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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程_沈不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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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他死死盯着程卿凌的脸,消减欲/望,这会儿怕是丢人丢大发了。
  程溪抬下脚,小声问:“你不嫌弃我呀?”
  “……”孟平川低头给她搓了搓脚背,没意识到程溪的话意,抬头怔然,“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程溪闻言而笑,“没、没什么……”
  “又犯傻……”
  静了一会儿,程溪感觉脚暖和了,情不自禁的说:“孟平川,你真好。”
  孟平川把她脚放下去,替她穿好拖鞋。
  顺势起身把她按在椅背上,嘴角漾起笑意,“才知道?”
  “嗯……”
  “有点晚,得惩罚你。”
  程溪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慢慢靠近,自觉的点点头,“小的明白!”
  ——
  到晚上十点半,孟平川也没什么动静。
  程溪不肯死心,总觉得孟平川不会忘记她的生日。虽然她对过生日这件事 没什么执念,但就像拥有几十种色彩和万花筒,却画不出彩虹一样,她的生日,若是没有孟平川的陪伴,那就算是没过。
  只是在寻常不过的一天。
  程溪打开窗,细致的给窗台那盆才买回来的芍药浇水。五月的最后一天,芍药绽放出就栏,新枝落雨含笑。
  这花叫别离草,一点没错。
  过得去,便是山茶漫野的六月。
  正走神,耳边一阵口哨声,程溪抬头,孟平川坏笑着冲她抬了下下巴。
  程溪有些发怔,水壶差点没拿住。
  孟平川老远看见,讪笑着伸出手,朝她勾了下手指。
  程溪听客厅没了声音,想着朱晨今天上白班,该是早睡了。便蹑手蹑脚拿柜子里的旧鞋出来,披了件外套,轻巧的从窗户翻下去。
  到孟平川身边时,他嗤笑一声,把程溪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
  “你翻墙的动作真丑……”
  “还不都是因为你!”程溪隔着衣料戳了下孟平川的腰,“我这叫好的不学坏的学,全是你教出来的毛病……”
  “行,我负责就是。”
  程溪绷着笑脸纠正道:“得一直一直负责才行。”
  “当然,想卖给别人也卖不出去啊……”
  “哼!”
  程溪不理他,只跟着他往外走,又见他那辆拉风的机车。
  捏了下他的手指,问:“我们去哪儿?”
  “玩浪漫。”
  “……你还知道浪漫?”
  孟平川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这不好好在学呢吗?”
  “……行,学歪门邪道,程老师得表扬你。”
  “你这张嘴……”孟平川退一步从后面抱住她,程溪弓着腰嬉笑着,他拿嘴去堵她的,没寻到,搂紧她说:“再贫嘴给你拖去墙角。”
  程溪不闹了,开玩笑一向适度。
  她指了下摩托车,“听你的,走吧。”
  ——
  吹了快一小时冷风,目的地到了。
  程溪怎么也没想到孟平川口中的“玩浪漫”是这样的,城郊是踏青的好地方,有对外开放的果园可供游人付费采摘,烧烤架外租,紧挨着的山不高,但名字不错,叫“后香山”,因龙洞满山腊梅而出名。
  应了宋人陈亮的一句话,“一朵忽先变,百花皆后香。”
  夏夜,没有梅花踪影,只有遍山流萤对疏影清月。
  程溪被眼前景色迷了眼,一时兴起,同孟平川说:“我们今年七夕再来这里吧,轻罗小扇扑流萤,感觉特有意思。”
  “行,你喜欢咱们就常来。”
  程溪笑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仲夏夜来这儿喂蚊子吗……”
  “挤兑我没文化呢?”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程溪紧张,她没半分轻视他的意思。
  孟平川笑着带她往里走,“逗你的。”
  “……我以为你介意呢。”
  “还行,媳妇儿有文化我也跟着有面儿啊,介意什么……”
  “嗯呢。”
  山势不高,萤火点燃夜色,星辰为伴。
  走到一处亮光的地方,孟平川指着地上说:“那白的是不是贝母?”
