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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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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是毛东,走上前双手拼命钳制住阿元的胳膊,然后和沙皮一起大力把他往身后拽。

    一个趔趄,阿元栽倒在地。

    “你先回去。”毛东对梁桔说。

    “什么?”

    “先回去。”

    梁桔看一眼阿元,“可是。。。”

    “回去!”

    毛东侧着身子,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头,看她一眼。

    梁桔忍着不适,扶住墙壁,这才一点点强制压下不断加强的呕吐感。

    她看着毛东,终于意识到,钟玲的死并不会单纯的只是让他陷入到绝望里。

    包括他的人生,包括他的感情,都会在这场意外中死去。

    沙皮走过来,轻轻扶住梁桔,“桔子,回去吧。”

    梁桔的视线依旧定格在毛东的脸上,毛东却反身去扶地上的阿元。

    他只给她一个背影。

    梁桔的眼泪越流越凶,她咬住下唇,浑身都在颤栗。

    “桔子,听话,现在,你不适合在这里。”沙皮一边扶着她离开,一边在梁桔耳边低声劝慰。

    毫无预兆的意外,竟然就这样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几个小时前,梁桔还在家里专心为毛东做晚餐,可现在。。。

    毛东早已梁桔走了几步,可依旧不放心地还是回过头。只可惜,毛东依旧没有看她。

    就在梁桔走后不久,钟玲的尸体被人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的离世,是需要多少眼泪都无法挽回得了的。

    ***

    白斯来找白烨的时候,已经是在钟玲发生意外的几天之后。

    白烨正在套房里面听助理的调查汇报,闻言白斯来了,便朝身旁的中年助理摆摆手。

    白斯推门而进的时候,白烨的助理正往外出,两个人碰面,助理只是微微欠身打了声招呼而已。

    只是随意瞟了一眼,面对这声招呼,白斯显然懒得搭理。

    如果没记错,这个中年还微微发福的男人,就是白家刚过世的老爷子生前曾经找过的一个秘书。

    知道这人,白斯还是无意中通过关系发现的,至于白烨为什么现在会堂而皇之地把这人叫来祈海,想一想,都知道原因。

    白烨对这个暗地里跟自己争夺父亲遗产的弟弟,表面上还是过得去。

    他亲自去拿了瓶酒回来给自己和弟弟分别倒上半杯。

    “怎么样,这可是我私藏很多年的酒。”穿了一件白色马夹的白烨俯身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白斯摇了摇在手里的玻璃杯,轻轻啜了一口。“不错。”

    “喜欢就多喝点。”

    “那怎么行,喝多了神志不清,万一说了胡话怎么办。”

    白斯扬起嘴角的笑,笑看白烨。同样的,白烨也回以同样的笑容,只是金属眼镜后面一双狭长的眼睛不经意间暗了暗。

    “哥,听说没,前几天你睡得那个女孩。。。自杀了。”

    “哦?哪个?”垂着眼睛喝酒的白烨完全没有一点震惊,语气平淡如水。

    “钟玲,五年前你还坡算感兴趣的那个。”

    “白斯,你的腿还好吧,祈海这几天空气潮湿,晚上多注意保暖。”白烨起身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白斯看得出他对钟玲这个话题,存有芥蒂。

    也是,像白烨这种人,怎么会对一个睡过的女人感兴趣。

    白斯觉得不适合多留在这,原本他还想拿钟玲的死削一削白烨的势头,可惜,他高估了他哥的血性。

    他是个没有血性的人。

    见白斯放下酒杯要走,白烨看着手中的酒杯,道:“这几天公司那些老家伙们开始蠢蠢欲动了,是该有人出面掌控大局了。白斯,你还年轻,社会上残酷的人鱼混杂未必看得清。”

    玻璃杯放在桌面,发出轻轻‘叮’的一声,白斯并未用拐杖,实际上在白烨面前,他从不用拐杖。

    这几天空气潮湿,右腿站时间长就开始疼,白斯感觉到隐约有不适从腿部传来。可偏偏,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站得笔直。

