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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程_沈不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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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
  “我在想我这句话用的对不对。”
  程溪疑惑,“你说来听听。”
  “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
  程溪懒得理他,把喝完的算奶瓶拿过来,“你先,但是你只能坐着投。”
  “又耍赖?”
  “因为你会打篮球啊!”程溪扁扁嘴,“我没让你用脚投就不错了。”
  “就这么想赢?”
  “嗯……”输了还得了?
  “行。”
  幼稚的游戏,孟平川是不屑玩的,前四投他都是看着程溪用余光扫的球框位置,就这样还中了三次。程溪很认真的耍赖,前两次没中说是练手,孟平川也不计较。
  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让她继续。
  反复了几次正式开始,程溪才取了自己的最好成绩,五投四中。
  孟平川故意给她压力,前四投稳稳全中,看程溪急的恨不得挡住篮框,孟平川手一松,直接丢到垃圾桶里,“我认输。”
  程溪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那、那我们这周可以出去玩了吗?”
  “嗯。”
  孟平川说完,扯开自己的皮带,一脸贪婪。
  程溪本能的开始往地上赖,气鼓鼓的说:“你又骗我!”怎么可能一次!
  在她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被压到沙发上,孟平川喘着粗气,手上却慢条斯理的撕开包装纸,塞到程溪手中,“帮我戴。”
  “……不、不要。”
  孟平川不回答,只顾低头跟她胸前的赤豆较劲。
  程溪伸手够到开关,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一盏沙发边的老式台灯发着光,融到她的绯色中。她伸手在黑暗中给孟平川戴上东西,这是她清醒时第一次碰到,手掌心燃了火一般。
  她急急地松开手,还在嘟囔:“你老骗我……”
  孟平川已经挤进去,撞她一下,程溪要出声时被孟平川吻住,后脑被他手托着。
  “就骗过你三次,我都记着。”
  “哪三次?”程溪反倒记不得了。
  “这次,昨天用手那次。”他让程溪松开腿,他好退出去,结果程溪刚一松开,他就一股脑冲到底。
  孟平川声音温柔,“还有第一次。”
  “第一次是什么?”
  “说谁喜欢你了,傻姑娘讨人嫌。”孟平川俯下身寻她身上的印记,那还是昨天他留下的,他轻舔,“这句是骗你的。”
  谁说我不爱你?


第38章 天堂
  周四,姜亭码头。
  晚上七点是平江这一处码头的节点,当日最后一批集装箱的搬运通常都安排在这时候。
  天色分明,但货轮停泊的口岸总会伫立一盏亮黄色的警示灯,除了送饭的妇人,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
  孟平川往这地方跑了不止四五趟,变换着时间点去,把码头作业的安排摸了个大概。
  偌大的码头,落霞与晚风齐飞,孟平川想藏身于此并不难,但他这几天一直没摸到118号仓库的门道。心里犯怵,不安生的时候把扁担叫上,准备上船跟老乡喝了一顿酒。
  扁担常来这片儿晃悠,一来是买些便宜的鲜虾鱼蟹,再者,是看上了老乡船上的小姑娘,平时在拳馆给打扫卫生。
  不过十七、八岁,不上学了,会唱小曲儿,头发乌黑,做的一手好菜。
  要不是近来扁担总不见人,孟平川还没想到这一茬儿,三五句话给他一糊弄,扁担就交了底。问他进行到哪一步了,扁担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鼻子,说算是答应他表白了,但她爹妈不答应。
  扁担不大会看眼色,真当孟平川只是问他几句闲话,莽莽撞撞就往孟平川伤口上戳:“但她爹妈也没那么死命反对,就觉着我俩年纪都挺小,也都没什么钱,不着急谈婚论嫁。”
  孟平川暗忖,给他个准话儿:“聘礼没法替你出,平时要是零花钱不够就说,出去吃喝别委屈人家姑娘。”
  “我工资够用了。”扁担知道孟平川的情境,起初还会伸手问他凑点医药费,如今母亲病逝,说个不敬但又的而且确掏心窝子的话,他们娘儿俩都算是一种解脱。
  母亲养儿几十载,可久病床前终归是多撑一日赚一回。黑夜无尽,日光灼人,恩情还不够,连句体己话也说不完。
  扁担说完有些伤感,故作轻松的甩甩手:“吉哥给钱挺大方的,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销,要真有结婚的打算,存几年买个小二手房应该也不成问题,哥,你就甭替我操心了。”
  孟平川点头,还是那句话:“有事开口。”
  “行。”
  说完,扁担轻车熟路带着孟平川上了船。
  老乡见他来了,态度不冷不热,扁担称孟平川是他大哥,老乡局促的跟他握了下手。
  招呼孟平川随便坐,沏了壶茶端上来,见扁担东张西望,老乡一巴掌拍到他背上:“别看了,芙颖跟她妈妈到市里买香料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不赶巧,那我看来还得留下来吃个饭!”扁担嬉笑,孟平川让他把拎来的两瓶白酒和卤菜拿进去,转头说:“我跟老乡说几句,今天你给大伙儿做饭。”
  老乡客气的摆摆手:“用不着你忙,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粗茶淡饭,你们不要嫌弃。”
  孟平川说不会。
  “你看我老丈人多心疼我!”扁担厚脸皮把手往老乡肩上一搭,被他笑笑打开,自己换了双胶靴,着急往外走:“你们坐,招呼不周,我过会儿就来。”
  孟平川给他发根烟,“老乡是忙着卸货去?”