  “中药?”程溪摇头,认真说:“肯定不是,贝母喜冷凉湿润的环境,多生长在土层深厚、疏松、富含腐殖质的沙壤土里。”
  “你看看去。”
  “……不用了吧。”
  孟平川推她一下,“去看看,我看那颗挺白的。”
  “那好吧。”
  程溪没做他想,一只手被孟平川牵着,往前走一步,蹲下身用手扒拉了几下土洞,松了点土下来,贝母没有,黑色绒布盒子倒是有一个。
  她拿起来,无措的看着孟平川。
  “你捡的,看我做什么?”
  “……你放的。”
  “不是。”
  程溪不与他辩驳,笑着打开盒子。
  一枚精巧的戒指,钻不大,但刻成了心蕊的样子。
  程溪怔在原地,一时喉咙紧涩。
  孟平川走到她跟前,亲了她的鼻梁,低头与她额头相触。
  柔声说:“我想了很久,想到你跟我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人在一起,余生不会浪漫到哪里去,甚至一时无法安定,也想过你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我……”
  他勾下嘴角,打断她:“听我说。”
  “嗯……”
  “但是如果没有我,那样的人生程溪不想要。”
  程溪笑出泪,“……自恋啊你。”
  静默片刻。
  孟平川沉声郑重道:“程溪,我要你。”你的过去是我,将来也是我。
  程溪拿手抹眼睛,故意逗他掩饰内心的惊喜:“哪种要?”
  “再撩弄死你……”
  “哪有人求婚还这么凶巴巴的……”
  “我怎么知道怎么求婚,我又没求过。”
  “怎么都得跪下拿戒指和花吧。”
  “老子没跪过活人。”
  “……”
  程溪闷哼,侧过身,抬头看月,明月无心,此刻有意。
  她不敢与孟平川对视,也不能与他对视。
  她怕自己会哭得很狼狈,这样一点都不漂亮了。
  孟平川离开了一会儿,没一分钟,程溪急着回头时,只见他举着一把随手采的野花,单膝跪下,见程溪眼泪有泛出来,“有点出息没有?拿着。”
  “嗯……”
  “拿好了?”
  “拿好了。”
  “伸手。”
  程溪乖巧照做,“嗯……”
  “戴好了,再不许拿下来。”除了以后我给你换更大的。
  “好的呀,你也是,嫌麻烦都不许拿下来。”
  “老子什么时候嫌你麻烦了?”


第40章 昼长
  最先看到孟平川手上戒指的是扁担。
  进去拳馆不到十分钟, 无论来人是谁,熟悉与否,不动声色朝对方上下三路打探,除了报不出对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其他信息差不离。
  这是扁担这两年修炼的功夫。
  门卫陈叔言传身教, 原是想教他察言观色好混口饭吃, 结果这小子该学的没半点起色, 判断来人是否单身倒是最为准确、及时。
  扁担缠上孟平川时,他正在接电话,想避开一些。
  但扁担不识趣,就干等在他身后。
  大约是近来日子过的没滋没味, 昼长苦夜短, 残蝉汲取日光的养分开始叫嚣, 连呼之欲出的夏眠也在雨霁天青后清爽不少。
  是该找点乐子。
  孟平川侧过身,面对窗外,“陈医生。”
  “嗯。”陈医生说话时手上翻着病例, “小孟,医院这边有个算不上太好的消息,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看了下择优近期的恢复情况, 跟预想的差不多,比较乐观,该注意的点家人也处理的很好。”
  孟平川问,“陈医生, 那角膜移植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有,正要跟你细说这件事。”
  陈医生抬头跟走廊路过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起身把门关上,安静不少,“现在确实有合适的角膜捐献出来。”
  “真的吗?”孟平川压抑情绪,“手术费我会尽快缴清的。”
  “不是这回事。”
  陈医生说:“钱的事,你们家属自己考虑,我不便跟你讨论。我主要跟你讲一下角膜移植的事情,我跟主任商量了一下,择优的手术采用板层角膜移植方式的可能性居多。”
  孟平川自然听不懂,但他也没有插嘴去问,只淡淡说了句:“都听医生的。”
  “家属有知情权。”陈医生语气轻松了些,“这种手术方式不刺穿眼球,安全系数比较高,不过光学效果可能不如穿透性的角膜移植方法好。”
  孟平川不管哪些,只想知道手术过后,择优到底能不能睁开眼。
  “如果手术成功,择优能看清个大概吗?”