    白烨双手插兜含笑面对他走来,年长五年的岁月并未在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是时候,该适可而止了。”白烨低头瞟一眼白斯的右腿,“听说这几年你在海外也累积了自己不少的资产,剩下的,还是由大哥来处理吧。”

    一时间,白斯的脸变得惨白。

    挪用公款到海外是违法的,白斯一向很小心,白烨又是怎么会知道。

    。。。他这是在威胁他。

    “我会在这边再待一段时间;等我回去后,祈海这边你相待多久都行,我会再给你留下一笔钱。”

    白烨低头把玩了一下自己左手小拇指上的尾戒,是一个蛇形图案。

    “我会把你之前所有的资产都找人给你调配过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

    言外之意,白斯所能控制的范围,就只给他一个祈海。而白家其他的财产;将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

    梁桔生病了,很严重的感冒。

    她这几天一直住在母亲家;何梅问过她原因;她只是淡淡地说毛东出差去了。

    离钟玲的逝去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梁桔还记得;钟玲下葬的那天;祈海市下了一场前十几年罕见的大雨。

    前来给钟玲最后送行的人不多,只有她生前的几个熟悉的人。其中,原来北星的员工占了一小部分。

    大家都对钟玲的自杀感到困惑,有些人更是以为钟玲是无法承受抑郁症的摧残,才选择主动结束生命的。

    面对各种流言蜚语,没有人出来澄清,因为就连阿元都不知道,钟玲自杀的真正原因。

    他只知道,钟玲生前去找了白烨,最后,是去了梁桔家见了梁桔。

    梁桔无法替自己摆脱任何误解;因为在阿元心里;他一直认为的就是钟玲和梁桔因为毛东有了三角关系;而在梁桔心里面;钟玲就是她的情敌。

    如论发生什么事;时间永远都不会为了某个人某件事停下来。不知不觉;祈海也到了秋天。

    可能是秋天的原因;再加上生病一直没好;梁桔这阵子一直感觉身体乏得很;东西也吃不下。何梅帮女儿去买了一些感冒药;还找来了很多去火的方子天天给梁桔吃;梁桔感觉这段时间她吃药都比饭吃得多。

    公司那边最近新接了一个项目;梁桔有时候大周末的都要去公司加班。

    不过工作忙一点的好处就是;可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毛东那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来过信息了;最后一次通话还是上周三;他打来电话问梁桔的身体;电话里;梁桔也犹豫要不要问问毛东那边的状况;可惜;聊了几句;毛东就将电话挂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打车回到家门口;梁桔在家楼下的花坛边上坐了一小会儿。

    天边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轻轻吹在脸上的秋风撩起了她有些长长的头发。

    眼瞅就要快到国庆节了;梁桔想;她要不要趁着国庆长假去找毛东;来缓和一下两个人的关系。

    喉咙一阵痒;梁桔轻咳几声。

    这感冒也不知怎么竟然拖了好久都没好;天气渐渐转凉;梁桔着包准备上楼回家。

    ***

    站在家门口拿着钥匙开门的时候;听到门内说话的声音。

    梁桔怔忡片刻;听了好久才终于确认;其中一个声音是属于那个她挂念很久的人。

    梁母何梅听到门口有响动;笑着对毛东说:”桔子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去开门;梁桔已经拿着钥匙迅速将门打开。

    毛东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靠窗边的位置;他听见门口的响动并未立即抬头;而是拿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了一口。

    梁桔看见屋里坐着的真的是毛东;立马开心地笑了;”你怎么来了啊?”

    ”都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回来。”何梅笑着起身把位置让给女儿。

    ”我在楼下待了一会儿才上来。”梁桔疾步走过来;坐在毛东身边;”事情忙完了吗?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啊;有没有按时吃饭啊?”

