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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程_沈不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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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旸往周围看一眼,凑到孟平川跟前,“但偏偏出了内鬼。”
  “阿厉的小弟?”
  “不知道,还没查到,但应该不是阿厉的小弟。”吉旸嘴里叼着烟,“听警局内部传来的消息,是有人拿手机把阿厉他们动手脚的画面给偷拍了,这才查到我们头上……”
  孟平川蹙眉,“那人死了没?”
  吉旸摇摇头,“没死,但重度昏迷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孟平川信念熄灭,如果当归侥幸捡回一条命,那余路平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不至于全线崩盘,也会元气大伤。
  如今当归生死未卜……
  那他就不能轻易置身事外,余路平纵容当归拐卖幼童,致使程溪跟小棠生离数十年,陌路不识,于公于私,这事必须水落石出。
  真相之所以是真相,就是无论它怎么蒙尘,都一定有揭开的那一天。
  孟平川暗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留下找到证据。
  一击即中,让余路平无处可逃。
  看孟平川不说话,紧皱着眉头,吉旸宽慰说:“不过也没大事,我舅舅已经摆平了,阿厉过两天就放出来。”
  孟平川心冷,“视频不要紧?”
  “嗯,那东西拍的模糊不清,一看就是非/法拍摄,警方睁只眼闭只眼就给糊弄过去了,就是真拿到台面上来说,法律好像也不允许拿这个当证据。”
  “也是。”孟平川附和。
  “嗨,不是事儿,都过去了……”
  吉旸腿有些酸了,站起来拍了下孟平川的肩膀,“我走了,最近没什么乐子。”
  孟平川在原地静坐良久,他慢慢滤清这一切。
  想要尽可能的寻找最为周全的方式,去打倒余路平,在如此密集、复杂的关系网中他要牵扯一拨人,也要排除一拨人。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并不难。
  难就难在,世上安得双全法。
  天黑沉了,六月的桃花水在梅雨的名头下叫嚣。
  久旱逢甘霖,窗外花草簌簌作响,贪婪的冒着清白的浮汽。
  他突然想起那夜,泛着腥苦的海水,虽没有让当归命丧,却给孟平川心头蒙上了一层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仰望天穹,不得不承认——
  有些人他不需要只手遮天,只需要让你暗无天日就好。
  ——
  孟平川找人少的时间去了医院一趟,先跟择优的主治医师讨论了一下角膜移植手术的细节,商量了个七七八八,这事基本算作敲定。
  只要他顺利打完八进四的比赛,余路平答应当场结算。
  加上之前的存款,小二十万是有了。
  前期手术治疗的费用足够。
  想到这,孟平川难得轻松地弯了下嘴角,等择优的眼睛恢复正常,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程溪坦白,这事,应当不再那么荆棘满心。
  随后趁护士换班,孟平川又去了一趟加护病房。
  当归如今生死未卜,因涉及到他这十几年的黑暗交易,他被全程监控,旁人想近身看望虚实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孟平川心里稍微松口气,好在沈警官是负责人。
  按严冬对他的了解,大事化小,明哲保身的功夫一流,但为人到底正派,有他自己曲线救国的一套法子。
  总之,作恶者是一定逃不掉的。
  只不过偶尔要趋于满足弱者现实利益,沈警官做个和事老,说几句中听的话,两方协商,他一个人就能落到两边的好。
  至于定罪量刑,说到底,也不是他能管的事儿。
  见不到人,孟平川回家。
  在巷子口路灯下老远就看见了程溪,她蹲在地上看蚂蚁军训,是不是拿地上捡的小石子圈个地盘,仔细观察儿时所学的“蚂蚁效应”,她往路灯柱子上推一下,铁的,日积月累的刮痕在灯下闪着银光。
  “啧,看样子是咬不断了。”
  孟平川眉目柔和,走过去拿脚踢踢她的屁股,“自言自语什么?”
  程溪急着起身,人都差点没站稳,被孟平川扶住,她指了指地上的蚂蚁,兴奋道:“我走进自然呢,你看这些蚂蚁,虽然力量微小,但只要团结在一起,分工协作,它们是很有可能在明年春天,把这根柱子咬断的。”
  程溪笑着抱住他的腰,“不,也有可能是很多年后,反正跟咱们人类一样嘛,可以制定一个五年计划、技术改革战略啥的。”
  孟平川轻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你是傻的吗?”