  陈医生说话周全,“手术成功,后期复检一切正常,视力基本可以恢复到正常偏下一点,跟近视差不多。”
  已然是万幸。
  “嗯,陈医生,那我先谢谢您了。”
  “别太客气,具体的还得等报告出来再商量。”
  “行。”
  ……
  孟平川一时忘了他身后还站了个人,手指在戒指上摩挲,他的款式相对简单,也没玩什么心意,只特意刻上太阳图案,意为“晨曦”。
  他一回头,就给扁担抓住手,“给我瞧瞧!”
  “滚蛋……”
  孟平川头也不回的往教室走,扁担不依不饶,拽着他的手冲门口喊:“陈叔!你快来看啊,你家傻儿子给您拐了个媳妇儿回来!”
  “我操!你小子找抽呢吧?”
  孟平川停下脚步,索性大大方方给扁担看,“拿下来给你看?”
  扁担当真,问得一脸白净,“能拿下看吗?”
  “当然不能。”
  “那你说个鸟啊!”
  “厉害了,现在还会跟我爆粗口了。”孟平川数落扁担,笑着往他后颈一拎,“要不是老子今天心情好,非弄死你不可。”
  扁担干笑两声,“人逢喜事精神爽,难怪我说你这两天长好看了呢!”
  “以前很丑?”
  这话孟平川是由衷问出口的,虽然从小到大他身边总有姑娘围绕,从不需要他费尽心力去追,加上他开化晚,男人堆里混大的,舞刀弄枪在行,真要说审美打扮、当下潮流,说他一概不知也不过分。
  扁担寻思了一下,往他衣服上打量,“得看跟谁站一起。”
  “说人话。”
  “哎,你这人怎么那么不懂幽默,我这卖个关子不行吗?”
  “哦,那你别说了。”孟平川说着就要动腿,捎带着往扁担身下扫了眼,“憋出病来最好。”
  “哥,你这就太狠了。”
  看扁担没追上来,孟平川又兀自停下,回头问:“还不说?”
  扁担露出狡黠的笑容,“嗨,我当你真不想知道呢!”
  “少说废话。”孟平川掷地有声。
  扁担笑着往他身边一站,个头差不少,但他踮着脚硬是跟孟平川勾上肩,“哥,你要跟我站一起,那你绝对是平江梁朝伟,雨花巷扛把子。”
  “……”儿子,扛把子不是这么用的……
  “但你要是跟小溪姐站一起……”
  扁担往他侧脸上看,棱角分明,一双眸子里沉着碎光,三分寒意,四分清淡,剩下的几分让人琢磨不透。
  扁担一时词穷,原是打着开玩笑的由头,但这会儿让他道真章,他反倒说不出什么好话。这话要让程溪来讲,她必定要用李益的诗来概括,一言以蔽之,“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孟平川这人,最适宜这样的画面。
  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孟平川身上总带有一股寒气,这寒气不比冷漠、孤立,它不伤人,可又隐隐让人生畏。
  他处事周全,进退有度,周身浸渍明哲保身的生存之道。
  可惊喜就在于,当你与他谈及少年时的武侠情怀,咫尺天涯,芦管笙箫共鸣时,他便能意会你的心境。
  虽这些年吃过哭,看过苦,也受得了苦,但从不妄自菲薄或是负重压抑前行,如晨曦破晓,他身上有军人的特质,游走黑暗,但永远向往光明。
  他是有着光芒的人。
  只是光明的静,光芒的暖,他只能给予一人。
  给了,就再没有多余的了。
  身不由己,连他自己也无话可说。
  孟平川耸了下肩,“发什么愣?还说不说了?”
  扁担回神,手抄进兜里,学孟平川一样的站姿,“说啊,就郎才女貌呗!”
  “你嘴里竟然还能有好话……”
  孟平川表情轻松,被扁担捕捉,他抖了下腿,看起来特欠抽,“我还没说完呐,郎才女貌呢……我只看出来一半儿。”
  “程溪那半儿。”
  “对头!”
  孟平川不生气,微微勾了下嘴角,心里反倒生出一股安定感。
  “哥,不得不说,你这招下的太狠了!”扁担竖大拇指,孟平川不知道他脑回路怎么闭合的,突然来这么一句。
  “小溪姐是不是给你一种无形的压力?她身边肯定很多高富帅哇,哥,你早点求婚把她绑住是对的!按小溪姐的个性,她答应了肯定就不会反悔。”
  “……”
  扁担看他反应淡淡,突然后退一大步,双手捂在胸前一脸戒备,“急着求婚……难道是因为小溪姐怀上了?”