    看女儿这样;何梅和梁爸梁富国笑着对视一眼。

    ”你们俩等着;我去做饭。”何梅知道这两个孩子很久没有在一起了;就想着跟自家老头子赶紧起开;把空间留给梁桔和毛东。

    ”阿姨;不用忙了;我坐会儿就走。”毛东看了梁桔一眼;道:”你跟我下去溜达溜达吧。”

    何梅以为毛东是不好意思;搞客气;忙拉着自家老头子起来;”也好;你俩下去溜达一圈;回来就能吃饭了。”

    梁桔也笑着点头;”好!”

    毛东从沙发上起来;朝梁母梁父微微颔首;”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

    不是说话待会吃饭吗;何梅怔了一秒;随即笑道:”好好;快上来啊;别太晚了。”

    梁桔跟着毛东就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毛东回头看着她;”多穿件衣服吧;外面冷。”

    ”没事;我不冷。”

    何梅也叮嘱梁桔;”听话;感冒一直没好;快去穿件衣服去。”

    拗不过这两个人;梁桔一边往回走;一边对毛东说:”那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毛东微微点头;又回头朝站在客厅里的梁爸梁妈轻轻颔首;开门先出去了。

    ***

    梁桔穿了件外套赶到楼下的时候;就看见毛东背对她站在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抽着烟。

    他微微垂着头;一只手揣进牛仔裤的兜里;一只手夹着烟;梁桔远远就发现;他身旁的垃圾桶盖上面已经堆积了好几根烟了。

    不知是什么情绪涌入心里;也让本来很着急的脚步慢慢放缓了下来。

    梁桔轻轻走到毛东的身边;而毛东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是有什么心事吗?”她问。

    听到声音毛东立马回了头;以至于回头的刹那间眼神中还带着未来得及掩下的不明思绪。

    ”你怎么了?”她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态;关心地问。

    毛东将手里的烟捻灭在垃圾桶盖上。

    他深吸口气;回身看着梁桔。

    ”我们,分手吧。”

 第78章 不知心恨谁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毛东抬起眼,眼神有些恍惚游移不定,却一直没有注视在梁桔的脸上。

    或许是今天的天气格外热,或许是自己生病太久脑袋真的很不灵活,梁桔怔怔站在原地一顺不顺注视着毛东,她想说点什么,可是,一张口,喉咙就跟针扎的一样。

    “我。。。”梁桔强力抬起手,将额前的刘海别到耳后。她移开目光,双眼徘徊不定地垂下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梁桔。。。”

    “我不想听。”梁桔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天地都不怕的人,她不会勉强任何事,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像一只缩头乌龟。

    “是因为钟玲吗?是因为她自杀了,所以你才不能跟我在一起?”她忽地抬起头,瞪大眼睛问毛东。

    毛东脸上的神态没有比她好到哪去。

    他脸绷得紧紧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是。”

    “那是为什么?”

    毛东不语,有一道很深的皱痕出现在他的眉宇之间。

    梁桔感觉脑袋一阵阵天晕地旋。

    她扶住身边的大树,把身上所有重心都转移到树上。

    重感冒给她身体带来的不适扩大无数倍的体现出来,梁桔感觉浑身虚的厉害,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饿了,我想回家。”她转身要走。

    “梁桔。”毛东在身后喊她。

    梁桔装作听不见,加速步子,只是眼前一阵阵发虚,又渐渐发黑。

    “梁桔!”毛东跑了几步从身后拽住她。

    “我说了我要吃饭!”梁桔大力甩开他,这一使劲,更是要坚持不住。

    毛东终于发现到梁桔的不对劲,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你怎么了?”他惊慌地立马双手扶住她,眼睛徘徊在她的脸上。

    梁桔双腿开始站不稳,她嘴唇发白,浑身都在发抖,虚汗开始从体内往外冒。

    “梁桔!”毛东大惊失色,紧紧抱住失去力气一点点要倒下的梁桔,“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我。。。不要和你分开。”

    失去意识前,梁桔最后的一句话。

    她晕倒在他的怀里。

    ***

    有白光打进来,赶走了黑暗的宁静。

    躺在床上不知昏睡了有多久的梁桔,还没睁开眼,就听到门外一阵阵激烈的辱骂声。

    头一下下似钻心的疼,梁桔紧皱眉头,抬手扶额。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想的!”