  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
  还偏偏让他觉得特可爱。
  程溪拿鼻子蹭蹭他的脖子,“你老婆傻你很光荣哦?”
  “谁老婆?”
  “……不知道。”哎,失策了。
  孟平川把她微微推开半步,亲了下她的耳垂,问:“你在这望眼欲穿等着老公回家?”
  “……才不是。”
  “那你在这做什么?”孟平川拿手指着她鼻子,“别扯什么畜/生世界。”
  “……”
  程溪憋了半天才想起地上的玻璃杯,献宝似的拿在手里,“看。”
  “给我灌迷魂汤?”不用灌,本来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
  “不是,我在显摆呢,这是别的男人送我的水杯。”
  “哦。”
  “……你这什么反应?”
  “没反应。”孟平川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煞有其事道:“夜深人静,我去剁了那个兔崽子。”
  程溪扑哧笑出声,“别闹!是择优送的啦,里面的薄荷叶是我种的。”
  说到择优,孟平川明显怔了一下。
  这些天,他听到择优都会有些不自然,叫他小棠,或许他会更舒心。
  程溪见他不说话,拿手捏他的鼻子,“怎么了?小朋友的醋你也吃啊?”
  “没,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孟平川勾起嘴角,“忘了亲你。”


第41章 同类
  孟平川嘴角一勾, “忘了亲你。”
  程溪把他往外推一点,眼尾往边上扫,手指却继续戳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别闹,巷子口呢, 随时有人路过。”
  孟平川舌根干燥, 低头揉捏她的后颈。
  “再撩我就只能就地解决了……”
  “你不会的。”
  程溪轻轻仰头站在原地, 哄人似的亲了他一下, “我早就发现了,除了上次在篮球场失控,其他时候你是不会在公众场合对我做什么的。”
  “这么自信?”
  孟平川还是老样子,同程溪说话时眉梢带笑, 淡漠的气质挟裹在他周围, 却藏不住他眼里的烟火气, 那是一抹团圆的炉火色。
  他把手伸进程溪的衣服下摆,做样子吓唬她,程溪却眼神笃定。
  “我不是自信, 是信你。”
  信你克己复礼,绝非感情凉薄、举动轻佻之人。
  孟平川呼吸一滞。
  程溪语气严肃下来,自从知道孟平川跟她一样喜欢看武侠, 两人便多了一些可以往深处聊的东西。
  “这么说吧,古龙形容威震八方的六扇门,说这是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地方,我挺赞同的, 我认为的爱情也是这样。”
  明知力量悬殊,在较量之中逐渐消灭个顶个聪明人,但她还是一腔孤勇,将孟平川视作信仰,闭口不谈谁付出更多、牺牲更多,只此一生,尽兴才好。
  孟平川看向她,月白风清,金橘色的光映在她的耳畔。
  轻笑一声,“我要是在读书的时候认识你,肯定不会喜欢你这样一本正经的小呆子,那会儿我喜欢楚留香,总幻想有朝一日能够左拥右抱,俏皮可爱或者知性温柔的最好。”
  “才不是,你口是心非。”
  孟平川对这个话题显然也很有谈下去的兴致。
  他领着程溪往家走,拿手揉她的头发,“你就那么相信我?不怕我其实也是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种男人?”
  程溪明显不信,“你要是当真像你说的这么潇洒、多情,那你应该喜欢韦小宝才是,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
  “这二人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花心大萝卜?”