  孟平川以为他要说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气不过上前一步,拿手指了下吉旸的办公室:“你他妈是不是天天跟吉旸一起看婆媳剧?”
  “没啊,我片/儿都看不完,哪有时间看婆媳剧。”
  “……”
  孟平川不想跟他瞎掰扯了,进教室照常上课。
  不止是扁担,课上的学生眼见,互相挑个眉就当是交换情报了。
  有个高中女学生,新来的,估计是对孟平川有点意思,时常在半夜给他发信息,东拉西扯一大串还带着各种符号,孟平川看得脑壳疼,从来不回。
  今天见他手上戴着戒指,那学生兴致缺缺,没像往常那样故意找机会跟孟平川有肢体接触,而是敷衍着做了几个动作,一脸疲倦,孟平川视而不见。
  到她自己贴过来,拉下肩带,询问她背上是不是青了时,孟平川太开口。
  “站过去。”
  女学生满脸不乐意,“我让你帮我看看。”
  “找芙颖。”扁担喜欢的那个姑娘,孟平川忘了她姓什么。
  “我才不找扫地大妈帮我看呢!”
  孟平川看她自以为是的样子就想教训几句,但生生忍住了,这人爱怎么闹怎么闹,跟他有个屁关系。
  他只管程溪。
  孟平川突然一想,要是程溪日后当了大学老师,年轻气盛的男同学终日小蜜蜂采蜜一般围着她转,他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要真有这事,他就把那些个兔崽子绑起来丢海里喂鱼去。
  孟平川看了下时间,“下课了。”
  女生心有不甘,急着拉住他,被孟平川甩开:“你那么凶干什么!”
  “你看不出来?”
  女生先是一愣,倏尔转笑,“你这是欲擒故纵?你别说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没有你倒是大大方方回我短信啊。”
  操,现在人人都跟扁担一样爱看狗血偶像剧?
  孟平川扬了下手指,“看到了?”
  “我有眼睛!”女生无所谓的弯了下嘴角,“又怎样?我第一次见你戴戒指,跟你硬汉的气质一点都不搭,难道是女朋友逼你戴的?”
  “我乐意戴。”
  “切,少骗人了,现在的男人啊,一出门就立刻把戒指拿下来,生怕给人知道他结了婚似的,偷吃都不方便。”
  孟平川无奈的摇摇头,这姑娘才几岁啊,一开口就是“现在的男人”。
  他懒得多说,把衣服折在胳膊间,往外走。
  女生执拗的拉住他的衣角,紧紧攥在手心,死活不肯松手,一副你别给我讲大道理我也不想听你爱情故事的模样。
  “放手。”
  “不!”
  “……”
  “你可以不喜欢我啊,但我就看不得你做不喜欢的事,你肯定不想戴这个戒指。”
  孟平川苦笑,“我不乐意谁也勉强不了我。”
  “那你为什么……”
  孟平川顿一下,“自我约束。”
  并非扁担所想的那样,拿婚姻的圣洁来捆绑程溪,更不是这姑娘以为的,他冷淡、血性,就丝毫没有敞开心扉的柔情。
  女生怔在原地,她所信仰的冷峻雪山瞬间崩塌,她嗤笑道:“道貌岸然。”
  她宁可信孟平川伪君子,也绝不承认——
  这人心沉似海,旁人费力掷一颗大石块过去,除了与海浪声片刻奏鸣,丝毫不显山露水,只有他柔情尽献时,一粒小石子便可掀起汹涌骇浪。
  只是能让他舍得敞开心扉的人,不是她。
  是另一个女生,她见过一次。
  比她高,笑起来很温暖,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那时的孟平川不同,他从没有突然漾起过笑意,但他揽着她的腰,问她“小姐你找谁”时,整个人似乎是枯枝沐霖。
  有了气息,有了色彩,勾勒在一起,才是那个真正的他。
  ……
  ——
  自从孟平川手上戴了戒指后,拳馆的女学生就少了几个。
  按吉旸的话说,“长得丑的死活不肯走,长得漂亮的说走就走。”
  扁担在一帮帮腔,“那必须哇,长得漂亮的自尊心强,喜欢被人捧着、哄着,一看川哥这儿铜墙铁壁没戏了,还不得赶紧撤了。”
  吉旸拿手指指他,“你说她们这群妞儿是不是太死脑筋了?”