    “你让我们梁家该怎么办!你让她以后该怎么办!”

    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时不时从门外传来,梁桔努力撑起上半身从床上坐起。

    她朝四周简单看了看,这里并不是她家,而是医院,她现在是躺在一间不算大的单独病房里。

    昏厥之前的记忆慢慢想起,梁桔双手捂头,将脑袋抵在膝盖上,这样,似乎能减轻一点脑袋的疼痛。

    母亲何梅在门外不知骂了有多久,梁桔捂着脑袋始终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房门‘咔嚓’一声响,从门外被推开。

    何梅擦着泪从门外走进来,一见梁桔醒了,先是一怔,立马疾步上前,“桔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梁桔闭着眼,半天才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盯着何梅。

    母亲哭的双眼红肿,一脸担心的模样看着自己。

    何梅摸了摸梁桔微乱的头发,“饿不饿,妈妈让你爸给你买点吃的去?”

    梁桔轻轻摇头,“他呢?毛东呢?我想见他。”

    何梅一愣,眼里的泪又有复苏的迹象。“好闺女,咱们不想他,那个男人,不值得你对他好。”

    “妈,你都知道了?”

    何梅点点头,微微垂下脸,努力憋回眼泪。

    “我想见他。”

    “桔子。。。”

    “妈,这是我们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处理,好吗?”

    何梅焦虑地打量着梁桔,看到梁桔坚定的眼神,最后,只能同意。

    毛东进来的时候,梁桔正靠在床头透过病房窗户望向窗外。

    她腿上还盖着医院的被子,身上批了一件黑色外套。

    毛东从病房门口走到病床前,他没有坐在病房的沙发上,而是选择坐在梁桔病床旁边的凳子上。

    “护士说等你醒了会带你去检查身体。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从窗户眺望出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跨海大桥上一辆辆车川流不息,远处的夜景灯火通透。

    梁桔双手搭在腿上,侧头眺望远方。“都说祭奠一个人需要三年,才能忘记悲伤。三年后,悲伤会慢慢减少。我们没有第一个三年,可我愿意等你一个三年。三年后,我27岁。”

    她回过头望向他,他却眉头紧锁地只是微微垂着眼。

    “到那时,你愿意娶我吗?”她放低姿态,诚恳地问他。

    毛东的脸上涌现出一种接近崩溃的痛苦,他把脑袋低下,低到梁桔看不见他面容的位置。

    “医生说,”毛东的声音几乎沙哑,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烟味,一贯保持的镇定和利落的形象也几乎没有了。

    梁桔看到毛东垂下的肩膀,成了一种凋零。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地说出刚才没说出的话。

    “你怀孕了,39天。”

    梁桔在听到毛东的话之后完全陷入到一种既惊喜又震惊的状态,她自己怀孕了,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不过。。。”毛东是深呼吸了两下,才用沙哑的声音道:“你之前一直感冒生病,阿姨说你吃了大量的感冒药还有偏方。担心这些会影响胎儿的发育,所以。。。建议你打掉孩子。”

    还没从惊喜中缓过来,就又听到如此惊人的消息,梁桔怔怔地坐在床上,只是凝视毛东,一点反应都没有。

    毛东抬起头,不放心地朝她看来,连续的感冒已经折腾梁桔瘦了很多,她穿的病服又大又长,样子更显单薄。

    “这几天你要注意休息。”

    “为什么?”

    梁桔忽然说出来的话,让毛东一头雾水。

    “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梁桔。。。”

    “这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要打掉!”

    “你吃了很多药,现在又是胎儿对药物最敏感时期,这都会对孩子造成一定影响,就算你现在不手术,将来也怕在药物的作用下出现流产。”

    梁桔挺直脊背,她完全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双手紧紧放在身体两侧握紧床单。

    她摇头,完全否认毛东的说法,“这都是你们的猜测,我不同意,我不会答应打掉孩子。”

    “梁桔。。。”

    “不要跟我说话,你不是要分手吗,我答应分手还不行吗,我答应,我答应!”

