轿车直朝目的地蹿去。
    
    第二十八章
    
    大医院人满为患; 小诚开车在停车场绕了好几圈才勉强找块空地钻进去; 一下车; 收费的大爷离老远就嚷:“哎!哎!别停这儿——”
    “前头仓库; 你堵这儿回头车出不来。”
    宁小诚停的时候心里有数,那仓库的封条都发黄了,进出车肯定不走这个门,不一定荒了多少年的地方,老大爷天天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这是维护自己的权威,指挥指挥这个,指挥指挥那个。
    以前往医院来; 老宁有待遇,刚手术完不能走路; 当时给他看病那主治大夫为了溜须拍马,给了个入库卡,车能直接停到他们大夫自用的地下停车场,现在着急呢,你就得见什么人办什么事儿。
    “大爷——”小诚从车上下来; 笑容可掬:“您通融通融; 我爱人在里头急诊,等救命呢; 就一会儿,马上走。”
    老大爷背着手,胸前挎着个兜兜:“来这地方的十个有九个急,都这样还了得?”
    “是。”宁小诚摸出两根烟递过去; 懂规矩:“您辛苦,马上,马上就走。”
    老头儿接过来,眯眼看了看烟头上烙字,咳嗽一声,动作老练地手往后一背:“快点儿啊。”
    “哎,放心。”
    快步往急诊大楼走,身后老头儿砸吧砸吧嘴,还挺高兴,小伙子不错。
    这年头能低下头来说好话的孩子可不多了,医院停车位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见多了二话没有就直接往这儿一扎的祖宗爷。
    你不让他停,下车就骂,老不死的我就停这儿怎么了?你家的地盘啊你看的这么紧?跟没跟你说就去里面看个病人,送个亲戚?
    老头儿是个倔老头儿,也不是不通人情,也不为这两根烟,要的就是这来来往往一个好态度。
    医院是什么地方?看人情冷暖,见世间百态的地方。
    ……
    蒋晓鲁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楼里被人搀着,轮椅车推着,从七楼折腾到十二楼,最后片子出来,排队去找大夫看。
    进入诊室的时候,迎面撞上前一个看病的人。
    女人很瘦,带着围巾,始终不愿意抬头。
    蒋晓鲁坐在轮椅上偷偷看了她一眼,女人脸上全都是淤青,胳膊被三角绷带吊着,应该是骨折了。
    进去的时候大夫还在摇头叹息:“哎,什么人都有。”
    “看见没,家庭暴力,胳膊硬是打折了。”
    蒋晓鲁很感性,总感觉自己和那个女人似曾相识:“那她怎么不报警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来我这儿好几回了,我也劝过,还是看在是自己老公的份上不忍心呗,咱管不了。你什么病?”
    蒋晓鲁规规矩矩把片子递过去。
    大夫拿出来对着光一瞅,又捏捏她脚,哦,韧带撕裂。
    “静养吧,我给你写个条子,一会儿去住院处找护士给你敷点药,除了脚,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
    蒋晓鲁摔得没精打采:“浑身都疼。”
    大夫低头写着病例:“怎么摔的啊?”
    “就——”蒋晓鲁比划了一下:“踩空了,从楼梯上栽下来了。”
    大夫笑了,打趣道:“没翻个跟头啊?”
    蒋晓鲁怏怏地:“翻了好几番儿呢。”
    “没事儿,来,我看看。”大夫扒着蒋晓鲁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你头上的CT不是找楼上大夫看了吗?胳膊腿都是擦伤,不要紧,回去涂点消毒水。”
    病例递过去,蒋晓鲁又被推着送到住院处。
    快晚饭了,都拖家带口的,护士也在值班室垫肚子,蒋晓鲁不好意思一直让同事陪着,安顿在走廊的临时床上,她劝人家走。
    “你自己行吗?瘸着一只脚干什么都不方便,让你家里人来接你吧,等来了我们再回。”同事还拿着蒋晓鲁的包和手表,刚才进去拍片子,帮着保管,现在递给她:“刚才你手机一直响,我没接,能不能是你老公?你回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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