  程溪进屋,没穿孟平川特意给她买的新拖鞋,偏要往他脚上一踩,“你明明知道的,还偏要问我。”
  韦小宝是浪子,而楚留香不是。
  他这一生,知己为红颜,友敌倾城,与“神蛛凌空,银丝渡虚”的黑蜘蛛齐名,轻功盖世,应了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香帅”好名头。
  但程溪不觉。
  在她心里,孟平川同楚留香一般,是进退有度、儒雅风流,纵是偷盗,也是盗亦有道,游侠一般的男人。
  放中世纪看,应当是骑马守卫城堡的骑士,手执佩剑,腰别一支郁金香。
  阿喀琉斯带领希腊联合远征军进攻以帕里斯及赫克托耳为首的特洛伊军,木马计上演,攻城略地,旷日持久。
  只有这样的骑士岿然不动,他有他的国破与情灭。
  以无情句读情深。
  程溪站在原地不动。
  “……我就要穿你的。”
  孟平川怕她脚着凉,俯下身拿过新拖鞋,想给她穿好。程溪两只□□换着跳起来,让孟平川无可奈何,最后只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再胡闹收拾你了。”
  程溪笑的清甜,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孟平川的颈间。
  她声音很低,像是执拗的偏要为孟平川作证——他绝非花心之人。
  “孟平川,我不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甚至不是舍命陪你战死沙场的那个人。”她顿了一下,“而是那个最懂你的人。”
  只要你一个眼神,我就能确定,那是爱情的模样。
  “囡囡……”
  孟平川把她抱到窗台上,动情地吻着她,忘乎所以的想到古龙先生的另一句话,他忘了大部分的情节,却被这句戳直了脊梁骨。
  一个人的内心如果充满着自卑,那他往往会成为一个最骄傲的人。
  飘零已久,他曾以为他只是平凡无奇的山野渔夫,去没想到程溪这个傻丫头竟拿他和楚留香作比,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既是红颜,也是知己。
  孟平川褪去程溪的睡衣,看了下床头的闹钟,早就坏了的,趁机释放心底的猛兽,任凭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他只顾眼前的雪白赤/裸。
  程溪被他翻了个身,整个人软作一团,禁不住肌肤被撩拨的敏感。
  “……孟平川。”她情不自禁地叫他,“轻点儿。”
  “嗯……”
  孟平川从没以这样的姿势跟程溪纠缠在一起过,今晚她有些感性,在他还没发力挤进去时,程溪已经默默哭出声。
  “不哭了。”
  孟平川柔声哄她,硬生生忍下自己呼之欲出的欲/望,拿手一下一下从程溪的脖子抚摸到尾骨,声音暗哑:“痛就不做了。”
  程溪回头亲他,抽搭一声,“不痛的……我就是想把这一刻记住。”
  狠狠记住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小傻子……”
  只一句话就让孟平川心底泛起波澜,他动作幅度不大,握着程溪的手将自己松入她的记忆,或深或浅,不轻不重。
  摇摇晃晃像是两人出离凡俗成了一对风雨飘摇里的摆渡人,程溪手里牵引着鱼线,孟平川共赴波涛汹涌。
  等风平浪静的时候,孟平川亲了亲程溪的背,“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的鬼话,爱情这东西没人明白,永远更不知道在哪里。”
  程溪抱紧他,心里异样,“我也不知道永远是什么。”她伸直手指,静静看着自己的戒指,借着月色起誓,“但我这人实心眼儿,你在时,我的爱情是你,将来你离我而去,我的永远也是你。”
  “程溪,我们无法生离,那就一起撑到死别吧。”孟平川心里发酸,比他吃过的杨桃还要酸,但余味甘甜,他平静下来,“这样也挺好的。”
  孟平川伸出手指,在黑暗之中握紧程溪的手。
  两人的戒指在一眼万年的永恒之中找到彼此,就这样,真的挺好的。
  程溪一整晚没有睡着,困到眼皮耷拉,却又无法安心入眠,她时不时的偷亲孟平川的额头、鼻子,纤嫩的手指在他的后背游走。孟平川稍微一蹙眉,她就立刻躲开,怕惊扰了她一个人的小时光。
  她看着月白与破晓的西柚色相交融,突然想起朱晨曾与她在饭桌上讨论过的事,朱晨对女婿的标准很模式化,程溪轻笑,拿这话问雨花巷的其他叔伯阿姨,相信答案也不外乎如此——稳定、上进、孝顺。
  朱晨曾戏谑的对程溪说,“你怎么也得找个学历相当的男孩子吧?不然你说天文地理他一个字儿不懂,净给你胡扯些麻将牌九!”
  那时程溪是绝没有底气驳斥的。
  她只好低头下,尽力掩饰自己的失落。
  昨晚孟平川与她共渡的那一刻,她突然笑中有泪,谁说孟平川没有跟她对等的文化水平,就一定无法跟她产生精神上的共鸣?