  “不哦,今天的货都卸完了,我到对面仓库去看看。”老乡说这话时很头疼,“一到下雨天仓库就漏水,不知道里面装的些什么,联系租户好几回了,也不勤来瞧瞧。”
  孟平川抿唇,“可能是些不大要紧的东西。”
  “应该是,自从新区码头开发后,我们老城区这片儿就没什么生意了,仓库空了一大堆,那要是放二十年前,找关系都抢不到一家空余的。”
  老乡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的,孟平川跟他出去,路上问他几句118号仓库的事。老乡也不吝啬,什么牛鬼蛇神的传说都往外说,孟平川附和着笑笑,同他一起往对岸走。
  沿途古巷、深冲斑驳陆离,苍远狭窄,几处仓库立在灰墙青瓦、頽废剥脱的窨子屋群中,踞足在铁锈斑斑,石坊水缸已经破了洞,没人管,也没人好心收拾,原是古色古香的一处苑景,如今倒成了挡道儿的麻烦事。
  老乡只是普通渔民,替人看着仓库而已。
  据他说,这一片儿码头在民国时期归属盐商方家,后来动荡之中他们举家逃至欧洲避难,来不及处置这一片家业,就给当时在法租界混得风生水起的一个世家子弟贱价给买了去,送给了一个求而不得的渔家女——姜亭。
  传了这么些年了,这家主人早就换了,姜亭渡口倒是留了下来。
  至于现在谁是背后的大老板,老乡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外地人。
  老乡一间一间仓库查看,有些货物上已经提前铺好了塑料棚,省了不少麻烦,孟平川不知在何处寻了把扫帚,帮着老乡把渗水往卷帘门外扫。
  “小孟,你别过去了,118号仓库地势最低,等下门一开水没出来,估计能淹到你小腿肚子。”
  “不碍事。”孟平川把裤腿挽起来,往前面老远处,独独单出来的仓库一指:“那是118号仓库?”
  “可不就是么……”
  孟平川见他语气不善,问:“这家到雨季都不派人来看看?”