    “梁桔!你看着我!”毛东注意到梁桔的神情很不对,他起身双手紧握住她颤抖的肩膀,强迫她注视着自己。“我们都担心你的身体,你现在不适合怀孕!”

    “为什么不适合?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梁桔双眼徘徊在毛东的脸上,眼神恍惚不定。她反抓住他的胳膊,身体前倾,“你是担心我会用孩子威胁你不分手吗?不,我答应分手,我现在就答应!”

    就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两巴掌,毛东觉得自己现在很混蛋。

    梁桔的眼里开始流出泪水,她死死抓着他,专注地直视他的眼睛。“如果这个孩子我保不住,那我以后怎么办,我再去哪里要一个跟你的孩子?孩子是我的,是我跟你的,你们为什么要把她打掉?她会伤心,会难过!”

    “别说了。。。”毛东现在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下,眼前的她早已瘦得弱不禁风,她说得那么悲惨,那么可怜。

    而一手把梁桔推到这个局面的,竟是他。

    “医生只是推测,并不是绝对,所以我们还有希望,”梁桔一手护住肚子,含着泪强笑对着毛东,“再过几个月她就会显怀,我们就能感受到她,她是你跟我的孩子,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梁桔伸手握住毛东的手,让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再过几个月,你就能感受到她,她是我们的孩子啊。”

    他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她,他将手从她肚子上收回,坐回到凳子上。

    梁桔嘴角的笑还未来得及散去,她就看到凳子上的他垂下肩膀,俯下身,双手捂住脑袋将胳膊搭在腿上。

    他的肩膀在一下下颤抖,她听到他发出一种悲痛到撕心裂肺的低吼。

    第一次,她看见他在哭。

    当着她的面。

    放在肚子上的手缓缓落在被子上,刚才她手下抚摸的地方一片平坦,没有心跳,没有凸显。

    她不再笑了,只是看着他几乎崩溃地在哭泣。

    原来,真的就是这样了。

    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她绝望地问他。“手术什么时候?”

    他将脸埋在掌心中,费了很大的劲,才努力说出两个字。“后天。”

    她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困了,你明天再来吧。”

    她就这样翻身躺在床上,将身上的被子拉到头顶,半蒙住脸。

    她背对他面朝墙躺着,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

    他起身,替她关了病房的灯。

    她却没再说话。

    他轻轻开门,黑暗中回过头又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越过了时间,越过了种种阻碍,一眼看到最初与她相识的那一个晚上。

    他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

 第79章 鸿门宴

    毛东打开阿元家大门的时候,沙皮正捧着一碗面坐在厨房门口狼吞虎咽地吃。

    见毛东进来,他探出一颗脑袋,“哥,吃饭了吗?锅里面还有面。”

    毛东看起来有些憔悴,他沉默着摇了摇头,一语不发地走去了客厅。

    坐在客厅沙发上大口灌下一口啤酒,毛东才渐渐感觉到浑身恢复了些元气。

    沙皮拿着面碗也跟着进来,看着毛东仰躺在沙发上紧紧闭着眼,迟疑了几秒,才问:“哥,都说了吗?”

    昨天晚上毛东独自抽了一晚上的烟,今天一大早,他就跟阿元和沙皮说要去找梁桔。

    阿元一听梁桔两个字,当场就要摔门走,任凭沙皮喊了几句也不回头。

    “我会跟她分手。”然而在听到毛东说完这句话时,阿元才堪堪顿住脚。

    对于毛东要提出分手这事,这里面最希望的就是阿元,而最反对的,则是沙皮。

    对于要分手,毛东并没有解释太多。

    现在,再看毛东的神态,沙皮再是傻子也看得出,他在难过。

    “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桔子她答应你了吗?”

    毛东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双眼紧闭,他的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这样半躺在沙发上。

    “沙皮,给我根烟。”良久,沙哑低缓的声音从毛东口中发出。他坐起身,用手搓了几下脸。

    “哎,好。”

    沙皮赶紧放下碗就去找烟,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终于找到还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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