  破晓时分,程溪悄悄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不到遥遥天际的鱼肚白,只有一整面春暖花开守着她,花开不败,海面无波无澜,程溪倏然明了,清晨的光透着冷清的距离感垂到她的眉目之间,她笑一下,拉上窗帘,冷着身子钻进孟平川的怀中。
  寻爱,并非得益于一切客观条件的势均力敌。
  而是,你不够完美,而我恰好喜欢你。
  只因为我们是同类。
  ——
  八进四拳赛当天,阿厉仍然没有释放出来,沈警官确实无法以非/法拍摄的视频内容来为难阿厉,但他也深知余路平是怎样错综盘结的势力。如果此番不趁此机会打压他一拨,怕是日后总有祸水会引到他们警察头上。
  他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一方面急于安稳退休,而另一方面又恰好处在经验老道,丝毫唬不住的年纪,有他坐镇,真假各三分。
  剩余的便是忌惮。
  余路平期间没有露面,委派了信任的律师处理阿厉惹上的麻烦事,那律师跟沈警官是一条道儿上的人,耐得住性子,让人看不出虚实,新来的警察不敢轻举妄动,而阿厉这边就由着他们来,俨然一副兵来将挡的气势。
  不怕你出招,就怕你破不了我的见招拆招。
  于是阿厉三天两头被警方以各种名义请去配合调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人是留下了,他不嫌闷,沈警官更不会嫌烦。
  比赛当日,余路平没到场,属于他的高位一直空着。
  吉旸后到,输人不输阵,虽说道上的人都知道阿厉是余路平的心腹,近来栽在内鬼手里,明面上自然不会说风凉话,但一句句“有需要余哥说一声”却着实像耳光一般响亮,按这话来说,算是余路平有眼无珠在前,管教无方在后,事发这么久,阿厉没捞出来,内鬼也没揪出来。
  有跟在其他大佬身后的小弟冷笑一声,“啧,余哥怕是老了啊……”
  吉旸气不过,一个箭步冲上去,拎着那黄毛小子的衣领就是一记闷拳:“你他妈混哪儿的?余哥的闲话也配从你的狗嘴里吐出来?!”
  “你嚣张什么!”
  两伙人突然戒备,相互推搡几下,吉旸的死对头万卓从人群里走出来,拍了下吉旸的肩膀,被他不给面子的甩开。
  万卓也不动怒,反而给了自己小弟一巴掌,“没半点规矩!不等你吉哥死了,你就敢在兄弟们面前逞能?”
  小弟当即附和:“是是是,老大说的对,吉哥还没死,哪儿轮得到我说话呐!”说完丢了根烟到吉旸胸口,“给吉哥赔个不是了。”
  吉旸这会儿被扁担掣肘,按他之前的性子,早就跟这孙子干起来了!
  但出门前余路平三番五次交代过他,此次比赛才是关键,惹事必然生非,等他们赚个盆满钵满,到时候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
  一口烈酒抿下喉,梨园三千弟子尽显神通。
  “哼,我当是谁的狗在放屁呢,又臭又长的,原来是万卓你的人,那我也就见怪不怪了。”
  吉旸顺势拍了下扁担的肩,“叫卓哥,你是我吉旸的人,不能没有规矩。”
  扁担原先是跟着来充人数凑热闹的,阿厉不在,不少地盘出了点小岔子,能信任的小弟没几个,吉旸索性把扁担叫来,只说是看孟平川打拳来了。
  扁担脑子一根筋,一听吉旸说这话,高兴坏了,路上买了几把荧光棒和几罐运动饮料,想着自己一定要嚎上几嗓子给孟平川加油助威。
  谁知一来就碰上拳馆的死对头……
  扁担没心情搭理这事,何况孟平川从不允许他私自跟吉旸外出,此刻见吉旸开口了,他也就怯怯侧过脸叫了声:“卓哥。”
  万卓面色阴冷了些,“我也不跟你打嘴仗了,看拳图个乐子。”
  “滚吧你。”
  万卓的小弟捏紧拳头,高喊一声:“你说什么?!”