  “打电话三催四请都不来的。”
  老乡讪笑,“租了快三年,不晓得里面放的什么东西,没得到允许我们也不敢贸贸然进去,但是你看看呐,一到雨季,这天就跟破了个大窟窿似的,雨下个没完没了,墙根都要被泡烂了。”
  孟平川没说话,跟着老乡往青石小路的尽头走。
  钥匙套在老乡手上,孟平川不经意撇过,等他半蹲使劲往上抬卷帘门的时候,孟平川才搭把手,半天拉不上去,老乡哎哟两声:“估计是锁生锈了。”
  “我来。”
  “你成吗?挺费劲的。”
  孟平川微微颔首,“给我吧。”
  老乡把钥匙递给他,一大串儿钥匙挂在一个铜环上,孟平川捏紧老乡给他的那把,弓起腿猛一使劲就把卷帘门抬了起来。
  老乡叫好:“还是年轻好哇……”
  孟平川没说话,一手的红色锈水,他故作还钥匙的姿态,老乡忙说:“你站到一边擦擦手,我把水扫出去。”
  “行。”
  趁背对老乡的功夫,孟平川随身掏出一小块面团,出门时他问巷子口老伯要来的,不到半天功夫,面团硬邦邦的轻易印出钥匙纹路。
  孟平川不放心,把烟盒上一层薄薄的锡箔纸拿出来,裹在面团外头。
  心定了。
  ——
  周六傍晚,孟平川又去了一趟姜亭码头。
  他巧妙避开巡夜的时间点,拿私自配好的钥匙打开了118号仓库的卷帘门,集装箱七零八落,中央有一张已经长了青苔的方桌,墙壁因常年渗水而发霉,墙灰剥落,一股子酸梅渣滓味儿冲进鼻子。
  孟平川按原定计划,把集装箱堆得满满当当过两米高,跟墙壁间隔半步,人躲在里面,利用视觉错误,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堵实心墙。
  透过一道稍大一些的集装箱缝隙,孟平川打开手机,对准外面。
  恰好能看个大概。
  十一点半一到,卷帘门被人打开。
  孟平川紧贴着墙壁站立,尽可能躲在因电线潮湿而忽明忽暗的光晕背面。集装箱不漏光,但他丝毫不敢松懈。
  阿厉先进来,没有预料的排场,身边只带了两个亲信。
  他厉色道:“人呢?”
  身边有人往外一指,“我们在那条船上逮住他的。”
  “带过来。”
  “是。”
  阿厉拉住其中一人,提醒说:“小心点。”
  人带到。
  他四肢被绑,嘴上也被贴了黄色宽胶带。
  整个人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扑腾着双腿,犹如摇尾乞怜。
  大约是里头的气味太难闻,阿厉往卷帘门边靠了靠。
  歪了下脖子,慢条斯理的一脚踩在那人脸上:“当归,好久不见。”
  被叫当归之人只能闷声嘶吼,丝毫起不到震慑作用,阿厉示意身边的人:“让他说话,我倒是要跟这个老朋友好好聊聊。”
  “那……他会不会乱叫?”
  阿厉轻蔑的笑了一下,“是狗,总得叫几句的。”
  随从点头称是,蹲下身替当归撕掉交代。
  “厉哥!厉哥!”当归急着往阿厉脚边滚,“厉哥!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知、知道……”
  “知道?”
  “不、不知道!”
  阿厉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当归,原本你拐/卖人口的勾当老板是不管的,但是你卷了公司钱跑去河内,丢下烂摊子不顾兄弟死活,这账我们就得好好算。”
  “厉哥!厉哥!”
  当归跪到他面前,“厉哥,我当年带兄弟分管雨花巷那一片,我尽心尽力,对老板绝无二心,要不是我在巷子口拐那孩子时被死条子盯上,他逼得我走投无路,我是绝不可能跑路的!”
  阿厉无所谓的摇摇头,“但你惹了事,现在人人都知道当归回来了,去年还在湘城出现过。”
  “不、不可能啊!厉哥你相信我,要不是我儿子前几天被仇家砍伤了一只手,我是绝不敢偷偷跑回来的,又怎么可能再惹事!”
  “你问我?”阿厉好笑。
  湘城?
  孟平川躲在里面举着手机,手臂已经僵麻,但他丝毫不敢挪动。
  暗自拒绝当归和阿厉的对话。
  去年出现在湘城……
  难道是当日跟程溪接头,想用小棠照片骗取钱财的那个红毛小混混?
  纠缠之中,阿厉一脚踹到当归胸口,半分不顾及他已经是年过半百的年纪。
  阿厉俯下身,捏紧他的脖子,一字一顿凌迟:“你活的也够久了。”
  “别杀我!厉哥!我想起来了!”当归嘴角渗血,他四肢无法动弹,只能像一只刚被丢进油锅里的鱼一样,翻来翻去,“是我一个贴身小弟!算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我不少事情他都知道,一定是他冒充我兴风作浪!”
  “哦?”
  当归拿头撞地,“真的!”