  孟平川不想参与他们俩的对话,但扁担硬拖着他一道,挽着他胳膊坐在台阶上不撒手,“就是嘛,追不上川哥还有我啊,怎么说也是一小鲜肉是不是?除了个头矮点儿……”
  “滚滚滚,有你什么事儿?!”
  吉旸也跟着他俩一屁股坐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却不知归期的老街,突然感慨:“说的也是,像我吧,三十好几了,坐过牢,现在也不大干净,想找个实实在在的媳妇儿过踏踏实实的日子,难呐。”
  扁担似懂非懂,跟着说:“难……”
  孟平川笑一下,拿手肘捅了一下吉旸,“屁话突然这么多。”
  吉旸:“进了一趟局子,突然就想成家了,下了班往被窝里一钻,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整完了就洗个澡,也不用急着走了,醒来还能看见她。”
  吉旸说得向往而真挚,“我这人从来没靠谱过,玩过的女人也不在少数,但那是真没遇上我眼巴巴稀罕的,我自己打小就没家人护着,也没看过别人家是什么样子,你说,这我哪知道怎么去建立一个家庭。”
  扁担听得入神,叹口气在孟平川胳膊上,一下子觉得吉旸这人其实比他预想的还要柔和,嚣张跋扈的外表之下,谁没有一颗残蝉归于槐荫的静心呢?
  孟平川抽出手,在吉旸肩上拍一下。
  “日子还长,谁不知道摸着石头过河。”
  “阿川,你不一样。”吉旸声音有点飘渺,像晚风吹落梨花,洁白的飘向垂在天际的虹,被艳丽的颜色所吞噬。
  吉旸说,“你学会了爱人。”
  一个人一旦学会爱另一个人,就像一片绿叶找到了它的经脉,无论风雨飘摇,夜色凄迷,只要顺延着生命线走,就一定不会往阴影里去。
  孟平川会心一笑,“有人教会了我如何爱人。”
  那个人叫程溪,她的名字一笔一划烙印在他心上。
  吉旸从局子回来,不过三天,整个人却沉着了不少。
  他不是没进过局子,但他从没以这样的方式进去过,“当归”这个代号已经在江湖漂泊十余年,也算是余路平一手栽培的,这人姓甚名谁已经无人知晓,但人人一听江北“当归”,便要胆寒三分。
  当归的地盘是被余路平吞掉的。
  这不奇怪,明面上看,余路平家底清白,甚至是平江颇负盛名,他跟知名企业家的套路如出一辙,白手起家,少年得志,如今满面春风扬言要做坚持实业兴邦,尽己所能回馈社会。
  故而这些年,他赞助了一些贫困生,也捐助了一些公益机构。
  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忌惮。
  多深厚的背景才能让一个浸渍黑暗的人如此光明磊落?
  又是何等杀伐决断的一个人,才会将当归纳入麾下。
  如今要他一条命,也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吉旸和阿厉近来因孟平川打拳的事交往过密,当归被绑住双手抛进河里,当着孟平川的面,他无能为力,但所幸,警方及时赶到。
  一看不是自杀,警方当即立案。
  主管这件案子的人姓沈,以前经常下班后找孟平川练拳,老江湖了,工作三十余年,早就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择优被孟东南砸伤那事儿,也得亏了他帮忙。
  严冬从湘城来办事时,也跟沈警官吃过一顿便饭,说起来,沈警官算是严冬的教官,排到孟平川头上,就隔了两代辈分了。
  吉旸回来后,闭口不谈此事。
  今日闲谈,孟平川心下一沉,不拘谨的问一句:“听说阿厉也被带走了?”
  “嗯,人还没捞出来呢。”
  榜单听得无趣,他听不懂当归的事,站起来拍拍屁股去找芙颖了。
  吉旸突然声音一亮,“阿川,我不拿你当外人,今天我先把话撂在这,最近可能要出事了,我心里不安。”
  “怎么说?”
  “还不是阿厉这事给弄的,他让小弟把一个人给丢河里喂鱼了,被警察发现,阿厉是没抓个现行,但偏偏……”
  吉旸往周围看一眼,凑到孟平川跟前,“但偏偏出了内鬼。”
  “阿厉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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