  “哎,又没大没小的,给你们吉哥说两句不要紧,毕竟以后有没有机会说还不一定呢。”
  万卓笑着离开了。
  吉旸坐到观众席上一脸不悦,扁担不敢跟他说话,不合时宜的拆了包薯片,四处张望问孟平川什么时候出场。
  八进四的比赛明显比以往初赛热闹许多,人多,开盘押宝的人更多。
  孟平川的对手桑西是一位泰国人,去年拳赛的前三名,听说自从在决赛场上死里逃生后,今年战无不胜,赔率一路保持倒数,深受信任。
  但孟平川也不赖,作为今年热门的黑马人选,看中他身板和冷厉打法的人也不在少数,赔率一路暴跌,势头正盛,俨然是夺冠的大热门。
  这让其他选手明显不悦,一旦利益与嫉妒的怒火交织,人的好勇心智往往直接被斗狠所取代。
  在没有规则的暗夜过度,一方拳台,生死两茫茫。
  越往后,越是承载着生命的重量。
  一共12局,每局3分钟。
  算起来,不过半小时功夫,但却生死一线。
  孟平川跟桑西水平相近,但打法大相径庭,桑西算是野路子出身,在泰国打群架积累出来的经验,比孟平川年长,整个人看起来瘦巴巴的很凶悍,所用招数花哨有余,但结结实实闷出拳的却不多。
  这让孟平川有些哑然。
  按桑西的步伐和即时反应来看,桑西想赢他并不是没有任何胜算,倘若拖到最后几局,孟平川仗着体力优势,而桑西则可以凭借经验势力。
  不拼个你死我活想必是不会罢休。
  但让孟平川意外的是,当桑西连续发出猛烈进攻后,倒不像是体力不支后的力道不足,而是整个人偏离出拳路径,不仅没有分辨出孟平川躲闪的位置,甚至来不及收取拳之时直接暴露自己的肩和头。
  孟平川瞄准机会一拳打到桑西头上,直接将他打昏在地,当裁判开始倒数时,场下押孟平川赢的观众已经开始欢呼。
  桑西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死盯着吉旸。
  那是一种愤懑到极致的凶狠,似乎是要喷出一条恶龙将此处夷为平地,不止是孟平川,连同这里的一切,让尘埃遍布。
  可他没有再起来。
  到比赛结束,他也只是平静的走下台。
  孟平川追过去,拉住他的胳膊,“让我?”
  他不确定桑西能不能听懂中文,但看他的反应似乎是听懂了,桑西突然无奈的甩了下头,用不地道的中文说了句:“没能跟你痛快打一次,遗憾。”
  孟平川心里明了,朝吉旸那边看一眼。
  他拿手指了下手机,然后比了个“数钱”的动作。
  “他让你故意输给我的?”
  桑西不想再说,挣开孟平川的手,“我回泰国了,不打了。”
  孟平川没有再阻拦,只是突然想起上次赛后吉旸数落他的话。
  当日初赛最后一场孟平川被对手偷袭,吉哥气急败坏问他:“我眼睁睁看你挨了好几拳,还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
  “你真当自己孟无敌啊?”吉旸气急,“这称号还是我给你起的!为的就是炒作,你懂吗?就是把你这匹天才黑马给炒火了,这样赔率就会最低,我舅舅就能赚更多钱。”
  “所以呢?”
  “所以你个屁!你根本不懂这里面水有多深,你只需要钱,我舅舅也不是非你不可,他就是图个乐儿,不喜欢人家逆着他来,他能用的也绝不可能只有你,只是明面上不好多说。”
  ……
  看样子,必要的时候牺牲一颗棋子,也是余路平的计谋。
  桑西便是那颗明棋。
  为的是让孟平川成为真正的“黑马”——孟无敌。
  可是赔率最低余路平又是如何赚钱?
  就连吉旸也不知悉外围赌/博的具体操盘方式,但他很清楚,敢开局的人必然是看中了这一块的利益,吉旸原以为余路平会让孟平川在初赛保留实力,将赔率炒高,以便于决赛夺冠时赚个盆满钵满。
  但余路平剑走偏锋,偏不是这样安排。
  吉旸还没想明白,孟平川更是还没有考虑到这头上。
  不过孟平川惊愕于余路平的城府,到底是生意人,算计天时与地利,走神时,扁担已经冲过来,往他身上塞了不少地上捡来的花,“哥!你牛/逼了!”
  孟平川胃里不适,痛得拿手按住,扁担仓促的问:“咋了?哥,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刚刚比赛受伤了?头?还是肾啊?”
  “去,我肾好得很。”
  扁担着急摇头, “你肾好不好也只有小溪姐知道哇,我哪儿搞得清……”
  “别贫了,送我去医院。”
  “医院?”
  “嗯……”孟平川一时痛的站不住,往后踉跄一步。
  上场前他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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