  “既然是你小弟冒充打着当归的旗号在江湖混,没查到什么还好,要是查到老板那边,就是你管教无方,死一万次都不够。”
  阿厉声音平静。
  不论当归怎么苦苦求饶,他都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
  拉开卷闸门,面对碧海蓝天,阿厉会心一笑。
  “把他丢进水里喂鱼,这个世界再不需要当归这个人了。”
  “是。”
  “我还有事。”
  “您放心先走,我们手脚一定做干净。”
  “嗯。”
  ……
  ——
  孟平川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一整天了,睁着眼跟天花板对峙,恍然间,昼长,夜长,无尽的自我苛责,连月亮也是苦的。
  那晚。
  孟平川躲在集装箱后,没等阿厉走,就报了警。
  出警速度不慢,等他们赶到时,当归已经被丢下海。
  阿厉的人早就消失无影。
  在听到阿厉下杀机时,他动摇过,只一秒热血上头就可以冲出去。
  但他忍住了,不是屈服于此刻的锋芒,而是他清楚的知道,就算他冲出去,凭他一人之力,也绝不可能带着当归全身而退。
  飞蛾扑火,生而决绝。
  在听到车子开动后,孟平川才第一时间冲出去,跳下水去捞人。
  当归手脚被束缚,急速下沉,孟平川大海捞针,完全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被抛了下去,只就近寻找。
  直到隐约有人声传来,他才不得已狼狈逃开。
  隔日来了消息。
  万幸,虽不知死活,但当归好像是被警/方寻回了。
  回去后,孟平川以匿名的方式将手机偷怕的视频发给警方。
  阿厉只有露半张脸,加上光线昏暗,拍摄画面模糊不清,很难判断具体是何人,但好在声音清晰。
  视频一经发出,当天下午拳馆就来了一拨人。
  随后的事情,孟平川不清楚。
  但吉旸好几天没露面,警/察进进出出,人心惶惶。
  道听途说,说是要变天了,吉旸舅舅可能惹上了什么麻烦。吉旸和阿厉一并被警方带走,连律师都无法保释。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孟平川顾不得了。
  虽然不知最终他会走上一条怎样的路,但他清楚的知道,这祸事是如何在他眼前发生了,刺进骨肉的真实。
  明明从天堂来,偏要往地狱去。


第39章 求婚
  隔日是周天,本该是孟平川轮休,他却失眠一整夜,顶着空坛子泛酸的胃去了拳馆。昨夜有雨,湿了一地的新枝败叶。
  路过程溪的窗台时,遥遥看见夏色。
  孟平川不知那是盆什么花, 只觉舒口气, 比昨晚的苦月亮清爽多了。
  刚走两步,在巷子口遇到程卿凌推车回来, 精神头挺足,冲孟平川抬了下手:“吃了没?没吃跟我回家吃,我特意到槐荫路那家百年老店买的寿包。”
  “不了。”
  “别客气,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真不用了。”
  程卿凌拖着孟平川的胳膊往家走, 电瓶车微微倾斜, 他拿腰一顶, “你上次给我换电瓶的事,我都还没感谢你呢,来家里吃个饭而已。”
  “小事情, 叔,别记着了。”
  “那怎么能忘!”程卿凌把车停好,回头揽住孟平川的肩:“进去吧, 我再给你来碗重庆小面,保准你吃完了还想吃。”
  孟平川不便过多推辞,轻声说好。
  程卿凌跟朱晨不同,他对孟平川的态度一贯是很友善的。
  他打小就在院儿里玩儿大的, 六五年出生于工人家庭,没过多久就敢上国企改革,念到高二就下狠心辍了学,到石化厂给姑父顶了职。
  一干就是风雨飘摇的三十来年。
  朱晨常说他命好,没吃过苦,所以待人接物也欠了些火候。
  一天天的瞎乐呵,泡杯茶就是人间乐事,见朱晨问孟家兄弟催租时总要阻拦,劝一句“莫欺少年穷”,谈平等,讲宽和待人。
  起初朱晨还有闲工夫跟他辩驳几句,后来每每听到,就只当他是新闻联播看多了,看他念叨个没完没了,才会大动肝火的斥责一句:“你跟他谈平等,谈宽容,你可知道人家都快把心思藏到你家里了!”
  程卿凌懒得跟她吵嘴,也从不细想她说的话。
  孟平川进门,程溪正端着碗盛稀饭,头也不回的说:“老程,老远就听到你声音了,要我妈在家又得数落你了。”
  “声音洪亮说明我中气足啊。”
  “行,那我给你多盛点儿。”
  程卿凌憨笑,把孟平川往里推了半步,“别换鞋了,进来吧。”
  “换吧。”
  “也行,穿我拖鞋吧,哪双都行,我不讲究的。”
  孟平川轻笑,“我也不讲究。”
  程卿凌听着高兴,拍他肩膀一下,“这才是大老爷们!”他先换好了鞋,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小溪,你招呼一下小孟。”
  程溪闻声转过身,“……早。”
  迎上站在门口换鞋的孟平川,他刚脱了一只鞋,弓着腰抬起眼,程溪稍微惊讶,他倒是看起来很平和,“早。”
  他声音有些暗哑,程溪不动声色的弯了下嘴角。
  趁程卿凌进厨房,程溪欢愉的往前跳了一步,手握拳轻轻的往孟平川脸颊上一贴,迅速抽开,小声嘟囔:“……昨晚你都没给我打电话。”
  孟平川把门关了,正对厨房,捏她脸一下:“喝高了。”
  “喝高了就把我给忘了……”
  程溪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手端正的搭在桌上,瞪了孟平川一眼后下巴磕上去,歪着脑袋看他:“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孟平川故意装傻,嘴角勾了下,“知道什么?”
  “没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没忘,说好这周带你出去玩。”孟平川在她身边坐下,眼睛盯着厨房,手却不安分的在她胸口摸了一把,“大早上的皱什么眉,丑死了。”
  “……才不要你管。”
  程溪闹别扭似的往旁边挪了一位,“我不跟你坐一起。”
  孟平川苦笑,“……”
  没到五分钟,程卿凌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寿包做成了仙桃状,百年老字号用的都是老面,皮薄,粉白,馅儿是改良的新口味,五月时令的荔枝果肉饱满,汁水清甜,包裹用铁锤反复敲打的黄牛前腿肉,一口咬下去,便是清晨的欢愉,一半出自丘陵,一半出自高原。
  “你们先吃,等我做什么……”
  程卿凌坐下,给孟平川碗里夹了一个寿包,“趁热吃,电瓶车的事都没好好谢你,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应该的。”
  这话挺正常,一入程溪耳中就听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给程卿凌加了点咸菜,“老程,你就别瞎客气了。”
  孟平川笑一下,“对。”
  程卿凌起身,“我的面要好了,我去看看。”见孟平川没吃两口,又给他添了个包子,“你看你个头那么高,哪能就吃这么点儿?多吃点!”
  程溪听不过去,“知道了,老程你快去看看面!”
  “行行行……”
  程卿凌吃完先走一步,见孟平川面条还没吃完,让他慢慢吃,有空常来,程溪着急到门边拉住他,“才下夜班,急着去哪儿?”
  “到医院去,老同事尿毒症住院呢。”
  “那也不用这么急啊……”
  “哎,我跟厂里几个同事约好了的,大家一起去医院看看。”程卿凌换鞋时嘴里还嚼着面,蹲下身脸都憋红了,“我一个人单去不太好,而且你不大懂这事,到医院看望病人,只能早上去,不能下午去。”
  “……为什么?”程溪白他一眼,“哪有这回事!”
  “怎么没有?这事讲究着呢!你去招呼小孟。”
  程卿凌把她推进去,自己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程溪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心想,朱晨平时总数落老程,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老好人的性子……
  程溪坐到桌边,孟平川已经吃完了。
  他静静看着程溪,什么话也不说,程溪以为他要亲过来,有点纠结要不要闭上眼。结果孟平川只是站起身,拉开座椅。
  “做什么?”
  孟平川不做声,蹲下去抓程溪的脚。
  “等下老程要是突然回来……”
  “听话。”
  孟平川一开口,被他温柔的声音牵引思绪一般,程溪没再乱动。
  “你脚怎么这么凉?”孟平川坐下,把程溪的脚架到自己腿上,拿手去捂,“起来也不知道穿袜子,夏天还早。”
  “你怎么知道我脚冷?”程溪看着他,心里被温水浸润。
  孟平川捏一下她的脚,“你说呢?谁刚刚故意勾/引我?”
  “……哦。”
  程溪一时没想起来,她生气孟平川忘了她生日,当着程卿凌的面,在桌子底下拿脚往孟平川裤腿上蹭,表明风平浪静,实则蔫儿坏。
  孟平川拿眼神吓唬过她,丝毫不管用,她一连闹腾好几回。
  要不是他死死盯着程卿凌的脸,消减欲/望,这会儿怕是丢人丢大发了。
  程溪抬下脚,小声问:“你不嫌弃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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